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像神明般回應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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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像神明般回應祈求

  不受純水權柄影響的水。

  喝下去沒有任何感受,沒有毒性,沒有異味,沒有任何不像水的地方。

  它符合人對水的所有想像,清澈,純粹,在搖晃中濺到手上,帶來的清涼感受也與水一致。

  但這卻不可能是水。

  黃金女士不再去管枷鎖禮貌問題,她伸手摸向自己左手的金戒。

  她身上不止那搶眼黃金長袍,長袍之內,上身是細小黃金環相連而成的鎖子軟甲、下身是一片片扇形如磷的黃金片連成的軟甲裙。

  從手環到戒指,從耳墜到頭頂盤發的金冠,全部都是純金鑄造。

  就連寶石都未有鑲嵌,純粹的黃金,只有些許雕刻做裝飾。

  手中金芒一閃,左手上三枚戒指瞬間消失,她小指無名指上的黃金指套也不見了,手腕上的黃金鐲也不見了。

  潔白皮膚裸露,從一堆黃金中伸出一隻人手。

  枷鎖二號呆愣看著,仿佛是不明白黃金女士究竟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該不該阻止,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就在那些黃金消失之後,黃金女士得到了答案。

  「造物,輕嗅級————」

  她扭頭看向枷鎖二號,動作幅度之大,眼中警惕之深,仿佛面前的不再是什麼人類,而是能隨時致人死亡的凶獸惡魔。

  黃金眼神中對枷鎖的輕視消失無蹤。

  隨後便是驚恐浮現,一眼之後便是後退。

  正面朝這枷鎖二號,不敢露出後背,一步一步朝門邊退去。

  先前的高貴與高傲,在得到答案的一瞬間便消失殆盡。

  「水都喝了,還怕什麼?」

  枷鎖二號依然木訥,穩穩坐在凳子上,雙眼依然迷離著,仿佛隨時可能睡去。

  「喝了,會怎樣?」黃金問道。

  她突然覺得,向枷鎖提問不是個好主意。

  於是她伸手摸向了自己衣物,從那沉重的黃金長袍上,徒手撕下巴掌大小的一塊。

  那金袍在織造時就如同片甲,片甲接縫處僅有細絲懸鏈相連,如同蕾絲鏤空,既富有美感,又極易撕扯斷裂。

  她握著自身長袍的一角,狀若祈禱。

  又是一次祈禱,那沉甸甸的一塊金子再度轉瞬消失。

  「你在向誰提問?深淵嗎?為什麼不直接問我呢?」枷鎖二號慷慨解答著,她指了指自己,說道:「其實答案很簡單,會變得和我」一樣。」

  這便是真相,枷鎖喝水,然後就有了枷鎖二號。

  她不會說謊,也沒必要對黃金說謊。

  但黃金並沒有理會她,這一次,她仿佛用黃金換到了能救她性命的稻草一般O

  眼中驚恐褪去一半,明白了造物的弱點,有了些底氣,用力喊叫起來:「你不是枷鎖,你是被造物造出來的東西,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根本就不該存在!聽到了嗎?你不該存在!」

