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山深處，貴氣撲面
林秋話不多，收弓而起，灰子已率先鑽入林中，其餘幾人也趕緊跟上。
繞過幾叢灌木，那頭獐子已然倒地，四肢抽搐，喉頭涌血，氣息奄奄。
劉大成愣愣站著，咂了咂嘴，小聲嘟囔：「就這麼隨手一拉……真中？」
「別讓它白受罪。」老熊頭沉聲說道。
劉大成也不遲疑，走上前去。
他本就是屠戶出身，剝皮破肚之類的活兒，自然落在他頭上。
單膝跪地，穩穩一刀斬斷獐喉，血線頓止，乾淨利落。
山中打獵，講究「快殺少痛」，一來是憐命，二來是防止動靜太大引來其它野獸，亦不傷獸皮品相。
老熊頭蹲下查看，指尖探了探傷口，眼中一凝，語氣頓重：「角度刁鑽，氣管直斷，沒半點偏差。不是運氣，是手藝。」
他這眼雖老，腿腳也慢了些，但勁兒還在，這點傷口裡的門道，尚且看得清。
趙彪一言不發，只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林秋，點了下頭。
幾人再望林秋背後的那張黃牛筋弓，皆有不同心思。
李獵戶拍了拍林秋肩膀，語帶讚嘆：「我還真信了你那『頭回射箭』的說法。這一箭下來，鎮上的老弓手怕也得服你三分。」
孫二的臉色卻已經沉了下去，手中那支未放出的羽箭，微微有些發緊，終究沒開口，只是轉身默默收起弓來。
徐老三站在眾人之後，未曾上前一步。
他眼角餘光掃過林秋與那倒地獐子，神情不顯，但眼皮微動，嘴角肌肉輕輕一抽。
當日林中見這小子時，還覺得不過是個仗點蛇藥吃飯的小子，不足掛齒。
自己要不是念著林魁那份名頭，早動手收拾了，後來雖說是「翻篇」，但那口氣，他始終沒咽下。
今日再看，這人心靜手快，犬訓有法，箭術又准。
山中這點道道，分明一樣都不輸。
徐老三面色不顯，眼底卻已有幾分冷意暗生，輕咳一聲，藉口翻動背囊，轉身繞開了眾人，未再言語。
李獵戶俯身將獐子捆縛，抬頭道：「好小子，這一箭得記你頭功。今日這趟獵才開了頭，接下來可別藏著掖著了。」
林秋點點頭，神色如常。
李獵戶扛起獐子，轉身望向眾人道：「這一頭貨色不小，咱們得分個明白。林秋占大頭，沒人有意見吧？」
「應當的。」
「不是他這一箭，這獐子能不能入囊都兩說。」
眾人陸續點頭表示認同，孫二與徐老三面色陰沉，卻也無異議。
隊伍再次整裝出發，此時他們所處地勢已不同前頭那般開闊，林木更密，地皮更濕，偶有藤刺纏足、荊棘掛臂。
無人設樵道，無農戶在近，已非鎮上百姓常走之地，不歸哪家管轄，無需擔心人來阻獵。
「這才是真正的深山。」
林秋走在隊中，灰子警覺地在側穿行，身後趙彪背著獐子，李獵戶與老熊頭低聲交換著山勢的判斷。
劉大成此刻卻變了副模樣，竟開始當眾吹捧起林秋來。
「一箭中頸，還沒破皮傷骨，真是見過的最穩的一箭……這手，准得嚇人。」
李獵戶偏頭看了他一眼，見這漢子滿臉堆笑，汗珠沿脖頸滑落，顯是拎著那大囊走得夠嗆。
他不由一樂，抖了抖肩膀笑道：「剛才不是你說讓他背包袱？怎麼不接著提了？」
劉大成連忙擺擺手，滿臉正經：「哎喲，那是我一時眼拙。像林小兄弟這等人物，怎好勞煩？這點重擔，我抗得住！」
說著，還特意拽了拽肩上的皮帶，憨笑著，像是怕人不信他能扛。
眾人聽罷，或笑或搖頭，不再理會。
林秋未接這話茬，但心中卻略有一動。
關於自己一身箭術，他說得直白：是「前日剛學」。
他本可以再說幾句，譬如自幼學過、譬如曾在山中練手。
那樣說，既是實話，也是一記障眼。
「撒謊太多，容易漏。」
「有些真話，說得夠冷淡，倒更像假話。」
昨日杜燁以蛇試人，他就明白了，真話若混在假話中，最容易混淆視聽。
