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帽子的病與第四紀的歷史
第413章 帽子的病與第四紀的歷史
拉姆城，黎志的別墅內。
簡單的宴會正在結束，人們聚集成一個個複雜的小圈子。
泡沫無精打采地坐在角落裡，有些不敢去看自己的幻想朋友黎志，似乎還在擔憂幻想朋友黎志會怪罪於祂的「帶偏」，負罪感使他沉默，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果盤中的水果。
歲月帶著陳釀走到屋外，叮囑她要將虛妄文學社中的事情不著痕跡處理好，資源、財富、人都理清並聚集，隨時準備與失序的信徒們切割。
幻想朋友黎志安撫她們不用反應過度，調查失序與虛空的聯繫確實關鍵，但們翻不出什麼浪花。
赫瑞想去艾萊德的「地牢」里參觀，艾萊德糾正那是地下室研究室，而不是什麼地牢。
進入地下室後，幻想朋友黎志聽著艾萊德有板有眼介紹起【體外胚胎孕育催熟營養艙·艾萊德改·衣物隨心織造·聖階法器】的運作原理，還拿出整整十頁紙的論文草稿。
幻想朋友黎志看了赫瑞一眼，發現那小子表情同樣有些繃不住，兩人相視一笑，但都默契地沒有打斷艾萊德的沉浸感。
卓博倫和幻想朋友黎志一起收拾殘局，小法緹斯也來幫忙，用水元素魔法洗盤子時，幻想朋友黎志提議道：「或許，泡沫那傢伙更適合做這種事，我想到了一個咒語，或許可以試試看，水波碎裂的輕響，請指引我的靈性在這些餐盤上蕩漾，將這餐盤洗得閃閃發光————
「」
。
「老大，洗個盤子而已，要這麼複雜的咒語嗎？讓艾萊德把盤子消除，再造不就行了？」卓博倫主意不少。
「你的方法聽上去更複雜，消除、再造，要整整兩個咒語。」小法緹斯皺眉。
逐日老人站到窗邊，手扶著窗台，眼睛盯著夜空，似乎想憑自己的力量讓太陽升起來，但依然失敗。那種伴隨了他大半生的力量，仿佛再也不會回來了。
幻想朋友黎志走到老人身旁，寬慰道：「您的力量只是刻意被人損壞了，但只要太陽還在那裡，最終總是會回來的，人類逐日之願景永遠不會消退，當人們抬頭看向太陽的時候，奇蹟便會發生。」
這番話似乎讓逐日老人陷入回憶，老人臉上溝壑軟了許多，說道：「少年時，我便是愛盯著那太陽看。清晨，還會爬到門口樹上找個座位，就等著它從農田的盡頭升起來，太陽每天升起的角度和位置都是不一樣的————」
老人第一次變得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往事與心事。
新芽二號·黎志、蠕蟲二號·黎志、黑貓·黎志在頂樓閣樓中打牌，共度這難得的清閒時光。
「你是不是作弊了？」蠕蟲二號望著面前越來越少的金幣，狐疑盯著黑貓。
為什麼自己一直在輸，這隻貓一直在贏？
明明，他都用蠕蟲之洞偷看黑貓的牌了，但還是贏不了————真是見鬼了，這貓每一次出牌都仿佛完全看透了他倆。
「沒有作弊。」空中，紊流布雨·黎志突然開口：「我一直看著呢，除了空中那個飄來飄去偷看別人牌的小洞的主人，沒有其他人作弊。」
黑貓伸了伸爪子：「要不要被我摸一爪，或許能幫你開智。」
「我不知道打牌和智力有關係。」蠕蟲二號皺眉：「不過，可以試試。」
他蹲下身，低下頭，期待著品嘗等階的啟智作用身體上之後，能有怎樣奇妙的效果。
黑貓舔了舔爪子，略做醞釀，拍了上去。
繁星聖者安納柯、塔西婭兩人則走到了二樓書房，正在和帽子敘舊。
「我在黎志頭頂，度過了相當開心的一段時光。」帽子感慨道：「一切神奇得像是夢境。」
「看得出來，解說攀天之儀的工作，你也做得很開心。」塔西婭揉了揉帽子尖尖，叮囑道：「但你也要小心些，黎志的敵人都是些大傢伙，說不定會想辦法對付你。」