  她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休息室中迴蕩,溢散到了門外廳堂中。

  窗外,純水的人形殘軀依然高懸天邊,舒展身姿,從最初的嬰兒抱膝姿態,逐漸伸展四肢,張開五指。

  但它對水的攫取停了,在它之下,似乎有「人」站立起身。

  隔著數千公里,跨越整個布魯諾王國,這般距離之下,就連山嶽都會藏在地平線之下,人間高樓不過石子灰塵,但此時卻清晰可見一「人」站起。

  不過此刻,黃金也沒空去看窗外了。

  只是死死盯著枷鎖二號,就用盡了她全身力氣。

  聽到黃金的呼喊,枷鎖二號愣住,輕拍腦門,仿佛如此才能讓昏沉的大腦重新啟動,隨後回應道:「艾萊德先生睡著了。你的神,給你的方法好像沒什麼用。」

  此刻,艾萊德在陳釀的作用下,睡得很舒服,很香。

  枷鎖二號扶著椅子站起身,終於清醒了幾分,笑道:「對他而言,這裡就像是一個夢,是他思緒中千萬公里地塊中的一顆米粒,你的叫聲不過是磨牙的螞蟻,微不可聞。」

  「你究竟是什麼?」黃金女士已經退到門邊。


  她的手再度放在了自己的黃金長袍之上。

  「你不是已經獲得答案了嗎?我是他的造物,也是枷鎖女士的胞胎妹妹。」

  說著,枷鎖二號手上浮現出一個小小的枕頭。

  黃金女士熟悉那東西,那是枷鎖女士的神眷能力,在此前給枷鎖培訓就任長空聖者的秘書時,她便見過枷鎖女士的所有能力,這枕頭虛影,便是名為「早睡」的枷鎖。

  如假包換。

  需要枷鎖女士自己堅持每日早睡,才能獲得施加給別人早睡的枷鎖。

  可是,就算面前這人同樣擁有枷鎖神眷,同樣堅持每日早睡,但今日她已經熬到了深夜,這個枷鎖不應該存在。

  對於枷鎖的諸多特性,黃金女士自認比枷鎖本人還要理解。

  這等反常違反原理的一幕出現,讓她短暫都忘記恐懼,疑惑問道:「這不可能————」

  「我剛剛小憩了一會兒,算是睡過了,現在是失眠時間。」枷鎖二號很清楚黃金在問什麼,解釋道。

  她手心裡小枕頭旋轉著,下一刻便會起飛,飛入黃金女士身體中,讓她自願深睡。

  也就在此刻,黃金女士身上的黃金長袍突然完全消失。

  那環繞周身、沉重墜地的長袍,也不知重量幾何,被她右手中的金芒完全吞噬了。

  而她手中多了一抹深紅,無邊烈焰自她周身噴薄而出,無死角無差別地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僅一瞬便填滿了整個房間。

  這本是至高研究院的藏書之樓,地下便是古籍藏館。

  建築外牆、地板在這深紅的觸碰之下如同書籍紙張般被火灼燃、飛灰湮滅,樓的占地面積減少了三分之一。

  站在火焰中心,黃金女士終於鬆了口氣,她剛才隱約看見,對方瞬間便被火焰溶解了。

  她手中僅僅握著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法陣,死死盯著剛才枷鎖二號的方向,等到火焰散去,看清那裡連灰都不曾剩下時,才放下心來。

  但這種安心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有人摸了摸她的手。

  「你連魔導師都不是,竟然能使用高位魔法。」

  枷鎖二號蹲在黃金女士身後,好奇戳了戳她手中的法陣,手指頭剛靠近便燃起紅光然後焚盡為灰了,但只是一眨眼的時間裡,當她收回手時,手指又再度變得完整。

  黃金女士猛地回過頭,難以置信地望著枷鎖二號。

  「你都知道造物了,那你應該明白,造一個新的我對他而言不過一個念想的事情。」枷鎖二號笑了笑:「他認為我沒事,那我就沒事。」

  她的笑容讓黃金女士有一瞬間的幻視,仿佛又看見了與枷鎖初次見面時,那窮人家的女孩盯著她滿身黃金,好奇羨慕的天真笑容。

  但此刻出現在這枷鎖臉上,只讓她身心都感到恐怖,仿佛噩夢最深處。

  身為深淵眷者·黃金,她能用黃金兌換任何東西。

  超出她掌控力的魔法可以兌換,人世間其他人不知道信息可以兌換,甚至連「不死」也可以兌換,只是要費些曲折————

  只要她明說自身願望,再付出【足夠多】的黃金,世間事沒有什麼是她辦不到的。

  她可以毀滅別人,可以獲得權力,可以與賢者並肩。

  然而,當火蛇穿過枷鎖的眉心,攪碎枷鎖的大腦後,不過一瞬,枷鎖便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枷鎖二號也不動手了,仿佛就想看看黃金還能做些什麼。

  「本來,我只是想潛伏在斯托克王國,就像枷鎖姐姐到布魯諾王國長空身邊,當一個間諜、特工,就是那種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秘密身份、都以為我是枷鎖姐姐,這個過程想想就很有趣。」

  枷鎖二號站起身,笑道:「這也是他讓我做的,給我的任務,我也很喜歡這個任務。你知道嗎?枷鎖姐姐其實不喜歡斯托克王國,她到布魯諾王國後可高興了,就像擺脫了什麼大麻煩一樣,如果可以,她寧願給別人當研究材料,也不想回來。

  「我和她是一樣的。」

  眼前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造物操縱的人偶,還是造物的分身,還是一個幻覺?

  不知不覺間,黃金女士額頭上已經淌起汗水,她此刻有點後悔。

  如果剛才,不招惹這枷鎖,或者,在向深淵兌換答案後看破不說破,靜悄悄離去,是不是此時自己就不用面對這個東西。又或者,於脆什麼都不反抗,就讓那早睡枷鎖加身,自己就這麼睡過去,說不定對方會放過她————