「我如今有職業面板，技藝一日千里，本就不循常理。既不能顯露根由，便更該控制節奏。」
一箭驚眾，本是不可避之事，既然無法掩飾，不如正面承認，反而顯得更平和。
至於這箭術本領從何而來，旁人只道他心靜、膽大、眼利，卻不會想到，他不過是習得了【箭術】技能罷了。
這念頭翻過，林秋便低頭看向腳下亂石，不動聲色地踩穩步伐。
「亂世里，真話假話，總要揀得住。」
山道濕滑，他掌心輕按弓背，已然有了下次獵物動靜的準備。
入林漸漸有一個時辰，獵犬奔行不息，眾人沿山勢漸入深處。
接下來的路程中，林秋接連放箭，先是一隻山雞，再是一隻斑狸，皆一箭斃命，連翻撲騰都沒有。
箭羽破空，隱有風聲。
有【聞氣】加持，他總能先一步發現獵物，等眾人反應過來時，目標已然倒地。
孫二幾次張弓欲射，終究都慢了片刻。
林秋默默將箭羽收整，插回後囊，隨意看了孫二一眼，見對方面沉如水，咬著牙未作聲。
他心中清楚，他的【箭術】目前不過「入門」，這是職業面板所標的等級，代表他初掌弓術。
但這「入門」，並非尋常人的「初學」，而是一種被灌注進身體裡的熟練本能。
張弓、瞄準、呼吸、出箭，每一步動作都流暢得像練過十年。
真正的老弓手，是靠經驗一點點磨出箭感，而他，則被面板直接賦予技藝。
執弓不偏，搭箭不遲，出手穩准，可射二十丈之內野禽走獸。
【職業「獵戶」經驗+2】
【技能「箭術」熟練度+5】
【技能「聞氣」熟練度……】
……
眼前提示浮現，獵戶職業的等級經驗穩步提升。
它的增長依據和其它職業類似，獵到的獵物越罕見和珍貴，經驗就越多。
『這山路沒白走，果然，對靠山吃飯的人來說，【獵戶】才是真正合身的行當。』
林秋內心一片澄澈，低頭一看，卻發現箭囊中只剩下五枝羽箭。
他心中一凜，今兒才進山不到兩個時辰，若接下來真遇著大獵，怕是要彈盡。
「你箭不多了吧？」一旁李獵戶忽然開口。
林秋微微一頓，抬眼望去。
李獵戶已從背後解下一捆備用羽箭，順手遞了過來：「我多帶了幾束，你比我用得快。拿去吧，別拘著。」
見林秋遲疑，他擺擺手，語氣淡淡：「不必推辭，你這手，值這幾枝箭。」
「多謝李大哥。」林秋接過，點頭稱謝。
就在此時，老熊頭停住腳步，蹲地查看一處泥窪。
他撥開幾撮積水草葉，皺眉道：「有新腳印，才落下不久。」
林秋也蹲下看了看，摸了摸泥痕邊緣：「馬蹄印，鞋底是薄底軟履……不是咱們鎮上的人。」
「而且不止一隊。」李獵戶繞到另一側，撿起一片布帛殘角，鼻翼微動，「香粉氣，有錢人家的腳夫。」
眾人一聽，皆露出警覺。
果然，前方不遠傳來犬吠與人聲，夾雜著銅鈴響動與車轔之音。
眾人循聲而望，只見遠林之下，正有一行衣著鮮亮的隊伍正在東南方向穿林而去。
為首的是一騎少年，穿湖藍緞服，腰懸香囊，背後跟著一騎手持錦杆羽幡，字跡金線綴邊，在陽光下隱隱發光。
「那是……縣裡的公子？」
林秋眼神微斂，眉心一動。
老熊頭喃喃，「瞧那繡飾，那排場，起碼三十人馬，還有護衛、隨役、弓首、炊子、醫伕，全都備著。」
對方一行在林間停下，數騎先行繞行查探地勢，其餘數人按序歇息，席地而坐。
隨從鋪帛設席，果盤熱茶皆上，香菸裊裊，仿佛在山中遊園。
「真把這山當花園了……」劉大成咂舌。
「你以為人家真是來打獵的？」李獵戶低聲哼道，「怕是帶著山貨隊給少爺練膽面子的。」
眾人立於林間小坡，尚在觀望，就見那貴家少年似有所感，抬手一指。
那隊中走出一名身著鶻皮衣、頭束貂帶的男子，年紀三十出頭，眉眼鋒利，腰佩短刀，神色傲然，一看便是領頭護衛。
他快步走來，居高臨下道：「前頭那幾位，少爺有請。」
語氣雖稱「有請」，但目中傲意盡顯，顯然不是在與人商量，而是吩咐。
幾人對視一眼，各有異色。
