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怎麼有這麼多舊神？（5.6k求追讀）
第318章 怎麼有這麼多舊神？（5.6k求追讀）
應白石巨像二號的邀請，泡沫終究還是回到了拉姆城。
原本，他只是想找個海邊無人處，搭一處小屋，靜靜等待真理母親下一次動手時機，或是等待真理母親的敵人對於真理母親開展反擊，具體哪一方先動手，沒有想過，但知道，目前的局面依然處於不穩定的邊緣。
祂也知道，自己現在已經降級為「棋子」，不可挽回。
品嘗級的泡沫神眷，雖可稱為超位，此刻也不過是大一點的棋子而已。
可能還比不過暗夢。泡沫對自身力量做了一點評估。
想要重新拿回曾經的力量，千難萬難。
可以借颶風的名，獲得一些信徒，獲得泡沫之名的傳播與泡沫權柄的使用，從人類魔法師處獲得靈性以及其他奉獻交換，如此將泡沫這一權柄夯實經營好————但如此做的代價便是，借颶風之名，最終泡沫權柄便離不開颶風。
若是自行自己的道路，憑藉「身在人世間」這一優勢，重塑泡沫之名，可以從颶風處獨立，借使用泡沫的人類魔法師的智慧和經驗，逐漸讓泡沫權柄攜帶的風元素、水元素、靈魂領域等力量獨立融合，最終脫胎為新的泡沫。成為真正獨立的神明。
兩條路都很難走。
第一條路走下去受制於颶風，第二條路颶風不一定樂見。
他還需要時間思考。
可祂還有時間來思考麼？
泡沫不知道，即便他此刻是人世間位格最高之存在，可一念之間讓人世間王國化為泡影，可與超位對抗，但卻覺得自身全然不自由，甚至不能自由自在去做些什麼。
仿佛這天地間無窮大，卻無法推門邁出自己的小屋。
站在高空，風吹過虛幻無形之身體，泡沫卻覺得自己不如那地上忙忙碌碌的平凡人幸福。
什麼都不用思考，還有攀天之儀這等盛會可以看。
即便是站在浮空場館上遠眺都能讓他們開心無比。
甚至，那三兩孩童只是走在路上看見浮空場館飄在空中，都能指著它笑好一會兒。
有點羨慕，是真的羨慕。
身為神，羨慕那最平凡不過的普通人，能朝生暮死，享受最真切的快樂，不用擔心明天如何。
而自己還不知道出門該邁哪條腿，踏上兩條路中的哪一條————
泡沫閉上了雙眼，轉瞬便出現在拉姆城中。
沒有去找颶風眷者·高壓，而是出現在了白石分身旁邊。
此刻的白石分身剛從地面浮出，打算去找黎志聊聊。
「朋友，你邀請我來拉姆城觀看攀天之儀，於是我便來了。」泡沫說道。
祂身形虛幻，不似實體，沒有戴頭盔，露出的面貌模模糊糊，仿佛遠景濛霧。
朋友？白石分身沉默。
「朋友？」白塔賢者皺眉：「這是誰？」
無數具白石分身間的數據開始流動，針對白塔賢者的提問給出了精準回答：「是颶風眷者·泡沫，曾在維戈洛瑞城遇見，與編號0062137、編號0062138領導的小組會面，當時事態為，捕捉存在於維戈洛瑞城的瑞秋娜·里奇，舊神眷者·歸家動用神眷讓瑞秋娜·里奇離開了維戈洛瑞城，最終捕捉舊神眷者·歸家。
「當時，颶風眷者·泡沫疑似被歸家殺死了一次，利用靈魂存續的力量附身於颶風教廷提前準備好的身軀後出現，與編號0062137進行了交流，交流內容如下。」
晶石之中，少許被記錄的場景畫面浮現，流入白塔賢者手中。
他看見了那時白石分身視角發生的一切。
那時，泡沫說：「你所關注的事情都不是核心與關鍵，你執著追尋的東西對你而言也無價值。」
「傲慢的傢伙。」白塔皺眉：「現在懂得禮貌了？」
——
——
白石分身們的信息繼續匯總道：「根據繁星聖者此前的占下調查，在蒲公英號遊船上襲殺瑞秋娜的也是泡沫，該事件造成了一定影響，現已平息。」
現在泡沫是怎樣的人，白塔覺得自己大概全然理解了。
「胡作非為的神眷者，不用理會。」白塔說道。
拉姆城魔法學院。
白石分身看了一眼泡沫，隨後移開視線，走向魔法學院門崗，正式道：「我是布魯諾王國執政官白塔賢者的地上代行者，學院舉辦的攀天之儀頗受白塔賢者讚賞，對於推動王國社會發展有重要意義，我僅代表白塔賢者進行訪問，並為拉姆城魔法學院送上祝願與王國支持。」
