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船災
事實上也來不及偏航，貿然轉舵只會平添側翻的風險，再加上港口空無一人，所以蘇倫讓兼職【大副】的海鷗心安理得地撞進去，一頭扎進港口裡，徹底拋錨了。
『沒身子』小姐目光躲閃著，不敢與蘇倫對視，她知道這位船長此刻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惶惶不安地揣測著自己的下場。
可能會將她扔回海里自身自滅，也或許是將她掛在船桅上暴曬，亦或是充當釣魚的餌料......
「菲琳小姐，不要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我並非那些貴族，不會遷怒於你。」蘇倫撣了撣落在肩頭的塵土，語氣尋常地說道。
「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這只是一次意外事故，只要溝通得當，再支付足夠的賠償就好了。」
不止如此，蘇倫甚至有點高興，雖然船拋錨了，但至少抵達了城市！抵達城市，那『燃料』還會遠嗎？
並且，他已經從【大副】那裡得知了這艘船的輝煌履歷，沒有哪座城市願意與『惡魔之心』號產生衝突，因為『異常』是極難殺死的，它們死亡之後也會造成可怖的污染，目前的主流手段是送入教堂將其封禁。
而『惡魔之心』號，它滿載著不計數的『異常造物』。
可以說，在『惡魔之心』號的全盛時期，它能摧枯拉朽地毀滅一座城市。
儘管目前蘇倫的船上只剩下仨瓜倆棗，但扯扯前任的虎皮還是沒問題的，應該沒人會傻到試探他的底細。
撞上廢棄港口而已，又沒有人員傷亡，大概率可以和平解決。
「發生了什麼？」
身材嬌小的銀髮少女抱著餐盤走出船艙，疑惑地問道，隨後將目光鎖定在桌子上的『沒身子』小姐。
「這是今天的釣上來的食材嗎？」
在菲琳驚悚的表情下，少女輕快地將她抱起，安置到餐盤上。
「我...不好吃，」『沒身子』小姐乾巴巴說道，「這還不如掛在船桅上呢！」
「艾莉絲，她是新來的訪客，不是食物。」
「哦。」銀髮少女眨了眨猩紅的眸子，轉身將背部朝向蘇倫，「給我上上勁兒。」
少女的背部的服飾進行了鏤空處理，鏤空的地方赫然插著一柄鑲嵌著珠寶的精緻巨型鑰匙，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看到少女的脖頸與手腕的構造是常用在人偶身上的球窩關節。
蘇倫雙手握住發條鑰匙，沉腰下胯，熟練地擰動幾圈，隨後擦了擦莫須有的汗水。
「搞定。」
與此同時，一隻翅膀替換成機械翼的海鷗從駕駛室里飛出，在上空盤旋片刻，隨後落到蘇倫的肩膀上。
「周圍沒有危險單位，船長。」海鷗操縱著它的機械翅膀推了推架在鳥喙上的單邊眼鏡。「但是有位小姐正在遠處觀察著我們。」
「我想我們該友好地接觸一下。」菲琳提出了寶貴意見。
「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海鷗反駁道，「放在任何一座城市裡，撞開防護壁襲擊港口都是絕對的恐怖襲擊，我們不能指望對方不會採取過激的措施，等待對方主動接觸我們是更好的選擇。」
「那我回去啦，」聽到海鷗的發言，人偶少女歪頭瞧向蘇倫，「鍋里的湯還沒做好呢。」
「當然，艾莉絲。把菲琳也帶回去，我想她會喜歡你做的湯，只要別再把你的某個部位掉進裡面。」
「哦，那是個意外，」艾莉絲認真說道，「我只是忘了把手從湯里撈出來而已。」
她轉身帶著餐盤，以及餐盤裡一臉震驚的菲琳走了。『惡魔之心』號是安全的，只要【船長】還在，沒有蘇倫的准許，無人能踏上甲板。
「我們呢，船長?」
「我想菲琳說得也有道理，咱們總得找人友好交流一下，不僅是為了解除誤會，咱們還需要對方的援助。」
蘇倫揉了揉太陽穴，要知道憑船上這仨瓜倆棗，根本沒可能將拋錨的『惡魔之心』號從港口深處薅出來。
......
