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街市買狗,獸匠初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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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聞言搓了搓手,笑得眼角生褶,道:

  「你要是用銀子,便是二十文一斤重,這條狗七斤出頭,給你按實算,銀三十文,童叟無欺。」

  林秋眉頭一挑,望了那狗一眼,又瞥了瞥旁邊另一隻體格更壯的黑狗,沉聲道:

  「那條才六斤上下,叫得凶,十文銀都不要,怎的這條瘦狗,反而貴一倍?」

  老漢聞言不怒,反倒咧嘴一笑,伸手撫了撫鬍子:「你可識狗?」

  林秋不答,默然。

  老漢自顧自道:「這條灰毛狗,眼神靈、鼻子利,不聲張不亂動,才是山里真能用的。

  「它昨兒一聲不響鑽進我灶後,叼出條小蛇,還不咬死,活的。你說,這本事值幾文?」

  林秋目光一閃,蹲下身仔細打量。

  灰狗不躲不避,反而直勾勾地盯著他,目光澄澈,帶著一絲警覺,卻無畏懼,尾巴不搖也不夾,只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瞬,林秋竟有種錯覺,像是它聽得懂人話。

  「機靈,不亂叫,鼻子好……還會控力捕活蛇?」

  他低頭思忖片刻,終是抬頭淡淡說道:「這狗雖好,也不值你開口三十文。再說它有舊傷,瞧後腿那疤,怕是跑不快。」

  老漢聞言一怔,低頭看了眼,那處果然有一道暗疤,是前幾日被鐵絲簍絆傷留下的。

  他嘆了口氣:「你倒細心。罷了,你要是真想帶,給你便宜些,二十五文。」

  林秋搖頭:「二十,頂多二十二。」

  老漢嘖了一聲,嘴角抽了抽,瞧了瞧天色與攤前冷清的腳步,終是擺手:

  「算你狠,二十二就二十二。今日這雨,把生意都沖沒了。」

  林秋當即取出碎銀,一一數清,交於老漢。

  接過拴狗的細麻繩,灰狗隨即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跡,不吵不鬧,只靜靜跟在他腿邊。

  他低頭瞥它一眼,灰狗似懂非懂,輕輕嗚咽了一聲,尾巴輕搖一下。

  「有這狗相伴,入山捉蛇、捕獵,或許真能省不少力氣。」

  林秋拎著麻繩,帶著狗,悄然回身離了市集,步履安靜、心思卻漸趨明朗。

  回得鎮口,天色已轉明朗,昨日那場冷雨洗淨了瓦片塵泥,巷中水跡未乾,倒映出斑斕天光。

  他牽著灰狗緩步前行,甫一轉入自家小巷,便見前方有人影踉蹌而行,身影熟悉,正是那劉漢。

  他眉頭微挑,不動聲色,灰狗亦默然隨行,不吠不鬧。

  兩人正面相逢時,劉漢先是一愣,旋即低頭避開目光,神色間似有幾分憋悶與羞惱。

  「劉大哥,怎的了?」林秋止步,語聲平淡。

  劉漢腳步一頓,像是憋了許久的氣一下沖了上來,咬牙罵道:「娘的!狗日的衙役,比那山匪還黑!」

  林秋目光一凝,低聲問:「是流民的事?」

  「哼。」劉漢怒極反笑,「那幫亂匪壓去衙門,按理說,哪怕不是軍功,也該有銀兩賞賜,律例寫得清清楚楚的。

  「可你猜怎的?一到衙門,那老狗衙役只叫我們乾等,說什麼等上頭批示。」

  他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幾碎碎銀子。

  「一頓踢皮球,最後賞銀到了他手裡,扣這扣那,說我們多報人頭,說我們武器用的是官器,還說押人時破了官門規矩,轉頭就剝走了一半銀子。到我手裡,就只剩這些了。」

  林秋接過,也未推辭,只是默默點頭。

  劉漢嘆氣,又取出幾杆簇新的鐵箭,低聲道:「這幾日你進山,怕用得上。雖不多,但我換來的,算是個心意。」

  林秋看了眼箭杆,做工尚好,簇鋒寒光不減。

  他一一收下,語聲淡淡:「夠用了。劉大哥盡心了,我心裡明白。」

  劉漢有些訕然,又忍不住壓低聲音罵了幾句衙門黑心。

  林秋四下掃了掃,見街上人來人往,忙抬手止住他:「街口有耳,慎言。」

  「唉。」劉漢擺擺手,終是咽了口氣,看見他身側那條灰狗,神情一怔:「哎?你這狗……哪兒來的?」

  「集市上買的。」林秋回道,「看它鼻子靈、性子穩,想著往後入山捕蛇,或許能幫上些忙。」


  劉漢嘖了一聲,上下打量那灰狗幾眼,道:「狗倒是好狗,眼神也不怯,可這年頭狗吃的比人還金貴……你養得起麼?」

  林秋一笑,抬手拍了拍灰狗的腦袋,道:

