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再次降臨
再次推開了海圖室的大門，他瞧向角落裡的古樸落地銅鏡，銅鏡里的黑髮少女似乎已經恭候多時了。
「『銅鏡』小姐，你找我？」
見到蘇倫到來，她下意識撩開一側短髮別在耳後，露出銀白色的眸子。
「是的，船長。」『銅鏡』小姐點了點頭，「下一次『降臨』已經準備就緒。」
「短時間內，我並不準備再次降臨。」蘇倫攤開手。「燃料剩餘得並不多。」
『銅鏡』愣了愣，隨後再度點頭，「我知道了。」
然而蘇倫卻從那張面無表情的精緻臉蛋上，察覺到一抹轉瞬即逝的失落。
「『銅鏡』小姐，你似乎希望我快點進行下一次『降臨』？」
『銅鏡』再度愣住了，沉默片刻，隨後輕聲說道，「是的，船長。」
「原因？」
「......隨著『降臨』的次數增加，我會離現實越來越近，直到...離開銅鏡，重新回到現實中。」
「這一進程會對我產生什麼影響？」
「並不會對船長任何負面影響，」『銅鏡』輕輕搖了搖頭，「當我脫離了銅鏡之後，你不必再進入銅鏡，我可以讓你以清醒的方式使用降臨，能夠同時操作本體與降臨體。」
蘇倫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他可以進行雙線操作，說不定甚至能進行多線操作？
這相當於多出一具分身。
當然，『銅鏡』小姐也是藏著小心思的——她渴望著自由。
他也不擔心『銅鏡』會對他不利，因為在『惡魔之心』號上，【船長】能夠主宰一切，這是從建船之始就開始實行的『規則』，任何屬於『惡魔之心』號的造物都無法違背，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銅鏡』小姐。
仔細觀察著鏡面，此刻『銅鏡』小姐所處的位置，的確比昨晚離鏡面近了一些，但距離觸碰到鏡面還有一段距離...大概需要再進行三四次降臨。
單純一次降臨並不足以開啟新功能，反而會耗費航行所需的燃料。
看來答案顯而易見了。
「『銅鏡』小姐，開啟下一次降臨吧。」蘇倫朝鏡子裡的少女露出善意的笑容。
是的，他準備再次降臨。
蘇倫並不覺得這是一份虧本買賣，相反，這項功能遲早是要開啟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而燃料也能再找，特蘭普斯目前並不缺少異常造物。
誠然，此刻他看破了『銅鏡』小姐的小心思，但若是就此拒絕她，雙方也必然會產生隔閡，或許某一天，她會選擇離開『惡魔之心』號，這意味著蘇倫可能會失去『降臨』這一功能。
是的，船長與異常造物之間並非歸屬關係，而有些像是更為平等的僱傭關係。如果船員執意要離開，船長理論上來說是不能拒絕的。
但異常造物不再是船員後，【船長】就可以將其焚化，用來填補燃料室的空缺。
顯然，他不會這麼做，這顯然違背了他一貫以來的原則。
如果某天有船員想要離開，或許他不僅不會阻攔，還會準備一場歡送會？
但如果能讓船員心甘情願地留在船上，他就不必考慮這個問題了——比如面前的『銅鏡』小姐。
因此，他既沒有損失什麼，又能刷『銅鏡』小姐的好感度，還能下新副本，何樂而不為呢？
這是三贏！
蘇倫穿過鏡面，抵達鏡中隧道，伸手在愣神的『銅鏡』小姐面前晃了晃。
「走吧。」
「......哦。」
一路無言，『銅鏡』低著頭，甚至忘記詢問蘇倫此行的目的地。
好在蘇倫已經決定了此次降臨的目標，手中黃銅羅盤的指針筆直地指向面前翻湧的黑霧之中。
如果『降臨』的效果是將意識投射到目標附近的事物上，那將目標選定為埃文斯主教，豈不是就能悄悄潛入這座城市裡了？
畢竟他已經掌握海倫小姐與受害者的下落了，再次投射過去意義不大。倒不如潛入特蘭普斯，去探究那個異常究竟是怎麼回事。
並且，他還期待著埃文斯主教與那位『萊曼·唐克斯』為他呈現一場精彩的對決呢。
緩緩走進漆黑迷霧，蘇倫的身影逐漸隱匿其中。
『銅鏡』小姐失神地瞧著那團不斷翻湧的漆黑迷霧，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迷你墓碑，良久才回過神。
「父親...新船長，似乎是個很好的人......」她輕聲說道。
............