海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眼前荒謬的一幕卻令她不得不信服，以及...惶恐。
在她印象中堅不可摧的『特蘭普斯之壁』坍塌出一處缺口，一艘鋼鐵巨輪筆直地插進港口，在港口周圍製造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
幸好港口廢棄已久，周圍沒有什麼人。
然後......她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甲板上，帶著廚師帽的銀髮女孩正端著鐵質餐盤，背後插著一柄造型華貴的巨型鑰匙，餐盤裡的藍發腦袋則是與一旁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英俊青年交流著什麼，海鷗展開了機械翼，翼尾噴射出火焰，推動著它迅速升天，轉了一圈以後速降在青年肩上。
暮光在上，她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組合，這簡直是異常造物的集會！
......
「船長，您口中友好交流，是指打暈治安官，剝奪她的武器，並綁起來拖到陰暗角落裡......」
「我也挨了兩發子彈，不是嗎？」
揉了揉太陽穴，他也想友好交流，但對方上來就是兩槍，當時的情況根本不允許他們進行友好交流。
說著，蘇倫的手指穿過胸口的破洞，探進傷口裡扣了扣。
啵啵~
兩聲清脆的聲響，兩顆蝕刻著紫色紋路的銀質彈頭終於離開了他的身體，隨後傷口連同衣服一起蠕動著，癒合如初。蘇倫抬頭瞧向倚在牆壁上，昏迷不醒，衣衫凌亂的女孩。
「哦，所以您解開了她的扣子，上下其手...」
「搜身是必要的，」蘇倫忍無可忍，捏住了海鷗的喙。「我得確保她沒藏著別的武器，用來打爆你的頭！」
「這就是你襲擊我的理由嗎，色狼。」清冷的聲音幽幽從牆邊飄來。「襲擊港口，搶奪武器，接下你要做什麼？侵犯我，拷問關於特蘭普斯的情報？」
「我不是......」
「但我絕不會背叛特蘭普斯。」海倫冷漠地說著，閉上了眼睛。
顯然，她並不如表面這般平靜，劇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她藏匿起來的慌張。
「船長，你嚇到她了。」
「不，」蘇倫糾正了海鷗的說辭，「是你淨說些令人誤解的話。」
「哦，我的錯......放輕鬆，小姐，我們不是什麼好人。」
海鷗絲毫沒有意識到它的話里有什麼問題，而海倫的肩膀顫動得更厲害了。
......
特蘭普斯，暮光教會。
大教堂的鐘聲敲響了五聲，所有教士不約而同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露出嚴峻的神情。
已經身居高位的中年主教匆匆打開了聖堂最深處的大門，瞧向正在陽光下一位打瞌睡的白袍老人。
他太老了，皺紋層層疊疊積壓在臉上，淹沒了眼睛，也淹沒了嘴巴。
「哦，傑文，你來了。」老人輕飄飄說道。
「大主教，您又敲響了鐘聲。」
『還是五聲。』
傑文·埃文斯默默想著。半個月前才剛剛敲響過四次鐘聲，異常侵襲造成的影響至今沒有結束，整個特蘭普斯仍舊處於緊繃的狀態中。
五道鐘聲的響起，意味著特蘭普斯雪上加霜，不僅即將面對最嚴峻的危機，甚至傾覆的風險。距離上次敲響五次鐘聲已經過去了二十年，那是特蘭普斯決定啟航的前夕。
「『惡魔之心』號登陸特蘭普斯了，小傑文。」
「『惡魔之心』號......」傑文絞盡腦汁，終於從腦子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有關它的記憶，「一艘滿載著異常造物的詭異巨輪，它不是在三十年前一頭扎進裂隙里，失去蹤跡了嗎？」
「是的，在那之後，世界迎來了短暫的平靜...」老人呢喃著，「但現在，它重新起航了......」
『沒身子』小姐目光躲閃著，不敢與蘇倫對視，她知道這位船長此刻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惶惶不安地揣測著自己的下場。
可能會將她扔回海里自身自滅，也或許是將她掛在船桅上暴曬，亦或是充當釣魚的餌料......