「我是一頂嘴巴很嚴的帽子。」帽子搖了搖帽子尖尖，又轉過視線，看向幻想朋友黎志：「並且，有黎志在，我覺得沒有任何敵人可以靠近。」
幻想朋友黎志走了過來，點頭道：「當然。」
「在看到聖火是你的敵人時，我真的嚇了一跳。」塔西婭說起此前事，說起逐日對聖火的背叛。
繁星聖者找了一把靠背椅坐下，無奈笑道：「我要收回此前的一句話。」
塔西婭問道：「什麼話？」
「我之前說，你升到賢者就能幫上黎志，現在看來說得不對，重新對你說一次，你就算原地立即成為賢者，也幫不上黎志的忙。」
老師倒是極少主動認錯呢。但認這個錯，卻讓塔西婭完全笑不出來。
塔西婭無奈道：「收回得很好，以後不要收回了。」
「好的，不過，今天難得見這帽子沒戴在別人頭上————」繁星聖者望向帽子，神色有了些變化：「白天裡我就想問了，是我的錯覺嗎？感覺帽子的靈性波動，比許久之前更弱了。」
戴在頭上時，因帽子有隱藏主人靈性波動的效果，連帶著帽子本身的靈性波動都被遮掩，絕大部分時候，作為飾品的它並不引人注意。
「薩拉圖之帽很特殊，我戴著它的這些年裡，它一直在變弱，是一頂老帽子了。」塔西婭解釋道。
「這倒是少見，你此前都沒有與我提過。」繁星聖者今日第一次才知道這件事，頓時起了興趣：「因為什麼原因？需要幫助嗎？」
塔西婭幽怨道：「還不是因為老師你此前相當相當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根本都不在意我這個可憐的、弱小的、投身教育事業、遠離占卜魔法的學生。」
帽子回憶道：「千年裡我一直是這樣，都習慣了，之前只感覺可能是老了，不過黎志提醒過我一次————我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
「你現在的靈性，已經在靈階最低限度附近徘徊了，這是很危險的徵兆。」繁星聖者又摸了摸帽子，仿佛一位給病人問診的醫師：「當你跌破靈階，靈性難以與軀體相融，不再能自我修復、抵禦時間流逝之後，要怎麼辦？」
塔西婭和幻想朋友黎志同時一愣，顯然此前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和魔導師長壽的原理類似，靈器自身對與靈性的掌控能達到相當細緻的層次，因此，有智慧的靈器才具備長久存在的基礎，能依賴自身靈性調整自身存在的細微磨損。
無靈智的器具、以及達不到靈階的器具，隨時間磨損消散得很快。普通的帽子戴一兩年就變形了。
「會老得更快。」帽子樂觀搖著尖尖，並沒有恐懼慌亂：「嘿，我的年紀比你們加起來都大，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吧，我知道自己是第四紀的老物件很值錢，為了避免這樁重大財產損失事件，請你們救救我吧。」
「王國內最好的法器工匠是誰？」塔西婭望向自家老師。
那些聖者等階的社交圈子，塔西婭想想便覺得頭痛，好在今天老師就在這裡。
「這還用問，當然是白塔賢者。」繁星聖者說道。
「那還好。」塔西婭想起攀天之儀觀眾席中，那就坐在她斜前方的白石頭人，感覺找這位還是比較簡單的，比找一個脾氣古怪的陌生聖者要容易得多了。
「帽子的問題，白塔解決不了。」幻想朋友黎志說道，他走近了些，將帽子捧在手中，看向帽子的麻煩：「帽子並不是壞掉了，而是被污染了。」
【麻煩：因掌握大量鍊金術知識引發靈性流失，千年來逐漸變得弱小帽子的靈性，確實如同繁星聖者所說，很接近靈階的最低標準了。
或許是解說攀天之儀也很勞累的緣故————又或許是什麼別的原因。
