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不可知我的神國
第457章 不可知我的神國
黎志追問休·伍汀的狀態後，自性繼續答道：「那新紀元之主的陰謀已經被我拆穿！
「那新紀元之主要為對我的小覷付出代價！
「那新紀元之主將會死於他的傲慢，此刻，一切幻覺都無法遮蔽我之眼，一切虛假都無法影響我之神智，甦醒吧，原始之湯，沖刷這個世界，沖刷這一切。
「我頌念！」
「暴動的鮮紅之湯，你是生命的始與終，你應掀起巨浪，讓那些人們被你容納，讓一切生靈回歸原始，讓完備的真理獲得全新的載體，我帶來了全新的迷惘與養分，就和那【基數】一起————」
自性說話之時，黎志別墅的地下室內，那赫瑞二號也在同步開口，一同呼喚著原始之湯。
黎志問道：「你是在念咒祈禱？」
這是一個可能帶來風險的行為，根據自性此前的講述，真正的原始之湯還活著，元一奇點摩下、建立神國且被自己捕捉的那一抹紅色汪洋，只是第三紀元污染真理母親的數學家們後，餘下的原始之湯污染。
當前世界中原始之湯的所有污染已經在艾萊德的幫助下歸攏，被原始之湯及其神國吞噬，但原始之湯神國中的那片土地之上，在原始人、原始職業者的身上，還殘留著原始之湯的污染，只是污染的小源頭已經被自性去真虛化，變為了幻覺。
但真正的原始之湯本體，那第二紀元殘存的舊神，還在世界之外，還在元一奇點麾下一眾神國之外，虎視眈眈著。
從此前自己了解的規則來說，當前世界中，原始之湯的力量滲透已經得到控制，那本體原始之湯，想要回應祈禱，也會受到整個世界其餘所有權柄力量的壓制。
如果原始之湯本體敢於伸手腳進來，也不會有太大威脅。
評估風險後，黎志並沒有阻止休·伍汀的行動。
「我確實就是在念咒祈禱，我在呼喚被你這個新紀元之主蠱惑的原始之湯，你是否想過，你以為你收穫的幫手，會成為毀滅世界的恐怖？這就是我為你準備的驚喜！」自性以休·伍汀的思緒回答道。
原來對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原始之湯和完備真理有組合生效的效果，自己早就從自性嘴中收到警示了。
黎志沒想到自己還是高估了休·伍汀。
不過，休·伍汀也確實缺乏了解自己的渠道。自身下意識會將敵人評估得很強大聰慧全知，不曾想倒是錯付了。
這也讓黎志收穫了一條確切的信息：休·伍汀對自性、不可知我幾乎沒有了解。
不知是舊神們沒有告知，還是舊神們也不知道。
「那你成功了嗎？」黎志心情放鬆，問道。
「我成功了，我看見原始之湯在向我招手，它回應了我，你等著瞧吧，你等著瞧吧，你的一切招數都將無用。」自性答道。
虛空神國之內，那一抹幻覺原始之湯微微泛起波瀾，似乎有了些反應，不過天上的陽光太溫暖，他太喜歡太陽了，於是沒有動作。
「你為什麼要神降？」這是黎志最想不通的一點，休·伍汀明明只需要隔著世界遠程操縱就行，就算降下污染，也不需要他親自前來。讓萬有之力二號甦醒、給約翰·康威灌輸知識，都是元一奇點方面展露過的手段。
在黎志的預想中，休·伍汀就算不服輸，給赫瑞賜下污染，借赫瑞的眼睛看穿這世界，就已經足夠。
但是神降，確實有些出乎黎志的預料。對方是不是太拼命了一些？
自性說道：「這件事我自己就能處理，我不需要向克勞狄烏斯、永恆光陰、元一奇點，了解這【解離】連接的本質；更不需要向完備真理祈求更多的污染，我只需使用我自身研究的完備真理力量。
「我只需要冒一點點風險，自己使用這道連接，就可以做到一切！我只需要冒一點點風險，就可以取得勝利，無需在他們面前失了面子。
「我休·伍汀，有這個信心！」
不想失了面子？
所以不要幫忙，直接自己上？
黎志不禁咋舌，和夥伴們相處這麼久，他自己從沒想過這個層面的東西，該找艾萊德幫忙就找艾萊德幫忙，該找卓博倫幫忙就找卓博倫幫忙，何曾考慮過這個層面的問題？
