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修途艱險，怎可偷閒【求追讀】
料理停當，林秋掩門返室，心中暗自思量，本源點雖已用盡，卻並不覺得可惜。
「本源點雖罄，這點加點收穫卻厚，他日術圓，自可窺更遠天機。」
就在這時，他聽得母親內室燈影微晃，布束摩挲之聲細碎，心頭一動，有些驚訝，卻並未去打擾。
清微觀來人，多半就在明日；提前整頓，也省得臨行倉促。
再回想昨夜，自己竟沉沉睡去，心裡微覺荒廢，暗忖：「修途艱險，怎可偷閒？」
遂盤膝榻上，回憶《觀息決》，調息凝神。
呼吸一出一入，似泉引山澗，靈炁沿經絡緩緩回流，耗散的靈力點點復聚，丹田中紫電靜映，愈發淳厚。
窗外更深露重，他卻只覺神思澄明，氣機流暢如絹，夜已深，卻無半分倦意，反生幾縷破曉前的清醒。
直至天色微灰，他才睜眼，只見雨腳仍密，卻已是楊花細絲、失了夜裡那股猛勁。
他披蓑挑門，潮氣撲面而來，滿街皆是積水，青石縫滲出濁流，鄰里正在為夜晚的大雨嚷嚷。
「你們曉得不？後山塌了半壁，獾洞被沖，蛇窩也毀，夜裡滾出好些野物哩！」
「山道斷了，鎮口橋板也塌一節，早晨就有人跌進水溝！」
街口吆喝聲此起彼伏，林秋立在檐下，聽鄰里七嘴八舌，心想那些雖算奇災，卻尚在人心可承之限。
林母也悄然甦醒，與兒子打了聲招呼，低頭繼續收拾舊衣。
他低頭抖了抖蓑衣上的水痕，見母親這般，便不再多言。
心中暗忖：「這雨下得不小，山路泥滑，清微觀的人恐怕要到晌午才下山。既如此，不如先去拜見師尊，也省得在家空等。」
想到這裡，他推門而出，沿著濕滑的青石街道，向巷外走去。
來到興安觀，原以為大雨滂沱，今日香客必然稀少。
誰料才一踏入觀前石階，便見殿外傘影重重，香菸繚繞不絕，檐下跪拜之人更是擠作一片。
一個正在台階上掃水的道童遠遠瞧見他，起初只當他是尋常香客，神色漠然。
待他再走近幾步，這才看清他的眉眼，愣了愣，隨即露出驚訝的笑容。
林秋微微頷首，抬眼掃過殿前熙攘人群，道：「今日怎麼香客這麼多？」
若說真是因他昨日的舉動才引來這麼多人，未免誇大了些。他的手段沒那麼立竿見影，消息也不至於一夜之間傳遍周遭。
那道童小聲道：「昨夜山里下了大雨，村里老人都說是山神發怒，怕是有災，今早就有不少人便來這兒燒香祈福了。」
林秋恍然，目光微斂，看著那香火繚繞、叩首如潮的人群，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這世道越亂，人心越亂，越是渴望那虛無縹緲的庇佑與安穩。
他舉目望去，只見香案前站著的正是虛靜子道長。
老人家袖口被雨霧濡濕半寸，仍含笑逐一回應香客，語聲平和，卻總能讓跪拜之人神色稍安。
林秋見此便打算更換一身乾淨道衣，再回來鎮場。
稍一挪步，道童走近兩步，低聲道：「請速去偏殿，兩位仙師已等候多時。」
「兩位？」
林秋微挑眉，便收斂心神，整了整蓑衣下略顯凌亂的衣襟，隨即沿著偏廊快步而行，朝偏殿方向而去。
廳中檀香裊裊，香菸繚繞間，正坐著兩人。
一人是沈如晦，倚案撫卷，面色清冷。
另一人則是一名陌生道士，二十許，面容清俊，眉目銳利，身著淺灰雲紋道袍，鬢邊繫著一枚銅色符籙髮簪，顯然來歷不凡。
兩人似早已察覺到他的到來，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林秋斂神，心中微動，暗催【感炁】，神念悄然探出。
只見沈如晦面前炁機沉厚如岳，似有雷海暗涌，氣息深不可測，然而其中卻隱隱透出幾縷黯淡，宛如烏雲壓頂，沉鬱難散。
他又轉眸掃向一旁的陌生道人。那人氣機穩固，如石沉江底，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內斂剛猛，顯然也是修為不弱之輩。