  「吃多少我心裡有數。再說了,若能幫我多尋幾條蛇,掙回幾兩銀子,便算是賺的。」

  劉漢聽罷,也不多言,只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自有分寸。」

  林秋點頭,目送他離去,目光在灰狗與手中箭杆上停留片刻。

  推門入屋,家裡一片溫暖氣息。

  雨後的潮氣還未散盡,灶間火光隱約透出,幾縷飯菜香氣纏繞鼻尖。

  「娘,我回來了。」他放下箭簇與狗繩,灰狗亦臥於門口,警覺地打量四周。

  林母正彎腰理著灶前柴火,聞聲轉過頭,見他無恙歸來,面露笑意:「你總算回來了。今日屋裡來了不少人。」

  林秋一挑眉,換了雙乾淨鞋:「誰來了?」

  林母抬手抹了抹額前汗水,說道:「先是那鄭記藥鋪的掌柜,信人送來了些藥材,說是補虛養氣的,還帶了個方子,讓我照著吃幾日。那人還說是你托的,我也就沒推。」

  林秋一怔,隨即輕咳一聲,走至案旁看了一眼。

  那藥材一包包碼得整齊,都是些溫補不燥之品,顯然是用心挑選過的。

  他記得鄭掌柜確曾提過要「送點補藥」,但當時只當客氣話聽了,沒曾想,這竟是真的。

  「鄭掌柜倒是個厚道人。」林秋輕聲道,心頭卻隱隱浮起另一種猜測。

  如今自己漸露鋒芒,旁人未必無意。

  林母又道:「不止鄭掌柜,還有街坊幾家也送了些青菜蘿蔔,說是你昨晚幫著抓了流民強盜,算是咱們巷口的功臣,叫我別客氣。我雖推辭了幾回,可那些人都硬塞,說你如今本事大了,怕你瞧不起他們……」

  她一邊說著,一邊揭起鍋蓋,裡頭氤氳蒸汽翻騰,正是一鍋雞湯煮得正濃。

  林秋一聽,眉頭卻微微蹙起。

  街坊之情固然溫熱,可這等投桃報李之舉,他卻不大喜歡。

  「我才多大本事?他們也太客氣了。」

  林秋搖了搖頭,自嘲一笑,「不過……娘你收了也罷,心意都已上門,再推也不是滋味。」

  林母卻笑吟吟地看著他:「咱家這幾年哪有人送菜送米的光景?我倒覺得挺新鮮。」

  「汪!汪汪汪——!」

  就在此時,那灰狗低吼一聲,驟然炸毛,渾身緊繃,朝屋內某個角落撲去,犬齒咬空,爪影如風,吠聲如雷!

  林母被驚得一跳,手裡鍋蓋險些跌落在地:「這狗怎麼回事?!」

  林秋眼神一冷,幾步跨前,一手猛地拽住狗繩,另一隻手順勢抬起,五指如鉗,卡住它脖頸後側的壓脈處。

  「嗚嗚……」灰狗掙扎幾下,卻不敢反咬,身體漸漸伏低,犬目中滿是懼意,尾巴夾得死死的。

  林秋拽著它鼻頭,逼它退回門邊,沉聲斥道:「夠了。」

  灰狗匍匐在地,身體發顫,卻也不再出聲。

  林母這才鬆了口氣,走近幾步,仍有餘悸道:「秋兒,這狗……哪來的?怎這般兇悍?」

  林秋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鎮上買的。」

  林母走上前兩步,仍有些忌憚地看著那灰狗,道:「我看你回來時牽著,還尋思是哪家小狗跟上來了。怎的好端端就叫成這樣?是看見了什麼?」

  「鎮上可不常見這等獵戶犬啊,灰皮灰毛,瞧著都不大一樣,就是……太兇了些。」

  林秋順著灰狗方才撲咬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牆角幾截蛇骨殘留未扔,早前處理蛇肉時滴下些腥血,混著雨濕泥氣,導致屋內瀰漫著一股濃郁蛇腥味。

  他心中一動,低頭看看灰狗那依舊戒備的模樣,忽而想到,那老漢賣狗時曾說,這狗曾「一聲不響鑽進灶後,叼出條小蛇」。

  可如今一看——

  「這狗……八成是『怕蛇如虎』。」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失笑,輕聲嘀咕:「那老東西,敢情是反著說的……」

  剛說完這話,他忽然一愣。

  【成功安撫一隻野性未馴的獵犬,是否嘗試解鎖職業:獸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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