此前，黎志一直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直到最近，隨著自己知曉紀元的秘密，帽子的事情才露出一點頭緒。
「因為它並不是基於魔法打造的，而是鍊金術的產物，鍊金術賦予了它軀體，鍊金術賦予了它智慧，但是響應鍊金術的神隨著鍊金紀元消散、魔法紀元到來，消失了。」黎志說道。
他不再是幻想朋友。
現身那一刻，塔西婭與帽子並未有額外感受，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繁星聖者下意識眯眼，仿佛覺得面前黎志如陽光般刺眼，讓她有些恍惚，明明是熟悉的身影，卻帶來了與此前完全不同的感受。讓她想要離得近些，更近些————
但這種感覺本身並不強烈，此前似乎就一直存在，只是此刻更多了些，繁星聖者很快適應，並未失態。
而黎志嘴中言語，則讓她好奇提問：「鍊金術的神？根據《古代鍊金術發展史》來看，鍊金術在第四紀里，似乎根本都沒有指向對應的神明，直到第五紀元魔法誕生，諸多神明才出現在人們眼中。」
布魯諾王國與伊索聯合王國交界處。
真理母親步行跨過了高山，對幻想朋友黎志說道：「鍊金術的存在，便是混沌物質存在的證明，鍊金術被魔法取代，那應當是混沌物質徹底死去的徵兆，在這個過程中，諸多污染交織，你們所謂的七正神繼承了混沌物質與人世間的連接，成為了離人世間最近的神。」
混沌物質與鍊金術————幻想朋友黎志聽真母講解，提問道：「那時候你不是在死嗎？
為什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並且，就連泡沫都不知道混沌物質的詳情。
這與真理母親的理論並不符合。
「混沌物質在第三紀元便創造出了鍊金術的雛形，是成為物質學者的一個分支，不過那個年代裡，鍊金術都是蠢人才去學，是會被自然哲學家們鄙夷的，我引述當時人類的語言，他們形容鍊金術是邏輯混亂、機制不明、簡單無需思考、專為傻子提供的獲取自理能力的捷徑」。」
幻想朋友黎志一時無言，他記得很清楚，在本紀元的教科書上，官方對於鍊金術的定義是：深奧複雜！
不過，這似乎也很合理。
畢竟魔法，只要不是天生的智力障礙，多少都能學會一點，而鍊金術確實要比魔法咒語複雜一些。
而神眷，權柄自帶了知識投影在人身上————似乎比魔法更簡單了，連學習都省去了。
這便是時代發展的趨勢。
「但是，泡沫對混沌物質幾乎一無所知。」黎志說道。
真理母親略作思考，盡心解答道：「我可試著還原一下那些遺失的歷史，最先，應當是火元素魔法最先出現，這象徵著亘古之日的遺腹子聖火出生，而混沌物質對舊友的孩子非常關愛，便將自身物質權柄也贈予了聖火，奠定了聖火最初的力量基礎。聖火大約是五成亘古之日，五成混沌物質。
「元雷則是混沌物質的親生孩子，最開始應該是由混沌物質完全獨立誕下，不過稍晚了聖火一些。
「隨後是大地，大地應當是從萬有之力的殘骸里誕生的，也獲得了混沌物質的贈予，但萬有之力的完整屍身並不在這裡，在第三紀末的神戰中，萬有之力被切開了，混沌物質只拿到了一小塊，大地很可能是混沌物質親手造出的。大概是一成的萬有之力，九成的混沌物質。
「再之後便是明光的誕生，從不滅明光的屍身之中，混沌物質用自身相關的力量與之融合，保留了絕大部分不滅明光的權柄，剔去污染，便有了明光。
「而此時，元一奇點的污染滲入了這裡，混沌物質在與元一奇點的戰鬥中，為了消化並壓制元一奇點的污染，分裂出了虛空，虛空大約是三成的元一奇點、七成的混沌物質。
