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自性與欺真的誕生
第461章 自性與欺真的誕生
不可知我安靜了下來，停留在原地。
黎志此刻也終於能觀察到祂。
他感受著那名為欺真的腦，將不可知我變為自性的秘密，只可能藏在其中。
宿命權柄運轉，開始連接起，欺真與不可知我的過去。
也只有在不可知我的神國中，這些過去才存在，如果離開不可知我神國，想探尋自性的歷史，或許需要先進入元一奇點那一方的界域，將元一奇點所有神國之分隔合攏，才能拼湊過往。
但在不可知我神國，在這自我之界域裡，無需這麼麻煩。
隨著跨越紀元的過往命運浮現，黎志看見了那個念頭。
看見了殘餘迷茫的第三紀元之初，也看見了不可知我蛻變成為自性之刻。
若能區分自我與非我，那祂就是自性；反之，則是不可知我。
不可知我不知何為自己何為外界，但這正是祂的強大之處，對周遭世界侵占、變化、
污染，一切如祂所想，一切不可知我。
就如欺真權柄超出一切限制使用，把世間所有人、非人、物質、甚至時空全都變為【自己】，當自己無處不在，自身願望能輕鬆塑造一切之時，便也是不可知我。
【造物】用至極致，如艾萊德，完全生活在自己造物的世界中，宇宙時空都由他想像，王國居民皆是他臆造，自我與外界的邊界被摧毀，自我無限擴張之下，他便也通向了不可知我甚至是極樂————甚至是一個普通的、對自己施加幻術的幻術師。
對自己施加幻術，無論是情緒的、感官的、還是精神的，他便離自我的深處很近。
沉迷對自己施加幻術，這種許多幻術師都會嘗試的事情，本質是在靠近不可知我。
這些方式，都可從「自性神國」抵達「不可知我神國」。
而反過來，從不可知我抵達自性，本質只是一個念頭。
念頭名為「自我與非我的區分」。
既是念頭，也是對自我的約束與封印，極大斬斷自我與一切外部世界的連接橋樑，限制自身之存在自性，就此誕生。
這念頭，黎志手中自然是沒有，也無法說給不可知我聽。
其實，黎志感到奇怪，為什麼這個念頭不存在於他手中的【欺真】之中，為什麼自己握著的腦里，沒有這個「自我與非我的區分」？這種約束似乎已經完全融入了進去————
想來，應該是自性記性太差勁了，把祂誕生時的感悟給忘記了。
畢竟自性一直都是這樣，記不清事情。
但是這也沒關係。
現在，只需要將這念頭，從過去借用，在念頭誕生的那一刻，念頭必然存在。
現在，不可知我自己已經願意成為自性，那就免去思考之過程，讓這一切直接達成。
黎志伸手，宿命之下，名為【寶藏】的力量顯現。他伸手朝自性誕生之刻摸去。
順帶著，把第三紀元蔓延至今的麻煩，例如元一奇點等，一併解決掉。
神戰的第二階段，從過去開始，從自性誕生開始。
第三紀元初。
自性睜開了眼睛，小心翼翼對待著整個世界。
祂後怕著，懼怕那不可知我的力量。祂看見，那些好不容易擁有自我意志的生靈，卻被不可知我不小心摧毀、同化或吃掉。
雖然，祂不是故意的，但可怕的事情是————
那些擁有自我意志的生靈，竟自願追逐著不可知我。
它們願意變成不可知我的一部分。
它們願意獻祭自己，它們願意殺掉自己，它們願意殘害它們自己。
只要能融入不可知我，只要能成為不可知我力量的一部分，它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迷失紀元中，對於神明追隨的最高峰，便是不可知我。
信徒之狂熱，勝過存在支配、完備真理。
在其餘神明看來無比正常的事情，自性卻感到害怕，祂說不清為什麼害怕，但是————
這不是祂想要的。
祂想要的，不是所有一切都變成不可知我。
祂想要的，是它們都擁有自性。
從這個念頭開始，他便不認為自己是不可知我了，他認為自己是【自性】。
但是，祂身上不可知我的力量依然強大。