如果不是聽自性說，他一時半會真的揣測不到休·伍汀先生這個層面的動機。
「我投入我自己的所有，最終也贏下了你的所有，新的紀元之主，你可否感到了我的恐怖？」自性說道。
神降於赫瑞二號身上，而赫瑞二號已經被去真，變為了幻覺。
按照黎志對幻覺領域的理解，以及先前自性對幻覺的講解，休·伍汀這一次神降所降下的精神，大概是回不去了。
你永遠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你可能會以為自己能脫離神降的狀態，但依然會是幻覺。
「我已與原始之湯會合，我也看見了甦醒的約翰·康威，你的世界，是我的了！
「我的加注，獲得了完全的成功！贏下了你的所有！」
自性說道。
這一言語，也出現在了赫瑞二號嘴中，他同時也說道。
他俯視著，似乎看見了黎志。
看見了黎志毫無反抗能力，落魄敗落，在向他祈求，在向他討饒！
他得意，他猖狂，他贏下了所有舊神們最關注的世界，第三紀元被混沌物質竊走的遺憾，他將全部拿回。
赫瑞摩挲下巴，欣賞著赫瑞二號。
艾萊德三十一號伸手去戳他，研究著這造物之反面的原理。
其餘的艾萊德們也放下手中工作，悄悄摸魚圍觀，探頭探腦。
黑貓坐在赫瑞肩上，像一條圍脖，輕輕搖著尾巴，閃了閃耳朵。
【解離】的異動，也吸引了元雷小孩的注意，以及虛空·黎志的注視。
樓梯口，穿著舒服睡衣的艾萊德本體急急忙忙跑出，剛才自性二度使用去真時他便已經驚醒，正想抓住那奇妙的感受，想掌握這造物權柄更深層次的秘密。
他穿著睡衣跑到了眾人面前，也盯著赫瑞二號。
「趕上了。」艾萊德呼出一口氣，難得開心。又轉頭看向黎志，有些後怕地打招呼道：「你給我找的大單，一千六百萬次回應祈禱，我可好不容易做完了，下次栽培我能不能別這麼用力，這也太難吃得消了。」
「看來你很期待有下一次嘛。」黎志回道。
「不太期待。」艾萊德誠懇道。
那就是還有一點點期待。
黎志望向赫瑞二號，原本他的自的便是想拖休·伍汀下水，讓元一奇點方面付出更大的代價，現在休·伍汀不僅加大了投入，甚至把他自己都投進來了。
吃了沒看見聖火示範神降的虧。
休·伍汀還意識不到，他犯了一個多麼巨大的錯誤。
「將自己直接暴露在污染中，自認為結局可控。」黎志輕輕搖頭。
現在的休·伍汀，幾乎已經是砧板上的肉，擺好最完美的體位，等待自己下刀。
自己只需要思考如何下刀就好。
「讓他多一個幻想朋友黎志？還是在幻覺中用欺真？」黎志想道。
想來，欺真是可以將這收益最大化的。
在本質已經為幻覺的赫瑞二號腦中，製造欺真的幻覺。
從此以後，休·伍汀便是他黎志。元一奇點的臨界面之內的一切，他都可以觸及。
黎志伸出手，向赫瑞二號的頭顱伸了過去。
如果沒有自性的【我是】，他或許還會擔憂休·伍汀是不是在裝傻，是不是還藏著更大的陰謀，但現在，一切風險都已經排除。
神降的代價，對方也該付一付了。
然而，這一刻黎志卻聽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親愛的夥伴，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千萬，千萬，不要這麼做。
「你不能接觸他，你不能成為此刻的他，你不能看見他所看見的一切。
「我無法告訴你具體緣由，我也不能告訴你具體緣由，我絕不能想起具體的緣由————
但請相信我。」
自性說道。
【舊神·不可知我探索進度由16%，上升至19%】
黎志動作停下。
他記得，系統曾在自性想起不可知我相關事情時，給出了一個危機預警，危機任務【我曾是誰】，將在【不可知我】探索進度達到20%時觸發。
隨後，隨著欺真的反面【我是】、造物的反面【去真】被自性所想起，這個進度正在緩慢推進。
他並未去刻意壓制或提升這個進度，畢竟這是和夥伴自性強相關的事情，一切隨自性去發展就好，黎志也並未將它當成一個真正的危機。