這次附身的軀殼冰冷且麻木，甚至無法動彈，但尚且還有呼吸——這是一件好事，意味著這副身軀或許能堅持得久一點。
蘇倫努力把空氣吞咽進肺泡里，為瀕死的軀殼提供著氧氣，直到身體有了些許觸覺，隨後是手掌...或者說爪子。
似乎還有什麼玩意兒在啃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努力適應著這幅軀殼，直到他能夠操縱它，隨後一腳蹬飛了壓在身上的東西。
那玩意兒滾落在地上，吱吱喳喳叫嚷著跑遠了——是老鼠。
頂著軀殼傳來的陣陣虛弱感，他努力墊起軟綿綿的爪子，貼著陰冷的牆壁站了起來，甩了甩頭，使頭腦更清醒些，隨後瞧向周圍。
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子，巷子深處的成堆腐爛的垃圾傳來陣陣惡臭，昨夜剛下過雨，在地上蓄積了灘灘黑色的水窪。
借著水窪，他終於瞧見自己如今的模樣，身體小巧，通體黝黑，唯有四個爪子似乎是白的——他降臨在一隻幼年貓咪身上。
一道從脖頸貫穿到腹部的傷口赫然倒映在水中，眼睛眯成狹長的豎線，尖尖耳朵下意識抽動著，隨著心念一動，貓咪鬍鬚頑強地指向巷口之外。
傷口似乎是被什麼尖銳物品劃破的，還有些許老鼠啃噬後留下的新鮮傷痕。
疼倒是沒有多疼，但蘇倫此刻卻有些睏倦，似乎隨時都會睡著。
『有些不妙啊...』
「喵~」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虛弱的叫聲。
這個狀態，別說是探索特蘭普斯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得被迫結束『降臨』。
一想到耗費了一個月燃料的降臨即將結束，蘇倫就感覺心頭在滴血......雖然他現在胸口確實在不斷地往下淌血。
『得像個辦法，我現在需要治療...』
奈何拼盡全力，他也只是堪堪走到巷口，甚至需要倚靠在陰冷的牆上勉強維持平衡——這副軀殼已經力竭了。
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遠處似乎傳來些許動靜，蘇倫仔細傾聽片刻，是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
貓咪鬍鬚也隨著緩緩改變方位，這次羅盤化作了一截貓咪鬍鬚。
來者的身份不言自明——傑文·埃文斯。
暮光教會的主教，應該多少會一點兒治療術吧？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倫催動渾身上下最後一點力氣，猛然越出巷子之外，啪嘰摔在地上。
顯然，這成功引起了白袍主教的注意力，他蹲下來，似乎是在觀察貓咪的傷勢。
『別看了，我快死了！救救我！！！』
「喵！」
「哦！可憐的貓，怎麼傷成這幅模樣。」主教絮叨著，伸手撫摸在傷口之上，「幸好，我年輕時曾前往豐饒教會交流，習得過一些治療術。」
暖黃的光芒自指尖亮起，緩緩融進猙獰的傷口裡，淌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蘇倫也終於把氣給喘勻了。
看來不用死了。
「貝芙，把這隻小貓帶上吧，它傷得太重了。」
下一刻，蘇倫感覺自己逐漸遠離地面，隨後躺進溫暖的懷抱里，一個軟糯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好的，傑文叔叔。」
「『銅鏡』小姐，你找我？」
見到蘇倫到來，她下意識撩開一側短髮別在耳後，露出銀白色的眸子。
「是的，船長。」『銅鏡』小姐點了點頭，「下一次『降臨』已經準備就緒。」