「隨後混沌物質便死去，死去剩餘的東西中，誕生了懵懂的颶風與純水，我可以斷言，颶風與純水都是第四紀末、第五紀初才誕生，誕生於混沌物質死去之後，所以，純水才對混沌物質一無所知。」
如此，便有了第四紀與第五紀的交接，鍊金術消失，魔法替代了鍊金術的位置。
「聽你這麼說，混沌物質還挺不錯，把你們一個個的屍體搶救出來，然後把自己拆了，分給大家。」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這或許是祂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真理母親說道，隨後，祂似乎以為黎志是在暗示，頓時誠惶誠恐道：「我沒有拆掉自己的原因您應該清楚，我自己的污染，我自己也難處理。即便是混沌物質，祂拆掉自己的過程也是藉助諸多外力才能完成————」
唉，倒也不用這麼敏感，我沒有說你不如混沌物質的意思。
幻想朋友黎志心底想道，但沒有明言澄清，只是問道：「那，混沌物質死了嗎？會不會也像你一樣，拋棄自己的一切，留下核心關鍵？」
「這————祂的權柄已經分散入當世神，我難以還原完全真相，恐怕沒有辦法知曉。從當前時代來看，鍊金術消失得無影無蹤，混沌物質要麼已經完全消散。要麼————」真母陷入沉思，隨後謹慎補上後半句：「祂亦有可能自建了一處世外神國，作為第四紀到第五紀之間的分界，也作為祂自身的休憩躲避之所，與當前人世間再無關聯。」
拉姆城。
黎志望向手中帽子，覺得真母說得並不對。
並非沒有辦法知曉。
【麻煩：因掌握大量鍊金術知識引發靈性流失，千年來逐漸變得弱小→麻煩：黎志掌握了大量鍊金術知識，正在受到莫名目光的關注。】
拉姆城，黎志的別墅內。
簡單的宴會正在結束，人們聚集成一個個複雜的小圈子。
泡沫無精打采地坐在角落裡，有些不敢去看自己的幻想朋友黎志，似乎還在擔憂幻想朋友黎志會怪罪於祂的「帶偏」，負罪感使他沉默，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果盤中的水果。
歲月帶著陳釀走到屋外，叮囑她要將虛妄文學社中的事情不著痕跡處理好，資源、財富、人都理清並聚集，隨時準備與失序的信徒們切割。
幻想朋友黎志安撫她們不用反應過度，調查失序與虛空的聯繫確實關鍵，但們翻不出什麼浪花。
赫瑞想去艾萊德的「地牢」里參觀，艾萊德糾正那是地下室研究室，而不是什麼地牢。
進入地下室後，幻想朋友黎志聽著艾萊德有板有眼介紹起【體外胚胎孕育催熟營養艙·艾萊德改·衣物隨心織造·聖階法器】的運作原理，還拿出整整十頁紙的論文草稿。
幻想朋友黎志看了赫瑞一眼，發現那小子表情同樣有些繃不住，兩人相視一笑，但都默契地沒有打斷艾萊德的沉浸感。
卓博倫和幻想朋友黎志一起收拾殘局，小法緹斯也來幫忙，用水元素魔法洗盤子時，幻想朋友黎志提議道：「或許，泡沫那傢伙更適合做這種事，我想到了一個咒語，或許可以試試看，水波碎裂的輕響，請指引我的靈性在這些餐盤上蕩漾，將這餐盤洗得閃閃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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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洗個盤子而已，要這麼複雜的咒語嗎？讓艾萊德把盤子消除，再造不就行了？」卓博倫主意不少。
「你的方法聽上去更複雜，消除、再造，要整整兩個咒語。」小法緹斯皺眉。