那些力量能輕易讓的努力白費，例如，的大腦。
祂需要小心翼翼對待祂的大腦。
這腦，能讓他好不容易賦予給小人兒的自性，突然消失，又變成他自己了，這是可怕的，難以控制的。
或許只是一番思考，不可知我便又出現了。
祂不得不給自己的腦，加上一層又一層的限制，對它進行處理。
就像廚師對待食材一般，選擇合適的烹飪方式，改變它的性質、外在、內在，讓它從生變為熟，並擁有合適的味道與氣味。
在第三紀元里，人們在大地之上生活，發現了火，有了廚師這個職業，自性學到了這個剛誕生的念頭，並且覺得這很適合形容自己改變自己腦的過程。
要將那邊界一層層劃定，要將那力量一點點壓制。
但不可知我終究不可能消失的，自性很快便意識到了這一點。
如果這腦中，真的一點不可知我都沒有了，它也就完全失去了活性，而自己也就死了0
自性不太理解自己的死，更沒有自殺這般高層級的想法。
他只是覺得那是禁區，是自己不應該踏足的地方，是自性都不存在的地方。
就像祂厭惡生靈對不可知我的獻祭，他不希望生靈失去自性，由人及己，所以自性也不希望自己失去自性。
那就只能讓不可知我活著。
不可知我永遠有重新占據主導的機會————自性沮喪道，但那畢竟是自己。
從此開始，自性察覺到這世間的事情總是有諸多矛盾，相互的、自身的————願望總是不完美，事情總是會受到其自身存在之阻礙。
若真能讓外部事物如自身願般運轉，那就是神了。
但是神也戰勝不了自己，神也無法讓自己如其所願般存在。
神也得有自性。
凡是能意識到自身之存在的，都應該有自性，這裡是自性的世界。
初誕生的自性尚未察覺，一隻來自未來的手，伸向了祂。
「不對。竟然拿不到。」黎志發覺寶藏竟然沒法在這種情況下使用。
腦中的念頭，在命運的權柄作用範疇之外！
他甚至可以偷走腦，但是竟無法偷走腦中的念頭。
要請深淵幫忙嗎？還是讓卓博倫來試試？他記得卓博倫的極樂，似乎在深淵的幫助下變強了些。
但是引入他們，不可知我的狀態或許也會發生變化，萬一祂不再以為自己在第三紀元，或者把深淵當成祂排出去的原初吃語，這個方案會存在一定的變數。
「或許————」
黎志望向自己手中握著的【欺真】。
同時也望向了第三紀元自性正在美滋滋烹飪的【欺真】。
要是把這兩個玩意換一換呢？
對過去的影響應該可控。
這是寶藏能做到的，於過去預支未來事物，將過去的事物保存送入未來。
自性捧著自己的腦。
忽然，祂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些什麼，又多了些本不存在的記憶。
腦中一片混沌迷茫，就好像生靈老去之後，大腦有些磨損破舊。
第二紀元，那剛剛發生的第二紀元，竟想不起來了。
只有模糊印象，要很用力很用力回想才能記起————真是有點奇怪。
「親愛的夥伴，我好像突然忘記了一些事情，你有什麼頭緒嗎？」自性問道。
「不知道。」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唔，接下來要做什麼？」自性原本有一套完整的計劃，祂正興致勃勃，要探索許多許多東西，但是現在也突然不記得了。
「沒事的，什麼都不用做，休息，懶惰，沉思，這就是你最喜歡的，不是嗎？」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有道理。」自性悠哉地存在著：「那你呢？」
「我去交朋友，趁不可知我神國此刻還存在。」
幻想朋友黎志露出大大的笑容。
聽到不可知我這個名字，自性微微動搖了一下，似乎，就連這個名字也有點陌生了，想起這個名字時，也仿佛從久遠的將來回憶過去一般，失去了激動而劇烈的情緒，一切都很安穩。
祂覺得，如此存在著，似乎也不錯。
機械神國中，時鐘鎮，鐘錶機械教堂。
