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第141章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這————怎麼回事？身體不聽使喚了？」
男人驚愕地發現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狀況：指令時靈時不靈，如同左右腦互搏。
一種遲滯感，在他與體表怪物的連接中蔓延。
他想命令體表的怪物們開始塑形，讓他變成能擠出這個巢穴的形狀。
然而，這樣的指令卻石沉大海，沒能激起任何漣漪。
明明就在幾分鐘前，這還像呼吸一樣簡單。
什麼情況？
他下意識地想撓撓頭，然而，這個習慣性動作，卻讓他感覺到更加不對味：
他左臂所在的那個地方，怪物們紋絲不動。那些組織像是癱瘓了一樣。
不對勁。
難道是控制的單元太多，超出了自己這顆大腦的處理上限？
然而，就在這時，那份該死的遲滯感又奇蹟般地減弱了。控制權，似乎回來了一點？
他像個蹣跚學步的巨嬰一樣，嘗試向著附著在身上的怪物下達指令：揮動觸鬚。
神經衝動傳過去了。短暫的延遲過後，那隻怪物精準地執行了他的命令。緊接著，那種遲滯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鬆了口氣，自信重新填滿了他的意識。
果然，自己只是還沒完全習慣這份新獲得的力量而已。
他不再糾結於這小小的插曲，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計劃。
先前，自己已經和那群傢伙約好了，讓他們在小區正門附近的車庫出口處集合。
那群蠢貨，想必現在還在那裡焦急地等待著，等待著自己為他們提供那種能解決下水道藤壺的方法吧？
那麼，自己就突然出現，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他那巨大而扭曲的身軀，終於蠕動著，從狹小的巢穴中擠了出來。
水下是他的領域。他輕車熟路，繞過一個又一個拐角。
最終，前方透出了渾濁的光。還有————水面上那三個模糊的人影。
很好，果然來了！
「方臉！水底下————好像有東西在動！」
方臉的身邊，一個小弟的聲音突然大聲喊著，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緊張。
方臉瞬間回過神，百無聊賴的感覺被瞬間驅散。
他條件反射般地將手中那由六根管子捆在一起的醜陋造物，對準了水面波動的源頭。
下一秒，一個龐然大物破水而出，裹挾著飛濺的水花，向著三人所在的位置猛撲過來！
方臉在這一瞬間，看到了這個傢伙的輪廓—一顆半死不活的男人頭顱，嵌在一坨由各種怪物殘骸和藤壺胡亂拼接而成的蠕動肉塊上。
「嘿————長得還真他媽磕磣。」這個念頭在方臉腦子裡一閃而過。
不過，也就如此而已了。他也是身經百戰了，這種世道下，噁心的怪物，也是見得多了！
他一步未退，食指早已搭在扳機上，嘴角咧開一個獰笑。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剎那，他看到，那顆男人頭顱上的表情，似乎變了。
那份自以為是的狂妄，瞬間被一種無法理解的驚愕所取代。
那東西好像想扭轉身體閃避，但是很顯然，來不及了。
「轟——！」
六顆簡易燃燒彈，在幾乎零距離的狀況下，悉數轟進了那坨爛肉的體表！
「轟！轟！」
另外兩聲稍小的爆響緊隨其後，是那兩個小弟手裡的傢伙也開火了。
橘紅色的火球瞬間將那怪物吞噬。鋁熱劑如同附骨之疽，在它身上瘋狂燃燒。
「啊——！
「」
男人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雖然本來就已經不算人了。
即便深埋在層層疊疊的血肉裝甲之下，那股恐怖的熱量，依舊穿透了一切屏障，直抵他的軀體。
他在渾濁的水中瘋狂撲騰，試圖用水澆滅身上的火焰。然而，那橘紅色的火焰，卻死死地附著在他的體表。
恐懼淹沒了他。然而，來自他體內那個東西的生物本能，替他做出了決策。
壯士斷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體表那層怪物組織之間的連接被強行切斷。
劇痛稍減，他再一次潛入了水底的黑暗之中。內心，卻被巨大的困惑和屈辱所占據。
為什麼？
這些人————他們居然真的設下了埋伏！他們是怎麼發現的？自己的計劃到底在哪裡出了紕漏？
無數個問題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開，但他來不及思考了，因為自己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情，相當重要的事情。
對方只有三個人。
手中的武器，是那種最粗劣的土製霰彈槍，他一眼就看得出來，那種東西，換彈速度慢得可笑。
這是機會。
思考已經沒有意義，現在必須反擊！
趁著他們手忙腳亂地裝填彈藥的間隙，衝出去，將他們盡數擊殘！
他不再猶豫，積蓄起殘餘的力量，再一次破水而出，撲向那三個人影！
他們依舊站在原地。
很好，去死吧！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命中的前一刻，男人卻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違和感。
他們的腳下————好像是冰？
這三個人，居然是站在一片堅固的冰面上？這怎麼可能？
還有他們的表情，沒有恐懼，沒有驚慌。那個帶頭的國字臉男人，甚至連正眼都懶得看自己一眼。
就在這時，一抹火光，在半空中一閃而過。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軀幹上。
他感覺到自己身上，又有一大塊組織被瞬間撕裂、粉碎。
而那相當龐大的動能，也如無形的大手一樣，將他不再龐大的身軀，死死地按回了水裡！
直到這時，那遲來的震耳欲聾聲，才灌入他的耳中。
「砰—
「」
高空中，白書鳶平靜地看著手中的湯姆森競爭者手槍。
果然，用這種單發手槍發射大口徑步槍彈，在這種距離之下還是有些勉強。
彈道散布比預想中要大，精度和自己的NTW—14.5，當然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不過，無所謂了。
反正，他也逃不掉。
男人從巨大的驚愕中掙脫出來，第一反應是檢視自身的損傷。
本體無礙。
但是，之前費盡心機培養的藤壺裝甲，幾乎被剛才那兩輪攻擊徹底清空了。
