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陛下在她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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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之快,根本躲不開。

  她緊閉上眼睛,螳臂當車般的,身體幾乎是下意識的讓抬起手腕去擋。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喬予眠睜開眼睛,卻見那襲向自己的利刃正被一雙手牢牢握住。

  鮮血順著攥緊的掌心紋路滴下,落在了濕漉漉的地面上。

  敲在了喬予眠心上。

  比喬予眠更震驚的,是那幾個殺手,甚至於那被握住了劍刃的殺手嚇得蹬蹬後退,利劍從他手中脫落,又被謝景玄甩到了地上。

  「陛下!」

  暗衛姍姍來遲,一隻腳剛進了門就被勒令站住,不得再靠近半步。

  「圍起來,抓活的。」

  從驚懼中緩過神來,喬予眠趕緊湊上前去,顧不得什麼尊卑,抬起他的手臂,想要看他的傷勢,「你沒事兒吧?」

  「朕又救了你一次。」

  他始終攥著手,喬予眠又不敢用力,只得仰起頭,眨著一雙眼睛看他,「讓我看看。」

  「不怕?」

  喬予眠抿了抿唇,想也知道,用手生生握住那劍刃得劃出多猙獰的傷口。

  若是從前,她定是不敢看那血淋淋的傷口的,可大抵是死過一次了,怎麼也算是做過一回孤魂野鬼的人了,如今倒是沒那般怕了。

  「……陛下為救我受傷,臣女合該瞧瞧的。」

  少女殷紅的唇瓣如今還微微腫著,如一顆熟透的櫻桃,等著人俯身採擷,羽扇似的長睫一下一下眨動,每一下輕顫,都仿佛輕輕的羽毛似的,直撩撥得人心弦蕩漾。

  謝景玄喉結輕滾,只覺得通身連帶著流血的傷口都蒙上了一層灼人的溫度。

  她這般情態,合該藏起來,除了他,不讓任何人看到。

  謝景玄這麼想了,也真的這麼做了。

  喬予眠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時,只覺得眼前的光影急速暗了下去,緊接著,她身上便多了一件外袍,兜頭一直罩到腳底。

  外袍上染了宮中特有的龍涎香的味道,縈繞在周身,鑽入鼻腔,將她緊緊包裹。

  「陛下?」

  濕乎乎的腦袋從外袍中探出,微微揚起的小臉兒上寫滿了疑惑。

  分明是個勾人不自知的小妖精。

  謝景玄輕咳一聲,抬手將她的腦袋重新擺正到了另一個方向。

  「待會兒會有人為你安排新的住處。」

  「嗯。」喬予眠點頭,「陛下的傷口真的沒事兒嗎?不如我幫你簡單處理一下……」

  「不用。」

  他像是急著做什麼似的,簡單說了這兩字後,便要離開。

  喬予眠以為今夜這一番驚心動魄終於是要結束了,哪曾想這人走到一半又轉回來,俯身在她耳側,「朕救了你兩次,想好如何報答了嗎?」

  那聲音低沉,灼熱的呼吸隔著外袍,一點點打落在她耳廓,泛起了難言的癢意。

  喬予眠控制不住的縮了縮脖子,換來的卻是男人愉悅的笑聲。

  「……」

  外間跪著候命的暗衛們捉了人,此刻正跪在地上,等待承受陛下的雷霆之怒,卻未曾想到,受了傷的陛下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暗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禁不住想,難不成這刀刃上抹了什麼天下奇毒了?

  若是真有這樣的毒,請務必一定給他們來兩包。

  這樣他們就不用每日都在陛下那看不見的威壓下瑟瑟發抖了。

  ***

  雨聲滴答,悶雷滾滾,閃電的弧光像是要硬生生將這天給劈開一道口子。

  棋山別院的另一間院子內。

  淑妃正在榻坐上,勾起蘭花指,悠然地叫人侍奉著。

  她腳邊,此刻正跪著一名洗腳婢,那婢子正小心翼翼地為淑妃褪去鞋襪,伺候她洗腳。

  「娘娘……」

  帘子被掀開,一襲淡粉色的宮裝的大宮女疾步而入。

  「娘娘,出大事了……」

  那大宮女名喚福月,此刻臉色實屬難看,三兩步來到淑妃近前,耳語了數句。


  「怎麼可能!」

  淑妃驚叫一聲,正正踹在那洗腳婢的手腕上,連帶著掀翻了足盆。

  水濺到了淑妃的腳背上,惹來一道怒罵,「你想燙死本宮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娘娘責罰!」

  那洗腳婢嚇破了膽子,顧不得手腕上的疼痛,嚇成了個鵪鶉,跪伏在地上,連連磕頭。

  「的確該死!」淑妃兀然冷下了聲音,「來人吶,將她給本宮拖下去!」

  「娘娘,這洗腳婢一條賤命,何時殺了不過您一句話的事兒,眼下更要緊的,還是陛下那邊兒……」

  經福月輕聲提醒,拉回了淑妃的理智。

  她猛地抓住這位大宮女的胳膊,心中一時間又氣又怕,氣息不穩。

  「陛下怎麼會在她那兒,陛下,陛下有沒有抓到活口?」

  「你還不滾出去跪著!」

  長長的甲套深陷入皮肉,福月不敢怒不敢言,將那洗腳婢吼了出去,這才軟聲道,「娘娘稍安勿躁,且不說那幾個死士都是嘴皮子緊的,便是他們真供出了娘娘您,無憑無據,陛下也不會相信的。」

  「對對。」淑妃連連點頭,緊陷入福月皮肉的手終於鬆開,旋即便起身,連著鞋襪也來不及穿,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走,口中直念著:「本宮要去看看陛下,陛下怎麼樣了……」

  「娘娘,您去不得。」福月急得趕緊上前阻攔著,「陛下受傷的消息眼下並未傳開,您若是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了。」

  淑妃一下回了神,那手仍是冷的,福月趕緊又扶著她坐回了榻上。

  也怪不得淑妃如此害怕,即便她的父親是當朝的禮部尚書,官居二品,那又能如何呢。

  當今這位陛下可不像先帝那般仁慈,若是誰惹得他不快,那還是趁早準備好棺材板的好。

  淑妃手腳冰涼,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陛下與喬予眠在一起時的畫面。

  那日陛下借著董貴儀的名頭與那狐狸精共處一室。

  如今來到了棋山,那狐狸精怎麼又與陛下勾搭在一起了。

  淑妃越想,越是恨得牙痒痒。

  都是因為這個賤蹄子,不然陛下也不會受傷。

  「這不要臉的東西!今夜就該利落的死了,省得給本宮惹出這麼多的禍事來!」

  淑妃正氣的牙痒痒,福月眼珠一轉,最是懂得為主子分憂的,「娘娘,奴婢倒是有一法子。」

  「說。」

  「那喬三娘既與平原侯府的世子定有婚約,咱們不妨直接促成了這門婚事,屆時喬三娘成了新婦,陛下絕不會再看她一眼的,而且奴婢還聽說那平原侯世子常年流連煙花柳巷,許是都染了花柳病了。」

  這等隱秘之事,外人是不曾知道的,也不知福月是如何打聽到的。

  福月那頭將聲音壓得極低,淑妃聽著,咯咯笑了起來,那笑多少有幾分滲人。

  喬予眠,你今夜不肯就死,那就別怪本宮心狠手辣,叫你不得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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