第121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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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昨夜醉了酒,喬予眠會將那些話憋在心裡一輩子。

  交付了真人的人,向來都是最慘的那個。

  她的母親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若這世上有什麼能消除人記憶的藥湯,她一定想方設法也要給皇帝灌下。

  可現實是沒有。

  喬予眠捂著臉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這會兒冬青幾個似乎看出她情緒不對勁,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不再多說話了。

  直到喬予眠抬起頭,三人才依次地望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還好吧?」

  不好。

  喬予眠臉頰揚起一抹微笑,她掀開錦被下了床,口中道:「瞧你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本宮如今不是好好的,能有什麼事兒。」

  「娘娘……」

  冬青那張小臉都快皺到一起去了。

  她自小就跟在娘娘身邊,娘娘這樣說話,她更擔心了,這哪兒像是沒事兒的樣子。

  「雪雁,叫人燒些熱水來,本宮要沐浴。」

  「是,娘娘。」

  喬予眠才用過了早膳,行走太監小寧子便從外面走進來,在外間裡站住了,稟道:「娘娘,淑妃娘娘身邊的福月來了,說是淑妃娘娘想請您過去一敘。」

  淑妃?

  她怎麼閒來無事忽然邀她過去說話,她們之間可沒什麼舊可敘。

  喬予眠本打算以昨夜醉了酒,如今頭痛為由拒絕。

  小寧子又開口了,「娘娘,福月還說,說您要是不去,淑妃娘娘便親自過來請您。」

  喬予眠抿了抿唇,心道,淑妃這是沒給她拒絕的餘地呢。

  淑妃畢竟位列四妃,若是真叫她親自來請自己,落入別人耳朵里,還指不定要被如何編排呢,喬予眠想了想,揚聲對外面道:「你去回了福月,便說本宮換身衣服便去。」

  「是,娘娘。」

  等到小寧子走了,冬青才得了空開口,道:「淑妃娘娘上次都與娘娘鬧成那樣了,如今忽然叫福月來請您,擺明了是不安好心的,娘娘為何還要答應她呢。」

  喬予眠笑了笑,「本宮這次不答應,下次也不答應,她若是想害我,總是能找到些理由的。」

  她不喜歡躲著,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與其做個縮頭烏龜,倒還不如去瞧瞧。

  喬予眠換了一襲月牙白的宮裝,領口是簡單的交領樣式,邊緣滾了一圈同色的細邊,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只在光線下能隱約瞧見些極淺的紋路,恰到好處地露出玉頸,襯得女子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般嬌艷。

  這衣服的料子是上好的織錦做成,垂墜感極好,是用前段時候皇帝賞賜的下來的,後送到了司製成了如今的成衣,喬予眠將它壓在了箱底,一直未曾穿出來過。

  這一身宮裝上沒有什麼繁複的紋路,格外的簡單,可叫喬予眠穿在身上,卻不知是衣襯人,還是人襯衣,總之,就是在這寒冷的冬日,叫人不禁眼前一亮,捨不得移開眼。

  喬予眠已盡力叫自己穿得簡單些了,可在啟祥宮門口碰見白婕妤時,還是被她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一番。

  自昨日撕破了臉,眼下白婕妤徹底不裝了。

  她一面斜眼兒打量著喬予眠,一面禁不住冷嘲熱諷道:「你可還真是沒個眉眼高低啊。」

  喬予眠懶得與她多廢話,目下無塵,瞧都不瞧她一眼,徑直便往啟祥宮門外走了。

  白婕妤哪能容忍自己被忽視,火氣騰的一下竄上來。

  喬予眠只聽著了後面傳來一陣噠噠噠急跟上來的腳步聲。

  白婕妤緊緊地跟在後頭,嘴上繼續譏諷著,「喬予眠,你還裝什麼清高?陛下如今日日宿在我這兒,卻連著幾日都不曾去你那兒了,你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初入宮,受寵的喬婕妤呢,陛下呀,他早將你給忘了。」

  喬予眠八風不動,只道:「那恭喜白姐姐了。」

  白婕妤氣急,走在了喬予眠身側的地方,仔仔細細地瞧著她的臉色。

  可無論白婕妤怎個瞧,喬予眠始終都維持著那一個表情,平和又溫柔,便是將人給盯穿了,也不能從那張臉上看到分毫的傷心異色。

  沒能如願見到喬予眠難看的臉色,白婕妤眼中的得意與挑釁仿佛成了笑話。


  白舒大是不解。

  明明昨日喬予眠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兒,怎麼會才過了一夜,她便好得跟變了個人兒似的。

  白舒心中疑竇漸深,竟禁不住開口問了喬予眠,「陛下日日宿在我這兒,你難道就不難受?」

  嘴比腦子快了一步。

  白舒問完就後悔了,她做要向喬予眠問這般問題。

  可這話已說出了口,再想收回來已經來不及了。

  清露跟在最後頭,聽到自家娘娘的話,絞緊了手指頭,也將頭埋得更低了。

  她死死地咬著唇瓣,不知該不該將自己昨日所見告訴她們娘娘。

  喬予眠緩緩地停下腳步,偏頭望過來。

  若是與謝景玄相比,喬予眠的確是嬌小了些,但她的身量卻是不低的,如今與白婕妤站在一處,更是能看得出來,喬予眠要比白舒高出大半個頭去。

  並不刺目的暖陽灑落,女子望過來時,微微垂眸,她的眸底仿佛生了一潭秋水,沒有皇帝陛下的眸子那般,像冰刀子一樣的冷,卻是在望過來時,叫人自腳底生出一股子懼意。

  白舒心中一跳,繃直了脖子與喬予眠對視,掩在袖下攥著帕子的手卻不自覺地絞緊了。

  她心中是不願意信的。

  不敢相信喬予眠怎麼會有這樣駭人的眼神,甚至於,她看過來時,竟與陛下有三分的像。

  白舒臉上泛起一層輕白之色,汗水也在這一瞬間打濕了她的脊背。

  一片空寂的長街上,喬予眠終於徐徐地開了口。

  「白舒,寵愛不是從來都不是爾虞我詐爭來的,你也大可不必將我當成你的敵人,陛下去誰那兒,是他的自由,我無權干涉,也干涉不了,今日,我好言勸你一句,我們同為女子,同在一處屋檐下,別於彼此為難,如此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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