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主動送上門的權利,比想像中還要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幹什麼?」鄭氏已紅了眼睛,拿起桌邊的方邊軟墊子就往喬侍郎身上招呼,「妾身到底哪兒對你不起了,自打來了這府上,妾身事事恭順,斂起了先前那性子,何曾違逆過你了?」

  「官人可倒好,嫣兒都被你那嫡親的女兒欺負成了什麼樣兒了,你不幫著我們也便罷了,現在又要將我的掌家之權奪了給那就不該活下來的安氏女兒去,我,我真是活該,沒名沒分的為你生兒育女,到頭來你還是向著喬三娘這個嫡親的女兒,我,我不如一了百了,吊死了罷!」

  鄭氏氣急了,也是不輕不重的打了兩下,與之前在別莊時那樣,又不敢真的將人給打疼了。

  哀哀戚戚說罷,便扔了枕頭,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根細帶子來,轉頭就要往房樑上掛。

  喬侍郎趕緊將人給攔著了。

  「你這是幹什麼啊,你死了我怎麼辦?」

  「怎麼辦?」鄭氏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拉扯著繩子,「我死了,老爺不正好找個真的溫順乖良的來,到時候也不會像我這個小肚雞腸的,跟你嫡親的女兒爭什麼了!」

  「誒呦,你瞧瞧,你說的這都是哪門子的話。」

  喬侍郎從鄭氏手裡搶過了細帶子,扶著人的肩膀給按在了梅花椅上,「娥兒,我其實也是為了你好啊,你看,你每日都要料理這府上的大小事務,常常要從早忙到晚,這段時日都給累瘦了。」

  「不如交給喬予眠,讓她折騰去,也減減你身上的擔子,一舉兩得,豈不兩全其美嗎?」

  鄭氏撅起嘴,恨恨道,「官人叫我交出掌家之權,還不如殺了我。」

  「你……」

  能說的都說了,喬侍郎狠狠地嘆了一口氣。

  看著鄭娥這副倔強的樣子,他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沒了繼續哄的興致了。

  「娥兒,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喬侍郎當真拉開了門,毫無留戀的走了出去。

  等到鄭氏起身想叫人時,那還能看著喬侍郎的影兒了。

  一心一意依靠的男人就這麼絕情的走了,鄭氏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似的,撲通一聲跪坐在了地上,「官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程嬤嬤與柳枝走進來,就看到這麼一幕,二人趕緊上前將人給攙起來。

  「夫人,這是怎麼了?您怎麼坐在地上……是不是……」

  想到老爺走的決絕的背影,程嬤嬤識趣兒的將後半截話給咽回到了肚子裡。

  「官人竟然,竟然說要我將管家之權交給喬予眠那個小賤人,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鄭氏再也繃不住,哇的一聲爆發了。

  只聽得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再看,桌上的茶壺、茶盞全數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賤人!賤人!」

  「她娘是大賤人,生了她這麼個小賤人!」

  「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鄭娥徹底發了瘋,嘴裡罵著,手上砸著,可將這院裡伺候的給嚇了個夠嗆。

  直到她累了,程嬤嬤才敢上前,小心翼翼的勸道:「夫人,您可不能為著個賤人氣壞了身子啊,實在不值當。」

  「你有什麼好辦法?」

  鄭娥病急亂投醫,緊盯著程嬤嬤的麵皮,將人看的心裡打怵,忙不迭道。

  「老奴斗膽,依我看吶,您就不該跟老爺較勁兒,反倒是……離了心。」

  「您就算是將掌家之權交出去又如何,喬予眠那個蠢出生天的小賤人也就會使些陰招,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掌家,怕是不出一個月,這府上就得亂成一鍋粥了,就算不亂,咱們也可以讓她亂了啊,到時夫人只需略一出手,力挽狂瀾……」

  程嬤嬤說著,一擺手,嘿嘿一樂,「您說,老爺最後還不是得重新將掌家之權交還到您手上嗎?」

  鄭氏眼珠轉了轉,是啊,喬予眠那個蠢東西,早就被安氏給養廢了,她懂怎麼掌家嗎?

  到最後這喬府的一切,包括她母親當年的嫁妝,不還是都得一件不落的落到她手裡。

  況且,她手中還抓著喬予眠的把柄。

  那小賤人與她的姦夫夜夜幽會,等叫她抓住了現行,就將喬予眠跟她那個姦夫一道,扒光了丟出去!


  「柳枝,你去,將潯兒叫來,我有話要與他說。」

  ***

  喬侍郎前腳離開了蒹葭院,後腳就往右拐,過了拱門,跨進了棲院。

  他進來時,喬予眠正靠在窗邊看書。

  一隻貓懶洋洋趴在她面前小案上,露出圓滾滾的肚子,任由喬予眠撫摸。

  喬侍郎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隻貓就是前陣子出現在陛下御書房中的那一隻。

  這貓兒身上黑黃白三種顏色,分布的極是好看,最特別的是,它有一雙純黑的眼珠,折射著冷萃般的光芒,極是漂亮。

  當時,喬侍郎還覺得陛下好興致,敬養了只玉面狸來玩兒,現在想想……那日進了御書房的,除卻他也只有同列工部侍郎一職的錢侍郎了,怎麼會那麼巧,就讓他二人看到了。

  喬侍郎打了個冷哆嗦。

  一下又想到了這一日夜無聲的折磨,他被關在那冰冷的皇宮一角,水米未進,跪在地上,不敢合眼,將一張張的陳詞通過那門縫兒送出去,沒一會兒,就又看著有新的潔白的紙送進來,叫他重新寫。

