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欺騙,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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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說什麼?」要她給喬蓉這個卑賤的小賤人跪下?這怎麼可能?

  鄭氏也道:「喬予眠,各退一步,適可而止吧。」

  鄭氏此刻有些後悔了,嫣兒心性單純,又怎麼會是這個小賤人的對手。

  她們不該在今日找她的麻煩,來日方長,等送她上了去平原侯府的花轎,那才是一勞永逸!

  兀的,遠處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隨著他說話,人也漸漸近了。

  「三姐,姨娘,這是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喬潯來時,手中正握著一卷書,左瞧瞧,又看看,挨個兒人臉上詢問著。

  喬嫣哭著撲上來,張口控訴著,「弟弟,她們都欺負我!」

  她以為喬潯會給她撐腰的,哪曾想到,喬潯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後竟將她從身上拽了下來,推開了,「五姐,你不要信口就說,三姐最是公正的,沒事兒欺負你幹什麼?」

  喬嫣愣了愣,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弟弟,這還是她的潯弟嗎?

  他怎麼幫著外人說自己的不是?

  喬嫣是忍不了的,當即又要說什麼,卻被鄭氏給暗掐了下手心,給制住了。

  「三姐,五姐近日犯了頭疾,說話口無遮攔,無論她做了什麼,弟弟都代她向你賠個不是,還望三姐勿怪。」

  喬予眠靜靜地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也不拆穿。

  只是微微側身,讓出了一塊兒地方來,「潯弟找錯了人,五妹妹該是向蓉兒跪下道歉的。」

  有意的,喬予眠特意加重了那「跪下」二字。

  任是誰都聽得分明了。

  喬潯白臉扭曲了一下,眼中滲出幾分陰鬱來,又極快的被蓋了過去。

  他一手捏著書,一手撩開了前衣擺,面對著喬蓉的方向,沒有絲毫猶豫的便跪下了去。

  「四姐,我代我五姐向你道歉,還望你能原諒她的冒失。」

  鄭氏和喬嫣都被驚著了。

  喬蓉也沒想到他當真會跪,她下意識看向喬予眠,見姐姐微微搖了搖頭,喬蓉這顆心才算是徹底放下來,「潯弟快起來吧。」

  喬潯仍是跪在地上,顯然,是為了等著喬予眠開口的。

  喬予眠露出一副笑面來,三兩步走上前去,虛虛的將他從地上托起來,「你怎麼說跪就真的跪了,我與四妹妹想攔都來不及了。」

  喬潯暗暗咬牙,心裡暗罵喬予眠虛偽。

  「我今日正是要去找三姐的,你叫我尋的書,我尋到了。」

  他說著,將手中捏著的那本書遞上前來。

  喬予眠抬手接過,隨手翻了兩下便交給了身後的冬青了。

  「有勞潯弟了,對了,潯弟眼下有空嗎?我初掌家,還有許多要料理的,潯弟博學多才,不如你幫我打個下手,整理一份府庫內各物的詳細名目與我?」

  府庫內各物的詳細名目?那不是早早就有過一份嗎?

  那長長的名目,就算是一個個謄抄下來,也得不眠不休的抄上個一夜兩日的功夫。

  更何況是要一個個的清點,再一個個的抄下來,又不知要費去多少的精力。

  已有數日都活在喬予眠的支配下,未曾歇著半刻的喬潯,虎口跟著抖了抖。

  可一想到,只要取得了喬予眠的信任,他就能順理成章的將喬予眠塞到那嫁去世子府的轎子裡。

  喬潯咬著牙答應了。

  喬予眠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有勞潯弟後日交與我吧。」

  這意思,是叫他不眠不休了?

  喬潯眼前一黑,要不是靠著一口早晚要將喬予眠踩進泥巴里的氣兒撐著,怕是早昏死過去了。

  ***

  及至晚秋,天氣更涼些,便是到了喬嫣該替嫁的日子。

  喬府上下喜氣盈門,對外,要嫁的女兒仍是喬家的三娘子,鮮少人知曉其中內情。

  喬予眠坐在鏡台前,視線透過了鏡子,落在了身後的燭火光點上。

  「娘子,棲院裡里外外都找過了,還是沒有銜蟬的影子。」

  「不如奴婢叫上人去別的地兒找找吧。」


  喬予眠無力的揮了揮手,冬青不敢再耽擱,沒一會兒便招呼著人去棲院外面尋了。

  喬潯抱著一本帳冊從外面進來時,正看著院中人個個都低垂著腦袋,點著燈籠在犄角旮旯喵喵叫著,不知是在尋什麼。

  他眼珠一轉,加快了腳步,隨便從角落揪起個下人,「在找什麼?」

  三郎君已是這院子裡的熟客,雖是鄭姨娘所生,卻難得的得了娘子喜愛,什麼都要與他說,什麼都會分給他些,那瘦小的小廝一瞧是他來了,趕緊答道,「是三娘子的貓丟了,小的們正在幫娘子找貓。」

  貓?是那隻叫銜蟬的玉面狸?