今日是正式訪問，自然沒必要從地下一步鑽到院長辦公室，從正門光明正大走入更好。
走流程有時也是必須的，彰顯態度與友誼。
門崗先生哪見過這般陣仗，愣住半晌沒回應，愣是盯著白石分身遞出的金邊正式公文看了好久，才敢抬手，示意請進。
而泡沫見自己遭了冷落，也有些難以置信，明明昨夜與那巨大的白石分身聊了那麼多————今天變小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就算你是個雕像，也不至於冷著這般表情。
人世間的友誼竟和超位的友誼一樣脆弱？
將自己身上的好處收取後，便從此再不相識，如此冷漠待我？莫非是沒聽懂——還是將我所說的話語當做笑話？
之前在維戈洛瑞城，自己便看出這白石分身傲慢。
竟真的傲慢到這種程度。
泡沫心底罵了幾句後，還是跟了上去，二次糾纏道：「我來參加攀天之儀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邀請我，但我還是來了，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我參賽了，你看重的那個少年院長會輸得很慘，你別不信。」
白石分身腳步不停。
白塔賢者眉頭皺起：「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東西？能幫我翻譯一下嗎？」
白石分身們的信息再度開始交織，片刻後給出來答案：「以此刻匯總之智慧，不太能理解。」
白石分身朝院長辦公室走去，並未急促趕路，自然是給門崗通報的時間，給拉姆城魔法學院那位院長知曉它抵達的時間。
而泡沫就在白石分身身後綴著，不甘心這傢伙完全不理。
等它抵達那辦公樓中的院長辦公室時，黎志果然站在門口，與它打招呼。
「命運退去，深淵折戟，真母功虧，這片土地從未失去它的繁榮。」黎志笑道，將昨晚離開白塔賢者住處之後發生的事情簡單總結了一下。
對於王國里的其餘諸多人來說，這一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命運沒有抹去白石分身和白塔的記憶，或許是因為深淵自性離白塔太近、受超位位格影響不好更改，又或許是白塔與白石分身本身太過龐大，不易更改。
「王國與我會銘記你的貢獻。」白石分身微微躬身：「我看見命運抹去了一切，祂竟能做出此種退讓，是出乎我預計的結局。王國之內，純水殘軀似乎從未誕生過，但是那些舊神眷者身上的水權卻完全消失，能如此反戈，命運之權能不可小覷。」
泡沫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命運做出的退讓，和這少年院長有什麼關係？
當祂是傻子？命運做出退讓時，就在旁邊跟著看著，明明是巨大的白石頭人————
你這白石頭人在這裝外賓？
察覺到泡沫逐漸崩潰的表情，黎志咳嗽了兩聲，對泡沫招呼道：「其實，你的朋友是我，捕捉純水殘軀的是我，與命運交談的也是我。
「你與我說權柄無閒」，與我說超位之最大權能，便是回應祈禱」，我都認真記得，也認真思考了。很感激你的告知。」
泡沫那沒戴頭盔的虛幻身影臉上，雙眼逐漸瞪大，難以置信地盯著黎志。
這甚至超過了【信譽】的力量，讓泡沫不太敢相信黎志的話語。
那祂昨晚「白塔、白塔」喊了這麼多聲時————
這簡直————自己也太蠢了。
泡沫感覺有些話語卡在了嗓子眼裡，不知道要怎麼說。
祂倒是對於黎志沒有什麼憤怒情緒，只是覺得自己蠢，太蠢了，簡直蠢到了難以置信的程度。
祂甚至後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該來。
應該徹底隱居，與這些人永不相見。
