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處戰場
「感覺如何？」
貝芙一時間有些啞然，這種輕鬆的語氣使得她漲紅了臉，但理智與修養又制止了她去斥責眼前這隻古怪的黑貓。
對方既不會、也沒理由與她感同身受，她不能將怒火宣洩到盟友身上。
「看來我的火焰還挺管用，」黑貓接著說道，「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其他人也應該快了。」
貝芙忽然愣住了，旋即瞪大了淡藍色的眼眸，「你...做了什麼？！」
「往他們嘴裡塞了一朵火...哦，給你也塞了，這有助於剔除靈性浸染，不然暮光教堂可就成污染物的狂歡地了，我可沒法向詹森大主教交代。」
請他出手是有代價的，但那位老人提供的報酬也十分豐厚——暮光大教堂所有的異常封印物。
看在如此有誠意的份上，蘇倫樂意提供一些額外實驗......援助，你還別說，往他們嘴裡塞火苗竟然真管用！
「咱把它捅死了！」
騎士小人興奮地嚷嚷著，將一人一貓的注意力吸引到角落裡那坨黑色的爛泥堆上，一根兒金黃色的『牙籤兒』正歪歪扭扭插在表面。
它儼然停止了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甚至開始結塊，只是幾個呼吸之間就化作一坨瞧上去黑黢黢硬邦邦的碩大煤塊。
皺起眉頭，蘇倫總覺得有些不對，像這種特殊的『燃料』，不應該提供更優質的燃料結晶嗎，為什麼會是一坨劣質的黑煤炭？
他不信邪地跳上煤炭塊，貓爪燃起火焰，狠狠拍下去，裂紋瞬間沿著貓爪蔓延開，內部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騎士小人眼疾手快地將她寶貴的牙籤聖劍收起來，免得掉進空隙里。
黑色的煤炭塊碎裂一地，但蘇倫並沒有瞧見任何晶體——這坨玩意兒是個實心的。
「這是？」修女瞧著呆愣在原地的貓咪，有些不解。
「......沒事。」他忽然想起來，還有一塊嵌滿晶石的木頭被修女繳獲了。「我那些晶體是不是在你手裡？」
「那些晶體......已經交給工造司的材料研究科，用于堅定分析了。」
「......」蘇倫感覺繃帶下的傷口忽然裂開了，鑽心地疼，「還能要回來不？」
「額...我可以去試試。」修女眨了眨淡藍色的眸子。「但不能保證它們能完好無損地回來。」
「沒事、沒事...幾塊燃料而已，暮光教堂地底下還有很多......這句話不用翻譯！」
貓咪心累地嘆了口氣，旋即嚴肅地發出了喵喵聲，「貝芙小姐，你得想辦法搖點人過來。」
「我已經聯繫了剛剛出發的大部隊，」修女回應道，她的項鍊是一件超凡造物，能夠輔助她施展神術，也能充當聯絡工具，「但『深井』的確遭到了異神教徒的襲擊，路上也被設下埋伏，支援趕回來需要時間。」
「但我們沒有時間了。」
對方處心積慮謀劃這麼大動靜，甚至將時間選在【暮光】影響最薄弱的夜晚，顯然不可能只是來騷擾一下。
對方的目的是迎回『報喪信使』，但舊日會顯然不知道，維姬已經被轉手送到船上，因此才會選擇襲擊暮光大教堂。
不過有詹森大主教鎮守在教堂這裡，那些異神教徒過來只是找死而已。
海鷗曾告訴他，前任船長曾與詹森大主教有過一場隱秘交鋒。
沒人知道那場戰鬥的結果，但前任船長的評價是——可敬的對手，一位堪比神明使徒的人類。
他想不通舊日會哪裡來的膽量，竟然敢挑釁這位老人，詹森大主教除了身體太過衰敗......
等等，身體？！
蘇倫忽然縮緊了瞳孔，他知道為什麼了！
這是一場陽謀！
......