「菲琳小姐，不要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我並非那些貴族，不會遷怒於你。」蘇倫撣了撣落在肩頭的塵土，語氣尋常地說道。
「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這只是一次意外事故，只要溝通得當，再支付足夠的賠償就好了。」
不止如此，蘇倫甚至有點高興，雖然船拋錨了，但至少抵達了城市！抵達城市，那『燃料』還會遠嗎？
並且，他已經從【大副】那裡得知了這艘船的輝煌履歷，沒有哪座城市願意與『惡魔之心』號產生衝突，因為『異常』是極難殺死的，它們死亡之後也會造成可怖的污染，目前的主流手段是送入教堂將其封禁。
而『惡魔之心』號，它滿載著不計數的『異常造物』。
可以說，在『惡魔之心』號的全盛時期，它能摧枯拉朽地毀滅一座城市。
儘管目前蘇倫的船上只剩下仨瓜倆棗，但扯扯前任的虎皮還是沒問題的，應該沒人會傻到試探他的底細。
撞上廢棄港口而已，又沒有人員傷亡，大概率可以和平解決。
「發生了什麼？」
身材嬌小的銀髮少女抱著餐盤走出船艙，疑惑地問道，隨後將目光鎖定在桌子上的『沒身子』小姐。
「這是今天的釣上來的食材嗎？」
在菲琳驚悚的表情下，少女輕快地將她抱起，安置到餐盤上。
「我...不好吃，」『沒身子』小姐乾巴巴說道，「這還不如掛在船桅上呢！」
「艾莉絲，她是新來的訪客，不是食物。」
「哦。」銀髮少女眨了眨猩紅的眸子，轉身將背部朝向蘇倫，「給我上上勁兒。」
少女的背部的服飾進行了鏤空處理，鏤空的地方赫然插著一柄鑲嵌著珠寶的精緻巨型鑰匙，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看到少女的脖頸與手腕的構造是常用在人偶身上的球窩關節。
蘇倫雙手握住發條鑰匙，沉腰下胯，熟練地擰動幾圈，隨後擦了擦莫須有的汗水。
「搞定。」
與此同時，一隻翅膀替換成機械翼的海鷗從駕駛室里飛出，在上空盤旋片刻，隨後落到蘇倫的肩膀上。
「周圍沒有危險單位，船長。」海鷗操縱著它的機械翅膀推了推架在鳥喙上的單邊眼鏡。「但是有位小姐正在遠處觀察著我們。」
「我想我們該友好地接觸一下。」菲琳提出了寶貴意見。
「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海鷗反駁道，「放在任何一座城市裡，撞開防護壁襲擊港口都是絕對的恐怖襲擊，我們不能指望對方不會採取過激的措施，等待對方主動接觸我們是更好的選擇。」
「那我回去啦，」聽到海鷗的發言，人偶少女歪頭瞧向蘇倫，「鍋里的湯還沒做好呢。」
「當然，艾莉絲。把菲琳也帶回去，我想她會喜歡你做的湯，只要別再把你的某個部位掉進裡面。」
「哦，那是個意外，」艾莉絲認真說道，「我只是忘了把手從湯里撈出來而已。」
她轉身帶著餐盤，以及餐盤裡一臉震驚的菲琳走了。『惡魔之心』號是安全的，只要【船長】還在，沒有蘇倫的准許，無人能踏上甲板。
「我們呢，船長?」
「我想菲琳說得也有道理，咱們總得找人友好交流一下，不僅是為了解除誤會，咱們還需要對方的援助。」
蘇倫揉了揉太陽穴，要知道憑船上這仨瓜倆棗，根本沒可能將拋錨的『惡魔之心』號從港口深處薅出來。
......