想來，不可知我肯定也會是自己的好朋友。
可是，自性鄭重說道：「他此刻所處的，是不可歸來的地方，是自我的最深處，是我————不！是【不可知我神國】。
「不可以進入，不可以接觸！
「親愛的夥伴，一旦接觸，你自己永遠都無法確信你是否出來了，你可以讓別人去嘗試，但你自己不可以————
「我無法告訴你確切的緣由，你需要自己思考，思考出來後，也不要告訴我。好嗎？」
不可知我的神國————黎志想起了知識的神國，想起了暗夢正在構建的團結輪迴之夢，和元一奇點麾下那一批以世界為載體的神國不同，這是位於神明自身領域中、非真實物質的神國。
自性為什麼對祂自己的神國這麼懼怕？
「我明白了。」
黎志也是第一次在自性的話語中聽到如此鄭重的警告，此前哪怕和其他神貼身肉搏，自性所表現出的態度，也是相當放鬆、順其自然的，唯獨這一次，語氣之嚴肅，讓黎志都略感陌生。
原來，不止完備真理、原始之湯、機械之神等在恐懼不可知我，就連自性自己也在恐懼不可知我。
自己恐懼自己。
但是，為什麼？
黎志可以理解不可知我的神國本質是幻覺，但為什麼進入了就不可出來？
絕對成立的幻覺，貼近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自我的幻覺，完全實現自我實現的幻覺，就是不可知我的神國。
或許，沉浸入這種幻覺之中，「出來」這個動作所帶來的一切感覺，也無法確認真假？
就像夢中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夢中，多重的夢境之中，醒來這個動作也有可能是夢的一部分，而不可知我的神國里，這一點將被極致放大。
黎志似乎隱約明白自性警告的意義。
也就是說，如果他替代了此刻的休·伍汀，那他在某一瞬，勢必要接管休·伍汀的全部感受，休成為黎志後，黎志自己還能知道自己是真的嗎？
在赫瑞二號·休·伍汀·黎志的感受中，本體黎志指令的真偽再也無法確定。
而本體黎志望著赫瑞二號，也不再能確認自己所見的一切是否是幻覺。
他會看見艾萊德，但不知道那是自己想像出來的艾萊德還是真正的艾萊德————
他會聽見自性的聲音，但他不知道那是自己想像出的自性還是真正的自性————
他會繼續和元一奇點、完備真理等對抗，但他不知道真假————
他會繼續保護這整個世界，但他不知道這整個世界是否為他所想像————
這讓黎志想起了前一世在地球上聽過的一個詞語——缸中之腦。
這就是不可知我的神國。
這就是【不可知我】。
不過，這與現狀有些矛盾。
如果真的這麼可怕，那扮演休·伍汀的自性，不是已經進入到自己的神國中了嗎？他已經感知了休·伍汀所感知的一切，已經進入不可知我神國，已經接觸自己的最深處，已經是不可知我。
但是自性顯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在不可知我的神國中進進出出，完全和以往一樣正常，自性依然是自性。
是自己剛才對不可知我神國的思考有誤？
還是自性，舊神·不可知我，有什麼獨特的手段？
黎志低頭望向自己的手，似乎找到了答案。
因為欺真是自性的腦。
因為欺真由自己掌權，所以自性可以「不知道」，這種「不知道」的狀態最終可以被欺真錨定，自性可以不知道一切。
只要欺真知道，只要欺真明確，那自性就是明確的。
黎志，是自性主動接受的污染，也是自性的絕頂聰明之處。
「（缸中之腦問題、不可知我神國）解法，竟然是放棄大腦？」
黎志呢喃道，刻意隱去關鍵詞語，不讓自性知曉。
畢竟自性讓自己別告訴他。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可知我的甦醒，可能並不是一件好事。
不可知我，雖然是自性自己，卻也是自性的反面、是自性一直對抗逃離的東西、是自性不喜歡的東西。黎志有了明悟。