「短時間內，我並不準備再次降臨。」蘇倫攤開手。「燃料剩餘得並不多。」
『銅鏡』愣了愣，隨後再度點頭，「我知道了。」
然而蘇倫卻從那張面無表情的精緻臉蛋上，察覺到一抹轉瞬即逝的失落。
「『銅鏡』小姐，你似乎希望我快點進行下一次『降臨』？」
『銅鏡』再度愣住了，沉默片刻，隨後輕聲說道，「是的，船長。」
「原因？」
「......隨著『降臨』的次數增加，我會離現實越來越近，直到...離開銅鏡，重新回到現實中。」
「這一進程會對我產生什麼影響？」
「並不會對船長任何負面影響，」『銅鏡』輕輕搖了搖頭，「當我脫離了銅鏡之後，你不必再進入銅鏡，我可以讓你以清醒的方式使用降臨，能夠同時操作本體與降臨體。」
蘇倫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他可以進行雙線操作，說不定甚至能進行多線操作？
這相當於多出一具分身。
當然，『銅鏡』小姐也是藏著小心思的——她渴望著自由。
他也不擔心『銅鏡』會對他不利，因為在『惡魔之心』號上，【船長】能夠主宰一切，這是從建船之始就開始實行的『規則』，任何屬於『惡魔之心』號的造物都無法違背，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銅鏡』小姐。
仔細觀察著鏡面，此刻『銅鏡』小姐所處的位置，的確比昨晚離鏡面近了一些，但距離觸碰到鏡面還有一段距離...大概需要再進行三四次降臨。
單純一次降臨並不足以開啟新功能，反而會耗費航行所需的燃料。
看來答案顯而易見了。
「『銅鏡』小姐，開啟下一次降臨吧。」蘇倫朝鏡子裡的少女露出善意的笑容。
是的，他準備再次降臨。
蘇倫並不覺得這是一份虧本買賣，相反，這項功能遲早是要開啟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而燃料也能再找，特蘭普斯目前並不缺少異常造物。
誠然，此刻他看破了『銅鏡』小姐的小心思，但若是就此拒絕她，雙方也必然會產生隔閡，或許某一天，她會選擇離開『惡魔之心』號，這意味著蘇倫可能會失去『降臨』這一功能。
是的，船長與異常造物之間並非歸屬關係，而有些像是更為平等的僱傭關係。如果船員執意要離開，船長理論上來說是不能拒絕的。
但異常造物不再是船員後，【船長】就可以將其焚化，用來填補燃料室的空缺。
顯然，他不會這麼做，這顯然違背了他一貫以來的原則。
如果某天有船員想要離開，或許他不僅不會阻攔，還會準備一場歡送會？
但如果能讓船員心甘情願地留在船上，他就不必考慮這個問題了——比如面前的『銅鏡』小姐。
因此，他既沒有損失什麼，又能刷『銅鏡』小姐的好感度，還能下新副本，何樂而不為呢？
這是三贏！
蘇倫穿過鏡面，抵達鏡中隧道，伸手在愣神的『銅鏡』小姐面前晃了晃。
「走吧。」
「......哦。」
一路無言，『銅鏡』低著頭，甚至忘記詢問蘇倫此行的目的地。
好在蘇倫已經決定了此次降臨的目標，手中黃銅羅盤的指針筆直地指向面前翻湧的黑霧之中。
如果『降臨』的效果是將意識投射到目標附近的事物上，那將目標選定為埃文斯主教，豈不是就能悄悄潛入這座城市裡了？
畢竟他已經掌握海倫小姐與受害者的下落了，再次投射過去意義不大。倒不如潛入特蘭普斯，去探究那個異常究竟是怎麼回事。
並且，他還期待著埃文斯主教與那位『萊曼·唐克斯』為他呈現一場精彩的對決呢。
緩緩走進漆黑迷霧，蘇倫的身影逐漸隱匿其中。
『銅鏡』小姐失神地瞧著那團不斷翻湧的漆黑迷霧，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迷你墓碑，良久才回過神。
「父親...新船長，似乎是個很好的人......」她輕聲說道。
............