祂簡直無法想像，昨天自己喊「白塔」二字的時候，命運是如何看祂，黎志是如何看他的。
不，不能去想。
難怪命運會對「白塔」屈服，祂當時也有疑惑，命運怕白塔做什麼————
「不記得了嗎？我是白石巨像的雙胞胎弟弟，不是白石巨像。」黎志補充道。
「竟有如此幻術。好了不用再說了，我大概明白了。我對你的感謝之言不會變。」泡沫深深嘆了一口氣。
祂當時根本沒想太多，那白石巨像二號之中沒有靈魂，沒有可供權能辨認的痕跡。
祂能一眼看出欺真，但是面對那巨大的白石巨像，卻無法像命運那般一眼認出。
現在想來，那應該是借用了造物的力量。
不過泡沫也算坦然，並不糾結白塔這個身份，他要感謝的是處理掉純水殘軀的那位，是黎志是白塔並無區別，他自己認錯能怪誰呢？
「雙胞胎弟弟，幻術，原來是你————我原本以為是靈雲與紊流布雨的後手，也猜到是拉姆城魔法學院中的神眷組合的效果，沒想到是你。」白石分身似乎也理清了情況。
當時命運抹除影響之前，白石巨像和白石巨像二號曾遙遙相望，打了招呼。
白塔賢者點頭讚嘆道：「不愧是主管幻術的神明，人間體恐怖如斯。」
現在誤會終於解除，黎志伸手撥動宿命，讓這房間中的命運泛起漣漪，命運與外界的連接隨漣漪破碎，湧現薄薄一層濃霧。
雖然命運在人世間大概沒了無處不在的探查，但其餘超位還在，為保險起見，在聊真正關鍵的事情時，黎志還是覺得保密一些更好。
現在他有了宿命，阻隔探查隨手也可做到。
「正好兩位都在，我想與二位聊聊舊神有關的問題，不僅僅是那位母親，我所指的是，眾神從舊神處奪取的權柄，是否都蘊含著那位母親同等的威脅？」
這是泡沫此前在神眷者宴會上提到過的話題，祂那時雖沒有明說，但有暗示過，舊神不止真理母親，且舊神對於當世神明的威脅並不是祂身為純水時獨自遇到的問題，而是所有神都一同面對的問題。
而之所以與百塔一同聊起，則是想藉助白石分身的龐大力量一同分析，並且白塔已經開始認為「諸神有害」，若是放任其行動，或許會有不好的變化。
將其儘量拉到統一戰線，協同行動自然是最好的。
目前白塔與白石分身在黎志的思考中，依然是值得拉攏的對象。
而泡沫，與真理母親敵對，與其餘神不滿，在人世間的問題上竟奇妙與自己站在了同一方向上。
泡沫收起尷尬，認真道：「已經投放於人世間的神眷，威脅會小很多，神眷者會一同分擔解決權柄上的污染。例如聖火的逐日神眷，幾乎完全源自舊神·亘古之日，祂都沒有精心消化過，直接投放給神眷者逐日之後，隨著神眷者逐日將其掌握，並主動開發出不同尋常的用法之後，聖火對於太陽的掌控也上升了，已經能借太陽真正望向人世間。」
此前，聖火投下永燃薪柴時，給出神祝，似乎就是借太陽之力。
黎志回想起來那日在太陽周圍展開的火焰紋路。
泡沫所說與他自身經歷相符，他自述未及時將真理母親身上的力量消化後投放人世間，又太貪婪一口吃得太多，才讓真母有了在他體內甦醒的機會。
隨後祂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神座墜亡。
泡沫補充道：「已有神眷者的權柄相對安全，但是需要注意，這是因為神眷者處於人世間。而目前人世間還算純淨————」
人世間神眷者的爭鬥，是部分神明爭鬥、相互污染的外顯，算是「內鬥」。
「我有個問題，你為何知曉如此多？你給出的結論是否可靠？」白石分身聽了一會兒之後，發言道。
「泡沫先生的結論，應該可靠，我可擔保。」黎志沒直接說出泡沫身份，畢竟這位此前表現的有些脾氣，大概率是對此比較在意，沒有完全看開。
「好的，收到。」白石分身調整了坐姿，在院長辦公室的沙發上坐正，顯然對這一次的談話的重視程度上升了50%以上。
黎志看向泡沫，就剛才的話題追問道：「你的意思是，神眷者既是穩定權柄可能存在的污染的一環，也有可能是被污染的一環。」
「可以這麼說，但這不算是弱點，污染從來都是相互的，也可以通過直接殺死神眷者來解決，就是可能苦一苦神眷者。」泡沫說道。