  她抬起手中魔法陣,想再度毀滅眼前人一次,或許,多試一次就會有用。

  長期在斯托克政府部門高層任職,沒人教她如何應對此種情況。

  終於,她想起一種最直接的方式,用黃金向深淵兌換直接活下去的機會————

  就在她收回右手,重新向自己身上的黃金軟甲摸去,她卻聽見,面前的枷鎖開始了祈禱。

  既不是向神明祈求,也不是任何魔法咒語。

  「尊敬的艾萊德先生,我正在同你講述,我面前,黃金女士的右手並不存在」

  。

  枷鎖二號說道。

  她在說什麼?黃金女士聽不懂,也聽不明白。

  但她卻再無法「摸」到自己了,她的右手小臂齊齊整整露出斷口,血液往外噴濺。

  右手,連帶著那魔法陣一同消失了。

  「額,怎麼流血了?好麻煩啊————」枷鎖二號皺了皺眉,看見對方血液落在地面,莫名有些難受。

  於是她改換了說法:「尊敬的艾萊德先生,我正在同你講述,我面前,黃金女士並不存在。」

  「不!」在意識到將發生什麼之後,黃金雙眼瞪大,喊叫著。

  然而,在燃著火焰斷壁殘垣之間,在那被燒去小半的藏書樓旁,被火焰燒黑的地表之上,原先站著黃金女士的地方,什麼都不存在。

  只剩下一聲叫喊,在空氣之中傳播。

  她消失了。

  「尊敬的艾萊德先生,黃金女士的雙胞胎妹妹是我的朋友。」枷鎖二號繼續說道。

  隨著她講述完畢,一個新的黃金女士出現在一旁牆角,穿戴整齊的黃金長袍、頭冠、手環、戒指。

  正沖枷鎖二號打招呼。

  喝過艾萊德的水,艾萊德便能想像出她,水在她的身體中隨著血液蔓延擴散,僅需數十秒便可以抵達指尖、大腦。藉助這些水,黃金女士身體中不存在秘密。

  而她身上的黃金飾品,也是真實存在,光澤美麗無比,在夜色之下,在一旁建築的火光之中有些耀眼,蒙上一層幻夢般的光彩。

  「你們在做什麼?打擾到我和賢者談話了!」

  長空聖者從通往地下的樓道中如風一般沖了出來,看著眼前消失了一半的藏書樓,傻眼了。

  他望向枷鎖和黃金女士,不明白這兩個女人怎麼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黃金女士在向我演示她的神眷能力,有些失控了。」枷鎖二號笑道:「果然,強大的魔法只能由像您這樣的強大魔法師來控制,我們這樣的眷者,即使有深淵的眷顧,能獲得的力量終究不是自身的。」

  在長空身後,一道如魂的虛影中年男性悄然浮現,看了眼兩人,皺眉道:「黃金,你身上的黃金都是王國的資產,少些胡亂浪費。」

  「賢者大人,抱歉。」黃金二號順從如流,低頭鞠躬道。

  這道虛影便是斯托克王國至高研究院院長,也是斯托克王國唯一的賢者,追憶。

  「我與長空還有些事情需詳聊,你與枷鎖先回去休息,明日等布魯諾王國局面確定後,再做謀求。讓安保事務部將這裡收拾一下。」

  追憶望著少了一大塊的大樓,有些心疼,但沒對黃金女士發作,只是擺擺手示意她滾蛋。

  隨後,他才望向東面天空的異象,眼中神色難明,似乎是期待著些什麼。

  「多虧了你,長空,這一次你做的真的很不錯。」

  這仿佛是說,東面天空中的事物,是他長空一手造就的。

  但長空聖者顯然對這一切摸不著頭腦,甚至沒聯想到這一層,只覺得賢者大人誇他只會用些車轉轆話來迴轉,應該是誇得詞窮了。

  枷鎖二號與黃金二號悄然離去。

  「現在,我教你艾萊德大人教我的三句話,你可得學會了。」枷鎖二號說道。

  「嗯!」黃金二號回想起剛才枷鎖二號的表現,眼中浮現期待。

  「第一句是,某某東西不存在,你直接說就行了,如果怕和日常用語混淆,那就加上艾萊德大人的名字確認使用,艾萊德大人聽到後會抹去你不喜歡的東西。念出來更快,不念出來的話,在心底默念也行,但艾萊德大人不一定能馬上聽到。」

  枷鎖二號說道。

  「明白了」,黃金二號點頭,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第二句是,創造一杯水,這個是固定格式哦,造東西是很複雜的,艾萊德大人不能任由我們造一切,會引起不好的後果————只破例讓我們造一杯水,這個很簡單,也很有用。」

  「哇,我懂了!」黃金二號愉快點頭。

  「第三句就是造一個人的胞胎弟妹,但名額有限,總的來說,就是高級神眷者和高位魔法師要儘量少造,要造有價值的人。」

  枷鎖二號認真講解著。

  「我很有價值。」黃金二號用力點頭,對此表示認可。

  「這三句話可以連起來使用,我剛剛已經教了你一次了,你應該學會了。」枷鎖二號對黃金二號的學習態度點頭認可。

  「剛才教過————啊,我明白了,多謝。」黃金二號雙手合在胸前,默默感謝著艾萊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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