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通天問道，也非妄語
這清微觀，單單是投觀，竟都要加以考驗，並不直接問他們要銀子，倒是難得。
這考驗，卻也不難。
林秋沉吟片刻，望了眼自己身後空空的包袱，道：「我們此行倉促，未帶獵具。」
守山弟子聞言抬手一指：「亭中有用具，不值幾錢，尋常外門試人之物。自去取便是。」
林秋與趙彪入亭，各自挑選兵器。
趙彪拿了把大開刃的厚背刀，挽了挽袖子，對林秋點頭道：「走在前頭了。」
說罷，提刀獨自入山，腳步沉穩，一語不多。
林秋則翻看了幾把弓，最終取了一柄老杉木弓，弦略松，卻勉強可用，箭囊中只餘六枝箭，頭削圓鈍，鋒銳不足，但重量尚可。
他提弓走出亭外，站在山路一隅，略一調息，方欲舉步，忽聽遠林中傳來一串清脆鳴啼。
「啾——啾啾！」
是禽鳥驚飛之聲，自北側林間升起，響動凌厲，撲稜稜一陣翅聲直上高枝。
林秋一怔，轉頭問那守山弟子：「若是獵飛禽，也算在試中麼？」
那人原本負手倚門，正低頭翻著手邊竹簡，聞言略一愣神，抬頭正待回話。
卻見林秋已轉過身，側身提弓，搭箭如流。
他腳尖微錯，肩肘齊沉，整個人宛若老樹盤根，氣息一斂，指尖輕抬。
「啾！」
弦聲未響，箭羽已破空而出！
那守山弟子眼皮一跳，還未看清林秋如何出手，只聽遠林一聲斷鳴，半空中便有一團黑影墜下，枝葉簌簌作響。
片刻後，遠處草叢中傳來細微動靜。
【職業「獵戶」經驗+1】
【技能「箭術」熟練度+1】
林秋穩穩落弓，緩步而去，彎腰自灌木叢中拾起獵物。
那是一隻雉雞，體型不小，羽色斑斕，喉間一支圓頭木箭穩穩穿過，沒有破肉太多，但已氣絕。
他捻去血跡，將其拎回，淡聲問道：「這樣，可算？」
那守山弟子久久未言，盯著他手中之雉，又看了看那隻「試用弓」，神色難掩異色。
「……自然算。」他點頭，語氣也微微放緩，「你可以將獵物帶回觀門前，候試既成。」
林秋未多言，只拎起獵物，回身立於觀門外側。
試煉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已完成。
守山弟子眼中那份輕慢早已褪去，轉而浮上一層凝重與打量。
他低頭摩挲著木牌，半晌，輕輕點頭：「你在這裡等那一位回來，便可一併入觀了。」
林秋將雉雞拎在手中，立於觀門前的山石之側，未言一語，只靜靜等著。
山風微涼，樹影搖曳，觀門緊閉，青瓦白壁間隱隱透出檐角的靜肅。
不多時，林間傳來一陣窸窣腳步聲，夾雜著枝葉被撥開的碎響。
趙彪拎著一隻灰獾，從林中緩步而來，肩頭微汗，呼吸略重，但神情沉穩。
他一抬眼，便見林秋早已歸來，立於一側，身旁擺著一隻色彩鮮明的雉雞。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皺眉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林秋如實答道：「不久，獵得一隻雉。」
趙彪看了眼那雉雞，又看了看林秋手中那張不起眼的杉木弓，沉默片刻。
他昨日便見識過林秋箭術，此時雖心中仍覺古怪，卻也說不出什麼。
那守山弟子見兩人皆歸，檢視過兩隻獵物，目光漸柔。
他接著收了二人的銀子，認真地取出一隻木匣，將兩人的「外門腰牌」遞出，分別交予。
「此為清微觀外門之證，往後入山、觀中通行，皆需佩此牌。」
「銀資已收，你二人如今便是我清微觀下轄外門弟子。道號且緩，觀中自有人安排。」
林秋接過木牌，細看之下，竟是楠木所雕，上刻「清微」二字，字中有硃砂，背面還有一道篆紋。
他點點頭，默默收好。