黎志想起了此前自性的比喻。
也就是說，通過神眷規則來進行污染，反而是舊神拿籌碼上桌開賭的體現。
而純水所遭遇的，則是真母拿著籌碼站在桌子外把純水給砸死了。
比起在桌子外掐架，當世神反而能接受舊神上桌玩牌，至少這是他們經營許久的優勢領域。
難怪敢勉強默許真母排出水權污染人世間——————在祂們看來，這真母按人世間神眷遊戲來玩，好過直接在權柄層面的對抗，就是苦一苦人世間與神眷者。
「還有哪些舊神？」黎志問道。
「還有很多舊神？」白石分身聽到黎志篤定的語氣，又坐直了幾分。
當然是有的，我的系統任務上都寫了好幾個了————
「我知曉的也不全，神明領域，並非你們所在的萬物時空中這般平坦，祂們之間能同時相距極近也相距極遠，彼此都未可知。
「沒有神眷者只響應魔法的權柄，並不容易窺探。
「亦有些超位手上的權柄與人世間毫無關係，連魔法都不響應，那便是各自的秘密。」
「我只能列出我知道的部分。」泡沫對黎志說道。
「多謝。」黎志感謝道。
從泡沫的話語來看，能被投入人世間的神眷，或許有相當部分都是不穩定的、有危險需要分擔的————
宿命之中，黎志有種隱約預感，泡沫列出的這些，或許不少都是他的熟面孔。
祂沒有口述，也不用紙筆，直接在面前用虛幻泡沫呈現轉瞬即逝的文字。
【逐日、殘朽、無燼、蝕風舊神·亘古之日】
【死星、坍縮、解離、衡准、磁耦一舊神·元一奇點】
【浦珠、稜鏡、虛像、永恆、瞬息一舊神·不滅明光（明光，前體）】
【貫月、天骸一舊神·萬有之力】
【潰陷、盈餘、極樂、假說、歸納、癔症、獵魂一舊神·原初吃語（深淵，前體）】
【（不知）—舊神·混沌物質】
【世外、分鏡舊神·負世呈因之息】
【竊夢、寶藏舊神·存世覆衍之基】
【遙想、表象一舊神·終世歸想之途】
泡沫說道：「既然你問了，我便儘量給出我知曉的一切。
「但是不全，應有不少缺失，元雷與虛空曾瓜分元一奇點幾乎大半，收穫應該遠不止這些。或許是拋棄了許多部分，或許是仍在消化中，我不確定。
「包括舊神的數量，我無法確信這就是全部，或許其餘神知曉更多。
「以及，關於異們，他們擺上檯面的權柄都很少，難知全貌，例如失序、破缺等。
「當然，列出的未必有問題，例如逐日，神眷者將神眷徹底掌握消化後，已經無比穩定安全可信。」
算上真理母親與泡沫列出的這些，舊神數量竟有十個。
按照此前泡沫的態度，這些神如果存在、活著，對於當世神而言都是極大威脅。
「這麼多————真理母親之事已經展露危害，祂們為何不聯合起來清除部分？難道祂們自信覺得純水所遭遇的袖們可以抗衡嗎？」白石分身皺眉問道。
泡沫嘲笑了一聲，似自嘲、似嘲笑漫天神明：「他們就算看見危害，想要處理，也只會自己躲起來悄悄處理。正是有純水的前車之鑑」，祂們愈發不敢展露自身虛弱，不敢尋求幫助。」
展露自身虛弱，收穫的多半不是幫助，反而是危險，是坐視旁觀，是瓜分。
「他們送來拉姆城魔法學院的，正好都是有問題的神眷啊。」黎志無奈嘆氣。
元雷、聖火各自至少都有四十以上神眷者存世，結果就這麼巧，最先送來拉姆城魔法學院的全都是有問題的，包括後續的明光、颶風、虛空、大地神眷者，都在純水這名單上。
泡沫嚴謹補充道：「有可能是源自舊神的這些神眷出於安全原因輪換比較快，正好趕上了。
「以及，沒送來的未必沒有問題。」
隨後，祂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高興道：「正好，這攀天之儀也可用於觀察驗證神眷者對於神眷的掌握程度，等到他們盡全力比賽時，露出神眷掌握的極限時，也可觀察對應權柄的狀態，正好可以看看祂們的底氣究竟足不足。」
PS：今日3.4k字+5.6k字兩更，剛好1w字。
應白石巨像二號的邀請，泡沫終究還是回到了拉姆城。