蠕蟲二號黎志，看見了幻想朋友黎志在對他笑。
但那顯然不是他的幻想朋友黎志，而是第三齒的幻想朋友黎志，甚至不止一個。
教堂唱詩班的每一個人，都擁有一個幻想朋友黎志。
他們從過去之中突然出現，擠滿了這一小小的教堂。
似乎，在機械這片神國之中，從古至今，擁有幻想朋友是人類心底心照不宣的秘密。
人們的痛苦可以向幻想朋友述說，人們的開心也可以與幻想朋友分享，幻想朋友就是每個人的朋友。
人們不知其他人有沒有，不知道父親、母親、兒子、女兒有沒有，更不會確認別人有沒有，但他們都確信自己有。
有幻想朋友，就像有「自我」一般自然。
從第三紀元開始，一直到機械神國建立，一直到今日，代代人人皆是如此。
在夜深人靜時，在睡夢中，在獨自沉思發呆時，幻想朋友或站或坐在他們身旁，陪伴著。
在忙碌時、工作時————幻想朋友也不出來打擾，仿佛不存在一般自然。
想起的時候自然就能想起，想不起的時候就想不起。
直到此刻，他們出現。
蠕蟲二號看見。
因為————
唱詩班和幻想朋友們合唱道：「偉大的齒輪、軸承與彈簧之神，聽鋼鐵碰撞之福音，尋精密嚙合之未來；
「讓龐大的工廠，淬鍊沉靜的合金；
「讓精密的器械，校準清晰的刻度；
「讓鐘錶之迴響，永恆間隔著咔噠」。
「機械神諭，機械之神有一個秘密，機械之神擁有幻想朋友，名為黎志，機械之神的幻想朋友說，人軀不應為機械所統領，所有存活之人，皆可自行決定機械之用法，神不應蒙蔽人之眼，力量不應掌控人。」
蠕蟲二號驚呆了，他本做好了自己艱苦奮鬥，為這個世界的人爭取自我之權力，就像深淵曾經在原始之湯神國所做的那樣。
但看樣子，黎志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幫忙。
「偉大的元一奇點，我看見了休·伍汀的失敗，我為他感到惋惜。」
雄辯家，甘茲菲爾德，抬頭望向無盡的深黑之空，開口道。
在這裡，時空皆為扭曲，光也只能繞著那奇點迴環。
不滅明光及其信徒最終的掙扎，集所有時間學者之力，使得光之本質與時間融為一體，以光之旅速確定時間之度量，讓一切時空中裸奇點無法存在。
元一奇點無可避免落入了臨界面之內，臨界面因奇點存在而存在。
它無法通行，比世界間壁障更堅固、更不可跨越。它的堅固並非物質規則所限定，而是源於時間，臨界面上時間靜止。
其外，物體抵達臨界面需要消耗無窮的時間，其內亦然。
「休·伍汀，他死了，不再存在。他的連接化為了虛無。」
甘茲菲爾德身旁，物質學者安托萬，補充道。
「我記得，我已經禁止你們向我匯報。你的思考不奏效，那就換人重新去思考；他的執行有問題，便換人重新去執行；我的連接隨你們使用，還有那些神國之中的力量。」
唯一的奇點降下神諭道。
「您的連接，全都出了問題。」天體運動學家，克勞狄烏斯說道。
「失去了休·伍汀，完備真理、原始之湯的連接暫時尋不到蹤跡了。」甘茲菲爾德說道：「而我繼承存在支配的遺志，存在支配之存在雖受到了原始之湯大人的支持，但依然不足以撐起龐大神國，很難提供幫助。」
「永恆光陰在萬有之力一號與二號身上的連接也斷開了，我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永恆光陰尚未與我溝通。」克勞狄烏斯說道。
「造物之主亦然，我未收到神諭，祂們似乎一同陷入了寂靜，或許是那神戰太驚人太激烈，但我們什麼都沒有看到。」安托萬說道。
「或許————」
甘茲菲爾德建議道：「我們得問問幻想朋友黎志，聽從他的旨意。」
「可以，如我所料，你們總是有辦法的。」元一奇點讚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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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知我安靜了下來，停留在原地。
