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殺人者,哀傷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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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主祭老先生挪動腳步,攔在黎志塔西婭兩人面前。

  塔西婭心底再無半點疑惑與懷疑,明白黎志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已然確信,在剛才,某個她並未察覺到的地方,教廷做了手腳。

  靈魂領域,聖火確實擁有靈魂方面的權柄,火元素與靈魂、精神之間關聯本就比其他所有元素都要緊密。

  黎志伸手敲了敲帽檐,低聲道:

  「讓『哀傷詩人』動手殺人。」

  至於傳遞給誰,帽子自然心領神會。

  至於要殺誰,如何殺,相信那位聽得明白,會做出最棒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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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了!」

  看見那能讓所有人停止的小孩反水,蹲在教堂屋頂尖上的卓博倫,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那忘憂好生可惡,明明欺真老大都放過他了……

  作為體驗過「恨」在心底蔓延感受的人,他很清楚欺真老大嘴巴里那句「我恨教廷」的分量,甚至,哪怕只是通過幻身遠程監視,他也有種想要手撕教廷的痛快感受。

  那個男孩,明明都跪地求饒了,結果欺真老大稍微心軟,就立刻叛變。

  真有取死之道!

  卓博倫咬牙切齒。

  教廷無恥,養出來的小孩都如此無恥!

  絕不能讓欺真老大栽在這裡。雖然只與老大相處了一天,但他對欺真二字的忠誠毋庸置疑。

  教廷方面的戰鬥力,主祭是魔導師,教廷地庫中靈器應該有不少,甚至有可能有真器,除此之外再無魔導師戰鬥力。

  而欺真老大這邊,老大戰鬥力未知,塔西婭肯定能碾壓主祭老頭,還有那頂靈器帽子……

  卓博倫突然釋然了。

  至少目前來看,在忘憂無力出手的情況下,包贏的,甚至,教廷所有人加起來可能都不夠塔西婭一個人打。他直面過塔西婭,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但只輕鬆了一瞬,他又想起,教廷畢竟是一個龐大的、護短的組織。

  只考慮今晚的勝利,肯定也不行。

  那該死的崽子嘴裡,該死的普林斯頓殿下正在趕來。

  那該死的崽子,拼上自身對教廷的忠誠,也要拉欺真老大下水麼?

  怎麼辦呢?

  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的神眷如此弱小。

  「為什麼只是注視我?為什麼不聆聽我、甚至觸碰我呢?我對祂的侍奉哪裡不夠忠誠?」

  他多麼想擋在欺真老大前面,憑自己的力量將教廷這些麻煩全都處理掉,但此時現身幫忙,卻只能幫倒忙。

  暴露幻術師身份,暴露自己與黎志之間的聯繫,只會給黎志帶來更大的麻煩。

  就在此刻,卓博倫放在鏡子裡的幻身,收到了一道隱蔽的精神信息:

  「讓『哀傷詩人』動手殺人。」

  哀傷詩人?

  卓博倫拍了拍腦門。

  「是啊,我就是哀傷詩人啊!」

  殺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條石,想了想,又覺得不夠謹慎,又掏出來一小撮哀傷詩人的頭髮,揪出一根,將它栓在白條石上。

  他站在聖火教廷的尖頂之上,看了眼無垠夜空。

  用白條石就在教堂正上方畫起了法陣:

  「我讚頌虛空無垠,我臣服真宇無形,我願付出儘可能多的靈性,我願奉獻歲月與壽命……」

  身為幻術師,他所掌握的破壞性魔法很少,光元素領域的破壞性法術在夜裡會打一些折扣,虛空領域的法術他修行的側重為「逃跑」,此時頌念咒語也算是臨時抱佛腳,強行將記憶里的知識翻找出來,現學現用。

  「我誠摯邀請,

  「邀請您降下死星,

  「湮滅一切的死星,

  「吞噬明光的死星,

  「於此地,於此刻,降臨!」

  他站在法陣中心,雙腳踮起,雙手纏繞在一起舉過頭頂,整個人補全了法陣最後一道曲線,頭顱高高仰起。


  頭頂,比夜色更黑暗的存在,微微扭曲了周圍星光,形成了一道扭曲雙環。

  緩慢降落著,變大著。

  「死星投影,超小範圍湮滅性天災法術,呼,我還以為會失敗。」

  感受著自己身體內靈性幾乎被抽空,他深吸了口氣。

  魔導師等階的魔法,身為準魔導師,跨領域使用,即便藉助長咒與法陣儀式,能一次成功也不容易。

  「嘻嘻,老大真是天才,我哀傷詩人,這就來殺人。

  「超強魔導師、無敵幻術師哀傷詩人在此,聖火教廷必將付出代價。」

  他將那拴著頭髮的白條石拋到空中那死星投影中,白條石和頭髮一起瞬間湮滅消失。

  這種小手段,如果是其他門類的魔法師使用,是無法干擾占卜的……

  不過,幻術師除外。

  卓博倫就光明正大站在教堂頂上,事後,大多數占卜師都能占卜出這個畫面。

  幻術師的體貌特徵可不作數,聖者之下,哪個占卜師敢肯定他不是哀傷詩人?

  占卜靈性本質,則會被白石上那根細小頭髮干擾。

  隨著那無光之深黑緩慢降落,卓博倫離開了教堂頂,在城中無數玻璃鏡中穿行起來,很快便回到了拉姆城魔法學院後山別墅,躺在了鬆軟床上。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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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祭老先生與塔西婭女士對峙著,宴會廳內賓客有的呆滯,有的正逃開。

  忘憂在修女的攙扶下從地上站起,既恐懼,又厭惡地看向黎志。

  他擔心這傢伙將剛才那詭異的手段再施展一次。

  但黎志似乎並沒有類似意圖,甚至,只是乖乖站在塔西婭女士身旁,不再有任何動作,淺淡笑著。

  「投降吧,我不殺你,不會傷害你們,我保證」,忘憂一邊後退,一邊說著無比的蠢話。

  看得出,他的心智真的只是孩子。

  教廷只對他進行了神眷層面的教育,其他方面的教育幾乎為零呀。

  「那我應該謝謝你。」

  黎志摩挲著帽子邊緣,通過帽子的視角,已經看見了屋頂發生的一切。

  隨後,黎志對塔西婭女士笑道:

  「我們不該跟教廷作對,不是麼?」

  帽子尖尖微微搖動,顯然已經預見到了即將到來的小災難。

  塔西婭微微愣住,不明白黎志為什麼突然軟了。

  教廷得寸進尺,欺負自己等人到這個程度……不是你自己說的,縱容罪惡,很容易帶來更大的罪惡麼?

  但她還是緩慢收起靈性,對教廷眾人開口道:「我會與老師好好寫信說說今晚的趣事。」

  教堂天花板悄然破碎,露出一捧夜色。

  掉落。

  它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宛如一道黑色光柱,勾連了高天黑夜,與深不見底的大地。

  而黑夜與大地之間,是白袍男孩心臟處,豎著被洞穿的身軀。

  從肩膀到腳底,呈現出整齊、完美的圓形孔洞。

  賓客受到驚嚇手中杯子墜地,紅酒浸染了教堂今夜剛鋪的白羊毛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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