他正欲行禮，那青年道士卻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側頭望向沈如晦：「沈師姐，這當真是你的弟子？竟這般年歲？看著穩重，只可惜，年歲已長，修行起步難免慢些。」
林秋眉頭一挑，他居然年歲已長？
不過他並未失禮，抬袖行禮道：「弟子林秋，見過師尊、師叔。」
那道人眉頭輕蹙，仍自顧自道：「此等年紀，九品修為，勉力修行或可自保，若指望他擔大事，未免太過了些。」
沈如晦未答，只輕輕攏了攏袖口，對林秋道：「這位是常惠道師叔，今日奉命下山，專程來接你與令堂回觀安置。」
林秋心中暗暗腹誹：就不能換個人來麼……這師叔倒是口氣不小。
雖如此想，面上仍恭敬如常，抬首行禮道：「多謝師叔。」
常惠道見他禮數周全，微微頷首，但神情淡漠，不再多言，只垂眸，似不欲再浪費心神於他身上一般。
沈如晦放下手中書卷，抬眼望著他，眸中帶著一絲悵然，緩聲道：「短短數日，便要與你分別，終究是為師的失職，未能親授你更多。」
她微微一嘆，抬手從案側抽出一卷薄冊，雙手遞出。
「此卷適才為師謄錄，是清微觀根本法門之一，你天資尚可，當可修習。雖不能在你身邊細細指點，今日也須先授予你一篇要訣，免得你空耗了時日。」
林秋接過，指腹觸到尚未全乾的墨跡，紙頁溫潤帶著檀香。
封面三字，筆力遒勁——《清微內景》。
「此乃觀中根本法門，潛心研修，切勿外泄。」常惠道語氣淡淡。
林秋眉頭微蹙，心中雖有不悅，卻仍躬身應道：「弟子謹記。」
沈如晦看在眼裡，面色不動，只淡淡道：「師弟，秋兒雖年歲稍長，卻並非庸才。你若再以此輕言斷人前途，便是失了持衡之道。」
常惠道神色微頓，卻不敢頂嘴，只拱手退了一步，「是，師姐教訓得是。」
他隨後垂眸不語，然而心中卻暗暗冷哼：「也好，便看他今日修行，是否當得起師姐這番看重。」
「本源點雖罄，這點加點收穫卻厚，他日術圓，自可窺更遠天機。」
就在這時，他聽得母親內室燈影微晃，布束摩挲之聲細碎，心頭一動，有些驚訝，卻並未去打擾。
清微觀來人，多半就在明日；提前整頓，也省得臨行倉促。
再回想昨夜，自己竟沉沉睡去，心裡微覺荒廢，暗忖：「修途艱險，怎可偷閒？」
遂盤膝榻上，回憶《觀息決》，調息凝神。
呼吸一出一入，似泉引山澗，靈炁沿經絡緩緩回流，耗散的靈力點點復聚，丹田中紫電靜映，愈發淳厚。
窗外更深露重，他卻只覺神思澄明，氣機流暢如絹，夜已深，卻無半分倦意，反生幾縷破曉前的清醒。
直至天色微灰，他才睜眼，只見雨腳仍密，卻已是楊花細絲、失了夜裡那股猛勁。
他披蓑挑門，潮氣撲面而來，滿街皆是積水，青石縫滲出濁流，鄰里正在為夜晚的大雨嚷嚷。
「你們曉得不？後山塌了半壁，獾洞被沖，蛇窩也毀，夜裡滾出好些野物哩！」
「山道斷了，鎮口橋板也塌一節，早晨就有人跌進水溝！」
街口吆喝聲此起彼伏，林秋立在檐下，聽鄰里七嘴八舌，心想那些雖算奇災，卻尚在人心可承之限。
林母也悄然甦醒，與兒子打了聲招呼，低頭繼續收拾舊衣。
他低頭抖了抖蓑衣上的水痕，見母親這般，便不再多言。
心中暗忖：「這雨下得不小，山路泥滑，清微觀的人恐怕要到晌午才下山。既如此，不如先去拜見師尊，也省得在家空等。」
想到這裡，他推門而出，沿著濕滑的青石街道，向巷外走去。
來到興安觀，原以為大雨滂沱，今日香客必然稀少。
誰料才一踏入觀前石階，便見殿外傘影重重，香菸繚繞不絕，檐下跪拜之人更是擠作一片。
一個正在台階上掃水的道童遠遠瞧見他，起初只當他是尋常香客，神色漠然。
待他再走近幾步，這才看清他的眉眼，愣了愣，隨即露出驚訝的笑容。
林秋微微頷首，抬眼掃過殿前熙攘人群，道：「今日怎麼香客這麼多？」
