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推出了人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只是想不想見的,喬予眠最終還是見到了。

  隔著一道珠簾,謝景玄懶散地靠在寬椅上,只能瞧見個輪廓。

  喬予眠不由地想,幾次見面,這個男人似乎總是這樣散漫,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般。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又將目光落在幾位娘娘身上,只有一位她是認得的,便是董貴儀。

  剩下的,她卻是不曾見過的。

  不過,不知是不是喬予眠的錯覺,那坐在謝景玄左手邊的娘娘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身上,稱不上良善,看得她心頭跟著發緊。

  「那位是淑妃娘娘,喬予眠,你還真是活膩歪了,敢盯著娘娘看,小心待會兒眼珠子不保。」

  耳邊嘲諷的聲音響起,摻雜著一股子惡毒。

  喬予眠回首望向正一臉得意看著自己的喬嫣。

  今日鄭姨娘被禁足沒能來,喬侍郎卻讓鄭氏的一雙兒女,喬嫣和喬潯都跟著來了。

  喬予眠僅是看了喬嫣一眼,便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

  喬嫣哪被這樣冷落過,尤其冷落了她的人還是喬予眠,她剛想理論,卻不知想起了什麼,竟壓下了心中這一口惡氣,想來也沒憋什麼好主意。

  正在這時候,不知是哪位舉子先向皇帝提議,說是不妨吟詩作畫,煮酒烹茶且為樂。

  謝景玄倒也不拘,大手一揮便准了。

  淑妃見了,笑著道,「陛下,只是尋常吟詩作畫多沒趣兒,不妨叫這些才子姑娘們比一比,若是誰能更勝一籌,陛下給個彩頭好不好?」

  那聲音嫵媚婉轉,不大不小的,倒像是撒嬌似的。

  只是她這撒嬌似的語調,落在謝景玄耳朵里,實在是激不起一點兒浪花兒來。

  謝景玄神色如常,「那便依淑妃的意思,朕也想看看你們的本事。」

  新帝的話落在有心之人耳中,便是如向著湖中心拋下一顆石子,一石激起千層浪,青年男女們都躍躍欲試。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能得陛下青眼,他日仕途人生定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飛黃騰達也未可知。

  一時間,別苑中很是熱鬧起來,舉子們更是躍躍欲試,想在皇帝面前展露文采。

  對此,喬予眠興致缺缺。

  她來,是為了結識一個人,只是那人這會兒還未曾出現。

  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已有人在院中揮毫作畫。

  眾人見狀,紛紛圍攏過去,男子女子分立兩邊,抱著肩膀好奇的往那當中張望,時不時交頭接耳幾句,評判好壞。

  「蘇二娘子這一手水墨丹青,當真出神入化。」

  「是啊,是啊,你看那河中魚兒,經由蘇二娘子的手,仿佛是活過來了!」

  「眼下看,今日這彩頭,怕是蘇二娘子囊中之物嘍。」

  「唉,這一手畫作,若是能得今科探花郎題詩一首,那定是完美了。」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周遭之人竟沒有反駁的,只是紛紛搖頭嘆息,今科這位探花郎的確頗有詩才,可他題詩,得先看眼緣,沒眼緣,任是大羅金仙來了,他也不會動一筆的。

  喬予眠聽得無甚興趣,人擠著人,時不時還要當心腳下,她本想退出去,尋個清淨地兒地。

  哪曾想她剛要向後退,背後驀然傳來一股推力。

  她心中一驚,就這麼磕絆著被推出了人群,站在了由人圍起來的那處空地上。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喬予眠身上。

  包括那珠簾後,謝景玄的。

  「這位娘子,你是想與我切磋嗎?」

  蘇二娘子正落了筆,此刻睜著一雙眸子望過來。

  喬予眠剛想擺手,人群中,卻有一道女聲先於她響起。

  「蘇二娘子,我三姐姐最擅作畫,比起你來,也毫不遜色,不信你且看看!」

  雖未見人,但喬予眠聽得真切,那女聲不是別人,正是喬嫣。

  而喬嫣根本不知她是否會作畫,這樣一嗓子,看上去是在誇耀她,可若今日喬予眠畫出個什麼都不是東西來,勢必會淪為雅會的笑柄,屆時這事兒傳揚出去,喬予眠也無需要什麼臉面了。


  後頭,喬嫣躲在人群中,一臉的幸災樂禍,只等著看喬予眠的笑話。

  「哦?既然這位娘子這般厲害,我從前在京中怎麼從未見過呢?」

  蘇二娘子,全名蘇念芙,便是督查院左都御史家的千金,家中行二,上面還有一個姐姐。

  這位主兒是自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兒里疼的,那股子自信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

  前世,喬予眠曾見過她。

  只是這會兒,兩人卻是全然不認識的。

  「我姓喬,是喬侍郎府上的,家中排行第三。」

  「原來是喬三娘子。」蘇念芙點了點頭,又自報了家門,這才讓出了墨寶,道:「喬三娘子既想與我切磋,便請吧。」

  蘇念芙大概是有十足的把握的,認為喬予眠斷不會蓋過她去,故而,此刻臉上還掛著笑。

  只是此言一出,喬予眠已經沒了拒絕的餘地。

  她只得來到桌前,執起筆,卻久久未曾落下。

  未多時,周遭響起了竊竊私語。

  「她該不會根本不會畫吧?」

  「那方才她那個妹妹還吹噓?」

  「嘖嘖,吹牛吹大發了,看她這回怎麼圓。」

  越來越多的聲音灌入了耳朵,就連謝景玄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靠坐在寬大的椅背上,面前並無人遮擋,正與喬予眠相對。

  謝景玄目力極好,從這兒看去,能將女子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盡收眼底。

  他在她臉上並未看出半分慌張來。

  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胸有成竹。

  謝景玄想著,眸光落在她眉心花鈿上,倒是與她相稱。

  若她一會兒真下不來台了,會不會又哭成個淚人兒樣兒。

  這次,可別指望著他幫她了。

  正在這時候,眾人只見那女子提筆的手動了。

  可她並未作畫,而是寫下了一個個令人不明所以的蚊蟻大小的字跡來,起先,眾人都以為喬予眠瘋了,讓她作畫,又不是讓她在這兒練習書法呢,況且這蚊蟻大小的字,誰能看出來寫的是什麼。

  可看著看著,有人看出了端倪來。

  那人驚呼,「她,她是在以字作畫!」

  「什麼?!」

  聞言,眾人紛紛湊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更有甚者,看得入了迷,亦步亦趨的,甚至擋住了謝景玄的視線。

  認真作畫的女子容顏忽然間變成了一虎背熊腰大漢的後背,男人周遭的溫度登時冷了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