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讓溫言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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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厲睨著顧北辰,皮笑肉不笑地說:「溫言和老七感情甚篤,如今斷手毀容,你們說老七怒不怒?」

  顧震這才納過悶來:「所以七爺是給妹妹出氣,才要弄垮顧氏嗎?五爺,請給指條活路啊!」

  周厲久久沒有回覆。

  燈光在他面上留下暗影,更襯得他陰森邪氣,「我不出手,她怕是會怪我,所以我幫你們一次。」

  這話聽得人一頭霧水。

  只有顧北辰清楚。

  周厲養的那隻雀兒真名顧西月,是他本該在國外同未婚夫一起留學的三姐。

  這也是周厲會同意,周家產業入駐北山城的原因,不然這項目怎能輪到顧氏?

  「老七是我周家掌舵人,能制他的只有老爺子,我的車可以帶你們進周公館。」

  老爺子是指周厲祖父,大名鼎鼎的周公,跺跺腳,京城都會抖三抖的人。

  顧北辰明白,顧氏能否度過此劫,就看能不能求得周老爺子心軟了。

  顧震從地下室取出一尊綠植,上半截是個裸體美人,下半截被草葉包裹,人手撫之即笑。

  這是肉蓕,是古人木葬,血肉與古樹融為一體,歷時千年才長出來的,非常稀有。

  是顧家的壓箱底。

  他將肉蓕用避光紙層層包好,交給顧北辰。

  「早年,周老爺子下過封殺令,周公館周遭百里不允我涉足,你去吧!」

  顧北辰帶著肉蓕上了周厲的車……

  翌日,病房內。

  溫言在梳發。

  周易將筆記本放在膝上辦公。

  忽而感覺到溫言在看自己,周易抬眸,見她沖他淺淺彎唇笑了下。

  他心頭一跳,沒了工作思路,放下筆記本,起身走到她身邊。

  「是要束髮嗎?我幫你?」

  他太高了。

  溫言只能揚起下巴看他,「哥哥,我想剪短。」

  周易摸摸她的發,俯身和她平視,柔聲問:「怎麼忽然想剪了?」

  「養傷梳頭不方便。」

  她一直愛惜自己的頭髮,精心護理著,發軟而濃,又異常柔順,散著時漂亮極了。

  她有多愛。

  周易便要更愛幾分。

  修長手指插進她的發,溫柔滑下,他聲音輕柔同她商量:「編起來行嗎?」

  溫言側頭:「那你還會不會?」

  周易淡淡嗯了聲,手指穿過她的發,一縷一縷,很快編成條蓬鬆側魚骨辮。

  「手比姑娘家還巧。」

  周易掐掐她耳垂,低聲說:「為你編發,你卻笑我,怎麼這樣壞?」

  溫言仰頭沖他笑,眉目彎彎,「哥哥,你真的好厲害呀!」

  周易哼笑,攬住她的肩,「被某個小朋友折騰多了,想不厲害都不行。」

  溫言抿唇笑,梨渦深深。

  都說食髓知味,周易昨夜親了人,現在看著她就想親,忍不住彎下腰湊近她。

  咚咚咚!

  宋信在門外道:「七爺,老爺子讓您回老宅。」

  周易直起身子說:「你悶了就先看會書,給你買了零食,在茶几上。」

  溫言對周公館最深的記憶就是家法,幾乎每次過去,老爺子都在打人,不由擔憂:「爺爺叫你過去做什麼?」

  「安心。」周易捏捏她耳垂,「我會儘快回來。」

  周易下樓,上車前忽然停下,側頭看向另一頭,宋信不解問詢,周易冷淡回無事。

  躲在那處的顧北辰和張文文,被他這一眼嚇得激靈,以為被發現了。

  待周易的車駛離,張文文心有餘悸道:「他是周七爺嗎?也太敏銳了。」

  顧北辰沉默,俊眉緊皺。

  昨日在法院看到溫言時,因為她的傷,心神俱震,沒太注意攔在她身前的人。

  方才發覺眼熟,確定他就是溫言中學時,那個日常管著她的神秘哥哥。

  竟是周七爺。


  這一刻他激動得心顫。

  周老爺子那邊只說詢問七爺,並未應承什麼,而溫言若肯求七爺收手多半會成的。

  況且解鈴還需系鈴人,只要溫言出面,說之前都是誤會,集團公關就能讓口碑回暖。

  顧氏也就有救了!

  他必須要混進醫院找到溫言,見面三分情,他不信她能對他狠下心。

  匕首劃開手臂。

  露出內里鮮紅的、溫熱的肉。

  張文文驚詫:「顧總……」

  「掛急診!」

  急診後,顧北辰換上病號服潛進骨科住院部,找到特需病房,輕輕推開位置最好的房間。

  仁濟是周家的醫院。

  周七爺會給溫言最好的。

  結果如他所料。

  彼時溫言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飄雪失神,只一個側臉,顧北辰就知道她清瘦很多。

  見她右手包裹著放在膝上。

  八級傷殘。

  再也做不了修復師。

  他忽然像是被扼住喉嚨,早已喚熟的那個名,怎樣都喚不出口,只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溫言看見他會怎樣?

  大概會哭,會痛罵他,會訴說她的委屈。

  她受了這樣的傷,他卻現在才到她身邊,後悔灼得他心肺皆痛。

  「言言……」

  溫言不可置信地回頭,見是他,猛然起身,顫抖著按下呼叫鍵,轉過身,不肯再看他一眼。

  顧北辰甚至沒看清她的臉。

  護士站瞬間有了反應,幾乎在他反鎖上門的同時,拍門聲響起。

  顧北辰知道自己時間不多。

  誤會要說清。

  溫言要消氣。

  他大步上前想要捉住溫言。

  溫言卻異常恐懼。

  這個只會讓她失望、灰心、疼痛的人像深淵,會將她吞噬、嚼碎,骨頭渣子都不剩。

  她不想回去,可躲不掉。

  她下意識抱住頭蹲在牆角,恨不能把自己縮到最小,擠進牆裡去。

  溫言這是在怕他?

  這一瞬,顧北辰感覺有東西刺進他心口,疼得他很想不管不顧哭出來。

  他不敢強逼,只停在溫言身後,慌亂道:「言言,我再也不會拋下你,你、你別怕我……」

  溫言不要聽。

  她渾身毛孔都在顫慄,生理性的反胃,疼痛。

  「別過來,別過來……」她聲音顫抖破碎,含著哭腔,「哥哥……」

  「嘭」地一聲。

  門被踹開。

  顧北辰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力量拉扯住他,一個利落地過肩摔,將他重摜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摔碎了。

  骨肉支離。

  他想爬起來,可實在太疼,只能強撐著仰頭,對上一雙冷肅的眼,殺意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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