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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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災變之後。

  澳亞新大陸東側,龍骨山最高峰。

  「嗷嗚!來了來了!路老大終於回來了!」夏豆揚起下巴,斜著身子衝著高空不斷揮舞著雙手。

  聞言,白月魁小隊的其他成員紛紛回過身朝天空看去。

  初升的朝陽此刻正在地平線的盡頭,灑下金色的光輝。

  遠處天空上的一位青年正逆著光朝著他們飛來,其身高約莫一米八九,一頭銀灰色短髮的隨風飄蕩著,右手托舉著一具如同小山似的噬極獸骨架。

  不過最引人矚目的還是其背後的一對潔白羽翼。

  「路老大真帥啊!」

  「能飛簡直是酷斃了!為什麼我覺醒不出來這種能力呢?」

  「你的話......屁崩的猛一點,說不定還真有飛上天的可能?」

  「去死吧你,你才崩屁,身為龍骨村的解毒專家,我那叫排毒!」

  「噗嗤~排毒合理,崩屁飛上天也合理!」

  「哈哈哈哈!」

  白月魁小隊一眾成員衝著戴面具的胥童笑個不停,唯有白月魁看著那道身影默默不言。

  「話說老闆,只有路老大源質潛能激活的時候,覺醒了能飛行的翅膀嗎?」

  碎星的問題引得幾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雖然大家都共同生活在龍骨村中,但他們對於天上那道身影其實知之甚少。

  只知那位路老大和白月魁一樣,都是活了很多年的人,村子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包括諸多老人,都在幼年時得到過他的照顧。

  但和白月魁這個名義上村子的『主人』不同的是,這位路老大更像個借宿客,經常性一個人就離開村子不見了,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同時,作為和白月魁以及路老大接觸最多的幾人,他們多次察覺到白月魁和路老大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

  該怎麼說呢。

  多次戰鬥的時候兩人都知根知彼一樣配合無比默契,可私底下卻經常形如陌路。

  他們曾私底下偷偷調查過多次,可什麼都沒有查到,只能猜測在過去,兩人或許有過不可調和的矛盾。

  沉默少許,卻聽見白月魁道:「他從沒有激活源質潛能。」

  「哈?」

  「啊?」

  「咧?」

  頃刻間,白月魁小隊幾人呆愣下來,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不曾激活源質潛能,怎麼能活這麼久,又怎麼會擁有那麼強大的實力?更別提擁有翅膀可以飛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表情在此定格,高空的風吹到了臉上。

  「怎麼,這才多久沒見,看到我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單手拖著巨大的骨架,路晨懸停至距離地面二三十厘米空中對著幾人開口。

  「是啊是啊!路老大,我們都想死你了!沒有你在,老闆把我們逼的可狠啦!」夏豆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前抱住了路晨的一條腿笑嘻嘻喊道。

  「誒,沒錯!路老大回來了,村子就太平了!」

  「路老大回來了,青天就有啦!」

  白月魁驀然回頭,只是一眼瞟過去,剛亂喊的胥童和山大頓時一個激靈。

  「怎麼?我在村子就不太平,我在村子就連青天都沒了?」

  「沒沒沒!怎麼可能!」山大和胥童連忙擺手:「老闆就是最大的青天,老闆就是村子太平最大的依仗。」

  對這些活寶隊友已經見怪不怪了,白月魁微瞥嘴角重新轉過身,看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人,她沉靜的目光中泛起幾分漣漪。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這趟差點陷入噬極獸的包圍,好在準備撤離的時候遇見了你,還有這具超大泛生型的獸骨,丟在那也著實可惜。」

  「小問題,月魁......白老闆付晶幣就好!要是還過意不去的話,多送幾瓶舊世界尋來的好酒就行,最好是河圖干紅......」衝著白月魁微微一笑,路晨隨手將獸骨扔到遠處的平台,然後收起翅膀落下去。

  「你掛在我名下的帳還少嗎?」白月魁衝著路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隨後一甩頭,銀白色的短髮飄逸而動。


