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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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予眠摔倒了,可身下軟綿綿的,沒覺得疼,她好像聽到有什麼叫了一聲。

  醉酒的少女四處張望了一番,並沒找到這聲音的源頭。

  她疑惑地蹙起了秀眉,不過很快被香酒麻醉了的大腦便自動將這件事情拋諸腦後了。

  困意襲來,她抬手,綿綿地打了一個哈欠,留著身下的柔軟,將腦袋枕在臂彎里便睡了。

  被壓在身下的冬青,「……」

  冬青真是哭笑不得。

  娘子果然還是和從前一個樣兒,一點兒沒變。

  每一次醉酒時都這樣可愛,雖然,這次又是她被壓在了底下,依舊沒什麼懸念。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借著酒勁兒,讓娘子短暫地忘卻了那諸多的煩惱。

  冬青靜了一會兒,聽著喬予眠額嗯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綿長,她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卸了這身上鼓起來的一把子力氣,格外熟練地從地上的人肉墊子又變成了人模人樣的少女。

  做完這一切,冬青已是滿頭大汗。

  不過看到娘娘那多年未變的容顏,她心中甘之如飴。

  冬青坐在地上,雙腿岔開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等到呼吸平穩了,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架著喬予眠的胳膊,將人從地上帶起來,送到了床上,蓋好了被子。

  做完了這一切,冬青也沒歇著,將整個房間收拾了一通,又將娘娘先前借著酒勁兒畫的那些畫都好好地收到了床底下的小箱子裡。

  雪雁與青鎖這會兒還未回來,娘娘剛剛要了那麼多的菜,御膳房可是要做上一會兒了。

  冬青回到床邊,替喬予眠掖好了被子,料想著今日娘娘醉了酒,怕是要一覺睡到明早了。

  她彎腰,將屋裡的燈燭一一熄滅。

  這才關了門,出去了。

  啟祥宮東偏殿中。

  御膳格外的豐盛,美人兒也格外的水靈。

  唯有謝景玄,一直都注意著啟祥宮主殿方向的動靜,此刻看著那剛亮起燈沒一會兒的屋子,燭火光亮再次熄滅,頓時失去了所有胃口。

  連白婕妤連著叫他三次,謝景玄都沒聽到。

  白婕妤順著皇帝陛下視線望去,面上一陣扭曲,那不正是啟祥宮主殿的方向嗎?

  陛下人在她這兒,怎麼還對那個小賤人念念不忘?!

  白婕妤嫉妒的發瘋。

  又不敢在皇帝面前表現出來,只能楚楚可憐地放下筷子,委屈著,「陛下若實在放心不下喬妹妹的話,便去看看她吧,喬妹妹的臉色自今兒個一大早上便不大好呢。」

  說著說著,白婕妤嘆了一口氣,道:「不過喬妹妹與妾不親,今早您走後,妾也是關心她,才問了她幾句,哪曾想到喬妹妹非但不領情,還縱容著她身邊的宮女出言辱罵妾。」

  「妾實在氣不過,不過是與她理論了幾句,便被妹妹推倒在了地上,這磕著的地方,到現在還疼呢。」

  白婕妤哭哭啼啼的對著皇帝陛下狠狠地告了喬予眠一狀。

  她心中暗暗地得意著,這可不算是說謊,這些事那小賤人的確是都對她做了的。

  陛下便是再寵著她,也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欺負人不管吧。

  那這宮中的規矩何在,其他妃嬪們又當如何想?

  「朕知道了。」

  白婕妤滿心期待地等著陛下的下文,究竟是要如何處置了喬婕妤。

  可等啊等,除了這四個字的答覆外,再也聽不到下文了。

  白婕妤心有不甘,「陛下難道就這麼饒過了喬妹妹了嗎?」

  謝景玄原本也沒什麼胃口,此刻聽她這樣說,索性放下筷子,看過來,問她,「不如你說說,朕該如何處置她?」

  像是在真的徵求白婕妤的意見似的。

  陛下的視線仿佛能看透人心,被這樣盯著,白婕妤心下不禁毛骨悚然。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的,白婕妤半是慌亂地錯開了將要與陛下交匯的視線,磕磕巴巴地,道:「陛,陛下,妾身,妾身不知道,妾身都聽陛下的。」

  謝景玄不打算給她台階下,「朕在問你,白婕妤。」

  喬三娘那般好的性子,要不是別人先招惹於她,她哪有那個心思招惹別人。


  便是她真將白舒給推到在了地上,也定是白舒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

  「陛,陛下……」白婕妤的聲音有些哆嗦了。

  謝景玄也不言語,既不說她的錯,也不說她的對。

  那一張仿若天生的冷麵上,仿佛能隨時洞察人心龍目直盯著白婕妤,周遭形成的氣場壓得白婕妤喘不過氣來。

  白婕妤生生抗了一會兒,終於是再也受不了了,惶惶然提著裙裾從炕桌邊蹭下來,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哭著告罪道:「陛下恕罪,妾身只是一時失言,喬妹妹她,她只是跟妾身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是妾身斤斤計較了。」

  白婕妤格外不情願地說了這一番話。

  她心中卻明鏡似的,仿佛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如今格外的清醒。

  便是她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什麼宮規,什麼體統,都是死的東西,是來約束他們的。

  唯獨這人,是活生生的,陛下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個死的東西,他在乎的,是那個人。

  白婕妤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除了嫉妒,更多的卻是複雜的悲哀。

  喬予眠可真是天生的好命。

  她什麼都不用做,甚至連好臉色都不必給陛下一個,就能讓陛下牽腸掛肚,連這宮中的規矩,為了她,陛下都可以堂而皇之的棄之不顧了。

  可她們呢,無論她們做什麼,便是使出渾身解數,卻是能得到陛下一眼的施捨都值得高興許久。

  白婕妤已想的明白了,卻還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樣淪為陪襯,成為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庸。

  她是歷經了三輪遴選,才好不容易進了宮,進宮前,家族特請了教習嬤嬤教她學了三個月的規矩,為的,就是能博得陛下的喜歡,在這宮牆內站穩腳跟,早日誕下皇嗣,光耀門楣。

  喬予眠未曾進宮時,一切都好好的,自打她進了宮,一切都變了。

  白婕妤要恨死喬予眠了。

  白婕妤仍半跪在地上,楚楚可憐道:「陛下,求您寬恕妾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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