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死境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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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死境之門

  真是安靜啊。

  狼懸浮在半空,俯瞰著腳下的鋼鐵森林。

  巨大的露天礦坑,鏽跡斑斑的廠房,錯綜複雜的鐵軌,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猩紅雨幕之中。

  和記憶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狼記得,自己以前也飛掠過不少次這裡。在當時,機器轟鳴,人聲鼎沸,充滿了生命力。

  她感覺有些沮喪,緩緩降落在了龍山礦業的大門口。

  隨後,念頭一動,路邊兩輛廢棄的轎車便如磁石般被吸附在一起,將一隻剛從陰影里探出頭的聚合體壓成了黑泥。

  做完這一切,她才落了下來。

  小巧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了咔噠咔噠的響聲。

  從正門進去吧,要有禮貌。狼這麼想著。

  隨後,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腳下的水泥地面,卻在這時毫無徵兆地塌了下去!

  她踩空了。

  「呀!」

  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不受控地輕輕驚叫了一聲。

  不過,憑藉著魔法少女的本能,她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在半空中穩住身形,懸浮起來。

  她有些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才發現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視野里一片昏暗,自己正浮在一個巨大的礦洞裡。

  頭頂已經不是天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岩層與應急燈。

  應急燈,以一種毫無規律的頻率閃爍著。

  每一次短暫的光亮,都只能照亮洞穴的一角,然後又迅速陷入黑暗。

  光影明滅間,狼看到了潮濕的岩壁,看到了周邊支撐的鋼架,看到了腳下鏽跡斑斑的鐵軌。

  「礦————洞?」

  她沒有落地,而是繼續懸浮在空中,迅速警覺了起來。

  念動力發動,周圍岩壁上幾塊大小相近的礦石被剝離下來,開始以絕對對稱的軌跡,如衛星般在她身邊旋轉。

  她分出兩枚石塊,讓它們飄到自己面前,然後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是普通的石頭。

  狼稍微放心了一點點。

  然而,狼很快就發現,前方的岩壁,每一次明暗交替後,輪廓都會發生微小的變化。

  她回頭望去,身後是一片純粹的漆黑,鐵軌,似乎蔓延向了無盡的虛無。

  而頭頂的應急燈,閃爍的間隔也越來越長。最終,在最後一次微弱地亮起後,徹底熄滅了。

  只有前方,依然在一閃一閃。

  狼只能壓下心底那點小小的恐懼,向著前方,慢慢地飛去。

  她發現,前方應急燈閃爍的頻率,似乎變快了。

  和自己的心跳一樣。

  又向前飛了一段距離,狼終於發現,前方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礦洞頂部的岩壁上,垂下了一簇簇鐘乳石樣的東西。

  不對,狼湊近了些,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鐘乳石。

  那是一個個被粘稠的絲線包裹著的、倒吊著的蛹,裡面包裹著什麼東西的輪廓。

  就在她辨認出那是什麼的瞬間,頭頂的應急燈突然開始瘋狂明滅,相當刺眼。

  而在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那些蛹,開始劇烈地蠕動了起來!

  「呀!」

  狼又低低地叫了一聲,身體的反應比思維更快,瞬間向後拉開了幾米的距離。

  她迅速調動體內的魔力,念頭一動,下方鐵軌連同枕木被瞬間撕裂,化作無數碎片。

  破片風暴呼嘯著向上席捲,將那些剛剛開始蠕動的蛹盡數撕碎。

  衝擊過後,半空中只剩下了一些破爛的布料,和不斷滴落的粘稠黑色液體。

  它們————可以被殺死。只是普通的怪物而已。

  狼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既然只是普通的怪物,那不管有多少,都沒什麼問題了。

  她向前望去,礦洞依然深不見底,後方也一樣。


  不過,就在剛才那片戰場附近,有一個被木板隔離出來的地方,看起來像是臨時砌起的一道牆。

  她操縱著身邊懸浮的石塊,對著那面木牆砸了過去。

  木牆應聲而碎。

  狼遲疑了一下,還是試探性地,向著那個新出現的洞口飛去。

  視野,在穿過洞口的瞬間,陷入了純粹的、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

  緊接著,巨大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她感覺到,周圍有無數巨大的球形物體,正從黑暗中高速向自己襲來。