黎志此刻也終於能觀察到祂。
他感受著那名為欺真的腦，將不可知我變為自性的秘密，只可能藏在其中。
宿命權柄運轉，開始連接起，欺真與不可知我的過去。
也只有在不可知我的神國中，這些過去才存在，如果離開不可知我神國，想探尋自性的歷史，或許需要先進入元一奇點那一方的界域，將元一奇點所有神國之分隔合攏，才能拼湊過往。
但在不可知我神國，在這自我之界域裡，無需這麼麻煩。
隨著跨越紀元的過往命運浮現，黎志看見了那個念頭。
看見了殘餘迷茫的第三紀元之初，也看見了不可知我蛻變成為自性之刻。
若能區分自我與非我，那祂就是自性；反之，則是不可知我。
不可知我不知何為自己何為外界，但這正是祂的強大之處，對周遭世界侵占、變化、
污染，一切如祂所想，一切不可知我。
就如欺真權柄超出一切限制使用，把世間所有人、非人、物質、甚至時空全都變為【自己】，當自己無處不在，自身願望能輕鬆塑造一切之時，便也是不可知我。
【造物】用至極致，如艾萊德，完全生活在自己造物的世界中，宇宙時空都由他想像，王國居民皆是他臆造，自我與外界的邊界被摧毀，自我無限擴張之下，他便也通向了不可知我甚至是極樂————甚至是一個普通的、對自己施加幻術的幻術師。
對自己施加幻術，無論是情緒的、感官的、還是精神的，他便離自我的深處很近。
沉迷對自己施加幻術，這種許多幻術師都會嘗試的事情，本質是在靠近不可知我。
這些方式，都可從「自性神國」抵達「不可知我神國」。
而反過來，從不可知我抵達自性，本質只是一個念頭。
念頭名為「自我與非我的區分」。
既是念頭，也是對自我的約束與封印，極大斬斷自我與一切外部世界的連接橋樑，限制自身之存在自性，就此誕生。
這念頭，黎志手中自然是沒有，也無法說給不可知我聽。
其實，黎志感到奇怪，為什麼這個念頭不存在於他手中的【欺真】之中，為什麼自己握著的腦里，沒有這個「自我與非我的區分」？這種約束似乎已經完全融入了進去————
想來，應該是自性記性太差勁了，把祂誕生時的感悟給忘記了。
畢竟自性一直都是這樣，記不清事情。
但是這也沒關係。
現在，只需要將這念頭，從過去借用，在念頭誕生的那一刻，念頭必然存在。
現在，不可知我自己已經願意成為自性，那就免去思考之過程，讓這一切直接達成。
黎志伸手，宿命之下，名為【寶藏】的力量顯現。他伸手朝自性誕生之刻摸去。
順帶著，把第三紀元蔓延至今的麻煩，例如元一奇點等，一併解決掉。
神戰的第二階段，從過去開始，從自性誕生開始。
第三紀元初。
自性睜開了眼睛，小心翼翼對待著整個世界。
祂後怕著，懼怕那不可知我的力量。祂看見，那些好不容易擁有自我意志的生靈，卻被不可知我不小心摧毀、同化或吃掉。
雖然，祂不是故意的，但可怕的事情是————
那些擁有自我意志的生靈，竟自願追逐著不可知我。
它們願意變成不可知我的一部分。
它們願意獻祭自己，它們願意殺掉自己，它們願意殘害它們自己。
只要能融入不可知我，只要能成為不可知我力量的一部分，它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迷失紀元中，對於神明追隨的最高峰，便是不可知我。
信徒之狂熱，勝過存在支配、完備真理。
在其餘神明看來無比正常的事情，自性卻感到害怕，祂說不清為什麼害怕，但是————
這不是祂想要的。
祂想要的，不是所有一切都變成不可知我。
祂想要的，是它們都擁有自性。
從這個念頭開始，他便不認為自己是不可知我了，他認為自己是【自性】。
但是，祂身上不可知我的力量依然強大。
那些力量能輕易讓的努力白費，例如，的大腦。