趙彪也將腰牌別入懷中，望向前山道。
守山弟子道：「走吧，山道不遠。過得半里，有藏經亭、齋房、講院，都會帶你們熟識一番。」
他揮了揮手，一名年輕弟子應聲前來，為二人引路。
山風吹拂，松影搖曳。
兩人攜牌隨弟子而上，腳下青石古階綿延，穿松越嶺，清微觀的道門深處，終於漸漸展露在他們眼前。
而在幽靜山林深處，不知是風響還是林鳥之聲，偶有一陣低沉嘶鳴傳來，隱而不絕，似有野獸穿林，嘯聲如咽。
林秋步伐微頓，抬眼望向山深處，心念微動。
「這山里……不止清靜。」
前頭引路的年輕弟子似未聽見，只顧前行。
林秋眸光一收，穩步跟上，等到山道稍緩，才略作閒談開口：
「師兄，我等既已成了清微觀的弟子，可否……改簿提籍？」
那弟子聞言腳步一頓，回頭笑了笑：「你說提升戶籍的事？」
林秋頷首。
「觀中確有此例，但得是觀主親傳，方可享『掛名道籍』，入士籍，得改前簿舊戶。」
「尋常外門弟子，無此資格。」
林秋若有所思，語氣不變：「那要如何，才能得觀主親傳？」
那弟子輕咳一聲：「每三月初一，觀中會設『月考』。若你武藝、心法、經義之中有一項得眼，便有內門師兄將你引薦至觀主座下，由觀主定奪。」
「觀主姓清，道號清雲。入得他門下，不止脫籍換命，便是通天問道，也非妄語。」
「不過嘛……」他頓了頓，望林秋一眼，「來觀中討封的，多是寒門子弟，或為避稅，或為求道，想要爭個親傳名額……難。」
林秋沉默片刻，又問：「那平日裡，觀中都學些什麼？」
「晨練靜坐，暮課經義；每五日修一部經典，十日習一式拳腳。若分到執役房、典藥局、勘錄司，還要學些收藥制符、山中辨獸的事。」
那弟子說著，似隨口道來，卻言辭簡要明晰，可見也不是什麼無用之輩。
林秋聽到一半，忽然神情微動：「你說……拳腳？」
「嗯，」那人笑道，「道門雖修清修，但眼下亂世當頭，山中妖祟未清，拳腳總要會些，不然下山都難立足。」
這考驗，卻也不難。
林秋沉吟片刻，望了眼自己身後空空的包袱，道：「我們此行倉促，未帶獵具。」
守山弟子聞言抬手一指：「亭中有用具，不值幾錢，尋常外門試人之物。自去取便是。」
林秋與趙彪入亭，各自挑選兵器。
趙彪拿了把大開刃的厚背刀，挽了挽袖子，對林秋點頭道：「走在前頭了。」
說罷，提刀獨自入山，腳步沉穩，一語不多。
林秋則翻看了幾把弓，最終取了一柄老杉木弓，弦略松，卻勉強可用，箭囊中只餘六枝箭，頭削圓鈍，鋒銳不足，但重量尚可。
他提弓走出亭外，站在山路一隅，略一調息，方欲舉步，忽聽遠林中傳來一串清脆鳴啼。
「啾——啾啾！」
是禽鳥驚飛之聲，自北側林間升起，響動凌厲，撲稜稜一陣翅聲直上高枝。
林秋一怔，轉頭問那守山弟子：「若是獵飛禽，也算在試中麼？」
那人原本負手倚門，正低頭翻著手邊竹簡，聞言略一愣神，抬頭正待回話。
卻見林秋已轉過身，側身提弓，搭箭如流。
他腳尖微錯，肩肘齊沉，整個人宛若老樹盤根，氣息一斂，指尖輕抬。
「啾！」
弦聲未響，箭羽已破空而出！
那守山弟子眼皮一跳，還未看清林秋如何出手，只聽遠林一聲斷鳴，半空中便有一團黑影墜下，枝葉簌簌作響。
片刻後，遠處草叢中傳來細微動靜。
【職業「獵戶」經驗+1】
【技能「箭術」熟練度+1】
林秋穩穩落弓，緩步而去，彎腰自灌木叢中拾起獵物。
那是一隻雉雞，體型不小，羽色斑斕，喉間一支圓頭木箭穩穩穿過，沒有破肉太多，但已氣絕。
他捻去血跡，將其拎回，淡聲問道：「這樣，可算？」
那守山弟子久久未言，盯著他手中之雉，又看了看那隻「試用弓」，神色難掩異色。
「……自然算。」他點頭，語氣也微微放緩，「你可以將獵物帶回觀門前，候試既成。」
林秋未多言，只拎起獵物，回身立於觀門外側。
