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終於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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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侍郎心中一緊,「喬予眠,你……」

  喬予眠已躬身告罪,「鄭姨娘,實在是抱歉,三娘此舉實屬無奈。」

  言罷,她又轉過身來,一併同喬侍郎告罪道:「還望父親原諒孩兒失了禮數,方才實在是千鈞一髮,孩兒聽聞這被凶鬼附身之人,一旦被驅鬼後,是萬萬不能與人觸碰的,不然怨氣便會隨著那人的身體渡到被觸碰之人的身上。」

  「方才千鈞一髮,孩兒實在是沒有旁的辦法了,才那樣對鄭姨娘的。」

  喬予眠始終垂著頭,言語間更是情真意切,聽不出半分的作假來。

  喬侍郎將要責怪的話一時間被卡在了喉嚨里,怎麼也發不出來。

  他只得將問詢的目光投向大師。

  卻見大師眼睛發亮,一臉欣賞的望著喬予眠,那眼神,跟看到塊兒金子似的,「這位便是貴府喬三娘子吧,你對驅鬼卜卦之數也有涉獵?可有意願拜我為師?」

  「……」

  喬予眠嘴角一抽,後退半步,謙卑道:「三娘只是偶然間聽聞,大師德高望重,我在您面前可謂是班門弄斧,讓大師見笑了。」

  「誒。」那山羊須大師聞言擺了擺手,袍袖也跟著晃蕩,「喬三娘子不必謙虛。」

  「不過既然三娘子無意,老道我也不能強人所難,喬侍郎,此間事已了,老道這便告辭了。」

  轉眼間,山羊須大師又恢復了一副道貌岸然,高深莫測之樣。

  「站住!咳咳咳!!」

  摔在地上的鄭姨娘活像是血葫蘆一樣扭動著要站起來,可剛開口,嘴裡的公雞血味道更是濃郁了,讓她說上一句話就得咳得撕心裂肺。

  「官人!這個騙子一定是被喬予眠收買了!」

  「官人,您千萬不能被他給矇騙了去,絕不能放他走啊!」

  鄭氏瞪著一雙眼睛,目眥欲裂,騙子!根本就是個騙子!

  她花費重金請他過府,是為給喬予眠一個教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知道了,這個人和喬予眠是一夥的,一定是這樣!

  「喬予眠!是你!」

  鄭氏那聲音從喉管里發出來,染帶著未盡的公雞血的腥臭味道,極是沙啞難聽。

  喬侍郎眉尖聳動,「住口!」

  「賤妾受了驚嚇,一時口無遮攔,還望大師勿怪。」

  「誒,無妨,老道早就見慣了這種事,貴府姨娘既受到了驚嚇,自當好生調養,不過如今她體內怨氣未消,喬侍郎便是想憐香惜玉,也還是得要為貴府的未來考慮考慮啊。」

  聞聽大師語重心長的一番話,喬侍郎心中大受感動,跟著連連點頭,「大師說的有理,在下知道該怎麼做。」

  「劉管家,引大師去帳房取酬值。」

  「程嬤嬤,柳枝,你們兩個還不趕緊將鄭姨娘扶起來好生帶回去!」

  兩人此刻正躲得遠遠的,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可就是這樣還是沒能逃脫喬侍郎的眼睛。

  老爺發了話,柳枝與程嬤嬤只能捏著鼻子,屏住呼吸,不情不願的來到鄭姨娘身邊,忍著胃裡瘋狂攪動如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勁兒,一左一右將鄭姨娘給攙扶起來。

  鄭姨娘還不死心,咿咿呀呀的想要說些什麼,喬侍郎頓覺丟人,趕緊揮了揮手,叫兩人將鄭娥趕緊帶回去。

  「父親,若無旁的事,孩兒就先回去了。」

  喬予眠福了福身子,表情淡的如同一潭死水般,將兩人間的距離拉得老遠。

  喬侍郎虛虛張了張口。

  不知怎的,總覺得心裡有一絲的不舒服。

  眠兒如今的確事事恭順,方才還處處都要為他著想。

  此番看到喬予眠這般恭順的模樣,又想到自娥兒進府以來,喬予眠的確事事做的都稱心如意,沒有再像先前那般,對娥兒的到來牴觸百倍。

  喬予眠聽話,喬侍郎理應高興才對,可不知為何,他這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仿佛是有什麼東西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不知不覺間慢慢的失去了。

  他不禁得放緩了語調,安撫道:「眠兒,鄭姨娘方才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會做出那等齷齪之事來的,鄭姨娘她是忽然間受了刺激,才會口不擇言,她對你,沒惡意的。」


  是嗎。

  可鄭氏說的都是真的呢。

  她就是那般齷齪。

  若她的父親大人知道今日這些事是她的手筆,會不會命人將她捆起來打死呢。

  喬予眠心中百無聊賴的想著,毫無所懼,只道:「父親無需解釋,孩兒都明白,又怎會與鄭姨娘計較呢。」

  喬侍郎嘆了一口氣,欣慰道:「好孩子,你長大了,終於是懂事了。」

  「去吧,若院中缺了什麼,只管同劉管家說。」

  喬予眠應了聲「是」,蓮步輕移,遠離了這滿院子的妖魔鬼怪。

  喬蓉的速度倒是極快,也不知是用了什麼法子,總之那五個奴僕婆子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亂葬崗內,烏鴉盤旋,正在啃食著半死不活的人。

  喬予眠並不在乎喬蓉用了什麼辦法,又結交了什麼人。

  「三姐姐,冬青怎麼樣了?」

  喬蓉進屋時,喬予眠正靠在窗邊的小几上,撐著頭,黃花梨木案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

  書的主人的視線卻落在窗外的秋海棠上,不知是在想什麼。

  這會兒,聽到了喬蓉的聲音,女子方才扭過頭來。

  暖色的日光落在她烏黑的長髮上,玉頸上的小絨毛打落在了光里,氤氳著,仿佛是在肌膚鍍了一層金粉。

  喬蓉雖是女子,此刻看的也不由得有些呆了。

  三姐姐安靜時,真是像極了前主母,宛若一葉靜靜綻放的西府海棠,只靜靜地坐在那兒,已足夠迷人。

  「過來坐。」

  喬予眠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叫她過來。

  喬蓉施施然的依著喬予眠言語,來到了她身邊。

  「勞你還記掛著冬青,她早幾日已經醒轉過來了,眼下已能下地走了。」

  「那真是很好了。」喬蓉點了點頭,又看向窗外,「方才我進來時,看到兩個陌生面孔,那兩個丫鬟莫不就是鄭姨娘送過來的?」

  「鄭姨娘不安好心,她送來的丫頭……也多半不是什麼手腳乾淨的,眼下人雖在這兒,心怕是早已被鄭姨娘攏了去,姐姐留著她們,早晚都是個禍害。」

  喬蓉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

  她雖是庶出的女兒,這些年在府上更是小心謹慎的活著,將自己活成了不起眼的隱形人。

  就連喬予眠,在前世時也未曾注意到喬蓉這一號人。

  如今,喬予眠看著喬蓉,也不禁感嘆,她比從前的自己要活的明白多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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