黎志追問休·伍汀的狀態後，自性繼續答道：「那新紀元之主的陰謀已經被我拆穿！
「那新紀元之主要為對我的小覷付出代價！
「那新紀元之主將會死於他的傲慢，此刻，一切幻覺都無法遮蔽我之眼，一切虛假都無法影響我之神智，甦醒吧，原始之湯，沖刷這個世界，沖刷這一切。
「我頌念！」
「暴動的鮮紅之湯，你是生命的始與終，你應掀起巨浪，讓那些人們被你容納，讓一切生靈回歸原始，讓完備的真理獲得全新的載體，我帶來了全新的迷惘與養分，就和那【基數】一起————」
自性說話之時，黎志別墅的地下室內，那赫瑞二號也在同步開口，一同呼喚著原始之湯。
黎志問道：「你是在念咒祈禱？」
這是一個可能帶來風險的行為，根據自性此前的講述，真正的原始之湯還活著，元一奇點摩下、建立神國且被自己捕捉的那一抹紅色汪洋，只是第三紀元污染真理母親的數學家們後，餘下的原始之湯污染。
當前世界中原始之湯的所有污染已經在艾萊德的幫助下歸攏，被原始之湯及其神國吞噬，但原始之湯神國中的那片土地之上，在原始人、原始職業者的身上，還殘留著原始之湯的污染，只是污染的小源頭已經被自性去真虛化，變為了幻覺。
但真正的原始之湯本體，那第二紀元殘存的舊神，還在世界之外，還在元一奇點麾下一眾神國之外，虎視眈眈著。
從此前自己了解的規則來說，當前世界中，原始之湯的力量滲透已經得到控制，那本體原始之湯，想要回應祈禱，也會受到整個世界其餘所有權柄力量的壓制。
如果原始之湯本體敢於伸手腳進來，也不會有太大威脅。
評估風險後，黎志並沒有阻止休·伍汀的行動。
「我確實就是在念咒祈禱，我在呼喚被你這個新紀元之主蠱惑的原始之湯，你是否想過，你以為你收穫的幫手，會成為毀滅世界的恐怖？這就是我為你準備的驚喜！」自性以休·伍汀的思緒回答道。
原來對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原始之湯和完備真理有組合生效的效果，自己早就從自性嘴中收到警示了。
黎志沒想到自己還是高估了休·伍汀。
不過，休·伍汀也確實缺乏了解自己的渠道。自身下意識會將敵人評估得很強大聰慧全知，不曾想倒是錯付了。
這也讓黎志收穫了一條確切的信息：休·伍汀對自性、不可知我幾乎沒有了解。
不知是舊神們沒有告知，還是舊神們也不知道。
「那你成功了嗎？」黎志心情放鬆，問道。
「我成功了，我看見原始之湯在向我招手，它回應了我，你等著瞧吧，你等著瞧吧，你的一切招數都將無用。」自性答道。
虛空神國之內，那一抹幻覺原始之湯微微泛起波瀾，似乎有了些反應，不過天上的陽光太溫暖，他太喜歡太陽了，於是沒有動作。
「你為什麼要神降？」這是黎志最想不通的一點，休·伍汀明明只需要隔著世界遠程操縱就行，就算降下污染，也不需要他親自前來。讓萬有之力二號甦醒、給約翰·康威灌輸知識，都是元一奇點方面展露過的手段。
在黎志的預想中，休·伍汀就算不服輸，給赫瑞賜下污染，借赫瑞的眼睛看穿這世界，就已經足夠。
但是神降，確實有些出乎黎志的預料。對方是不是太拼命了一些？
自性說道：「這件事我自己就能處理，我不需要向克勞狄烏斯、永恆光陰、元一奇點，了解這【解離】連接的本質；更不需要向完備真理祈求更多的污染，我只需使用我自身研究的完備真理力量。
「我只需要冒一點點風險，自己使用這道連接，就可以做到一切！我只需要冒一點點風險，就可以取得勝利，無需在他們面前失了面子。
「我休·伍汀，有這個信心！」
不想失了面子？
所以不要幫忙，直接自己上？
黎志不禁咋舌，和夥伴們相處這麼久，他自己從沒想過這個層面的東西，該找艾萊德幫忙就找艾萊德幫忙，該找卓博倫幫忙就找卓博倫幫忙，何曾考慮過這個層面的問題？
如果不是聽自性說，他一時半會真的揣測不到休·伍汀先生這個層面的動機。
「我投入我自己的所有，最終也贏下了你的所有，新的紀元之主，你可否感到了我的恐怖？」自性說道。
