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祭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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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重歸寂靜。

  女子一把掀開被子,短劍再次抵住顧北日咽喉:「你為何幫我?」

  「我可是剛剛幫你逃過一劫,何必如此劍拔弩張呢。」

  顧北日平靜地看著她:「在下顧北日,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女子猶豫片刻,終於收起短劍:「李翌南。」

  「李姑娘。」顧北日點點頭,「你的傷口需要處理。」

  他取出一瓶藥粉,輕輕灑在李翌南腰間的傷口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李翌南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硬是沒叫出聲來。

  「忍著點。」顧北日手法嫻熟地包紮,「這凝血散會有些疼,但能防止傷口惡化。」

  李翌南盯著他專注的側臉,突然問道:「你就不問我為何行刺城主?」

  顧北日頭也不抬:「不想知道。」

  「若我說城主是個欺男霸女的惡徒呢?」

  「那與我無關。」顧北日系好繃帶,「我救你,只因你受傷。醫者仁心,至於你是善是惡……」

  他抬起頭,與李翌南四目相對,「我自有判斷。」

  李翌南怔了怔,突然笑了:「有意思。顧北日……我記住你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塞給顧北日:「日後若遇麻煩,可持此物到城南醉仙樓尋我。」

  話音未落,她已翻身出窗,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顧北日握著尚帶餘溫的玉佩,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李」字。

  「城主……」

  顧北日收起玉佩,眼色晦暗不定。

  兩個半時辰前。

  顧北日回到房間,拿出王八殼。

  「告訴我,此去城主府福禍幾何?」

  血珠滲入甲殼的瞬間,熟悉的黑暗籠罩了顧北日的意識。

  夜半三更,玄鼎城城主府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劍光如電,直取床上熟睡的城主咽喉!

  「鐺!」

  金鐵交鳴聲中,城主竟在千鈞一髮之際驚醒,袖中滑出一把短刀格擋。

  「刺客!」城主暴喝,與黑影戰作一團。

  兩人交手數十招,李翌南劍法精妙,招招致命,卻終究不敵城主深厚的修為。

  「噗!」

  一記重掌擊中李翌南胸口,她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行刺?」城主冷笑。

  「鐺!」

  刺客見勢不敵,將手中匕首飛射而出,直指城主面門,卻被城主揮刀擋住。

  就這須臾之間,刺客奪路而逃?

  「想跑?」

  城主大怒,一道月牙形的刀光浮現,命中刺客背部。

  刺客狂噴一口鮮血,接著衝擊力遠遁。

  「追!」

  月光下,城主的臉極其猙獰。

  少城主小院中,刺客踉蹌,無力的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顧北日探出頭,眼中帶著濃濃的戒備,並未出手相助。

  刺客再無逃跑的可能,被護衛團團圍住。

  刺客眼中恨意滔天:「沈天陽!你為救子,血祭三百名八字純陽的男嬰煉製百陽丹,罪該萬死!」

  城主臉色驟變:「你怎麼知道?!」

  不止是城主,還有顧北日與包圍的所有護衛皆是驚駭。

  如此血腥的行徑,竟然出自這道貌岸然、位高權重的玄鼎城城主——蕭遠山之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刺客厲聲道,「那些嬰兒的冤魂夜夜哀嚎,你聽不見嗎?!」

  「閉嘴!」蕭遠山暴怒,一掌拍向李翌南天靈蓋,「為了我兒的病,莫說三百個,就是三千個嬰兒又如何!」

  刺客拼死反擊,卻終究不敵,被一掌擊中心脈。

  臨死前,她死死盯著沈天陽,一字一頓:「爾背對天道,行萬惡之事,天下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誅之!」


  蕭遠山面色陰晴不定,顧北日暗道不妙,卻為時已晚。

  下一刻,蕭遠山一掌拍出,將院中所有護衛、下人盡皆誅殺。

  隨後,蕭遠山看向顧北日所在的廂房。

  顧北日見到最後的畫面,便是一道凌厲的刀芒。

  他死了。

  「百陽丹……當真惡毒。」

  此刻,顧北日躺在床上,心中思索著對策。

  眼下性命保住了,卻又被新的問題難住。

  李翌南乃是築基期修士,卻不敵蕭遠山。

  蕭遠山必定是築基中期修士,且戰力不敵。

  要告發他嗎?

  玄鼎城中誰人能替天行道?

  向長寧皇朝告發嗎?

  沒人會信的,況且蕭遠山的上級未必不會是蕭遠山的保護傘。

  赤焰宗?

  從白日赤焰宗所送來的冰魄蓮看,其宗門內必定有人與蕭遠山為敵。

  但那人是何意圖?是單純為敵?還是替天行道?

  赤焰宗會出手嗎?

  不可能,作為丹道為主的宗門,其最強的宗門修士也不過築基前期,如何能敵那蕭遠山?

  現在來看,唯一的選擇便是醉仙樓了。

  明日,應該去那醉仙樓走一趟了。

  顧北日剛合眼不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驚醒。

  「顧公子!顧公子!快開門!」

  管家焦急的聲音伴隨著劇烈的敲門聲傳來。顧北日一個激靈翻身下床,剛打開門,管家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公子突然病發,危在旦夕!求顧公子相助!」

  顧北日心頭一緊,顧不得多想,抓起藥囊就跟著管家飛奔而去。

  蕭星河的臥房內燈火通明,幾名醫師圍在床前手忙腳亂。

  床榻上的蕭星河面色鐵青,渾身抽搐,嘴角不斷溢出白沫,情況比白天所見糟糕十倍不止。

  「怎麼回事?」顧北日擠到床前,一把扣住沈星河的手腕。

  脈象紊亂如麻,時有時無,分明是走火入魔之兆!

  「公子服了藥後本已好轉,誰知半夜突然……」一名侍女哭訴道。

  顧北日目光掃過床頭案几上的玉盒——裡面還剩兩顆清心養脈丹。

  他取出一顆掰開細看,又聞了聞,臉色驟變:「這不是我送來的丹藥!」

  丹藥表面看似無異,但內里卻多了一股極淡的腥氣,若非他嗅覺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快!請我師父!就說公子中了毒!」顧北日一邊吩咐,一邊從藥囊中取出銀針,「再準備一盆冰水,越冷越好!」

  眾人手忙腳亂地準備時,顧北日已開始施針。

  銀針如雨,精準刺入沈星河周身大穴,暫時封住毒素蔓延。但沈星河的呼吸還是越來越弱,面色由青轉黑,眼看就要不行了。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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