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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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海涯擺手,「不必見禮了,我今晚啟程,赴老家過年,初五回返。

  對了,雲夢時報的情況如何?」

  薛向道,「發行四天,發行量已經突破兩千二。」

  他心中頗為得意。

  當然,能有此結果,絕非幸至。

  而是他在決心辦報之前,就做了大量調查,從書館的火熱,找到了靈感。

  書館說的那些演義、話本,翻來覆去就那幾套,且極為單調,但依舊吸引大量聽眾。

  說來說去,這個世界的人們,精神、文化、娛樂活動,太匱乏了。

  聯想到金庸先生靠一支筆撐起了明報,薛向自問可以複製,畢竟他背後有一家大名鼎鼎的孤兒院撐著。

  果然,他將自己曾經瘋狂喜愛過的一篇仙俠小說《我從凡間來》,改變了修煉體系,加入了本土元素後,給好幾個老牌說書人看過後,這幫人個個目眩神迷。

  至此,薛向便知道《凡間》一定會火,果然,他借著說書人一頓熱炒後,《雲夢時報》才已發布,立時紙貴。

  「才兩千二?我看到處有人排隊買報。」

  謝海涯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是呢,想過一炮而紅,沒想到紅成這樣,印刷坊儲備不足,開年後,會增加三個合作印刷坊。」

  「資金呢?據我所知,現在這點兒發行量,可支撐不了人力和物力的投入。」

  「前一段,和董老闆有約在先,發行量突破兩千,他三年內不提嘉禾移鎮的事;

  另外花贊助五十靈石,購入兩個GG版面。

  他的資金已經到位了,此外,我和幾大錢莊的掌柜都接觸過,他們都有意拆藉資金給報社。」

  「會讀書很好,能經世濟用就更難得了。對了,想見江南是誰,我想見見。」

  「一個老儒,不願露面,只願皓首窮經,我答應不泄露他的下落。」

  「可惜啊,多好的腦子,真不知他們想出這樣的故事,修煉世界竟被塑造的這般的光怪陸離,熱血橫秋,老實說,我也日日在追更。你們春節不停刊吧?」

  「不停,給三倍加班費。」

  「正好,能攢幾章的更新。迦南早報來雲夢,難免和你們起紛爭,那個李少白是高門大少,不好相與。

  你這雲夢時報雖說掛靠在第七院,但入股文書什麼的,還要儘快敲定。」

  「我準備好了,稍後就拿過來敲章。」

  「很好,時間不早了,你且去吧。」

  薛向深深一鞠,「卑職給院尊您拜個早年。」

  謝海涯哈哈一笑,「還頭回聽說拜早年的,得,我還得舍你點什麼。

  現在可沒趁手的東西與你,等開年吧。」

  薛向下了九分山,雇了輛馬車,直插東門車站。

  他到時,已近戌時,偌大個雲夢車站內,竟人聲鼎沸,俱是歸鄉旅客。

  噠噠,一陣劇烈的啼聲,踏碎夜空。

  十餘匹披鱗戴甲,雄壯宛若巨象的龍馬,拉著又一輛有軌列車進站,薛向看了下車次,又坐回馬車內。

  他此來,正為接三弟薛意回家過年。

  最後一輛有軌列車進站的時間,已過去半盞茶的工夫,熙熙攘攘的車站已漸恢復寧靜。

  儘管已得到加錢承諾的車夫,再也忍不住,上前來催。

  薛向正要搭話,一道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疾步迎上前,那人也看見了他,快步走來,到得近前,撂下肩上厚重的行囊,拱手行禮,「大兄。」

  「好小子,長這麼高了,走的時候,才擦著我肩膀,現在都到我耳朵根了。」

  薛向拍著薛意的肩膀。

  他心中更多的是慚愧,若不是「他」獨占家中資源,薛意也犯不著小小年紀便遠赴雍安,寄人籬下。

  「大兄瘦了,但精神不少。母親,二姐,小適,眉姐都好吧。」

  「都好都好,都在家等著你呢。趕緊著,上車。」

  車聲轔轔,碾碎薛家門前碎冰的時候,已近子夜。

  車才停穩,堂屋的擋簾便被打開了。


  「三哥。」

  小適穿著厚厚的花棉襖,像一個胖乎乎的狸花貓衝過來,跳到薛意身上。

  在她身後,薛母、柳眉,舅母張氏,宋媛也跟了出來。

  「見過母親大人,見過舅母,眉姐安,小媛好。」

  薛意躬身行禮。

  薛母上前,緊緊抱住薛意,淚水濕潤眼眶。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還是他姑有福氣啊,生了兩個出息的兒子。」

  張氏迎上前,呵呵笑道,「小意啊,你還不知道吧,你大兄現在是副室長了,出息哩,已經幫你辦好了白水學堂的入學手續。

  你不用再回雍安學什麼數籌了,可以和你表兄子傑一起上學哩……」

  自打那日在舅父家過完小年後,往常一年不登一回門的張氏,簡直把薛家當了飯店,一天來好幾趟。

  眼下,都子夜了,她還沒走,讓薛向意外之餘,也甚是無奈。

  還好宋媛是個懂事的姑娘,和薛意見禮後,便扯著張氏離開。

  薛向又加了一百靈絲,違逆張氏的假意推辭,請她上了馬車。

  送走張氏和宋媛後,一家人終於在堂屋團聚。

  平素話不多的薛母,拉著小兒子坐在爐火邊,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著雞湯餃子,滿目心疼。

  借著燈火,薛向也看清了薛意的臉。

  依舊稚嫩的臉上,寫滿風霜,一雙大手,滿是老繭,指骨粗糲。

  薛向心裡咯噔一下,這可不是學數籌的手。

  他正泛著嘀咕,薛意吃完一碗雞湯餃子,便打開隨身帶回的包裹,分發起了禮物。

  給薛母的羊毛手套,小適的鬥獸棋,柳眉的護手油,小晚的棉鞋,給薛向的是一方硯台。

  薛母眼淚又下來了,眾人皆心有戚戚。

  誰都知道薛意乾的是學徒,只管吃住,並無工錢,為了攢錢買這些禮物,定是暗裡又吃了不少苦。

  薛向不願薛母哀傷,悄悄拿腳磕了磕柳眉小腿。

  柳眉會意,拉著薛母手道,「小意,舟車勞頓,該歇著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不遲。」

  薛母趕忙起身,侍弄熱湯去了。

  子時三刻,薛向和薛意並排躺在床上,窗外沸沸揚揚的大雪,幾乎要將整個世界給藏住。

  薛向眼睛睜得溜圓,沒有說話。

  薛意閉著眼睛,呼吸勻稱,像睡熟了。

  薛向知道,他沒有睡,而是一直在等自己睡。

  「你還要走?」

  薛向終於忍不住開腔。

  薛意一驚,睜開眼睛,「大兄怎麼知道?」

  「眉姐已經把你鞋子拿去外面,準備明日刷洗了,你出去解手,又換了回來。你手上的繭,強健的身子,都不是學數籌能練出來的。」

  「大兄果然變了好多。」

  「人總是要變的,或早或遲,若我早些醒悟,也不會連累你……」

  「大兄,我自願的,我們薛家也是江左名族,我誓要讓父親歸葬祖墳。」

  「你加入緹騎了?」

  「大兄你……」

  薛意驚得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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