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神通明,凝精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如晦隨手授籙,竟引動職業面板,應機而發,成功解鎖新職!

  林秋忽然心神一震,只覺胸口微微發熱,一股清明氣息自「道籙」所在之處緩緩升起,竟像是透體而出,化作一縷無形之炁,直入百脈、滌盪四肢百骸。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一股莫名的意識驟然湧入腦海。

  剎那間,神思冥明,周遭之靜仿佛被無數星點填滿。

  那不是錯覺,而是真切地感知到了天地之間,那一縷縷流轉不息的靈炁,若細絲穿梭、若潮汐起伏,在天地之間緩緩遊走,與他心神一線相連。

  【感炁】自動觸發。

  那一刻,他站在林中,四周一草一木皆仿佛變得鮮活。哪邊陰盛、哪邊陽虛,哪塊岩石之下有脈氣流轉,皆清晰可見。

  他心神一震,胸臆似被撞開一扇窗。

  緊隨其後,是一段段玄奧而生澀的記憶,自腦海深處浮現。

  有畫符之法,篆文古拙,每一筆似都蘊含意志;有煉符之訣,講究時辰火候、炁機流轉,與前世所知丹術醫術大不相同。

  更有「雷訣」,諸如【五雷轟體術】、【步罡踏斗】等術的皮毛介紹,以神意攝引雷炁,以身為爐,呼風喚電。

  他眼前似浮現出一道雷電劈空,驟烈如山崩,轟鳴震耳。

  甚至還有簡略的【符紙煉製法】,如何以黃裱宣紙配合硃砂、松煙、艾草汁等制符之材,凝聚炁機。

  「這……就是【職業加成】中提到的『觀星辰運轉,掌五雷正法,焚符馭靈』?」

  林秋腦中一震,只覺思維豁然開朗,前所未有的通達明澈。

  而與此同時,體內氣息微動,那股靈氣自行運轉,心神清明如鏡,目光一掃林間,竟隱隱察覺出遠處灌木下方,有一縷毒蛇藏身的生機流動。

  「原來如此……」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如經歷了一個洗禮。

  想到此刻正立於沈如晦面前,林秋面上神色如常,實則心念翻湧,強自按捺住心頭悸動,唯恐異象外露。

  那股驟然貫通的氣機正緩緩歸于丹田,仿佛有一道暖泉,從眉心流過脊背,直入氣海。

  「怎的?」沈如晦忽然望他一眼,似是察覺了他氣息微變,語氣淡淡。

  林秋心中一凜,立刻拱手低頭,語聲平穩:「弟子初承道籙,只覺心神澄澈,或是師尊道炁所感,暫難自持。」

  沈如晦輕輕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個敏感的體魄。」

  「你既承吾籙,便已掛名道籍。此刻靈機初通,不過尋常之事,不必多思。」

  她揮袖轉身,衣袂輕揚:「走吧,回去。」

  林秋心頭微松,跟上腳步之際,悄然調息,將那未曾徹底平復的靈炁緩緩藏入內府,面上不露分毫。

  林間風動,落葉無聲。他低垂的眼中,已然浮現出一抹難以言說的光色。

  月色漸深,兩人無言走至林家門前。

  林秋心中一頓,暗忖師尊莫非打算在自家落腳?可他這處寒舍雖收拾得整潔,終究簡陋寒酸,實在稱不得好去處,委實難以相邀。

  沈如晦腳步微頓,回首看他,眼中似笑非笑,只是抬手輕輕一招,那邊林下隱隱傳來馬嘶之聲。

  緊接著兩匹高頭大馬自幽影中緩緩走出,蹄聲落葉間踏踏作響。

  「馬我拴在林邊,總不好叫它們夜裡受寒。」她輕描淡寫地說完,轉身欲行,走出兩步,又頓住身形,語氣淡淡:

  「我今夜借宿鎮東口的興安觀,觀主是舊識,清淨之地,倒也省得你家勞煩。」

  「明日辰時,你來尋我。記得,不要遲。」

  她說完便牽馬而去,背影在月色中拉得修長,衣袂輕揚,身姿似遠似近,像是一步步踏入夜色深處,又仿佛從未真正走遠。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林母披著一件舊布衣,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水,見林秋站在門外,先是一怔,隨即低聲道:

