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召她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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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怒號,天空晦暗。

  祠堂內的燭光幽幽晃動著,張牙舞爪,似乎組成了一張人臉,嘲笑著喬予眠的不自量力。

  鞭子抽打在後背形成的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疼,長久保持著一個姿勢跪著,喬予眠那一雙膝蓋早已疼痛得幾乎失去了知覺,此刻不需要看,她也知道,自己的膝蓋定已是一片淤青。

  細密的汗珠順著嬌嫩的臉頰滑落,邪風鑽進了窗子,冷汗打濕了全身。

  喬予眠抱住肩膀,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唇瓣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卻仍覺得身體無比的冷,仿佛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寒湖中。

  她多希望,有人能救救她,抱抱她,她只是想好好活著啊……

  **

  皇宮內苑,養心殿。

  御桌上,擺著二兩銀子。

  男人手肘支在桌沿,修長有力的手指搭落在眉心,一下下,漫不經心的點著。

  「陛下,您該翻牌子了。」

  敬事房總管德公公彎著腰,恭敬地邁著小步移到了近前,呈上了綠頭牌。

  謝景玄抬眸,似是被打攪了好夢,冰冷的視線在那些個綠頭牌上晃了一圈。

  腦海中縈繞不去的,是一雙柔弱無骨的芊芊細手,無助的攀附著他的背,仿佛倚著他才可以生存的菟絲花,眼中蓄著薄薄的霧氣,丹唇微張,聲音婉轉如黃鸝,沉淪又無比清醒……

  該死的。

  「出去。」

  對這樣的結果,德公公早就習以為常,陛下初登大寶,根基未穩,這後宮中表面上一團和氣,暗地裡卻是龍爭虎鬥,一個個都盼著能第一個誕下皇嗣,可一切都要憑照陛下的意思,無人能違背。

  德公公察覺到陛下心情不太好,更是不敢有多半分的言語,悄聲退了出去。

  夜色流過,蜿蜒的銀河一點點落下了繁星。

  宮燈的光火漸漸熄了。

  **

  喬予眠從光怪陸離的噩夢中醒來時,刺目的光線再度照了進來。

  兩個家僕在一左一右進來,不由分說的便架起她的胳膊,往外拖,全然不曾顧及喬予眠的身體。

  她病懨懨的被人連拉帶拽的扯到了堂前。

  父親坐在上首,滿面紅光,正與鄭氏說著什麼,幾個姨娘姊妹們都在。

  嫌惡,鄙夷,得意,看熱鬧。

  一道道目光自四面八方傳來,如烙鐵般定格在她身上,還未定罪,這些目光便似要將她凌遲。

  不必想,這是鄭氏的手筆,要徹底毀了她。

  「喬予眠,當著你姨娘姊妹們的面,我再問你一遍,你說是不說?」

  「父親,孩兒無錯,無話可說。」

  她費力的撐起愈發沉重的身子,揚起頭顱,紅腫的雙目直視著堂上之人。

  「眠兒,事到如今,你就說了吧。」

  鄭氏在一旁捏著手帕,擦了擦面頰,擺出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這更是惹怒了喬侍郎。

  「好,好的很!來人,將人給我帶上來!」

  喬侍郎一聲令下,只聽得鐐銬聲拖拖拉拉的響起,緊接著,便由兩個蓬頭垢面的人被家僕拖著,扔到了喬予眠身側。

  這兩人俱是一身血污,蓬頭垢面,自是不必想到底是受了多大的罪。

  「冬青!」

  喬予眠一眼就認出了冬青,她幾乎是慌亂的,手腳並用的來到了遍體鱗傷的冬青身邊。

  不過一夜的光景,冬青渾身上下已沒有一處好地方。

  她顫抖著手,捧起冬青垂落在身側的那一雙手,如果那一雙發紫腫脹,指尖浸血的手還算是一雙手的話。

  「冬青,是我不好,讓你跟著受苦了。」

  淚珠順著臉頰不住地滑落,前世今生,冬青跟著她,處處被鄭氏母子三人針對,她受了太過的苦,而自己如今卻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

  喬予眠無比痛恨現在的自己。

  「小,小姐,冬青,什麼,什麼都沒說……」

  「小姐,冬青……髒,您,離遠些。」


  虛弱的聲音從雜亂如蓬草般的頭髮之間傳出來,喬予眠非但沒鬆手,卻抱著她,更緊了。

  母親死了,冬青是她在這喬府中最後的溫暖了。

  她不能失去她。

  「傻冬青,誰說你髒,你比任何人都要乾淨。」

  「夠了!」喬侍郎終於是看不下去了,「逆女,你如今犯下如此大錯,又在這兒演什麼主僕情深!」

  「冬青有什麼錯,姨娘要這樣對她?!」

  喬予眠讓冬青靠在自己身上,終是沒忍住,聲嘶力竭的質問著。

  鄭姨娘抖了一下,喬父似乎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給嚇到了,反應過來時,臉上的肉都跟著一下下抽動著,狠絕道:「這賤仆膽敢縱容包庇於你,欺上瞞下,就算打死了也不足惜,你喊什麼喊!」

  「姦夫就在你身邊,你還!」

  「老爺,老爺,宮裡,宮裡來人了,說是傳了董貴儀的話來,召三小姐入宮。」

  劉管家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將喬侍郎給打斷。

  方才還是一臉急怒的喬侍郎這會兒豁然起身,滿臉的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董貴儀,雖尚未曾被封妃,但她是蕭老將軍戰死後,蕭家嫡系一脈留下的唯一血脈,更是與陛下有著青梅竹馬之誼,位列五妃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喬侍郎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這個平素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逆女究竟是何時結識了宮中貴人,偏生還是在今日被忽然召入宮去。

  喬侍郎自是想不明白,可眼下這情形,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喬予眠昨日挨了他的打,如今臉上仍余腫未消,這若是讓人瞧見了,他可要如何辯說。

  拿不定主意,他下意識的看向鄭娥。

  然,還不等鄭娥開口,喬予眠便已從地上起身,從容的再添上了一把火,「父親,娘娘召見,總是不好怠慢了的。」

  「眠兒,你太不懂事了,不為你自己考慮,總也要為你父親和喬府的名聲考慮考慮,你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樣,若是娘娘問起來,你待如何回答?」

  鄭氏蹙著柳葉細眉,凝聲斥責著。

  轉身,又換了一副面孔,對著喬侍郎道:「官人,此事萬不能外傳,不如我先帶眠兒去……」

  「姨娘是想期滿娘娘嗎?」喬予眠再次出言打斷了鄭氏的話。

  卻也引得喬侍郎一聲怒斥,心中又急又氣,「你要翻了天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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