  來不及思考,狼已經發動了念動力,將兩顆砸向自己的鋼球推開。

  但更多的鋼球從四面八方湧來,軌跡混亂,讓她一時間有些難以應付。

  有幾顆甚至擦著她的衣服飛過,帶起的勁風讓她感到一陣冰冷。

  不過,隨著她控制的鋼球越來越多,情況很快就逆轉了。

  她將所有被她捕獲的鋼球,以自己為中心,構建成了一個絕對對稱的旋轉球殼。

  來自外部的威脅,被徹底隔絕。

  她左顧右盼,不知道自己位於何方。

  只知道,自己在一個會旋轉的環形房間內。這個房間內的鐵球向著自己湧來,想要將自己打碎。

  狼有些生氣了。

  她不喜歡破壞。但現在,她強行將周圍所有能感應到的鋼球全部納入自己的控制,狠狠撞向了那個旋轉空間的鋼製筒壁。

  「哐——!」

  筒壁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光亮透了進來。

  狼試探性地從豁口扔出幾顆鐵球,聽到了它們砸在混凝土地面上發出的巨大聲響。

  確認安全後,她才鑽了出去,重見光明。

  她這才看清,自己剛才待的那個圓筒,似乎根本不是什麼房間,而是一台巨大無比的機器。

  它差不多有姐姐和自己住的那棟三層別墅一樣高,正緩緩旋轉著。

  不過,現在因為結構被自己暴力破壞,在發出了幾聲刺耳的摩擦後,它最終還是徹底停了下來。

  「對不起。但是你想要殺掉我。」狼這麼說道。

  整個空間,恢復了死寂。

  狼發現,這台巨型機器,位於一個巨大廠房的正中央。圍繞著它的,是多層的鋼結構操作平台和走道。

  好複雜。狼想。

  不過,至少有光了,這很好。

  狼小心翼翼地在那些鋼結構走道上走著。

  隨後,念頭一動,便將一枚鋼球一分二,二開四,最終化作無數對稱的鋼塊,在她身邊組成了一道小小的鋼鐵風暴——

  她分出一部分鋼塊,讓它們像偵察兵一樣,先行飛入前方探路。

  那種被突然傳送到別處的現象,沒有在鐵球上發生。

  狼好像明白了。

  那種事,只會在自己穿過一扇「門」的時候發生。

  這裡的每一扇門,都通向一個完全隨機的房間。

  而且,那些房間,好像都想殺死自己。

  「————為什麼?」

  狼輕輕地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幾乎沒有迴響。

  她不知道答案。

  龍山礦業,好像壞掉了。

  她站在一個岔路口,看到了無數扇門。通往樓上的,通往樓下的,還有通往這一層其他區域的。

  狼有些猶豫了。

  換作姐姐的話,她會怎麼選?

  ————大概,姐姐根本就懶得選吧。她會隨便挑一扇最近的門,然後,走進去。

  稍微休息了一下後,她從身邊的鋼鐵風暴中分出一小股鋼塊,讓它們先行飛入面前那扇半開的門裡。

  沒有異常。還能感應到它們,也能操縱它們。

  看來,這扇門後面是安全的。

  於是,狼慢慢地走了進去。

  她隨即發現,這個房間,似乎不想殺死她。

  這是一個辦公室,牆上的時鐘已經停了。


  這讓狼微微有些安心。這裡的一切都很正常。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了不正常的地方。

  房間裡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一張椅子倒在地上,旁邊的文件櫃抽屜大開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一本考勤記錄冊,剛好被狼的視線捕捉到了。它此刻正巧位於一張桌子上的顯眼位置。

  狼走過去,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記錄冊的封面。

  似乎沒什麼危險。

  她打開來,一頁一頁地翻看。上面全是她不認識的名字。

  不對,有兩個名字自己知道,是那兩個姓孔的人。

  她一頁頁地翻動起來,發現有什麼不對。

  日期的記錄,有一個地方出現了跳躍。

  她再仔細檢查了一遍,才發現,那裡的紙張,有被撕掉的痕跡。

  被撕掉的那兩頁,時間剛好就卡在了那起「被誣陷的命案」發生的時候。

  狼歪了歪頭,想不明白。

  是誰撕掉了這兩頁?為什麼要撕掉?

  如果是姐姐在這裡就好了。她肯定一眼就能看明白。

  不過,姐姐那麼懶,應該不會願意來這種很遠很遠的地方。

  所以,方才應該先去辛卵,找蜉蝣她們幫忙嗎?