神降於赫瑞二號身上，而赫瑞二號已經被去真，變為了幻覺。
按照黎志對幻覺領域的理解，以及先前自性對幻覺的講解，休·伍汀這一次神降所降下的精神，大概是回不去了。
你永遠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你可能會以為自己能脫離神降的狀態，但依然會是幻覺。
「我已與原始之湯會合，我也看見了甦醒的約翰·康威，你的世界，是我的了！
「我的加注，獲得了完全的成功！贏下了你的所有！」
自性說道。
這一言語，也出現在了赫瑞二號嘴中，他同時也說道。
他俯視著，似乎看見了黎志。
看見了黎志毫無反抗能力，落魄敗落，在向他祈求，在向他討饒！
他得意，他猖狂，他贏下了所有舊神們最關注的世界，第三紀元被混沌物質竊走的遺憾，他將全部拿回。
赫瑞摩挲下巴，欣賞著赫瑞二號。
艾萊德三十一號伸手去戳他，研究著這造物之反面的原理。
其餘的艾萊德們也放下手中工作，悄悄摸魚圍觀，探頭探腦。
黑貓坐在赫瑞肩上，像一條圍脖，輕輕搖著尾巴，閃了閃耳朵。
【解離】的異動，也吸引了元雷小孩的注意，以及虛空·黎志的注視。
樓梯口，穿著舒服睡衣的艾萊德本體急急忙忙跑出，剛才自性二度使用去真時他便已經驚醒，正想抓住那奇妙的感受，想掌握這造物權柄更深層次的秘密。
他穿著睡衣跑到了眾人面前，也盯著赫瑞二號。
「趕上了。」艾萊德呼出一口氣，難得開心。又轉頭看向黎志，有些後怕地打招呼道：「你給我找的大單，一千六百萬次回應祈禱，我可好不容易做完了，下次栽培我能不能別這麼用力，這也太難吃得消了。」
「看來你很期待有下一次嘛。」黎志回道。
「不太期待。」艾萊德誠懇道。
那就是還有一點點期待。
黎志望向赫瑞二號，原本他的自的便是想拖休·伍汀下水，讓元一奇點方面付出更大的代價，現在休·伍汀不僅加大了投入，甚至把他自己都投進來了。
吃了沒看見聖火示範神降的虧。
休·伍汀還意識不到，他犯了一個多麼巨大的錯誤。
「將自己直接暴露在污染中，自認為結局可控。」黎志輕輕搖頭。
現在的休·伍汀，幾乎已經是砧板上的肉，擺好最完美的體位，等待自己下刀。
自己只需要思考如何下刀就好。
「讓他多一個幻想朋友黎志？還是在幻覺中用欺真？」黎志想道。
想來，欺真是可以將這收益最大化的。
在本質已經為幻覺的赫瑞二號腦中，製造欺真的幻覺。
從此以後，休·伍汀便是他黎志。元一奇點的臨界面之內的一切，他都可以觸及。
黎志伸出手，向赫瑞二號的頭顱伸了過去。
如果沒有自性的【我是】，他或許還會擔憂休·伍汀是不是在裝傻，是不是還藏著更大的陰謀，但現在，一切風險都已經排除。
神降的代價，對方也該付一付了。
然而，這一刻黎志卻聽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親愛的夥伴，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千萬，千萬，不要這麼做。
「你不能接觸他，你不能成為此刻的他，你不能看見他所看見的一切。
「我無法告訴你具體緣由，我也不能告訴你具體緣由，我絕不能想起具體的緣由————
但請相信我。」
自性說道。
【舊神·不可知我探索進度由16%，上升至19%】
黎志動作停下。
他記得，系統曾在自性想起不可知我相關事情時，給出了一個危機預警，危機任務【我曾是誰】，將在【不可知我】探索進度達到20%時觸發。
隨後，隨著欺真的反面【我是】、造物的反面【去真】被自性所想起，這個進度正在緩慢推進。
他並未去刻意壓制或提升這個進度，畢竟這是和夥伴自性強相關的事情，一切隨自性去發展就好，黎志也並未將它當成一個真正的危機。
想來，不可知我肯定也會是自己的好朋友。
可是，自性鄭重說道：「他此刻所處的，是不可歸來的地方，是自我的最深處，是我————不！是【不可知我神國】。