原本，他只是想找個海邊無人處，搭一處小屋，靜靜等待真理母親下一次動手時機，或是等待真理母親的敵人對於真理母親開展反擊，具體哪一方先動手，沒有想過，但知道，目前的局面依然處於不穩定的邊緣。
祂也知道，自己現在已經降級為「棋子」，不可挽回。
品嘗級的泡沫神眷，雖可稱為超位，此刻也不過是大一點的棋子而已。
可能還比不過暗夢。泡沫對自身力量做了一點評估。
想要重新拿回曾經的力量，千難萬難。
可以借颶風的名，獲得一些信徒，獲得泡沫之名的傳播與泡沫權柄的使用，從人類魔法師處獲得靈性以及其他奉獻交換，如此將泡沫這一權柄夯實經營好————但如此做的代價便是，借颶風之名，最終泡沫權柄便離不開颶風。
若是自行自己的道路，憑藉「身在人世間」這一優勢，重塑泡沫之名，可以從颶風處獨立，借使用泡沫的人類魔法師的智慧和經驗，逐漸讓泡沫權柄攜帶的風元素、水元素、靈魂領域等力量獨立融合，最終脫胎為新的泡沫。成為真正獨立的神明。
兩條路都很難走。
第一條路走下去受制於颶風，第二條路颶風不一定樂見。
他還需要時間思考。
可祂還有時間來思考麼？
泡沫不知道，即便他此刻是人世間位格最高之存在，可一念之間讓人世間王國化為泡影，可與超位對抗，但卻覺得自身全然不自由，甚至不能自由自在去做些什麼。
仿佛這天地間無窮大，卻無法推門邁出自己的小屋。
站在高空，風吹過虛幻無形之身體，泡沫卻覺得自己不如那地上忙忙碌碌的平凡人幸福。
什麼都不用思考，還有攀天之儀這等盛會可以看。
即便是站在浮空場館上遠眺都能讓他們開心無比。
甚至，那三兩孩童只是走在路上看見浮空場館飄在空中，都能指著它笑好一會兒。
有點羨慕，是真的羨慕。
身為神，羨慕那最平凡不過的普通人，能朝生暮死，享受最真切的快樂，不用擔心明天如何。
而自己還不知道出門該邁哪條腿，踏上兩條路中的哪一條————
泡沫閉上了雙眼，轉瞬便出現在拉姆城中。
沒有去找颶風眷者·高壓，而是出現在了白石分身旁邊。
此刻的白石分身剛從地面浮出，打算去找黎志聊聊。
「朋友，你邀請我來拉姆城觀看攀天之儀，於是我便來了。」泡沫說道。
祂身形虛幻，不似實體，沒有戴頭盔，露出的面貌模模糊糊，仿佛遠景濛霧。
朋友？白石分身沉默。
「朋友？」白塔賢者皺眉：「這是誰？」
無數具白石分身間的數據開始流動，針對白塔賢者的提問給出了精準回答：「是颶風眷者·泡沫，曾在維戈洛瑞城遇見，與編號0062137、編號0062138領導的小組會面，當時事態為，捕捉存在於維戈洛瑞城的瑞秋娜·里奇，舊神眷者·歸家動用神眷讓瑞秋娜·里奇離開了維戈洛瑞城，最終捕捉舊神眷者·歸家。
「當時，颶風眷者·泡沫疑似被歸家殺死了一次，利用靈魂存續的力量附身於颶風教廷提前準備好的身軀後出現，與編號0062137進行了交流，交流內容如下。」
晶石之中，少許被記錄的場景畫面浮現，流入白塔賢者手中。
他看見了那時白石分身視角發生的一切。
那時，泡沫說：「你所關注的事情都不是核心與關鍵，你執著追尋的東西對你而言也無價值。」
「傲慢的傢伙。」白塔皺眉：「現在懂得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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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分身們的信息繼續匯總道：「根據繁星聖者此前的占下調查，在蒲公英號遊船上襲殺瑞秋娜的也是泡沫，該事件造成了一定影響，現已平息。」
現在泡沫是怎樣的人，白塔覺得自己大概全然理解了。
「胡作非為的神眷者，不用理會。」白塔說道。
拉姆城魔法學院。
白石分身看了一眼泡沫，隨後移開視線，走向魔法學院門崗，正式道：「我是布魯諾王國執政官白塔賢者的地上代行者，學院舉辦的攀天之儀頗受白塔賢者讚賞，對於推動王國社會發展有重要意義，我僅代表白塔賢者進行訪問，並為拉姆城魔法學院送上祝願與王國支持。」