祂需要小心翼翼對待祂的大腦。
這腦，能讓他好不容易賦予給小人兒的自性，突然消失，又變成他自己了，這是可怕的，難以控制的。
或許只是一番思考，不可知我便又出現了。
祂不得不給自己的腦，加上一層又一層的限制，對它進行處理。
就像廚師對待食材一般，選擇合適的烹飪方式，改變它的性質、外在、內在，讓它從生變為熟，並擁有合適的味道與氣味。
在第三紀元里，人們在大地之上生活，發現了火，有了廚師這個職業，自性學到了這個剛誕生的念頭，並且覺得這很適合形容自己改變自己腦的過程。
要將那邊界一層層劃定，要將那力量一點點壓制。
但不可知我終究不可能消失的，自性很快便意識到了這一點。
如果這腦中，真的一點不可知我都沒有了，它也就完全失去了活性，而自己也就死了0
自性不太理解自己的死，更沒有自殺這般高層級的想法。
他只是覺得那是禁區，是自己不應該踏足的地方，是自性都不存在的地方。
就像祂厭惡生靈對不可知我的獻祭，他不希望生靈失去自性，由人及己，所以自性也不希望自己失去自性。
那就只能讓不可知我活著。
不可知我永遠有重新占據主導的機會————自性沮喪道，但那畢竟是自己。
從此開始，自性察覺到這世間的事情總是有諸多矛盾，相互的、自身的————願望總是不完美，事情總是會受到其自身存在之阻礙。
若真能讓外部事物如自身願般運轉，那就是神了。
但是神也戰勝不了自己，神也無法讓自己如其所願般存在。
神也得有自性。
凡是能意識到自身之存在的，都應該有自性，這裡是自性的世界。
初誕生的自性尚未察覺，一隻來自未來的手，伸向了祂。
「不對。竟然拿不到。」黎志發覺寶藏竟然沒法在這種情況下使用。
腦中的念頭，在命運的權柄作用範疇之外！
他甚至可以偷走腦，但是竟無法偷走腦中的念頭。
要請深淵幫忙嗎？還是讓卓博倫來試試？他記得卓博倫的極樂，似乎在深淵的幫助下變強了些。
但是引入他們，不可知我的狀態或許也會發生變化，萬一祂不再以為自己在第三紀元，或者把深淵當成祂排出去的原初吃語，這個方案會存在一定的變數。
「或許————」
黎志望向自己手中握著的【欺真】。
同時也望向了第三紀元自性正在美滋滋烹飪的【欺真】。
要是把這兩個玩意換一換呢？
對過去的影響應該可控。
這是寶藏能做到的，於過去預支未來事物，將過去的事物保存送入未來。
自性捧著自己的腦。
忽然，祂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些什麼，又多了些本不存在的記憶。
腦中一片混沌迷茫，就好像生靈老去之後，大腦有些磨損破舊。
第二紀元，那剛剛發生的第二紀元，竟想不起來了。
只有模糊印象，要很用力很用力回想才能記起————真是有點奇怪。
「親愛的夥伴，我好像突然忘記了一些事情，你有什麼頭緒嗎？」自性問道。
「不知道。」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唔，接下來要做什麼？」自性原本有一套完整的計劃，祂正興致勃勃，要探索許多許多東西，但是現在也突然不記得了。
「沒事的，什麼都不用做，休息，懶惰，沉思，這就是你最喜歡的，不是嗎？」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有道理。」自性悠哉地存在著：「那你呢？」
「我去交朋友，趁不可知我神國此刻還存在。」
幻想朋友黎志露出大大的笑容。
聽到不可知我這個名字，自性微微動搖了一下，似乎，就連這個名字也有點陌生了，想起這個名字時，也仿佛從久遠的將來回憶過去一般，失去了激動而劇烈的情緒，一切都很安穩。
祂覺得，如此存在著，似乎也不錯。
機械神國中，時鐘鎮，鐘錶機械教堂。
蠕蟲二號黎志，看見了幻想朋友黎志在對他笑。