「不可以進入，不可以接觸！
「親愛的夥伴，一旦接觸，你自己永遠都無法確信你是否出來了，你可以讓別人去嘗試，但你自己不可以————
「我無法告訴你確切的緣由，你需要自己思考，思考出來後，也不要告訴我。好嗎？」
不可知我的神國————黎志想起了知識的神國，想起了暗夢正在構建的團結輪迴之夢，和元一奇點麾下那一批以世界為載體的神國不同，這是位於神明自身領域中、非真實物質的神國。
自性為什麼對祂自己的神國這麼懼怕？
「我明白了。」
黎志也是第一次在自性的話語中聽到如此鄭重的警告，此前哪怕和其他神貼身肉搏，自性所表現出的態度，也是相當放鬆、順其自然的，唯獨這一次，語氣之嚴肅，讓黎志都略感陌生。
原來，不止完備真理、原始之湯、機械之神等在恐懼不可知我，就連自性自己也在恐懼不可知我。
自己恐懼自己。
但是，為什麼？
黎志可以理解不可知我的神國本質是幻覺，但為什麼進入了就不可出來？
絕對成立的幻覺，貼近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自我的幻覺，完全實現自我實現的幻覺，就是不可知我的神國。
或許，沉浸入這種幻覺之中，「出來」這個動作所帶來的一切感覺，也無法確認真假？
就像夢中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夢中，多重的夢境之中，醒來這個動作也有可能是夢的一部分，而不可知我的神國里，這一點將被極致放大。
黎志似乎隱約明白自性警告的意義。
也就是說，如果他替代了此刻的休·伍汀，那他在某一瞬，勢必要接管休·伍汀的全部感受，休成為黎志後，黎志自己還能知道自己是真的嗎？
在赫瑞二號·休·伍汀·黎志的感受中，本體黎志指令的真偽再也無法確定。
而本體黎志望著赫瑞二號，也不再能確認自己所見的一切是否是幻覺。
他會看見艾萊德，但不知道那是自己想像出來的艾萊德還是真正的艾萊德————
他會聽見自性的聲音，但他不知道那是自己想像出的自性還是真正的自性————
他會繼續和元一奇點、完備真理等對抗，但他不知道真假————
他會繼續保護這整個世界，但他不知道這整個世界是否為他所想像————
這讓黎志想起了前一世在地球上聽過的一個詞語——缸中之腦。
這就是不可知我的神國。
這就是【不可知我】。
不過，這與現狀有些矛盾。
如果真的這麼可怕，那扮演休·伍汀的自性，不是已經進入到自己的神國中了嗎？他已經感知了休·伍汀所感知的一切，已經進入不可知我神國，已經接觸自己的最深處，已經是不可知我。
但是自性顯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在不可知我的神國中進進出出，完全和以往一樣正常，自性依然是自性。
是自己剛才對不可知我神國的思考有誤？
還是自性，舊神·不可知我，有什麼獨特的手段？
黎志低頭望向自己的手，似乎找到了答案。
因為欺真是自性的腦。
因為欺真由自己掌權，所以自性可以「不知道」，這種「不知道」的狀態最終可以被欺真錨定，自性可以不知道一切。
只要欺真知道，只要欺真明確，那自性就是明確的。
黎志，是自性主動接受的污染，也是自性的絕頂聰明之處。
「（缸中之腦問題、不可知我神國）解法，竟然是放棄大腦？」
黎志呢喃道，刻意隱去關鍵詞語，不讓自性知曉。
畢竟自性讓自己別告訴他。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可知我的甦醒，可能並不是一件好事。
不可知我，雖然是自性自己，卻也是自性的反面、是自性一直對抗逃離的東西、是自性不喜歡的東西。黎志有了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