一處密閉的房間裡，中年主教嚴肅地瞧著面前捂著胸膛的棕發青年，漆黑粘稠的血液從他指縫間漏出來，滴落在地上。
「你感覺如何？」
「還能再堅持一會兒。」棕發青年語氣平淡，頓了頓，他瞧向傑文·埃文斯，琥珀色瞳孔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海倫...我的『復活』一定與她有關，但，我應該來不及再見到她了。」
「埃文斯主教，如果你能見到她，請幫我轉述幾句話。」
中年主教沉默片刻，隨後點點頭，「你說。」
「請告訴她，這四年我活得很充實，另外，我很想她。」
棕發青年深呼出一口氣，這種真情流露對現在的他而言，未免有些尷尬了。沒有再和埃文斯主教對視，他提起刀柄砸碎一旁的窗戶，迅速翻越下去。
微微抬起的手凝滯在半空，隨後放下，埃文斯終究沒有阻止萊曼，他沉默著透過碎裂的窗戶，瞧向外面那道奮力廝殺的身影。
城邦街道上，居民們從四面八方湧來，隨後被棕發青年揮動著寬厚的大劍劈成兩半，漆黑粘稠的血液拋灑一地，軀幹來不及落在地上，便被蜂擁而至的其他居民們碾進腳底。
劈開攔路的居民，青年迅速鑽進狹窄的巷子，消失在中年主教的視線里。
這是必要的犧牲，向來如此。
不能浪費萊曼·唐克斯拖延出的寶貴時間，他必須儘快從這座特蘭普斯的倒影城邦離開，將異常造物【舊日之鏡】的信息傳遞到現實里。
穿梭在建築的陰影中，傑文·埃文斯迅速朝『深井』的方向趕去。
身為暮光教會的主教，他本該親近光明，然而卻不得不瑟縮在陰影里，儘可能地躲避無處不在的『視線』。
「哦，孩子...你想去哪裡？」
一道蒼老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埃文斯面前，和藹地瞧著他，宛若瞧著一個乖孩子。
「明明只需要再等等就可以了，你將成為新的大主教。」老人張開手，緩緩說道，「為什麼非要出去呢？」
回應他的是幾道淡金色光錐，迅速在空中划過弧線，從四面八方朝老人襲去。
老人揮了揮手，光錐瞬間凝固在原地，隨後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埃文斯對此早有預料，他壓根沒打算與對方糾纏，一腳蹬在牆壁上飛躍出去，只是幾步便踏上了高聳的屋檐，穿梭在高低起伏的屋頂，朝『深井』的方向奔去。
他已經被發現，就沒有躲藏的必要了。
「孩子，留下吧。」詹森大主教的聲音自傑文·埃文斯身側傳來。
面前的房屋忽然升起，地面塌陷，牆壁猛地朝他撞過來，一切都陷入天翻地覆的狀態，失去了可靠的參照物，他甚至找不到落腳點。
窗戶、桌椅盆栽...甚至床櫃都在瘋狂挪動著，從它們原本的位置彈射而出，朝中年主教不斷發起自毀式進攻，隨後被砸得粉身碎骨。
即便身為主教，傑文·埃文斯的身體足夠硬朗，但接連不斷的撞擊仍舊不斷消耗著他的狀態，手臂上不知何時多了幾處淤青。
長時間處於失重與撞擊的環境裡，中年主教顯得有些狼狽，但他卻忽然露出一抹笑容，瞧向不遠處懸在半空中老人，「看來改變重力與加速度，已經是你的極限了......那麼，我想你應該躲不開這個。」
攤開一直緊攥著的手掌，一枚金黃璀璨的凝縮光球從他掌心裡輕輕飄起，隨後迅速膨脹，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也囊括了他與那個贗品。
「值得嗎？」蒼老的嘆息聲轉瞬即逝，淹沒在茫茫無盡的金色輝光里。
「值得，」他輕聲說道，「一切，為了特蘭普斯的明天。」
............
