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我的手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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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

  她的繼兄。

  溫言眼眶發酸。

  咔嚓!

  是軍靴碾斷肋骨的聲音。

  「我周家的大小姐你也敢碰?真是……」他的聲音冷而狠,「活膩了!」

  溫言眼皮很重,周遭昏暗,劇痛讓她有種將要死去的感覺,她低聲叫人。

  「哥哥……」

  周易身子一僵,緩緩收回腳,對助理說:「報警,讓法務部對接,要他終生牢獄。」

  說著解下外套將溫言裹住,輕柔抱起,外套殘留著他的體溫,還有淡淡沉木香。

  熟悉又陌生。

  溫言強撐著精神低聲說:「車是顧北辰的,這個司機我不認識……」

  「交給我,你別管。」周易在她耳邊輕聲,「公道哥哥會給你拿回來。」

  上車後,周易用紗布裹住溫言額頭的傷。

  她疼到痙攣,說不出話,沒受傷的左手緊攥著周易衣襟,靠在他肩頭啜泣。

  周易眼睛發紅。

  他凝著溫言,俊眉緊皺,手有些發顫,喉間沙啞,想說話,可還沒開口,便有些哽咽。

  他深吸口氣,用捂熱的軍用濕巾,給懷裡女孩擦著血淚混合的小臉。

  動作溫柔耐心。

  一點點給她擦乾淨。

  溫言怔怔的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不敢確定是哥哥回來了。

  怕是夢。

  夢外的她依然任人迫害。

  「別怕,快到醫院了。」

  溫言這才確定他就在她身邊,抱著她。

  她溫順伏在他肩上,呼吸輕細,哽咽道:「哥哥,我的手好疼……」

  她覺得手要廢掉了。

  難以言說的悲愴感,讓她話未說完,淚珠子就落在周易頸上。

  無聲無息。

  她總是這樣安靜,說話聲氣細細的,仿若風一吹就能散,就連哭都不敢出聲。

  周易的心都要碎了,用指腹抹去她的淚,冷漠聲線揉進溫和:「言言乖,別哭。」

  他是國際高級軍官學校畢業,因是集團唯一繼承人,不得不棄軍從商。

  他學過急救,有半個醫生的技能,一眼就看出溫言的手廢了。

  她擅丹青。

  在文物修復所工作。

  一雙巧手能一比一還原《千里江山圖》,亦能餵養琥珀蠶產出最細蠶絲,穿絲引線,修復出土素紗襌衣。

  他少時就知道手是她的命。

  精心護著,重物不讓她提,護手精油都是看著她塗,連油皮都沒讓她擦破過一塊。

  如今,要廢了。

  周易閉上眼,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想將那股鑽心的疼壓下去。

  溫言從小就聽他的話。

  靠在他懷裡不哭了,安靜脆弱,像尊瓷娃娃。

  到了醫院,骨科專家團已等在門口,先是會診,而後轉了手術。

  手術室的燈牌閃著紅光。

  周易只覺那顏色像溫言額頭的血。

  刺目。

  殘忍。

  助理宋禮提著文件過來,周易打開掃了眼,眸色沉冷:「停掉。」

  宋禮吃驚:「七爺,顧氏那邊已經和五爺談妥,就剩走流程……」

  周易緩緩抬眸。

  他眉骨挺拔,面容凌厲。

  濃烈的上位者壓迫感,讓宋禮脊背一寒,硬著頭皮說:「我這就把合同退回去……原因要怎麼說?」

  「就說我不同意。」

  宋禮唏噓,顧家真是福薄,怎麼就惹了七爺不快,將這潑天富貴丟了。

  周易輕闔眼眸。

  恨顧家小子搶走他的明珠,偏又不好好呵護,讓其蒙塵,有了碎痕。

  不論顧家有何苦衷,他的明珠都是碎了。


  碎了就要賠。

  哪管它什麼理由?

  一個顧北辰不夠,他要顧氏整族坍覆!

  叮!

  手術室的門開了。

  溫言被推出來。

  周易上前,見她埋在被子裡,氣息微弱,皮膚白得幾近透明,傷手平放著,慘不忍睹。

  周易知道,她的手骨有明顯移位,也有一處粉碎性骨折,用了螺釘來固定。

  他現在依然覺得不真實。

  本是趕回來參加她的婚禮,可她怎麼就成了這樣?

  溫言打了半麻,意識還是清楚的,她拉住周易手指,輕聲說:「我沒事……」

  周易回握她的手,蹲下身,用指腹摸了摸她的臉。

  病房裡,溫言眨眨眼,輕聲說:「哥哥,我想睡。」

  「睡吧,我守著你。」

  溫言閉上眼。

  周易看到她眼角的淚。

  他不忍地闔上眼,腦中是他們的過去反覆翻騰,不知不覺睡著。

  他做了夢。

  是溫言十七歲時,變態老師要將她做成人體畫的那夜。他折了那人手腳,返回時見顧北辰背起了她。

  溫言一直在喚哥哥,他心中卻萌生退意。年長她九歲,把她保護得太好,讓她眼裡只有哥哥。

  他眼睜睜看著她沉淪。

  看著她仰頭對著他,笑得梨渦淺淺:「我要哥哥一樣的男朋友。」

  哥哥一樣的男朋友。

  溫言不懂,可他是明白的。

  他不能那麼自私,用一個女孩兒的青春,去為成年男人的欲望獻祭。

  那是侵占,是污濁,是有底色的東西,不純粹,不是少女該有的愛情。

  他想成全她的。

  可她竟所遇非人。

  夢中血色刺醒周易,他睜眼,見溫言握著他的手指睡熟,和幼時雷雨夜一樣,有他在她就能安心。

  周易凝著她。

  心裡悔得像是要死了一樣。

  五年前,他不該放手的。

  這五年,他沒有一刻不想念。

  不敢在京長留。

  怕情深難控,強要了她。

  他受過頂級訓練,曾殺穿敵營,年少封將,也曾踩碎顧氏里的魑魅魍魎。

  不惑不懼。

  為何會因愛上一個女孩兒而怯懦?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終究是他太過珍愛了吧!

  叮~

  溫言手機屏幕亮起。

  顧北辰:〖起床,過酒店來化妝。〗

  周易眸中冷意凝結,若深潭藏刀劍,光影碎開,殺意凜然。

  化妝?

  他以為還能等到他的新娘?

  簡直可笑!

  「哥哥……」

  溫言夢中囈語。

  周易側頭看她,眼眸瞬間轉柔,輕輕拍撫她哄睡,另一隻手按下關機鍵。

  顧北辰,不配。

  「不配」的顧北辰,一夜未眠,凌晨一點就巴巴趕到婚禮酒店。

  不知為什麼,在慪氣掛斷溫言電話後,他就有些心悸,上一次這樣還是五年前溫言暗巷遇襲。

  他看著窗外飛雪走神。

  胡玫說的話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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