  「山大,待會搖人將獸骨搬回去。」白月魁吩咐了一聲,隨後率先轉身:「走,回村。」

  「得嘞,老闆。」

  幾人當即齊刷刷轉身,朝著龍骨村的頂部入口走去。

  這龍骨山是多年前災難爆發後,地質運動新形成的火山山體。

  之後在白月魁的帶領下,倖存者們利用這新形成山體的崩塌和地震成功擊殺了一頭超巨型噬極獸。

  待巨獸血肉化作息壤消散後,巨獸的骨架竟奇蹟般的支撐起了山體內部可能坍塌的空腔。

  地表上追隨白月魁的倖存者入住之後,這才有了如今山體內如世外桃源一樣的龍骨村。

  至於此處,則是山體的最高峰,其名為丁卯峰,是龍骨村多個出入口中最上方的那個。

  從這裡往下,經過摺疊複合農業區,便到龍骨村民聚集的生產生活區。

  平時的主出入口,其實是靠近東面的半山腰處。

  踏上升降平台,隨著重重的鐵門關緊,升降平台開始緩緩的斜向下移動。

  不同於地表噬極獸盤踞,瑪娜生態的無序蔓延以及瑪娜孢子的肆虐。

  這裡一片祥和,耳邊瀑布的水流聲潺潺,清新的空氣配上微微的水氣,饒是貴為天使生命的路晨,都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沒錯。

  天使。

  已經記不清是多少年前,路晨穿越到了這方宇宙,轉生成了一名天使。

  並非他前世那些聖經中描述的天使,而是超神宇宙中天使文明中的一位天使。

  甚至,還是離動漫劇情時間線極遠的,由天渣王華燁統治的天宮秩序時期。

  那個時期,神河道德還未傳至天使星雲,華燁領導的天使文明是極端享樂主義,男性天使壟斷資源,女性天使則是被快樂的階層。

  熟知劇情的路晨知道,天宮秩序遲早被梅洛星領主之女凱莎帶領推翻。

  儘管他完全有能力改變劇情,將天宮秩序維繫下去,但他又不是天渣王華燁的爹,改個毛線劇情。

  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何必受苦遭累的去當那什麼救世主。

  默默打卡一些名場面,吃吃瓜,看看戲,不好嗎?

  正所謂醫不叩門、道不賤賣、師不順路、法不輕傳。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方為正道。

  因而路晨識趣的沒有加入享樂的階層,而是對女性天使平等視之。

  這雖然引得無數與他當時同階級的男性天使的嘲笑,但他從來都不在意,只是醉心於自己的研究與自己的事務。

  再者,他那時候也是有伴侶的。

  天使鶴熙,即後來的天基王。

  按照前世的說法,這是他的第一個女朋友。

  之後,就如劇情所發展的那樣,凱莎舉兵反對華燁,而路晨和鶴熙所掌握的技術,彌補了女性天使與男性天使之間的戰力差距,最終天宮秩序被推翻。

  而三位反抗軍軍團長,各自加冕為王。

  天使文明就此進入三王時期,即天刃王凱莎、天基王鶴熙、天啟王涼冰。

  天刃王凱莎最終在梅洛星重建梅洛天庭,而男性天使,則遭到驅逐或流放。

  其實路晨本可以作為梅洛天庭的第四位王加冕,但他拒絕了,並且表示自己將要遠行遨遊宇宙,觀覽各個星球的文明。

  即便是鶴熙、涼冰等多位女性天使挽留,路晨仍堅持想法。

  生活在全是女性天使的梅洛天庭固然快樂,但路晨還是打算出去逛逛。

  和鶴熙、涼冰約定好每隔一段時間就回去看她們後,路晨便獨自出發漫遊宇宙。

  他抵達過不知多少顆行星,也不知俯瞰過多少文明的新生與末路。

  歷史長河悄然流逝,浪花淘盡一個又一個文明。

  在走過神河文明的遺址之後,路晨來到了宇宙的邊緣。

  也就是在這宇宙的邊緣,他神奇的邁入了一蟲洞,抵達了這方宇宙。

  只是一眼,他便看到了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沒曾想進入後卻發現,此地居然是靈籠世界!