逐日老人站到窗邊，手扶著窗台，眼睛盯著夜空，似乎想憑自己的力量讓太陽升起來，但依然失敗。那種伴隨了他大半生的力量，仿佛再也不會回來了。
幻想朋友黎志走到老人身旁，寬慰道：「您的力量只是刻意被人損壞了，但只要太陽還在那裡，最終總是會回來的，人類逐日之願景永遠不會消退，當人們抬頭看向太陽的時候，奇蹟便會發生。」
這番話似乎讓逐日老人陷入回憶，老人臉上溝壑軟了許多，說道：「少年時，我便是愛盯著那太陽看。清晨，還會爬到門口樹上找個座位，就等著它從農田的盡頭升起來，太陽每天升起的角度和位置都是不一樣的————」
老人第一次變得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往事與心事。
新芽二號·黎志、蠕蟲二號·黎志、黑貓·黎志在頂樓閣樓中打牌，共度這難得的清閒時光。
「你是不是作弊了？」蠕蟲二號望著面前越來越少的金幣，狐疑盯著黑貓。
為什麼自己一直在輸，這隻貓一直在贏？
明明，他都用蠕蟲之洞偷看黑貓的牌了，但還是贏不了————真是見鬼了，這貓每一次出牌都仿佛完全看透了他倆。
「沒有作弊。」空中，紊流布雨·黎志突然開口：「我一直看著呢，除了空中那個飄來飄去偷看別人牌的小洞的主人，沒有其他人作弊。」
黑貓伸了伸爪子：「要不要被我摸一爪，或許能幫你開智。」
「我不知道打牌和智力有關係。」蠕蟲二號皺眉：「不過，可以試試。」
他蹲下身，低下頭，期待著品嘗等階的啟智作用身體上之後，能有怎樣奇妙的效果。
黑貓舔了舔爪子，略做醞釀，拍了上去。
繁星聖者安納柯、塔西婭兩人則走到了二樓書房，正在和帽子敘舊。
「我在黎志頭頂，度過了相當開心的一段時光。」帽子感慨道：「一切神奇得像是夢境。」
「看得出來，解說攀天之儀的工作，你也做得很開心。」塔西婭揉了揉帽子尖尖，叮囑道：「但你也要小心些，黎志的敵人都是些大傢伙，說不定會想辦法對付你。」
「我是一頂嘴巴很嚴的帽子。」帽子搖了搖帽子尖尖，又轉過視線，看向幻想朋友黎志：「並且，有黎志在，我覺得沒有任何敵人可以靠近。」
幻想朋友黎志走了過來，點頭道：「當然。」
「在看到聖火是你的敵人時，我真的嚇了一跳。」塔西婭說起此前事，說起逐日對聖火的背叛。
繁星聖者找了一把靠背椅坐下，無奈笑道：「我要收回此前的一句話。」
塔西婭問道：「什麼話？」
「我之前說，你升到賢者就能幫上黎志，現在看來說得不對，重新對你說一次，你就算原地立即成為賢者，也幫不上黎志的忙。」
老師倒是極少主動認錯呢。但認這個錯，卻讓塔西婭完全笑不出來。
塔西婭無奈道：「收回得很好，以後不要收回了。」
「好的，不過，今天難得見這帽子沒戴在別人頭上————」繁星聖者望向帽子，神色有了些變化：「白天裡我就想問了，是我的錯覺嗎？感覺帽子的靈性波動，比許久之前更弱了。」
戴在頭上時，因帽子有隱藏主人靈性波動的效果，連帶著帽子本身的靈性波動都被遮掩，絕大部分時候，作為飾品的它並不引人注意。
「薩拉圖之帽很特殊，我戴著它的這些年裡，它一直在變弱，是一頂老帽子了。」塔西婭解釋道。
「這倒是少見，你此前都沒有與我提過。」繁星聖者今日第一次才知道這件事，頓時起了興趣：「因為什麼原因？需要幫助嗎？」
塔西婭幽怨道：「還不是因為老師你此前相當相當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根本都不在意我這個可憐的、弱小的、投身教育事業、遠離占卜魔法的學生。」
帽子回憶道：「千年裡我一直是這樣，都習慣了，之前只感覺可能是老了，不過黎志提醒過我一次————我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
