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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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手打死一頭老虎,這在外人看來,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知道,相比黑熊和野豬,老虎不光力量極大,而且還要敏捷很多!

  莫說是徒手,哪怕是一隊全副武裝的獵戶,想要獵殺一頭老虎,也是相當困難事情。

  而且一旦將其激怒,幾乎是逃無可逃,無論是跳河還是爬樹,這畜生都迅捷無比。

  「師傅,當真不能用兵器?」

  到了此刻,就連穆安都有些心虛了。

  「我說的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最好不用兵器。」

  「秦大人,我想知道,是不是縣衙向你索要這虎皮的?」

  曹豹突然問道。

  他在邊軍百戶的位置上摸爬滾打多年,刀口舔血,也看透了宦海沉浮。

  這邊秋征糧餉的官吏前腳剛走,村中錢糧尚算寬裕,秦明後腳就點兵點將,不惜深入這凶名赫赫的十萬大山腹地搏命獵虎。

  這其中的突兀與蹊蹺,瞞不過他的眼睛。冒這天大的風險,圖什麼?

  「我只能告訴你,倘若咱們這次成功,你和你的那些手下,就能在這村子永久立足,不用再擔心官府的通緝。」

  秦明眉頭一挑說道。

  「我去!全聽秦大人指揮!」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曹豹語氣帶著幾分決然。

  這對於他和他那些同樣背負著過往、掙扎求生的兄弟而言,不啻於一次浴火重生!

  為了這份希望,為了兄弟們能有片瓦遮頭、一口安穩飯吃,便是賭上這條命,也值了!

  這買賣,划算!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秦明說完,開始準備明天打獵的工具。

  整整一個下午,簡陋的院落里只有金屬摩擦和繩索繃緊的聲響。

  曹豹套上了一面厚實的蒙皮硬木圓盾,沉重紮實,又將一柄短柄狼牙錘牢牢縛在背後,錘頭尖刺閃著幽暗的冷光。

  穆安則仔細檢查著幾盤摻了牛筋、堅韌異常的粗大套索,又反覆掂量手中那杆白蠟木長矛的韌性。

  秦明自己背負的更多:角弓,開山斧,還有沉重堅韌的捕獸大網。

  乾糧是每人一袋炒得噴香的雜糧炒麵,幾大塊風乾得硬邦邦的鹹肉干,足夠支撐三日山野奔波。

  最後,幾人小心翼翼地將浸了松油的火摺子和幾支備用火把塞進防水的油布包。

  深山的夜,火是驅逐野獸、帶來安全的唯一依靠。

  到了第二天天剛來亮,三人就開始向著深山挺近。

  儘管是初次上山打獵,曹豹卻顯得有些興奮。

  對於一個土生土長的的北方漢子,只是聽說,卻從來沒有打獵的機會。

  曹豹的體力還是相當不錯的,跟在秦明師徒倆身後,快速翻過兩個山里,額頭上才微微滲出了幾點汗珠。

  只是在穿越霧障的時候,曹豹的臉上才微微顯露出了幾分謹慎。

  一路上,秦明開路,穆安和曹豹在後面的樹幹上留下記號,行進的速度有所放緩。

  「鹿,那是一頭鹿!!」

  當前方的霧氣散盡,曹豹立刻發現了前方林木中的一頭梅花鹿,隨即興奮地喊道。

  「不用管它,繼續前行。」

  秦明轉頭命令了一句。

  這次進山,秦明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獵虎。

  至於其他的獵物,他根本沒有任何的興趣。

  當然,白狐除外。

  不過白狐這種動物,基本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上次能擒獲一隻,簡直堪稱運氣逆天。

  曹豹看著那靈巧的鹿影消失在林間,惋惜地咂了咂嘴。

  好幾兩銀子啊……就這麼溜走了。

  但他明白,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山裡,秦明的權威不容置疑。他壓下心頭的躁動,繼續前行。

  三人一路披荊斬棘,接連翻過了七八個山頭。

  到了這個時候,曹豹和穆安已經開始跟不上秦明的腳步了。

  秦明見狀,索性找了一處河邊的空地,稍作休息。


  仨人喝了口水,啃了幾口肉乾後,繼續向著深山進發。

  黑山縣的十萬大山可謂是名副其實。

  在秦明前身的記憶中,幾乎從來沒有誰真正達到過群山的中央。

  前面的山巒一座接著一座,好像永無止境一般。

  就連穆安和曹豹在樹幹上劃做記號的刀子,都開始出現卷刃,以至於有時候三人不得不停下來磨刀。

  從早上,一直到太陽落山,三人始終沒有看到任何老虎的蹤影。

  無奈之下,三人只得找了一處半山腰的空地,準備露宿於此。

  「師傅,乾脆咱們給縣衙多送一些上好的獸皮的了,這老虎實在是難尋……」

  此刻穆安的心情異常的失落,他也是沒有想到,在深山行進了這麼遠的路途,居然連老虎的一絲蹤影都沒有看到。

  「縣城的那些老爺們,怎麼可能會看上那些尋常的皮貨?」

  曹豹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說道:「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幫蛀蟲,個個吃得腦滿腸肥。別說縣令,就是那些跑腿的衙役、管事的師爺,一年下來,撈個千把兩銀子也是家常便飯……」

  「那你以前好歹也是個百戶,為何現在會流落至此?」

  秦明微笑著問道。

  和曹豹相處時間越長,秦明就越發覺得這個曹豹有些意思。

  此人雖然身材長相都相當的彪悍,但實際上,有時候卻像女子一般的細心。

  閒暇時候,最拿手的就是拿起針線,對衣褲縫縫補補,而且這針線活的技術,和范娘相比,也不逞多讓。

  吃飯的時候,更是連一粒米都不浪費,哪怕是掉落在了地上,也會拾起填入口中。

  當然,這可能也和他所在的北境條件艱苦養成的習慣。

  「咱他娘的就是個天生的賤骨頭,窮命一條!總想著不能讓跟著咱的弟兄們凍著餓著,有點好處恨不得掰成八瓣兒分下去!可邊軍里那些當道的,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曹豹嘆了口氣,說道:「有時候也恨自己心腸不夠硬,不夠黑。要不憑老子的本事和軍功,何至於只混得一個百戶?還被一腳踢到北邊那鳥不拉屎的破驛所喝西北風!」

  「人各有命,習慣了便好。」

  秦明是絕對相信曹豹這番話的。

  否則的話,當初那晚趙二牛不會挺身救他,曹豹也不可能讓那麼多的手下跟著他一路逃到這黑山縣。

  「我去解個手。」

  曹豹這個時候站起了身子,向著旁邊的草叢走去。

  只是他剛準備解開腰間的麻繩,卻猛然發現前方十多米處,一雙吊睛正盯著自己。

  下一刻,一道白影猛地撲了過來。

  「嗬!」生死關頭,曹豹全身的筋肉驟然繃緊如鐵石。

  他喉嚨里爆出一聲短促的嘶吼,雙腳猛蹬地面,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右側狼狽卻迅捷地翻滾,同時,左手那面沉重的黃楊木圓盾被他在翻滾中瞬間掄起,堪堪擋在了身前要害。

  「砰!」

  隨著一聲悶響,粗壯的虎爪撕裂蒙皮,深深嵌入盾面,恐怖的力量瞬間將其砸得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曹豹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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