  喬潯心思急轉。

  小廝,「郎君若沒旁的事兒,小的就繼續找了。」

  喬潯回神,鬆開了就著那小廝領子的手,拍了拍那被揪起的領口,「嗯,去吧。」

  青年的目光落向主屋的方向,那裡間掌了燈,隱約能看到一道落寞的人影兒。

  銜蟬丟了,喬予眠一定很傷心吧。

  喬潯深深的吐納了一口濁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看來已經得手了。

  他這次,要將喬予眠徹徹底底的踩進爛泥里。

  他招了招手,示意身後跟著的隨侍上前來,小聲在他耳邊道:「去,知會我娘一聲,告訴她……」

  小廝聽了個真切,點了點頭,快步轉身離開了。

  這頭,喬潯交代完了一切,腳步輕快的進了屋,跨進了門檻時,又繃緊了一張臉,在離喬予眠幾步開外站定,眼角的餘光掃了眼鏡子裡勾勒出的失神的臉,「三姐,我都聽說了,不過銜蟬那麼聰明,應該不會跑遠的。」

  只不過是被剝了皮,剃了肉,那玉面狸的皮毛很不錯,給他做個軟墊剛剛好。

  喬予眠坐在那兒,仿佛是被抽了魂兒似的,口中喃喃著,「它平日裡連院子都不出,能跑去哪兒呢,喬潯,你說,這麼大的府邸里,我叫人里里外外找了三遍了,它還能去哪兒啊?」

  喬潯陰鬱濕狠的眸子轉了兩下,「三姐,我聽說玉面狸的鼻子特別靈敏,能嗅到主人身上的氣味兒,不如我跟你一起出去找找,說不定你叫叫它,它就出來了呢。」

  「當真?」

  女子眼底濕潤,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緊緊盯著他。

  喬潯又模稜兩可著,「弟弟沒養過貓,這些也是聽同窗閒聊時說的。」

  「不過我可以陪著三姐一塊兒去找。」

  「三姐別擔心,銜蟬那麼聰明,聽著你叫它,說不定就從哪兒竄出來了呢。」

  喬予眠點了點頭,拾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風披在身上,一面往外走,一面道:「潯弟,真是謝謝你,沒想到我這些日子這麼麻煩你,你現在還願意陪我找貓,你放心,等找到了銜蟬,我一定會好好犒勞你的。」

  喬潯跟在喬予眠後頭,盯著她的後腦勺,眸中溢出毒辣的絲線來。

  「好啊,那等三姐找到了銜蟬,可一定要兌現承諾。」

  等喬予眠找到了銜蟬的屍體,他就送她風光大嫁,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那個姓魏的折磨致死,跟那隻蠢貓團聚。

  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上,映出一前一後兩道人影兒。

  前面略顯單薄的那道,手中挑著一道燈籠影兒,聚精會神的四下尋著。

  絲毫沒注意到,身後那道影子緩緩地變短了一截,又緩緩地攀升,緊接著,那道影子悄無聲息的跟上了前面那一道,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至……

  青石板旁的草稞中,凌亂落在上面的影兒舉起了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了前面那一道影兒上。

  啪嗒。

  燈籠脫手落地,喬予眠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目之所及的地方,雜草蔓生,藏著一副血淋淋的小小骨架。

  她努力地抬起手,想要去看看那到底是什麼。

  卻在下一刻,模糊的視線中,見到一隻腳,將那一副小小的,沒有皮毛與血肉的骨架踹散了。

  「原來是在這兒啊,三姐,它死的不能再死了,面目全非呢。」

  「為什麼,我這麼信任你……你……該死……」

  說完了這最後一句話,女子徹底閉上了眼睛,不省人事。

  喬潯曲起腿踢了踢喬予眠的手,見人沒有反應,他終於瘋了一般狂笑著。


  「喬予眠啊,喬予眠,你活該!」

  「我叫你對我頤指氣使,叫你對我呼來喝去!」

  「蠢貨,為了一隻貓栽到了我手裡,你還真是個蠢貨。」

  「我倒是要看看,你進了花轎,嫁進了侯府,還怎麼活著出來!」

  「潯兒。」

  「你做的很好。」

  寂靜的後園中,青石板路的另一頭,扭著水蛇腰的美婦人在僕婦們的簇擁下款款而來。

  及至近前,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不省人事的喬予眠,止不住桀桀桀地陰笑,笑夠了,又低頭惡狠狠的啐了一口,「死賤人生的小賤人,敢跟我作對,我能叫你娘抑鬱而終,也能叫你這個小賤人死無葬身之地。」

  她蹲下身,拍了拍喬予眠的臉,嘴角掛著得意的笑,「敢傷害我嫣兒的人,都不得好死。」

  「捆起來,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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