  如果蜉蝣她們和自己一起探索這裡,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答案吧。

  狼走出了這個辦公室。

  下一扇門後的房間,似乎也沒有殺死她的意思。

  狼能認出來,這裡是食堂。很大,能容納很多人一起吃飯的地方。

  但是,空氣里聞不到任何食物的香味,狼覺得,這裡冷冰冰的。

  她在昏暗的燈光下緩慢踱步,觀察著這個地方。不鏽鋼的餐桌和長椅整齊地排列著,冷的像墓碑。

  最終,她在一面牆上,找到了一塊掛著的小黑板。

  黑板上寫著「今日菜單」。

  【快步】

  【紅燒肉】

  【乾鍋花菜】

  【宮保雞丁】

  【夫妻腦片】

  ————寫錯了。

  狼在心裡默默地說。

  她伸出手,輕輕擦掉了那個「步」,和那個「腦」。

  隨後,便拿起了一截粉筆,她一筆一划,認真地將「夫妻腦片」改成了「夫妻肺片」,將「快步」改成了「快餐」。

  然而,就在她糾正了這個錯誤之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她剛寫完,菜單上「紅燒肉」的「肉」字,筆跡突然自己扭動了起來。

  最終,變成了一個【腦】字。

  剩下的菜名,似乎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腦腦】

  【紅燒腦】

  【乾鍋腦腦】

  【宮保腦丁】

  【夫妻肺片】

  這樣是不對的。狼感覺有些困惑,還有一點點不悅。

  她剛想拿起粉筆,繼續幫助黑板修改錯誤,卻發現,菜單上的字不再是簡單的替換,而是開始了無序的閃爍和變化。

  水煮活腦、剁椒魚腦、千刀腦、皮腦腦腦粥、酸菜腦、拍腦瓜、腦三鮮————

  各種各樣看起來就一點也不好吃的菜名,在黑板上瘋狂地跳動著。

  狼不理解。

  為什麼黑板的反應會這麼大?

  如果是姐姐在這裡,她大概會說一句————「它應激了」。

  隨後,漸漸地,黑板上漢字的結構開始徹底崩潰,變成了毫無意義的符號和扭曲的線條,像一群受了驚嚇的蛆蟲。

  而最後,所有的亂碼終於統一成了一個字,在黑板上瘋狂地、不知疲倦地自我複製。

  【腦】

  【腦腦】

  【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腦————


  「哼!」

  狼生氣了,氣鼓鼓的,鼓起了腮幫子。

  她拿起板擦,走到黑板前,用力地將上面所有的粉筆字全部擦掉。

  乾乾淨淨的。

  她看著黑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就對了。

  擦完黑板,狼邁向了下一個房間。

  她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是醫務室的味道。

  房間裡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張鐵架床,每張床上都蓋著白床單。

  床單鼓鼓囊囊的,下面似乎都躺著人。

  「睡覺的時候蒙著頭,對身體不好。」狼自言自語。

  她決定幫他們掀開被子。

  她運用能力,輕輕掀開了一張被子,卻發現,下面是空的。

  「咦?」

  狼有些奇怪,也多了一絲警惕。

  她運用能力,輕輕掀開了另一張被子,卻發現,下面也是空的。

  第三張,第四張,一連掀了十幾張,都是空的。

  狼沒什麼表情,心裡卻開始感到煩躁。

  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和姐姐玩捉迷藏,結果姐姐自己玩著玩著就跑去看電視了,把自己一個人忘掉了一樣。

  很無聊的惡作劇。

  她將目光投向了最後一張病床。

  然而,這一次,當她的念力觸及到床單時,卻感到了一絲微弱的阻力。

  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拽著床單。

  念力瞬間增強,猛地將那張床單掀開。

  「呀!」

  瞬間,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沒有顱骨的人,就這麼躺了狼的面前!

  他從眼眶往上的部分,完完全全是空的。

  顱骨和大腦,都消失了。

  但他的眼睛,卻依然死死地盯著狼。

  狼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她發現了醫生手裡緊緊攥著的一張紙條。

  她利用念動力,取出了這張紙條,看向了上面寫著的字。

  【輪到你了】

  就在狼看清紙條內容的同一瞬間,天花板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啪嗒」聲。

  狼猛地抬起頭。

  一個濕漉漉的、長著鋒利節肢的灰白色大腦,正倒吊在那裡。

  隨後,撲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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