  「回來了?那位……仙師呢?」

  林秋邁步進門,順手掩上門扇,聲音放得很輕:「她走了,我們就在門口說了幾句話。」

  林母微微皺眉,把碗放到桌邊,低聲追問道:「她叫你出去做什麼?怎還找你這半夜出去說話?」


  她眼裡帶著幾分擔憂,湊近些,小聲問道:「那仙師看著雖不俗,可也怪得很……你們,是什麼關係?」

  林秋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沉吟片刻,才低聲答道:「娘,她方才已授我道籙,我拜她為師了。」

  林母一愣,手微微一抖,差點打翻桌邊的碗。

  「你拜她為師?」她難掩驚訝,嘴裡念叨著,「她是個女子啊,一個女道士,怎會收你做徒弟?這……這合規矩麼?」

  說著,神情越發複雜,遲疑地低聲問道:「她……不會是打著收徒的名頭,心裡頭卻另有想法吧?」

  林秋聽了不禁一怔,隨即哭笑不得:「娘,你想多了。」

  他雖年少,卻並不天真,這點分寸還是看得清的。

  林母將信將疑,眉頭皺著,忽地換了個話頭,小聲問道:「你既說拜了她為師,那今後成了道士……還能娶妻生子不?」

  林秋被問得一怔,臉上浮現一絲遲疑,半晌才道:「這個……應當可以吧。」

  清微觀雖有清修之說,卻未曾提過什麼禁絕婚嫁的門規,又不是佛門戒律,應該沒那種規矩。

  林母眼睛一亮,語氣一轉,像是早藏著這話等著他說:「那就好。」

  她湊過來,語氣壓得更低了幾分:「隔壁劉漢的閨女你記得不?模樣標緻,性子也利落。你不在這兩日,她可沒少往家裡跑,給我送菜送柴,還幫著掃了院子。」

  說到這,她還特意頓了頓,瞥了兒子一眼:「她那意思,我這當娘的又不是瞎的。」

  林秋頭偏開去,嘴裡含糊著:「這事……先不急吧。」

  他心裡明白得很,在這世道上,像他這樣的年紀,談婚論嫁才算尋常,鎮上早有比他還小的,娃兒都能滿地跑了。

  窮苦人家沒有那許多講究,若自己爭氣些,還能撐起門戶;若是沒什麼出息,便得早些成親,多生幾個孩子,好為家裡添把力、續口糧。

  這就是現實。尤其在如今這亂世里,一戶人家撐得久,全靠人丁興旺。

  他自然懂這些,也不是沒想過將來,可如今方才入道修行,命運剛有些轉機,要他這會就系在一門親事上,未免太早。

  林母卻不依不饒:「娘不是要你現在就定親,可眼下這姑娘各方面都好,最要緊是看上了你,還肯來照顧我,你說,這多難得?」

  林秋微笑,只當是母親的隨口閒聊,默默將柴火塞進灶口,看著火光跳動,心思漸漸飄遠:

  「明日得問問師尊,能不能將娘安頓到清微觀。」

  林母見他興致缺缺,也不再多言,叮囑幾句便回了裡屋歇息。

  林秋把鍋蓋掀開,確認火已滅淨,才輕手輕腳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那頭小床上,吹了燈。

  他躺在床上,望著昏暗中屋樑的輪廓,眼皮雖有些沉,卻還有幾分未盡的心思在腦中轉著。

  「興安觀……」

  他默默念著這個地名。

  那地方他確實去過一回,早些年陪父親送山貨,路過鎮東時順道進香。

  觀小,院子也破,只住著一位老道和幾個道童,頭髮花白,人倒溫和,總是笑著接香客。

  因地偏香淡,常年門可羅雀,鎮裡人提起,也多是說那兒「窮得揭不開鍋」。

  林秋不免生出些好奇,師尊身份不凡,道行極高,怎會與那樣一個冷落的寒觀有交情?那老道……該不會也是什麼隱世高人?

  想著想著,腦子漸漸鬆弛下來,心裡竟有一絲說不出的輕快感。

  入夜前的這一番授籙,雖來得突兀,卻也叫他踏上了另一條路,今後有師可學,有道可修,道籍在冊,前途至少不再茫然。

  他心底一松,整個人陷入被褥中,肩頭也卸下了些許無形的重擔。

  而這具身子,自他入夜調息後,已悄然發生變化。

  炁機流轉,心神通明,即便熟睡之中,只要有人靠近,他也能第一時間驚醒。

  夜色更深,窗外傳來遠遠幾聲犬吠。

  林秋終是閉上了眼,呼吸漸緩,睡意如潮水湧來。

  這一夜,他睡得比平常都要早,也安穩許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