「你現在的靈性，已經在靈階最低限度附近徘徊了，這是很危險的徵兆。」繁星聖者又摸了摸帽子，仿佛一位給病人問診的醫師：「當你跌破靈階，靈性難以與軀體相融，不再能自我修復、抵禦時間流逝之後，要怎麼辦？」
塔西婭和幻想朋友黎志同時一愣，顯然此前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和魔導師長壽的原理類似，靈器自身對與靈性的掌控能達到相當細緻的層次，因此，有智慧的靈器才具備長久存在的基礎，能依賴自身靈性調整自身存在的細微磨損。
無靈智的器具、以及達不到靈階的器具，隨時間磨損消散得很快。普通的帽子戴一兩年就變形了。
「會老得更快。」帽子樂觀搖著尖尖，並沒有恐懼慌亂：「嘿，我的年紀比你們加起來都大，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吧，我知道自己是第四紀的老物件很值錢，為了避免這樁重大財產損失事件，請你們救救我吧。」
「王國內最好的法器工匠是誰？」塔西婭望向自家老師。
那些聖者等階的社交圈子，塔西婭想想便覺得頭痛，好在今天老師就在這裡。
「這還用問，當然是白塔賢者。」繁星聖者說道。
「那還好。」塔西婭想起攀天之儀觀眾席中，那就坐在她斜前方的白石頭人，感覺找這位還是比較簡單的，比找一個脾氣古怪的陌生聖者要容易得多了。
「帽子的問題，白塔解決不了。」幻想朋友黎志說道，他走近了些，將帽子捧在手中，看向帽子的麻煩：「帽子並不是壞掉了，而是被污染了。」
【麻煩：因掌握大量鍊金術知識引發靈性流失，千年來逐漸變得弱小帽子的靈性，確實如同繁星聖者所說，很接近靈階的最低標準了。
或許是解說攀天之儀也很勞累的緣故————又或許是什麼別的原因。
此前，黎志一直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直到最近，隨著自己知曉紀元的秘密，帽子的事情才露出一點頭緒。
「因為它並不是基於魔法打造的，而是鍊金術的產物，鍊金術賦予了它軀體，鍊金術賦予了它智慧，但是響應鍊金術的神隨著鍊金紀元消散、魔法紀元到來，消失了。」黎志說道。
他不再是幻想朋友。
現身那一刻，塔西婭與帽子並未有額外感受，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繁星聖者下意識眯眼，仿佛覺得面前黎志如陽光般刺眼，讓她有些恍惚，明明是熟悉的身影，卻帶來了與此前完全不同的感受。讓她想要離得近些，更近些————
但這種感覺本身並不強烈，此前似乎就一直存在，只是此刻更多了些，繁星聖者很快適應，並未失態。
而黎志嘴中言語，則讓她好奇提問：「鍊金術的神？根據《古代鍊金術發展史》來看，鍊金術在第四紀里，似乎根本都沒有指向對應的神明，直到第五紀元魔法誕生，諸多神明才出現在人們眼中。」
布魯諾王國與伊索聯合王國交界處。
真理母親步行跨過了高山，對幻想朋友黎志說道：「鍊金術的存在，便是混沌物質存在的證明，鍊金術被魔法取代，那應當是混沌物質徹底死去的徵兆，在這個過程中，諸多污染交織，你們所謂的七正神繼承了混沌物質與人世間的連接，成為了離人世間最近的神。」
混沌物質與鍊金術————幻想朋友黎志聽真母講解，提問道：「那時候你不是在死嗎？
為什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並且，就連泡沫都不知道混沌物質的詳情。
這與真理母親的理論並不符合。