原來如此！
蘇倫想通了其中的關鍵——詹森大主教的身體已經瀕臨崩潰，甚至連那枚胸章都是騎士小人動手從老人身上取下來的。
如果他沒有出現在這裡，那位老人恐怕只能親自動手解決贗品，隨後因身體崩潰而永遠離開，而失去了詹森大主教的暮光教堂，只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但他的出現打亂了舊日會的謀劃，恐怕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隻不知道哪兒竄出來的黑貓竟然把贗品給解決了，根本不用詹森大主教出手。
他們此刻已經暴露，即便撤退，接踵而至的也只會是特蘭普斯的全面圍剿。但若是選擇繼續進攻，詹森大主教仍舊鎮守在暮光教堂。
顯然，舊日會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只能把全部籌碼壓在這裡，哪怕付出慘痛的代價。
低沉且嘈雜的吟唱聲忽然自教堂之外響起，蘇倫跳上窗台，透過玻璃觀察著窗外，不知何時，一群黑袍子將教堂圍了起來。
他們狂亂地揮舞著手臂，又忽然跪下，從懷裡掏出造型扭曲的黑色匕首，橫亘在脖子上，隨後用力割開自己的動脈與咽喉。
噴涌而出的鮮血卻在地上匯聚成血腥詭異的紋路，迅速攀上教堂的窗戶與牆壁，沿著縫隙滲透進教堂內部！
「他們來了！」
貝芙一時間有些啞然，這種輕鬆的語氣使得她漲紅了臉，但理智與修養又制止了她去斥責眼前這隻古怪的黑貓。
對方既不會、也沒理由與她感同身受，她不能將怒火宣洩到盟友身上。
「看來我的火焰還挺管用，」黑貓接著說道，「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其他人也應該快了。」
貝芙忽然愣住了，旋即瞪大了淡藍色的眼眸，「你...做了什麼？！」
「往他們嘴裡塞了一朵火...哦，給你也塞了，這有助於剔除靈性浸染，不然暮光教堂可就成污染物的狂歡地了，我可沒法向詹森大主教交代。」
請他出手是有代價的，但那位老人提供的報酬也十分豐厚——暮光大教堂所有的異常封印物。
看在如此有誠意的份上，蘇倫樂意提供一些額外實驗......援助，你還別說，往他們嘴裡塞火苗竟然真管用！
「咱把它捅死了！」
騎士小人興奮地嚷嚷著，將一人一貓的注意力吸引到角落裡那坨黑色的爛泥堆上，一根兒金黃色的『牙籤兒』正歪歪扭扭插在表面。
它儼然停止了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甚至開始結塊，只是幾個呼吸之間就化作一坨瞧上去黑黢黢硬邦邦的碩大煤塊。
皺起眉頭，蘇倫總覺得有些不對，像這種特殊的『燃料』，不應該提供更優質的燃料結晶嗎，為什麼會是一坨劣質的黑煤炭？
他不信邪地跳上煤炭塊，貓爪燃起火焰，狠狠拍下去，裂紋瞬間沿著貓爪蔓延開，內部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騎士小人眼疾手快地將她寶貴的牙籤聖劍收起來，免得掉進空隙里。
黑色的煤炭塊碎裂一地，但蘇倫並沒有瞧見任何晶體——這坨玩意兒是個實心的。
「這是？」修女瞧著呆愣在原地的貓咪，有些不解。
「......沒事。」他忽然想起來，還有一塊嵌滿晶石的木頭被修女繳獲了。「我那些晶體是不是在你手裡？」
「那些晶體......已經交給工造司的材料研究科，用于堅定分析了。」
「......」蘇倫感覺繃帶下的傷口忽然裂開了，鑽心地疼，「還能要回來不？」
「額...我可以去試試。」修女眨了眨淡藍色的眸子。「但不能保證它們能完好無損地回來。」
「沒事、沒事...幾塊燃料而已，暮光教堂地底下還有很多......這句話不用翻譯！」
貓咪心累地嘆了口氣，旋即嚴肅地發出了喵喵聲，「貝芙小姐，你得想辦法搖點人過來。」
「我已經聯繫了剛剛出發的大部隊，」修女回應道，她的項鍊是一件超凡造物，能夠輔助她施展神術，也能充當聯絡工具，「但『深井』的確遭到了異神教徒的襲擊，路上也被設下埋伏，支援趕回來需要時間。」
「但我們沒有時間了。」
對方處心積慮謀劃這麼大動靜，甚至將時間選在【暮光】影響最薄弱的夜晚，顯然不可能只是來騷擾一下。
對方的目的是迎回『報喪信使』，但舊日會顯然不知道，維姬已經被轉手送到船上，因此才會選擇襲擊暮光大教堂。
不過有詹森大主教鎮守在教堂這裡，那些異神教徒過來只是找死而已。
海鷗曾告訴他，前任船長曾與詹森大主教有過一場隱秘交鋒。
沒人知道那場戰鬥的結果，但前任船長的評價是——可敬的對手，一位堪比神明使徒的人類。
他想不通舊日會哪裡來的膽量，竟然敢挑釁這位老人，詹森大主教除了身體太過衰敗......
等等，身體？！
蘇倫忽然縮緊了瞳孔，他知道為什麼了！
這是一場陽謀！
......
