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錦盒藏艷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喬蓉也不過十七歲的年紀,哪張臉蛋仍是稚嫩的,只剛脫生出些美人的模樣。

  喬予眠忽的笑了,起身將她放在耳邊豎起的三根手指折起來,「你且坐下說。」

  聞聽此言,喬蓉明顯放鬆不少,三姐姐讓她坐下說話,那她便有機會了。

  喬予眠親自為她斟了一杯水放在手邊。

  喬蓉端起小盞,小小抿了一口。

  便聽喬予眠道:「今日傷了冬青那五人,其中可有對巧兒動手的?」

  喬蓉頓了頓,旋即點頭,盯著小盞中的水波紋,靜靜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姐姐。」

  從前喬蓉以為喬予眠是個只會直愣愣出頭使氣的毫無心機的傻嫡女,可什麼時候這樣的想法開始變了呢,大抵是從前段時日,喬予眠被人誣陷清白,跪在堂前據理力爭的時候。

  喬予眠不知她心中所想,自然,她亦有心事。

  喬蓉方才所言關於魏世子的秘聞究竟是真是假,喬予眠其實並不在乎。

  前塵,她出嫁第二日慘死,今生,她便再沒想過再嫁給魏世子。

  所以,眼下倒不如順水推舟,讓她的嫣兒好妹妹替她嫁給魏世子,一來,能驗證喬蓉所言是真是假,二來,這位魏世子花名在外,她不信喬嫣嫁過去便能收住這位浪蕩子的心。

  喬嫣不是想搶走所有屬於她的東西嗎,那她不妨讓給她。

  鄭氏在乎她的一雙兒女,她便毀了她一雙兒女。

  「三姐姐?」

  久久得不到答覆,喬蓉嘗試著喚了她一聲。

  喬予眠的意識從仇山恨海中抽離,轉而對上喬蓉探尋的目光,她壓下心中所思所想。

  「那五人中既有傷害了巧兒的人,那我便將他們交給你處置,可好?」

  喬予眠的話,既是給了她一個宣洩口,又是試探。

  若喬蓉應了,且將那五人處置妥當了,喬予眠自會有估量。

  可若喬蓉畏縮,一切全不作數。

  喬蓉當也聽懂了話中的意思,當即起身,福了福身子,「三姐姐放心,我定會給姐姐一個滿意的答覆。」

  待到喬蓉離去,屋內復歸寂靜。

  喬予眠取下煨在小火爐上的藥吊子,苦淡的藥順著支出來的小嘴兒倒入碗中,轉悠了兩圈。

  她來到冬青床頭,一手拿著壽星頭餵藥器放入冬青口中,慢慢的將藥渡到她嘴裡,咽下。

  待放下了空碗,叫人收拾了,這才得空回了正屋坐下,打開了放在桌上的錦盒。

  那錦盒中,除了一副賞賜下來的話,還有一張薄紙。

  那紙面潔白如玉,細膩光潤,乃是澄心堂紙,專為御用,尋常公卿之家都是沒有的。

  只是,此刻喬予眠的注意力並不在紙的珍貴上,而是其上的一手四行小詩。

  那人的字跡龍飛鳳舞,厚重有力,都說看字便如看人,喬予眠瞧著,覺得這話頗有道理,這一手字,足見那人的狂傲睥睨,將一切都不放在眼裡。

  只是這內容……

  默默讀至最後一字,喬予眠的臉已紅的將要滴出血來。

  她憤憤的將那紙扣轉過去,低聲暗罵了句,與那紙觸碰著的指尖都染了粉紅色。

  那澄心堂紙被她捏著,二話不說便要往燈燭上的火舌底下送。

  眼瞧著紙端便要被火舌吞沒,這緊要關頭,喬予眠卻又停住了手。

  她咬著唇瓣,將其拽了回來,像是抓著燙手的山芋似的走到妝檯前,將那紙張背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裝進了一四方形錦盒的底部,又以一根髮釵蓋住了。

  做完了這一切,喬予眠終於緩過神來,正與妝檯上銅鏡中的自己對上了視線。

  鏡中的她,面容桃粉,透著薄紅,耳垂滾燙,幾乎要滴出血來,這是她從前從不曾有過的。

  一副小女兒家的情態。

  喬予眠雙手並做掌,拍了拍自己的滾燙的臉頰。

  那人也忒不正經了,好端端的寫一首……艷詩放在裡頭做什麼,幸虧今日她在堂前未曾將那錦盒一併遞了上去。

  喬予眠決定下次再見到這人時,定是不容他這般的孟浪了。


  燈火葳蕤,大虞的皇城熱鬧了一整日,終於是在這微涼的夜色中趨於安靜。

  西街的大樹落下一脈葉片,隨著風,越過了已落了鎖的宮門縫隙,悄然的落在了青磚玉道上。

  喬予眠口中孟浪的人此刻正在慈寧宮中。

  「太后。」

  謝景玄不咸不淡的開口。

  龍鳳呈祥架子床上靠坐著的,正是大虞朝的太后,亦是謝景玄的生母,賈太后。

  賈太后榮華一生,自十七歲起便嫁與了先帝,曾經作為中宮皇后,與先帝相敬如賓。

  這位太后如今且不過五十之數,雖在病中,卻仍穿著一身高襟明黃繡金鳳紋金線織錦內袍,鬢間髮絲一絲不苟的攏在腦後,發尾垂落,壓在背後,發間別了兩支金釵,樣式簡單卻極為精緻。

  如今太后雖是病著,消瘦的臉上卻仍施了一層珍珠粉,遮住了原本的病態。

  細眉至中段挑起,單瞼橫斜,身旁正有黃姑姑貼身侍奉她服藥。

  直到聞聽「太后」二字,太后終於抬起頭來,揮了揮手,叫黃姑姑退下。

  「哀家是你的母后。」賈太后道。

  四目相對,謝景玄輕嗤,「給親兒子下藥的母后嗎?」

  太后面容一僵,嘴唇翁張開,又慢慢的閉上,半晌,似乎終於找到了正當的理由,又重新將視線落在了謝景玄身上,語重心長道:「皇帝,你登基三年有餘,後宮之中卻沒有一點動靜,哀家是替你著急,這些宮妃你若是不喜歡,哀家自可以幫你尋個喜歡的,趁你心意的。」

  「哀家聽聞你與喬家女走的頗近,不如……」

  「朕的事,就不牢太后費心了。」謝景玄冷冷的打斷了賈太后接下來的話,未提喬予眠半字,自座上起身,「太后既然病著,就好好養病,其餘的事情,就不牢您費心了。」

  言罷,謝景玄這便要抬步離開。

  「皇帝!」賈太后驀地拔高了嗓音,幾乎是被他給氣到了。

  不過很快她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面上猙獰的神情又歸復於平靜。

  「明日慶王會來宮中請安,哀家打算留他在宮中小住幾日,明日哀家會在慈寧宮設宴,你兄弟二人很久都未曾敘話了,明日,哀家希望你能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