林秋皺眉，內心猜測：「這等人，怕是閒來無事，想尋樂子。」
繞過幾叢灌木，那頭獐子已然倒地，四肢抽搐，喉頭涌血，氣息奄奄。
劉大成愣愣站著，咂了咂嘴，小聲嘟囔：「就這麼隨手一拉……真中？」
「別讓它白受罪。」老熊頭沉聲說道。
劉大成也不遲疑，走上前去。
他本就是屠戶出身，剝皮破肚之類的活兒，自然落在他頭上。
單膝跪地，穩穩一刀斬斷獐喉，血線頓止，乾淨利落。
山中打獵，講究「快殺少痛」，一來是憐命，二來是防止動靜太大引來其它野獸，亦不傷獸皮品相。
老熊頭蹲下查看，指尖探了探傷口，眼中一凝，語氣頓重：「角度刁鑽，氣管直斷，沒半點偏差。不是運氣，是手藝。」
他這眼雖老，腿腳也慢了些，但勁兒還在，這點傷口裡的門道，尚且看得清。
趙彪一言不發，只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林秋，點了下頭。
幾人再望林秋背後的那張黃牛筋弓，皆有不同心思。
李獵戶拍了拍林秋肩膀，語帶讚嘆：「我還真信了你那『頭回射箭』的說法。這一箭下來，鎮上的老弓手怕也得服你三分。」
孫二的臉色卻已經沉了下去，手中那支未放出的羽箭，微微有些發緊，終究沒開口，只是轉身默默收起弓來。
徐老三站在眾人之後，未曾上前一步。
他眼角餘光掃過林秋與那倒地獐子，神情不顯，但眼皮微動，嘴角肌肉輕輕一抽。
當日林中見這小子時，還覺得不過是個仗點蛇藥吃飯的小子，不足掛齒。
自己要不是念著林魁那份名頭，早動手收拾了，後來雖說是「翻篇」，但那口氣，他始終沒咽下。
今日再看，這人心靜手快，犬訓有法，箭術又准。
山中這點道道，分明一樣都不輸。
徐老三面色不顯，眼底卻已有幾分冷意暗生，輕咳一聲，藉口翻動背囊，轉身繞開了眾人，未再言語。
李獵戶俯身將獐子捆縛，抬頭道：「好小子，這一箭得記你頭功。今日這趟獵才開了頭，接下來可別藏著掖著了。」
林秋點點頭，神色如常。
李獵戶扛起獐子，轉身望向眾人道：「這一頭貨色不小，咱們得分個明白。林秋占大頭，沒人有意見吧？」
「應當的。」
「不是他這一箭，這獐子能不能入囊都兩說。」
眾人陸續點頭表示認同，孫二與徐老三面色陰沉，卻也無異議。
隊伍再次整裝出發，此時他們所處地勢已不同前頭那般開闊，林木更密，地皮更濕，偶有藤刺纏足、荊棘掛臂。
無人設樵道，無農戶在近，已非鎮上百姓常走之地，不歸哪家管轄，無需擔心人來阻獵。
「這才是真正的深山。」
林秋走在隊中，灰子警覺地在側穿行，身後趙彪背著獐子，李獵戶與老熊頭低聲交換著山勢的判斷。
劉大成此刻卻變了副模樣，竟開始當眾吹捧起林秋來。
「一箭中頸，還沒破皮傷骨，真是見過的最穩的一箭……這手，准得嚇人。」
李獵戶偏頭看了他一眼，見這漢子滿臉堆笑，汗珠沿脖頸滑落，顯是拎著那大囊走得夠嗆。
他不由一樂，抖了抖肩膀笑道：「剛才不是你說讓他背包袱？怎麼不接著提了？」
劉大成連忙擺擺手，滿臉正經：「哎喲，那是我一時眼拙。像林小兄弟這等人物，怎好勞煩？這點重擔，我抗得住！」
說著，還特意拽了拽肩上的皮帶，憨笑著，像是怕人不信他能扛。
眾人聽罷，或笑或搖頭，不再理會。
林秋未接這話茬，但心中卻略有一動。
關於自己一身箭術，他說得直白：是「前日剛學」。
他本可以再說幾句，譬如自幼學過、譬如曾在山中練手。
那樣說，既是實話，也是一記障眼。
「撒謊太多，容易漏。」
「有些真話，說得夠冷淡，倒更像假話。」
昨日杜燁以蛇試人，他就明白了，真話若混在假話中，最容易混淆視聽。
「我如今有職業面板，技藝一日千里，本就不循常理。既不能顯露根由，便更該控制節奏。」
一箭驚眾，本是不可避之事，既然無法掩飾，不如正面承認，反而顯得更平和。