「混沌物質在第三紀元便創造出了鍊金術的雛形，是成為物質學者的一個分支，不過那個年代裡，鍊金術都是蠢人才去學，是會被自然哲學家們鄙夷的，我引述當時人類的語言，他們形容鍊金術是邏輯混亂、機制不明、簡單無需思考、專為傻子提供的獲取自理能力的捷徑」。」
幻想朋友黎志一時無言，他記得很清楚，在本紀元的教科書上，官方對於鍊金術的定義是：深奧複雜！
不過，這似乎也很合理。
畢竟魔法，只要不是天生的智力障礙，多少都能學會一點，而鍊金術確實要比魔法咒語複雜一些。
而神眷，權柄自帶了知識投影在人身上————似乎比魔法更簡單了，連學習都省去了。
這便是時代發展的趨勢。
「但是，泡沫對混沌物質幾乎一無所知。」黎志說道。
真理母親略作思考，盡心解答道：「我可試著還原一下那些遺失的歷史，最先，應當是火元素魔法最先出現，這象徵著亘古之日的遺腹子聖火出生，而混沌物質對舊友的孩子非常關愛，便將自身物質權柄也贈予了聖火，奠定了聖火最初的力量基礎。聖火大約是五成亘古之日，五成混沌物質。
「元雷則是混沌物質的親生孩子，最開始應該是由混沌物質完全獨立誕下，不過稍晚了聖火一些。
「隨後是大地，大地應當是從萬有之力的殘骸里誕生的，也獲得了混沌物質的贈予，但萬有之力的完整屍身並不在這裡，在第三紀末的神戰中，萬有之力被切開了，混沌物質只拿到了一小塊，大地很可能是混沌物質親手造出的。大概是一成的萬有之力，九成的混沌物質。
「再之後便是明光的誕生，從不滅明光的屍身之中，混沌物質用自身相關的力量與之融合，保留了絕大部分不滅明光的權柄，剔去污染，便有了明光。
「而此時，元一奇點的污染滲入了這裡，混沌物質在與元一奇點的戰鬥中，為了消化並壓制元一奇點的污染，分裂出了虛空，虛空大約是三成的元一奇點、七成的混沌物質。
「隨後混沌物質便死去，死去剩餘的東西中，誕生了懵懂的颶風與純水，我可以斷言，颶風與純水都是第四紀末、第五紀初才誕生，誕生於混沌物質死去之後，所以，純水才對混沌物質一無所知。」
如此，便有了第四紀與第五紀的交接，鍊金術消失，魔法替代了鍊金術的位置。
「聽你這麼說，混沌物質還挺不錯，把你們一個個的屍體搶救出來，然後把自己拆了，分給大家。」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這或許是祂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真理母親說道，隨後，祂似乎以為黎志是在暗示，頓時誠惶誠恐道：「我沒有拆掉自己的原因您應該清楚，我自己的污染，我自己也難處理。即便是混沌物質，祂拆掉自己的過程也是藉助諸多外力才能完成————」
唉，倒也不用這麼敏感，我沒有說你不如混沌物質的意思。
幻想朋友黎志心底想道，但沒有明言澄清，只是問道：「那，混沌物質死了嗎？會不會也像你一樣，拋棄自己的一切，留下核心關鍵？」
「這————祂的權柄已經分散入當世神，我難以還原完全真相，恐怕沒有辦法知曉。從當前時代來看，鍊金術消失得無影無蹤，混沌物質要麼已經完全消散。要麼————」真母陷入沉思，隨後謹慎補上後半句：「祂亦有可能自建了一處世外神國，作為第四紀到第五紀之間的分界，也作為祂自身的休憩躲避之所，與當前人世間再無關聯。」
拉姆城。
黎志望向手中帽子，覺得真母說得並不對。
並非沒有辦法知曉。
【麻煩：因掌握大量鍊金術知識引發靈性流失，千年來逐漸變得弱小→麻煩：黎志掌握了大量鍊金術知識，正在受到莫名目光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