但那顯然不是他的幻想朋友黎志，而是第三齒的幻想朋友黎志，甚至不止一個。
教堂唱詩班的每一個人，都擁有一個幻想朋友黎志。
他們從過去之中突然出現，擠滿了這一小小的教堂。
似乎，在機械這片神國之中，從古至今，擁有幻想朋友是人類心底心照不宣的秘密。
人們的痛苦可以向幻想朋友述說，人們的開心也可以與幻想朋友分享，幻想朋友就是每個人的朋友。
人們不知其他人有沒有，不知道父親、母親、兒子、女兒有沒有，更不會確認別人有沒有，但他們都確信自己有。
有幻想朋友，就像有「自我」一般自然。
從第三紀元開始，一直到機械神國建立，一直到今日，代代人人皆是如此。
在夜深人靜時，在睡夢中，在獨自沉思發呆時，幻想朋友或站或坐在他們身旁，陪伴著。
在忙碌時、工作時————幻想朋友也不出來打擾，仿佛不存在一般自然。
想起的時候自然就能想起，想不起的時候就想不起。
直到此刻，他們出現。
蠕蟲二號看見。
因為————
唱詩班和幻想朋友們合唱道：「偉大的齒輪、軸承與彈簧之神，聽鋼鐵碰撞之福音，尋精密嚙合之未來；
「讓龐大的工廠，淬鍊沉靜的合金；
「讓精密的器械，校準清晰的刻度；
「讓鐘錶之迴響，永恆間隔著咔噠」。
「機械神諭，機械之神有一個秘密，機械之神擁有幻想朋友，名為黎志，機械之神的幻想朋友說，人軀不應為機械所統領，所有存活之人，皆可自行決定機械之用法，神不應蒙蔽人之眼，力量不應掌控人。」
蠕蟲二號驚呆了，他本做好了自己艱苦奮鬥，為這個世界的人爭取自我之權力，就像深淵曾經在原始之湯神國所做的那樣。
但看樣子，黎志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幫忙。
「偉大的元一奇點，我看見了休·伍汀的失敗，我為他感到惋惜。」
雄辯家，甘茲菲爾德，抬頭望向無盡的深黑之空，開口道。
在這裡，時空皆為扭曲，光也只能繞著那奇點迴環。
不滅明光及其信徒最終的掙扎，集所有時間學者之力，使得光之本質與時間融為一體，以光之旅速確定時間之度量，讓一切時空中裸奇點無法存在。
元一奇點無可避免落入了臨界面之內，臨界面因奇點存在而存在。
它無法通行，比世界間壁障更堅固、更不可跨越。它的堅固並非物質規則所限定，而是源於時間，臨界面上時間靜止。
其外，物體抵達臨界面需要消耗無窮的時間，其內亦然。
「休·伍汀，他死了，不再存在。他的連接化為了虛無。」
甘茲菲爾德身旁，物質學者安托萬，補充道。
「我記得，我已經禁止你們向我匯報。你的思考不奏效，那就換人重新去思考；他的執行有問題，便換人重新去執行；我的連接隨你們使用，還有那些神國之中的力量。」
唯一的奇點降下神諭道。
「您的連接，全都出了問題。」天體運動學家，克勞狄烏斯說道。
「失去了休·伍汀，完備真理、原始之湯的連接暫時尋不到蹤跡了。」甘茲菲爾德說道：「而我繼承存在支配的遺志，存在支配之存在雖受到了原始之湯大人的支持，但依然不足以撐起龐大神國，很難提供幫助。」
「永恆光陰在萬有之力一號與二號身上的連接也斷開了，我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永恆光陰尚未與我溝通。」克勞狄烏斯說道。
「造物之主亦然，我未收到神諭，祂們似乎一同陷入了寂靜，或許是那神戰太驚人太激烈，但我們什麼都沒有看到。」安托萬說道。
「或許————」
甘茲菲爾德建議道：「我們得問問幻想朋友黎志，聽從他的旨意。」
「可以，如我所料，你們總是有辦法的。」元一奇點讚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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