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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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東側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竟暫時壓制了血陣運轉。

  「這是?」顧北日愕然望去。

  煙塵中,一個佝僂身影緩步而出——竟是重傷的陳掌柜!

  狂風吹動,吹得陳掌柜殘破的衣衫冽冽作響。

  「蕭遠山!」陳掌柜聲音嘶啞卻堅定,"二十年來,死在你手中的孩童不計其數,今日老夫便要為了那些死去的孩童討一個公道!」

  說罷,他自手中射出無數道銀針,在半空中構成無數金色符文。

  金色符文騰空而起,與血陣激烈對抗。

  蕭遠山臉色大變:「老東西,你找死!」

  他分出一股血光射向陳掌柜,赤練見狀飛身去擋,卻被擊穿胸口,重重摔在地上。

  「師伯!」顧北日想要上前,卻被李翌南拉住。

  「沒時間了!」她指向天空,「月亮要升至中天!」

  顧北日抬頭,只見圓月即將到達最高點——那是萬靈血煞陣完全啟動的時刻!

  「顧北日……」垂死的赤練突然拋來一塊玉簡,「走!去黑風嶺!」

  顧北日接過玉簡,卻是不動。

  「走啊!」赤練目眥欲裂,掙扎著爬起來,撲向數名攔截他們的血煞宗修士。

  「北日!走!莫忘了,人間正道是滄桑!」

  「老狗,你還能擋本城主多久?殺了你,老夫再殺了那小畜生!

  你們,都將成為本城主踏入築基後期的養料!」

  高台上,陳掌柜嘶啞的呼喚與蕭遠山癲狂的笑聲接連傳來,陳掌柜明顯已經支撐不住了!

  「哼!就算死!老夫也要崩了你的牙!」

  陳掌柜單掌迴旋,拍向自己心口,隨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在半空中分裂、凝聚,最後形成了一頂血色丹爐!

  「鎮!」

  陳掌柜一聲怒喝,血色丹爐凌空壓下!

  隨後他大袖一揮,無數玉瓶飛出,爆裂開來,各種煙霧藥劑席捲蕭遠山。

  陳掌柜的拼死一擊,終究是讓蕭遠山退讓了。

  蕭遠山雙手結印,萬靈血煞大陣如龜裂的大地汲取甘霖,貪婪的吸收鮮血。

  而後一道血色的屏障包圍他,將陳掌柜的所有進攻手段死死防住。

  「老狗!這最後一擊,一點用都沒有啊!」

  蕭遠山嘲諷,如此猛烈的進攻,他卻遊刃有餘。

  陳掌柜腳尖一點,極速後退,來到顧北日身側。

  「師父!」

  「快!將暴血丹給我!」陳掌柜眼中閃爍著顧北日從未見過的決絕,「今天,老夫給你威風一把!」

  顧北日顫抖著交出赤紅丹藥。陳掌柜一口吞下,佝僂的身軀瞬間挺直,白髮無風自動。

  他雙手虛抱,竟在胸前凝聚出一尊虛幻的丹爐虛影!

  「北日,看好了。」陳掌柜的聲音忽然變得洪亮如鍾,「這是我百草堂最後一學!《青囊丹決》是丹法,亦是陣法!」

  老人猛地將虛幻丹爐按向地面,整個玄鼎城的地面驟然亮起青色紋路,與血色大陣激烈碰撞。

  蕭遠山操控的血線被生生截斷,那些被纏繞的百姓紛紛跌落。

  「以城為爐,以血為引……」陳掌柜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出一縷鮮血,「青囊拘縛陣!」

  整座玄鼎城仿佛變成了一尊巨大的丹爐,青色火焰從地底噴涌而出,將蕭遠山團團圍住。

  這位築基大修士終於露出驚恐之色,瘋狂催動血煞之氣抵抗。

  「走!」陳掌柜暴喝一聲,隨後再次撲向蕭遠山。

  話未說完,老人七竅同時噴血,卻仍死死維持著法訣。

  顧北日還想上前,被李翌南一把拽住:「別讓你師父白死!」

  她身形如電,赤瀲劍劃出一道驚鴻,精準挑中半空中那顆正在下落的心臟。

  劍尖一挑,心臟穩穩落在她的手中。

  「走!」

  顧北日最後看了一眼在青紅兩色光芒中漸漸模糊的師父身影,咬牙轉身。


  赤練已經為他們殺出一條血路,十幾名醉仙樓死士用身體擋住追兵。

  「去黑風嶺!」赤練大喊著,獨臂揮舞長劍,「快走!」

  「師弟!」一道熟悉的喊聲穿到顧北日耳中。

  「師兄?!」

  顧北日瞪大雙眼,是阿木!

  阿木拼了命的奔跑,那張憨厚的臉上滿臉焦急。

  「接著!」他凌空扔出數個玉瓶,大吼道。

  「急行丹,一日八百里!速走……」

  下一刻,血煞宗築基修士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一劍穿胸!

  「走啊!」

  阿木的最後一聲,沒有呼喚陳掌柜,沒有呼喚自己的父母,也沒有求饒,而是讓顧北日快跑。

  「走!」顧北日咬牙,從牙根里擠出一個字。

  顧北日與李翌南雙雙服下丹藥,衝出廣場,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整座玄鼎城都在震顫,青色與血色的光芒交織著沖天而起,將夜空染成詭譎的顏色。

  他們不敢停留,借著夜色掩護衝出城門。

  守城士兵早已被城內的異變嚇破膽,根本無暇阻攔。

  一口氣奔出十里,顧北日才敢回頭。

  玄鼎城上空,一朵巨大的青紅雙色骷髏雲正在緩緩擴散,隱約可見無數血色符文在其中掙扎。

  「師父他……」

  「陳掌柜用自己為餌,把蕭遠山困在了焚城大陣里。」李翌南緊了緊懷中的玉盒,「但這困不住他太久。我們必須趕緊抵達黑風嶺。」

  顧北日抹去臉上不知是血是淚的液體,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他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怎麼會失敗呢?

  師父死了,蕭星河死了,赤練死了,阿木死了……

  百姓也一個都沒保住,他們做這一切,好似都是無用功……

  「別在猶豫了!你想讓他們白死嗎?!」

  李翌南一巴掌打醒了顧北日,厲聲呵道。

  「太心慈手軟了!若陳掌柜知道,他死都不會安寧的!」

  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山脈輪廓。

  那裡藏著什麼?為何師父臨終前特別提到這個地方?

  「走!」李翌南一把抓住顧北日,急速奔馳,速度之快,幾乎貼地飛行。

  二人身影沒入夜色,向著黑風嶺疾馳而去。

  玉盒中的心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出微弱跳動,仿佛蕭星河的靈魂仍未消散,指引著他們前進的方向。

  玄鼎城的火光漸漸遠去,像極了凋零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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