若說真是因他昨日的舉動才引來這麼多人，未免誇大了些。他的手段沒那麼立竿見影，消息也不至於一夜之間傳遍周遭。
那道童小聲道：「昨夜山里下了大雨，村里老人都說是山神發怒，怕是有災，今早就有不少人便來這兒燒香祈福了。」
林秋恍然，目光微斂，看著那香火繚繞、叩首如潮的人群，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這世道越亂，人心越亂，越是渴望那虛無縹緲的庇佑與安穩。
他舉目望去，只見香案前站著的正是虛靜子道長。
老人家袖口被雨霧濡濕半寸，仍含笑逐一回應香客，語聲平和，卻總能讓跪拜之人神色稍安。
林秋見此便打算更換一身乾淨道衣，再回來鎮場。
稍一挪步，道童走近兩步，低聲道：「請速去偏殿，兩位仙師已等候多時。」
「兩位？」
林秋微挑眉，便收斂心神，整了整蓑衣下略顯凌亂的衣襟，隨即沿著偏廊快步而行，朝偏殿方向而去。
廳中檀香裊裊，香菸繚繞間，正坐著兩人。
一人是沈如晦，倚案撫卷，面色清冷。
另一人則是一名陌生道士，二十許，面容清俊，眉目銳利，身著淺灰雲紋道袍，鬢邊繫著一枚銅色符籙髮簪，顯然來歷不凡。
兩人似早已察覺到他的到來，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林秋斂神，心中微動，暗催【感炁】，神念悄然探出。
只見沈如晦面前炁機沉厚如岳，似有雷海暗涌，氣息深不可測，然而其中卻隱隱透出幾縷黯淡，宛如烏雲壓頂，沉鬱難散。
他又轉眸掃向一旁的陌生道人。那人氣機穩固，如石沉江底，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內斂剛猛，顯然也是修為不弱之輩。
他正欲行禮，那青年道士卻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側頭望向沈如晦：「沈師姐，這當真是你的弟子？竟這般年歲？看著穩重，只可惜，年歲已長，修行起步難免慢些。」
林秋眉頭一挑，他居然年歲已長？
不過他並未失禮，抬袖行禮道：「弟子林秋，見過師尊、師叔。」
那道人眉頭輕蹙，仍自顧自道：「此等年紀，九品修為，勉力修行或可自保，若指望他擔大事，未免太過了些。」
沈如晦未答，只輕輕攏了攏袖口，對林秋道：「這位是常惠道師叔，今日奉命下山，專程來接你與令堂回觀安置。」
林秋心中暗暗腹誹：就不能換個人來麼……這師叔倒是口氣不小。
雖如此想，面上仍恭敬如常，抬首行禮道：「多謝師叔。」
常惠道見他禮數周全，微微頷首，但神情淡漠，不再多言，只垂眸，似不欲再浪費心神於他身上一般。
沈如晦放下手中書卷，抬眼望著他，眸中帶著一絲悵然，緩聲道：「短短數日，便要與你分別，終究是為師的失職，未能親授你更多。」
她微微一嘆，抬手從案側抽出一卷薄冊，雙手遞出。
「此卷適才為師謄錄，是清微觀根本法門之一，你天資尚可，當可修習。雖不能在你身邊細細指點，今日也須先授予你一篇要訣，免得你空耗了時日。」
林秋接過，指腹觸到尚未全乾的墨跡，紙頁溫潤帶著檀香。
封面三字，筆力遒勁——《清微內景》。
「此乃觀中根本法門，潛心研修，切勿外泄。」常惠道語氣淡淡。
林秋眉頭微蹙，心中雖有不悅，卻仍躬身應道：「弟子謹記。」
沈如晦看在眼裡，面色不動，只淡淡道：「師弟，秋兒雖年歲稍長，卻並非庸才。你若再以此輕言斷人前途，便是失了持衡之道。」
常惠道神色微頓，卻不敢頂嘴，只拱手退了一步，「是，師姐教訓得是。」
他隨後垂眸不語，然而心中卻暗暗冷哼：「也好，便看他今日修行，是否當得起師姐這番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