這次附身的軀殼冰冷且麻木，甚至無法動彈，但尚且還有呼吸——這是一件好事，意味著這副身軀或許能堅持得久一點。
蘇倫努力把空氣吞咽進肺泡里，為瀕死的軀殼提供著氧氣，直到身體有了些許觸覺，隨後是手掌...或者說爪子。
似乎還有什麼玩意兒在啃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努力適應著這幅軀殼，直到他能夠操縱它，隨後一腳蹬飛了壓在身上的東西。
那玩意兒滾落在地上，吱吱喳喳叫嚷著跑遠了——是老鼠。
頂著軀殼傳來的陣陣虛弱感，他努力墊起軟綿綿的爪子，貼著陰冷的牆壁站了起來，甩了甩頭，使頭腦更清醒些，隨後瞧向周圍。
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子，巷子深處的成堆腐爛的垃圾傳來陣陣惡臭，昨夜剛下過雨，在地上蓄積了灘灘黑色的水窪。
借著水窪，他終於瞧見自己如今的模樣，身體小巧，通體黝黑，唯有四個爪子似乎是白的——他降臨在一隻幼年貓咪身上。
一道從脖頸貫穿到腹部的傷口赫然倒映在水中，眼睛眯成狹長的豎線，尖尖耳朵下意識抽動著，隨著心念一動，貓咪鬍鬚頑強地指向巷口之外。
傷口似乎是被什麼尖銳物品劃破的，還有些許老鼠啃噬後留下的新鮮傷痕。
疼倒是沒有多疼，但蘇倫此刻卻有些睏倦，似乎隨時都會睡著。
『有些不妙啊...』
「喵~」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虛弱的叫聲。
這個狀態，別說是探索特蘭普斯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得被迫結束『降臨』。
一想到耗費了一個月燃料的降臨即將結束，蘇倫就感覺心頭在滴血......雖然他現在胸口確實在不斷地往下淌血。
『得像個辦法，我現在需要治療...』
奈何拼盡全力，他也只是堪堪走到巷口，甚至需要倚靠在陰冷的牆上勉強維持平衡——這副軀殼已經力竭了。
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遠處似乎傳來些許動靜，蘇倫仔細傾聽片刻，是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
貓咪鬍鬚也隨著緩緩改變方位，這次羅盤化作了一截貓咪鬍鬚。
來者的身份不言自明——傑文·埃文斯。
暮光教會的主教，應該多少會一點兒治療術吧？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倫催動渾身上下最後一點力氣，猛然越出巷子之外，啪嘰摔在地上。
顯然，這成功引起了白袍主教的注意力，他蹲下來，似乎是在觀察貓咪的傷勢。
『別看了，我快死了！救救我！！！』
「喵！」
「哦！可憐的貓，怎麼傷成這幅模樣。」主教絮叨著，伸手撫摸在傷口之上，「幸好，我年輕時曾前往豐饒教會交流，習得過一些治療術。」
暖黃的光芒自指尖亮起，緩緩融進猙獰的傷口裡，淌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蘇倫也終於把氣給喘勻了。
看來不用死了。
「貝芙，把這隻小貓帶上吧，它傷得太重了。」
下一刻，蘇倫感覺自己逐漸遠離地面，隨後躺進溫暖的懷抱里，一個軟糯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好的，傑文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