試煉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已完成。
守山弟子眼中那份輕慢早已褪去，轉而浮上一層凝重與打量。
他低頭摩挲著木牌，半晌，輕輕點頭：「你在這裡等那一位回來，便可一併入觀了。」
林秋將雉雞拎在手中，立於觀門前的山石之側，未言一語，只靜靜等著。
山風微涼，樹影搖曳，觀門緊閉，青瓦白壁間隱隱透出檐角的靜肅。
不多時，林間傳來一陣窸窣腳步聲，夾雜著枝葉被撥開的碎響。
趙彪拎著一隻灰獾，從林中緩步而來，肩頭微汗，呼吸略重，但神情沉穩。
他一抬眼，便見林秋早已歸來，立於一側，身旁擺著一隻色彩鮮明的雉雞。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皺眉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林秋如實答道：「不久，獵得一隻雉。」
趙彪看了眼那雉雞，又看了看林秋手中那張不起眼的杉木弓，沉默片刻。
他昨日便見識過林秋箭術，此時雖心中仍覺古怪，卻也說不出什麼。
那守山弟子見兩人皆歸，檢視過兩隻獵物，目光漸柔。
他接著收了二人的銀子，認真地取出一隻木匣，將兩人的「外門腰牌」遞出，分別交予。
「此為清微觀外門之證，往後入山、觀中通行，皆需佩此牌。」
「銀資已收，你二人如今便是我清微觀下轄外門弟子。道號且緩，觀中自有人安排。」
林秋接過木牌，細看之下，竟是楠木所雕，上刻「清微」二字，字中有硃砂，背面還有一道篆紋。
他點點頭，默默收好。
趙彪也將腰牌別入懷中，望向前山道。
守山弟子道：「走吧，山道不遠。過得半里，有藏經亭、齋房、講院，都會帶你們熟識一番。」
他揮了揮手，一名年輕弟子應聲前來，為二人引路。
山風吹拂，松影搖曳。
兩人攜牌隨弟子而上，腳下青石古階綿延，穿松越嶺，清微觀的道門深處，終於漸漸展露在他們眼前。
而在幽靜山林深處，不知是風響還是林鳥之聲，偶有一陣低沉嘶鳴傳來，隱而不絕，似有野獸穿林，嘯聲如咽。
林秋步伐微頓，抬眼望向山深處，心念微動。
「這山里……不止清靜。」
前頭引路的年輕弟子似未聽見，只顧前行。
林秋眸光一收，穩步跟上，等到山道稍緩，才略作閒談開口：
「師兄，我等既已成了清微觀的弟子，可否……改簿提籍？」
那弟子聞言腳步一頓，回頭笑了笑：「你說提升戶籍的事？」
林秋頷首。
「觀中確有此例，但得是觀主親傳，方可享『掛名道籍』，入士籍，得改前簿舊戶。」
「尋常外門弟子，無此資格。」
林秋若有所思，語氣不變：「那要如何，才能得觀主親傳？」
那弟子輕咳一聲：「每三月初一，觀中會設『月考』。若你武藝、心法、經義之中有一項得眼，便有內門師兄將你引薦至觀主座下，由觀主定奪。」
「觀主姓清，道號清雲。入得他門下，不止脫籍換命，便是通天問道，也非妄語。」
「不過嘛……」他頓了頓，望林秋一眼，「來觀中討封的，多是寒門子弟，或為避稅，或為求道，想要爭個親傳名額……難。」
林秋沉默片刻，又問：「那平日裡，觀中都學些什麼？」
「晨練靜坐，暮課經義；每五日修一部經典，十日習一式拳腳。若分到執役房、典藥局、勘錄司，還要學些收藥制符、山中辨獸的事。」
那弟子說著，似隨口道來，卻言辭簡要明晰，可見也不是什麼無用之輩。
林秋聽到一半，忽然神情微動：「你說……拳腳？」
「嗯，」那人笑道，「道門雖修清修，但眼下亂世當頭，山中妖祟未清，拳腳總要會些，不然下山都難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