至於這箭術本領從何而來，旁人只道他心靜、膽大、眼利，卻不會想到，他不過是習得了【箭術】技能罷了。
這念頭翻過，林秋便低頭看向腳下亂石，不動聲色地踩穩步伐。
「亂世里，真話假話，總要揀得住。」
山道濕滑，他掌心輕按弓背，已然有了下次獵物動靜的準備。
入林漸漸有一個時辰，獵犬奔行不息，眾人沿山勢漸入深處。
接下來的路程中，林秋接連放箭，先是一隻山雞，再是一隻斑狸，皆一箭斃命，連翻撲騰都沒有。
箭羽破空，隱有風聲。
有【聞氣】加持，他總能先一步發現獵物，等眾人反應過來時，目標已然倒地。
孫二幾次張弓欲射，終究都慢了片刻。
林秋默默將箭羽收整，插回後囊，隨意看了孫二一眼，見對方面沉如水，咬著牙未作聲。
他心中清楚，他的【箭術】目前不過「入門」，這是職業面板所標的等級，代表他初掌弓術。
但這「入門」，並非尋常人的「初學」，而是一種被灌注進身體裡的熟練本能。
張弓、瞄準、呼吸、出箭，每一步動作都流暢得像練過十年。
真正的老弓手，是靠經驗一點點磨出箭感，而他，則被面板直接賦予技藝。
執弓不偏，搭箭不遲，出手穩准，可射二十丈之內野禽走獸。
【職業「獵戶」經驗+2】
【技能「箭術」熟練度+5】
【技能「聞氣」熟練度……】
……
眼前提示浮現，獵戶職業的等級經驗穩步提升。
它的增長依據和其它職業類似，獵到的獵物越罕見和珍貴，經驗就越多。
『這山路沒白走，果然，對靠山吃飯的人來說，【獵戶】才是真正合身的行當。』
林秋內心一片澄澈，低頭一看，卻發現箭囊中只剩下五枝羽箭。
他心中一凜，今兒才進山不到兩個時辰，若接下來真遇著大獵，怕是要彈盡。
「你箭不多了吧？」一旁李獵戶忽然開口。
林秋微微一頓，抬眼望去。
李獵戶已從背後解下一捆備用羽箭，順手遞了過來：「我多帶了幾束，你比我用得快。拿去吧，別拘著。」
見林秋遲疑，他擺擺手，語氣淡淡：「不必推辭，你這手，值這幾枝箭。」
「多謝李大哥。」林秋接過，點頭稱謝。
就在此時，老熊頭停住腳步，蹲地查看一處泥窪。
他撥開幾撮積水草葉，皺眉道：「有新腳印，才落下不久。」
林秋也蹲下看了看，摸了摸泥痕邊緣：「馬蹄印，鞋底是薄底軟履……不是咱們鎮上的人。」
「而且不止一隊。」李獵戶繞到另一側，撿起一片布帛殘角，鼻翼微動，「香粉氣，有錢人家的腳夫。」
眾人一聽，皆露出警覺。
果然，前方不遠傳來犬吠與人聲，夾雜著銅鈴響動與車轔之音。
眾人循聲而望，只見遠林之下，正有一行衣著鮮亮的隊伍正在東南方向穿林而去。
為首的是一騎少年，穿湖藍緞服，腰懸香囊，背後跟著一騎手持錦杆羽幡，字跡金線綴邊，在陽光下隱隱發光。
「那是……縣裡的公子？」
林秋眼神微斂，眉心一動。
老熊頭喃喃，「瞧那繡飾，那排場，起碼三十人馬，還有護衛、隨役、弓首、炊子、醫伕，全都備著。」
對方一行在林間停下，數騎先行繞行查探地勢，其餘數人按序歇息，席地而坐。
隨從鋪帛設席，果盤熱茶皆上，香菸裊裊，仿佛在山中遊園。
「真把這山當花園了……」劉大成咂舌。
「你以為人家真是來打獵的？」李獵戶低聲哼道，「怕是帶著山貨隊給少爺練膽面子的。」
眾人立於林間小坡，尚在觀望，就見那貴家少年似有所感，抬手一指。
那隊中走出一名身著鶻皮衣、頭束貂帶的男子，年紀三十出頭，眉眼鋒利，腰佩短刀，神色傲然，一看便是領頭護衛。
他快步走來，居高臨下道：「前頭那幾位，少爺有請。」
語氣雖稱「有請」，但目中傲意盡顯，顯然不是在與人商量，而是吩咐。
幾人對視一眼，各有異色。
林秋皺眉，內心猜測：「這等人，怕是閒來無事，想尋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