海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眼前荒謬的一幕卻令她不得不信服，以及...惶恐。
在她印象中堅不可摧的『特蘭普斯之壁』坍塌出一處缺口，一艘鋼鐵巨輪筆直地插進港口，在港口周圍製造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
幸好港口廢棄已久，周圍沒有什麼人。
然後......她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甲板上，帶著廚師帽的銀髮女孩正端著鐵質餐盤，背後插著一柄造型華貴的巨型鑰匙，餐盤裡的藍發腦袋則是與一旁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英俊青年交流著什麼，海鷗展開了機械翼，翼尾噴射出火焰，推動著它迅速升天，轉了一圈以後速降在青年肩上。
暮光在上，她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組合，這簡直是異常造物的集會！
......
「船長，您口中友好交流，是指打暈治安官，剝奪她的武器，並綁起來拖到陰暗角落裡......」
「我也挨了兩發子彈，不是嗎？」
揉了揉太陽穴，他也想友好交流，但對方上來就是兩槍，當時的情況根本不允許他們進行友好交流。
說著，蘇倫的手指穿過胸口的破洞，探進傷口裡扣了扣。
啵啵~
兩聲清脆的聲響，兩顆蝕刻著紫色紋路的銀質彈頭終於離開了他的身體，隨後傷口連同衣服一起蠕動著，癒合如初。蘇倫抬頭瞧向倚在牆壁上，昏迷不醒，衣衫凌亂的女孩。
「哦，所以您解開了她的扣子，上下其手...」
「搜身是必要的，」蘇倫忍無可忍，捏住了海鷗的喙。「我得確保她沒藏著別的武器，用來打爆你的頭！」
「這就是你襲擊我的理由嗎，色狼。」清冷的聲音幽幽從牆邊飄來。「襲擊港口，搶奪武器，接下你要做什麼？侵犯我，拷問關於特蘭普斯的情報？」
「我不是......」
「但我絕不會背叛特蘭普斯。」海倫冷漠地說著，閉上了眼睛。
顯然，她並不如表面這般平靜，劇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她藏匿起來的慌張。
「船長，你嚇到她了。」
「不，」蘇倫糾正了海鷗的說辭，「是你淨說些令人誤解的話。」
「哦，我的錯......放輕鬆，小姐，我們不是什麼好人。」
海鷗絲毫沒有意識到它的話里有什麼問題，而海倫的肩膀顫動得更厲害了。
......
特蘭普斯，暮光教會。
大教堂的鐘聲敲響了五聲，所有教士不約而同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露出嚴峻的神情。
已經身居高位的中年主教匆匆打開了聖堂最深處的大門，瞧向正在陽光下一位打瞌睡的白袍老人。
他太老了，皺紋層層疊疊積壓在臉上，淹沒了眼睛，也淹沒了嘴巴。
「哦，傑文，你來了。」老人輕飄飄說道。
「大主教，您又敲響了鐘聲。」
『還是五聲。』
傑文·埃文斯默默想著。半個月前才剛剛敲響過四次鐘聲，異常侵襲造成的影響至今沒有結束，整個特蘭普斯仍舊處於緊繃的狀態中。
五道鐘聲的響起，意味著特蘭普斯雪上加霜，不僅即將面對最嚴峻的危機，甚至傾覆的風險。距離上次敲響五次鐘聲已經過去了二十年，那是特蘭普斯決定啟航的前夕。
「『惡魔之心』號登陸特蘭普斯了，小傑文。」
「『惡魔之心』號......」傑文絞盡腦汁，終於從腦子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有關它的記憶，「一艘滿載著異常造物的詭異巨輪，它不是在三十年前一頭扎進裂隙里，失去蹤跡了嗎？」
「是的，在那之後，世界迎來了短暫的平靜...」老人呢喃著，「但現在，它重新起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