今日是正式訪問，自然沒必要從地下一步鑽到院長辦公室，從正門光明正大走入更好。
走流程有時也是必須的，彰顯態度與友誼。
門崗先生哪見過這般陣仗，愣住半晌沒回應，愣是盯著白石分身遞出的金邊正式公文看了好久，才敢抬手，示意請進。
而泡沫見自己遭了冷落，也有些難以置信，明明昨夜與那巨大的白石分身聊了那麼多————今天變小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就算你是個雕像，也不至於冷著這般表情。
人世間的友誼竟和超位的友誼一樣脆弱？
將自己身上的好處收取後，便從此再不相識，如此冷漠待我？莫非是沒聽懂——還是將我所說的話語當做笑話？
之前在維戈洛瑞城，自己便看出這白石分身傲慢。
竟真的傲慢到這種程度。
泡沫心底罵了幾句後，還是跟了上去，二次糾纏道：「我來參加攀天之儀了，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邀請我，但我還是來了，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我參賽了，你看重的那個少年院長會輸得很慘，你別不信。」
白石分身腳步不停。
白塔賢者眉頭皺起：「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東西？能幫我翻譯一下嗎？」
白石分身們的信息再度開始交織，片刻後給出來答案：「以此刻匯總之智慧，不太能理解。」
白石分身朝院長辦公室走去，並未急促趕路，自然是給門崗通報的時間，給拉姆城魔法學院那位院長知曉它抵達的時間。
而泡沫就在白石分身身後綴著，不甘心這傢伙完全不理。
等它抵達那辦公樓中的院長辦公室時，黎志果然站在門口，與它打招呼。
「命運退去，深淵折戟，真母功虧，這片土地從未失去它的繁榮。」黎志笑道，將昨晚離開白塔賢者住處之後發生的事情簡單總結了一下。
對於王國里的其餘諸多人來說，這一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命運沒有抹去白石分身和白塔的記憶，或許是因為深淵自性離白塔太近、受超位位格影響不好更改，又或許是白塔與白石分身本身太過龐大，不易更改。
「王國與我會銘記你的貢獻。」白石分身微微躬身：「我看見命運抹去了一切，祂竟能做出此種退讓，是出乎我預計的結局。王國之內，純水殘軀似乎從未誕生過，但是那些舊神眷者身上的水權卻完全消失，能如此反戈，命運之權能不可小覷。」
泡沫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命運做出的退讓，和這少年院長有什麼關係？
當祂是傻子？命運做出退讓時，就在旁邊跟著看著，明明是巨大的白石頭人————
你這白石頭人在這裝外賓？
察覺到泡沫逐漸崩潰的表情，黎志咳嗽了兩聲，對泡沫招呼道：「其實，你的朋友是我，捕捉純水殘軀的是我，與命運交談的也是我。
「你與我說權柄無閒」，與我說超位之最大權能，便是回應祈禱」，我都認真記得，也認真思考了。很感激你的告知。」
泡沫那沒戴頭盔的虛幻身影臉上，雙眼逐漸瞪大，難以置信地盯著黎志。
這甚至超過了【信譽】的力量，讓泡沫不太敢相信黎志的話語。
那祂昨晚「白塔、白塔」喊了這麼多聲時————
這簡直————自己也太蠢了。
泡沫感覺有些話語卡在了嗓子眼裡，不知道要怎麼說。
祂倒是對於黎志沒有什麼憤怒情緒，只是覺得自己蠢，太蠢了，簡直蠢到了難以置信的程度。
祂甚至後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該來。
應該徹底隱居，與這些人永不相見。