一處密閉的房間裡，中年主教嚴肅地瞧著面前捂著胸膛的棕發青年，漆黑粘稠的血液從他指縫間漏出來，滴落在地上。
「你感覺如何？」
「還能再堅持一會兒。」棕發青年語氣平淡，頓了頓，他瞧向傑文·埃文斯，琥珀色瞳孔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海倫...我的『復活』一定與她有關，但，我應該來不及再見到她了。」
「埃文斯主教，如果你能見到她，請幫我轉述幾句話。」
中年主教沉默片刻，隨後點點頭，「你說。」
「請告訴她，這四年我活得很充實，另外，我很想她。」
棕發青年深呼出一口氣，這種真情流露對現在的他而言，未免有些尷尬了。沒有再和埃文斯主教對視，他提起刀柄砸碎一旁的窗戶，迅速翻越下去。
微微抬起的手凝滯在半空，隨後放下，埃文斯終究沒有阻止萊曼，他沉默著透過碎裂的窗戶，瞧向外面那道奮力廝殺的身影。
城邦街道上，居民們從四面八方湧來，隨後被棕發青年揮動著寬厚的大劍劈成兩半，漆黑粘稠的血液拋灑一地，軀幹來不及落在地上，便被蜂擁而至的其他居民們碾進腳底。
劈開攔路的居民，青年迅速鑽進狹窄的巷子，消失在中年主教的視線里。
這是必要的犧牲，向來如此。
不能浪費萊曼·唐克斯拖延出的寶貴時間，他必須儘快從這座特蘭普斯的倒影城邦離開，將異常造物【舊日之鏡】的信息傳遞到現實里。
穿梭在建築的陰影中，傑文·埃文斯迅速朝『深井』的方向趕去。
身為暮光教會的主教，他本該親近光明，然而卻不得不瑟縮在陰影里，儘可能地躲避無處不在的『視線』。
「哦，孩子...你想去哪裡？」
一道蒼老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埃文斯面前，和藹地瞧著他，宛若瞧著一個乖孩子。
「明明只需要再等等就可以了，你將成為新的大主教。」老人張開手，緩緩說道，「為什麼非要出去呢？」
回應他的是幾道淡金色光錐，迅速在空中划過弧線，從四面八方朝老人襲去。
老人揮了揮手，光錐瞬間凝固在原地，隨後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埃文斯對此早有預料，他壓根沒打算與對方糾纏，一腳蹬在牆壁上飛躍出去，只是幾步便踏上了高聳的屋檐，穿梭在高低起伏的屋頂，朝『深井』的方向奔去。
他已經被發現，就沒有躲藏的必要了。
「孩子，留下吧。」詹森大主教的聲音自傑文·埃文斯身側傳來。
面前的房屋忽然升起，地面塌陷，牆壁猛地朝他撞過來，一切都陷入天翻地覆的狀態，失去了可靠的參照物，他甚至找不到落腳點。
窗戶、桌椅盆栽...甚至床櫃都在瘋狂挪動著，從它們原本的位置彈射而出，朝中年主教不斷發起自毀式進攻，隨後被砸得粉身碎骨。
即便身為主教，傑文·埃文斯的身體足夠硬朗，但接連不斷的撞擊仍舊不斷消耗著他的狀態，手臂上不知何時多了幾處淤青。
長時間處於失重與撞擊的環境裡，中年主教顯得有些狼狽，但他卻忽然露出一抹笑容，瞧向不遠處懸在半空中老人，「看來改變重力與加速度，已經是你的極限了......那麼，我想你應該躲不開這個。」
攤開一直緊攥著的手掌，一枚金黃璀璨的凝縮光球從他掌心裡輕輕飄起，隨後迅速膨脹，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也囊括了他與那個贗品。
「值得嗎？」蒼老的嘆息聲轉瞬即逝，淹沒在茫茫無盡的金色輝光里。
「值得，」他輕聲說道，「一切，為了特蘭普斯的明天。」
............
原來如此！
蘇倫想通了其中的關鍵——詹森大主教的身體已經瀕臨崩潰，甚至連那枚胸章都是騎士小人動手從老人身上取下來的。
如果他沒有出現在這裡，那位老人恐怕只能親自動手解決贗品，隨後因身體崩潰而永遠離開，而失去了詹森大主教的暮光教堂，只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但他的出現打亂了舊日會的謀劃，恐怕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隻不知道哪兒竄出來的黑貓竟然把贗品給解決了，根本不用詹森大主教出手。
他們此刻已經暴露，即便撤退，接踵而至的也只會是特蘭普斯的全面圍剿。但若是選擇繼續進攻，詹森大主教仍舊鎮守在暮光教堂。
顯然，舊日會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只能把全部籌碼壓在這裡，哪怕付出慘痛的代價。
低沉且嘈雜的吟唱聲忽然自教堂之外響起，蘇倫跳上窗台，透過玻璃觀察著窗外，不知何時，一群黑袍子將教堂圍了起來。
他們狂亂地揮舞著手臂，又忽然跪下，從懷裡掏出造型扭曲的黑色匕首，橫亘在脖子上，隨後用力割開自己的動脈與咽喉。
噴涌而出的鮮血卻在地上匯聚成血腥詭異的紋路，迅速攀上教堂的窗戶與牆壁，沿著縫隙滲透進教堂內部！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