  那種絕望,直到他絞盡腦汁,最終想到了喬予眠的身上,透過門縫,叫小太監將那寫滿了悔過痛改之言的呈表遞到了養心殿的正殿裡頭,這才見著了今天的日頭。

  和著陛下是專門只為著給喬予眠出氣的。

  幸虧他昨日沒叫娥兒將人給處置了,不然宮中這一遭,他非得要被扒層皮下來。

  「父親?您來了怎麼也不叫人通報一聲?」

  少女的呼喚使得喬侍郎定了定心神,臉上露出慈愛還略帶著點兒愧疚的笑容來。

  喬予眠剛迎出去,險些被這無懈可擊的笑容給閃瞎了眼睛。

  「眠兒,昨兒個你沒受傷吧?」

  「呃……」喬予眠被問的一頭霧水,「孩兒沒受傷,多謝父親關心。」

  喬侍郎大鬆了一口氣,一瘸一拐的被喬予眠引進了屋,還不忘頻頻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眠兒啊,你和魏世子的婚事……」

  喬予眠正倒茶的手一頓,轉而餘光瞟了眼坐在炕桌邊上,不知為何,略顯侷促的父親。

  「父親若還是為了五妹妹來的,那便也不必往下說了。」

  「不,不是——」喬侍郎心下一凜,趕緊擺手,「眠兒你誤會了,嫣兒她自己犯的錯,她就該承擔後果,你說的對,讓她替嫁是理所應當,以前是父親糊塗了,才叫你我父女二人只見生出了嫌隙,說到底,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錯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是鬧得哪出?

  喬予眠倒了杯水,放在了喬父手邊,「這麼說,父親不怪我了?」

  「你瞧你這個孩子。」喬侍郎頗不贊同的蹙了蹙眉,近乎道:「你可是我親女兒,就算拌了幾句嘴又怎樣,父女哪來隔夜的仇,為父怎麼會怪你?」

  喬予眠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覺得今日的喬侍郎格外的陌生。

  她甚至有了個可怕的想法,如今坐在她面前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喬侍郎,而是個被什麼東西給奪舍的了。

  不然以喬侍郎往日的作風,是絕不會來給她好臉色看的。

  「眠兒,我今日來,的確是有件事。」

  「……」看吧,喬侍郎這般殷勤,指不定待會兒又要說什麼叫人想忤逆不孝的話呢。

  喬予眠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站在地當間兒,等著喬侍郎提那些個無禮的要求。

  可她等啊等,沒等來無禮的要求,反倒是聽著喬侍郎說了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

  「叫我掌家?」

  她懷疑自己今日八成是沒睡醒。

  不然怎麼聽著夢話了。

  喬侍郎十分認真的點頭,「眠兒,你本就是嫡女,這府中如今又沒個主母,由你掌家,再合適不過了。」

  「那鄭姨娘呢?」喬予眠並沒這天下掉下來的一張餅給被沖昏了頭腦。

  從前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果然,提到了鄭氏,喬侍郎罕見的停頓了一下。

  「眠兒,你姨娘那邊,我已經跟她說好了,明日,我就叫她把掌家的鑰匙交給你,你看如何?」


  許是喬侍郎的眼神過於殷切了,殷切的讓她懷疑這就是個巨大的陷阱。

  父親和鄭氏聯手挖好了坑,等著她往下跳呢。

  喬予眠琢磨著,思忖著,這二人究竟是要利用掌家之權給她挖什麼坑。

  喬侍郎被喬予眠盯的有些不自在,心裡頭還是不樂意的,天底下哪有兒女敢這麼盯著父親打量的,簡直是沒有教養。

  「父親,孩兒覺得自己還不能勝任掌家這樣重要的事情。」

  第一次見著肥肉到嘴邊兒上了,還有人主動吐出來的。

  喬侍郎真是有些急了。

  喬侍郎急需用這件事來平息陛下的怒火,也存了心思,想借著喬予眠這層關係,與新帝更加親近些,說不定往後靠著這一層關係,官途還能更進一步。

  「眠兒,你無需擔心,這些你嫁人後也總要慢慢接觸的,早些接觸,對你沒壞處。」

  「你只管放心,為父既將掌家的權利交給你了,就是完全信任你,就算日後你真的沒管好,出了什麼紕漏,為父也不會怪你。」

  聽喬侍郎這般說,喬予眠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頭。

  喬侍郎似乎比她想像中的還要著急。

  「父親既然這樣信任我,女兒也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只不過……」

  「你儘管說。」

  「明日煩請父親發話,召集全府的人,孩兒想叫父親告知全府的人,日後後宅諸事,由我代為掌管,並且,我希望到時鄭姨娘能親手將掌家的鑰匙交給我。」

  「這……」喬侍郎有些猶豫。

  喬予眠不疾不徐的補充著,「父親也知道的,若不這樣做,我一個未出閣的娘子,又如何能叫府上的人信服呢?到時後宅各處一旦亂起來,我是擔不起這責任的。」

  「眠兒,你這擔心是不是有點兒多餘……」

  喬予眠垂眸,「父親若是不應,那恕孩兒難以從命,要叫您白白的跑一趟了。」

  「……」

  喬侍郎只覺得一陣牙酸,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麼孽了,這輩子在官場上卑躬屈膝也就罷了,回府了,還要對著自己的女兒百般忍讓。

  他最多只能忍到新帝對喬予眠徹底厭棄了,屆時,定要叫這不孝的東西知道什麼是長幼尊卑!

  「好,好,為父答應你就是了。」

  「不過……你鄭姨娘臉皮薄,你也別叫她太難堪了,答應父親,好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