祂簡直無法想像，昨天自己喊「白塔」二字的時候，命運是如何看祂，黎志是如何看他的。
不，不能去想。
難怪命運會對「白塔」屈服，祂當時也有疑惑，命運怕白塔做什麼————
「不記得了嗎？我是白石巨像的雙胞胎弟弟，不是白石巨像。」黎志補充道。
「竟有如此幻術。好了不用再說了，我大概明白了。我對你的感謝之言不會變。」泡沫深深嘆了一口氣。
祂當時根本沒想太多，那白石巨像二號之中沒有靈魂，沒有可供權能辨認的痕跡。
祂能一眼看出欺真，但是面對那巨大的白石巨像，卻無法像命運那般一眼認出。
現在想來，那應該是借用了造物的力量。
不過泡沫也算坦然，並不糾結白塔這個身份，他要感謝的是處理掉純水殘軀的那位，是黎志是白塔並無區別，他自己認錯能怪誰呢？
「雙胞胎弟弟，幻術，原來是你————我原本以為是靈雲與紊流布雨的後手，也猜到是拉姆城魔法學院中的神眷組合的效果，沒想到是你。」白石分身似乎也理清了情況。
當時命運抹除影響之前，白石巨像和白石巨像二號曾遙遙相望，打了招呼。
白塔賢者點頭讚嘆道：「不愧是主管幻術的神明，人間體恐怖如斯。」
現在誤會終於解除，黎志伸手撥動宿命，讓這房間中的命運泛起漣漪，命運與外界的連接隨漣漪破碎，湧現薄薄一層濃霧。
雖然命運在人世間大概沒了無處不在的探查，但其餘超位還在，為保險起見，在聊真正關鍵的事情時，黎志還是覺得保密一些更好。
現在他有了宿命，阻隔探查隨手也可做到。
「正好兩位都在，我想與二位聊聊舊神有關的問題，不僅僅是那位母親，我所指的是，眾神從舊神處奪取的權柄，是否都蘊含著那位母親同等的威脅？」
這是泡沫此前在神眷者宴會上提到過的話題，祂那時雖沒有明說，但有暗示過，舊神不止真理母親，且舊神對於當世神明的威脅並不是祂身為純水時獨自遇到的問題，而是所有神都一同面對的問題。
而之所以與百塔一同聊起，則是想藉助白石分身的龐大力量一同分析，並且白塔已經開始認為「諸神有害」，若是放任其行動，或許會有不好的變化。
將其儘量拉到統一戰線，協同行動自然是最好的。
目前白塔與白石分身在黎志的思考中，依然是值得拉攏的對象。
而泡沫，與真理母親敵對，與其餘神不滿，在人世間的問題上竟奇妙與自己站在了同一方向上。
泡沫收起尷尬，認真道：「已經投放於人世間的神眷，威脅會小很多，神眷者會一同分擔解決權柄上的污染。例如聖火的逐日神眷，幾乎完全源自舊神·亘古之日，祂都沒有精心消化過，直接投放給神眷者逐日之後，隨著神眷者逐日將其掌握，並主動開發出不同尋常的用法之後，聖火對於太陽的掌控也上升了，已經能借太陽真正望向人世間。」
此前，聖火投下永燃薪柴時，給出神祝，似乎就是借太陽之力。
黎志回想起來那日在太陽周圍展開的火焰紋路。
泡沫所說與他自身經歷相符，他自述未及時將真理母親身上的力量消化後投放人世間，又太貪婪一口吃得太多，才讓真母有了在他體內甦醒的機會。
隨後祂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神座墜亡。
泡沫補充道：「已有神眷者的權柄相對安全，但是需要注意，這是因為神眷者處於人世間。而目前人世間還算純淨————」
人世間神眷者的爭鬥，是部分神明爭鬥、相互污染的外顯，算是「內鬥」。
「我有個問題，你為何知曉如此多？你給出的結論是否可靠？」白石分身聽了一會兒之後，發言道。
「泡沫先生的結論，應該可靠，我可擔保。」黎志沒直接說出泡沫身份，畢竟這位此前表現的有些脾氣，大概率是對此比較在意，沒有完全看開。
「好的，收到。」白石分身調整了坐姿，在院長辦公室的沙發上坐正，顯然對這一次的談話的重視程度上升了50%以上。
黎志看向泡沫，就剛才的話題追問道：「你的意思是，神眷者既是穩定權柄可能存在的污染的一環，也有可能是被污染的一環。」
「可以這麼說，但這不算是弱點，污染從來都是相互的，也可以通過直接殺死神眷者來解決，就是可能苦一苦神眷者。」泡沫說道。