  初到靈籠世界時,大災難還未發生。

  四個國家組成的海岸聯盟各自憑藉自己所掌握尖端科技,追求著永生。

  劃定的特別實驗區久川市,亦利用超級人工智慧ASH,達成了萬物互聯的狀態。

  那時,白月魁才剛剛在醫學界嶄露頭角。

  研究了一番河圖文明的承襲的生命源質後,路晨便作為一名吃瓜人,加入了霍恩·加西亞的實驗室,成為了霍恩·加西亞的實驗助手。

  而霍恩·加西亞,正是白月魁的恩師。

  最後災難降臨,整顆星球淪為末日。

  在逃離久川市時,路晨則和白月魁因為一件事,分道揚鑣。

  直到白月魁在地表遊蕩多年,組織了不少人類幸運者,兩人才偶然再次相遇。

  再便是建立龍骨村,直到現在了。

  趴在升降平台的欄杆上俯瞰著下方祥和的村落,路晨想著待會吃點什麼好。

  「這次在村子裡待多久?」

  聞聲轉過頭,路晨看向身側。

  毛領長款大衣垂墜至腳邊,腳踩黑色高筒戰靴,左腿的皮革綁帶環繞至大腿,與裁剪利落的黑色短褲形成絕對領域。

  帶有金屬扣環的黑色寬皮帶上方的內搭是V形淺灰色上衣。

  再搭配一米七三的身高,妥妥的身材高挑、英姿颯爽的絕世佳人,更別提其那飄逸利落的獨特氣質,實在是很難讓人移開目光。

  「不再趕我走了?」路晨隨口笑道。

  「你——」白月魁看著蘇晨含笑的表情差點破功,可隨即對視上路晨的眼眸,看到那隱藏在深處,百年都未曾變化的淡漠,又默默停口。

  「這麼多年了,養氣功夫終於有些到家了,看來責任這東西的確鍛鍊人。」路晨欣慰道。

  白月魁別過頭去,難得的小聲語氣彆扭道:「你明知道......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畢竟,怎麼說,你也是我僅剩的......最後親近的人了。」

  越說越小聲,越說白月魁頭沉的越低。

  路晨沉默了一會:「你哥哥的事,不恨我了?」

  「當然恨。」白月魁沒有絲毫猶豫盯著路晨的回答道,可隨即又再次移開目光:「但是,可能就像你說的,長生,終歸於孤寂,我現在終於感受到一些了。」

  「身處歷史潮流時,面對人壽、天時地利、文明的進程,總有茫然無措之感,等一回神,過往不過一抹淺痕罷了。」

  看著白月魁的表情,路晨很難將其和幾個月前見到她時在村子裡跳廣場舞的模樣聯繫起來。

  不由的「噗嗤」一聲,然後搖頭忍俊不禁道:「哈哈,你才活了多久?區區百年而已......」

  「切!」白月魁不屑的哼了一聲:「不過是個活得久的色老頭罷了,連十八歲的小女生都哄騙談戀愛!」

  「但我看你那時候也每天挺歡喜的啊。」

  「我,我,我那是涉世未深,著了你的道!」白月魁似乎是回想起一些過往,極為罕見的耳根紅了些,隨後又鼓了鼓腮幫子:「那你說說,你究竟活了多久?究竟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想知道?」路晨目光輕佻:「忘了十八歲的教訓了?產生好奇,往往是淪陷的開始。」

  「你——」白月魁貝齒緊咬:「你到底說不說?別再胡編亂造什麼,等我能夠代表這個文明的時候再跟你對話之類的哄小屁孩之類的話了!」

  「可是你就是小屁孩啊。」

  「我現在不是了!」

  「在我眼裡,現在的你,和你十八歲時候仍舊沒什麼兩樣,另外,我可得鄭重聲明,我們可是清清白白,我才是被你甩的那一方,受害者,懂?」

  「你!無恥!」白月魁氣急,胸口都開始起伏。

  「哈哈哈——」

  路晨很沒形象的大笑起來,果然,還是和女孩子待在一塊的時候快樂。

  與此同時,兩人的後方也傳來低低的輕笑聲。

  白月魁一個回頭,冷冽威脅的視線毫不掩飾。

  「啦啦啦~」胥童和山大立刻齊刷刷抬頭看天,嘴裡哼起難聽的調子。

  碎星則直接轉身,背對兩人擺弄起弓箭來。

  寡言更是腦袋一歪,眼睛一閉。

  只剩下夏豆無知的小眼神,對視上白月魁的目光,懵了下後,她後知後覺連忙驚恐擺手:「我,我,我什麼都沒聽到,老闆!」

  給了一個『你最好沒聽到』的眼神,白月魁重新回過身。

  她的心情有些低落,便也就是這時。

  「行吧,待會告訴你。」

  「嗯?」

  「現在的你差不多有資格代表這顆星球的文明了,想知道什麼,我待會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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