黎志想起了此前自性的比喻。
也就是說，通過神眷規則來進行污染，反而是舊神拿籌碼上桌開賭的體現。
而純水所遭遇的，則是真母拿著籌碼站在桌子外把純水給砸死了。
比起在桌子外掐架，當世神反而能接受舊神上桌玩牌，至少這是他們經營許久的優勢領域。
難怪敢勉強默許真母排出水權污染人世間——————在祂們看來，這真母按人世間神眷遊戲來玩，好過直接在權柄層面的對抗，就是苦一苦人世間與神眷者。
「還有哪些舊神？」黎志問道。
「還有很多舊神？」白石分身聽到黎志篤定的語氣，又坐直了幾分。
當然是有的，我的系統任務上都寫了好幾個了————
「我知曉的也不全，神明領域，並非你們所在的萬物時空中這般平坦，祂們之間能同時相距極近也相距極遠，彼此都未可知。
「沒有神眷者只響應魔法的權柄，並不容易窺探。
「亦有些超位手上的權柄與人世間毫無關係，連魔法都不響應，那便是各自的秘密。」
「我只能列出我知道的部分。」泡沫對黎志說道。
「多謝。」黎志感謝道。
從泡沫的話語來看，能被投入人世間的神眷，或許有相當部分都是不穩定的、有危險需要分擔的————
宿命之中，黎志有種隱約預感，泡沫列出的這些，或許不少都是他的熟面孔。
祂沒有口述，也不用紙筆，直接在面前用虛幻泡沫呈現轉瞬即逝的文字。
【逐日、殘朽、無燼、蝕風舊神·亘古之日】
【死星、坍縮、解離、衡准、磁耦一舊神·元一奇點】
【浦珠、稜鏡、虛像、永恆、瞬息一舊神·不滅明光（明光，前體）】
【貫月、天骸一舊神·萬有之力】
【潰陷、盈餘、極樂、假說、歸納、癔症、獵魂一舊神·原初吃語（深淵，前體）】
【（不知）—舊神·混沌物質】
【世外、分鏡舊神·負世呈因之息】
【竊夢、寶藏舊神·存世覆衍之基】
【遙想、表象一舊神·終世歸想之途】
泡沫說道：「既然你問了，我便儘量給出我知曉的一切。
「但是不全，應有不少缺失，元雷與虛空曾瓜分元一奇點幾乎大半，收穫應該遠不止這些。或許是拋棄了許多部分，或許是仍在消化中，我不確定。
「包括舊神的數量，我無法確信這就是全部，或許其餘神知曉更多。
「以及，關於異們，他們擺上檯面的權柄都很少，難知全貌，例如失序、破缺等。
「當然，列出的未必有問題，例如逐日，神眷者將神眷徹底掌握消化後，已經無比穩定安全可信。」
算上真理母親與泡沫列出的這些，舊神數量竟有十個。
按照此前泡沫的態度，這些神如果存在、活著，對於當世神而言都是極大威脅。
「這麼多————真理母親之事已經展露危害，祂們為何不聯合起來清除部分？難道祂們自信覺得純水所遭遇的袖們可以抗衡嗎？」白石分身皺眉問道。
泡沫嘲笑了一聲，似自嘲、似嘲笑漫天神明：「他們就算看見危害，想要處理，也只會自己躲起來悄悄處理。正是有純水的前車之鑑」，祂們愈發不敢展露自身虛弱，不敢尋求幫助。」
展露自身虛弱，收穫的多半不是幫助，反而是危險，是坐視旁觀，是瓜分。
「他們送來拉姆城魔法學院的，正好都是有問題的神眷啊。」黎志無奈嘆氣。
元雷、聖火各自至少都有四十以上神眷者存世，結果就這麼巧，最先送來拉姆城魔法學院的全都是有問題的，包括後續的明光、颶風、虛空、大地神眷者，都在純水這名單上。
泡沫嚴謹補充道：「有可能是源自舊神的這些神眷出於安全原因輪換比較快，正好趕上了。
「以及，沒送來的未必沒有問題。」
隨後，祂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高興道：「正好，這攀天之儀也可用於觀察驗證神眷者對於神眷的掌握程度，等到他們盡全力比賽時，露出神眷掌握的極限時，也可觀察對應權柄的狀態，正好可以看看祂們的底氣究竟足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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