附著在體表的外賣怪物們，也少了兩隻。
不過，也正是靠著這些血肉炮灰，他才活了下來。它們為自己擋下了幾乎全部的致命——
——
傷害。
很好。
比起恐懼和痛苦，憤怒，先行一步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終於徹底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從一開始，對講機中的交易，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那些傢伙，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等著自己一頭撞上來。
但是，那又如何？自己還是活下來了。
他才是最後的贏家。那些人在明，而他在暗。
這個小區四通八達的地下結構，就是他最好的庇護所。這裡有十幾個出口，他們總不可能每一個都派人守著吧？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他不再猶豫，立刻調轉方向，向著自己曾經的家游去。
他悄無聲息地，從地下車庫通往樓棟的樓梯口浮出水面。
果然，這裡沒有人。
他將僅剩的幾塊藤壺組織，像頭盔一樣覆蓋在自己的頭顱上，作為最後的防護。
隨後，他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
安靜。
除了雨聲，什麼也聽不見。
很好，很安全。
然而，就在他挪動軀體，走出這裡了幾步後，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命令，猛然炸響。
「開槍！」
「轟！」
男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視野的死角處，瞬間探出了三道黑洞洞的槍口！
三道火舌在同一時間噴涌而出，再一次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軀體。
「封住他的退路！」
依然是那個人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男人卻是反應了過來。
就在火焰及身的前一瞬，他故技重施，再一次切斷了自己與體表血肉裝甲的連接，將其作為棄子拋出。
然而，就在他脫離火海，準備反擊的剎那，那個帶頭的老傢伙，卻爆發出了驚人的敏捷！
老人精準地繞過了那團燃燒的血肉，直接堵死了男人返回地下車庫的唯一通道！
什麼情況？
他怎麼敢的？明明已經開過槍了，為什麼還敢這麼近身？找死嗎？
男人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然而，還不等他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那個老兵已經不緊不慢地，從背後又掏出了一把槍！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不再戀戰，狼狽地轉身，準備逃跑。
上樓的入口，被另一個有些發福的男人封死。
而通往地面的出口，雖然也被一個傢伙占據了一半，但另一側，還有一個空當！
就是那裡！
他在這一瞬間，抓住了這唯一的生機，如同困獸一般，從那個缺口處猛地竄了出去！
然而，當他衝出樓道，來到小區的開闊地帶時，迎接他的，卻是一張包圍網。
到處都是人。
而且，是兩撥風格迥異的人馬，正在協同圍剿他。
一撥人看起來就像是從什麼廢土電影裡直接跑出來的瘋子，穿著打扮極其詭異，有的人甚至已經頂了個莫西幹頭，正衝著自己獰笑。
另一撥人雖然數量不多，但站位、動作都極其幹練，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不過，幸運的是，這群傢伙手裡的武器，看起來射程都很近。
體內那個怪物賜予他的力量，讓他在這種積水中的速度遠超常人。
只要抓住陣型的缺口，他有絕對的自信能突圍出去！
他鎖定了包圍圈最薄弱的一點，猛地加速！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血紅色天穹下的兩道光點。
——
那是什麼？無人機？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一股致命的寒意便從他脊椎骨竄了上來。
他瞬間警覺起來那絕對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剛才從天而降的那發子彈————應該就是其中一個光點射出來的！
這些該死的條子，居然能搞到這種軍用的無人機？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徹底意識到，這些傢伙，從來就不是自己的獵物。
他們不是自己想像中那種在末世里苟延殘喘的可憐蟲。
他們是獵人。
而自己，才是那個一頭撞進陷阱的、愚蠢的獵物。
高空中，被下方那個可憐蟲誤認成無人機的二人組，正靜靜地俯瞰著這一切。
「果然，他向著那個方向逃了。」
白書鳶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嗯嗯，和計劃里的差不多。」
小綠點了點頭，對此表示認同。
與其說這是一次緊張的圍剿，倒不如說，是白書鳶為倖存者們精心布置的一場實戰演習。
「讓他們親身參與一次成功的圍剿，比任何說教都能更有效地建立信心和團隊默契。」
「這對未來的生存至關重要。」白書鳶補充了一句。
「————說起來，你不會真的帶過兵吧？」
「並沒有。」
幾乎所有的思考，都已經停止了。
男人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最原始的念頭。
逃！
然而，小區是封閉式的。
——
離他最近的那個出口，那個腐朽的大門處，也站著三個人，正舉著武器，期盼著自己跑到他們的射程之內。
天羅地網。
他感到有些絕望。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不，還有路！
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個窨井蓋上！
「轟！」
背後的槍聲再次炸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最後的血肉裝甲，也幾乎被徹底燒光了。
但是，他已經不在意了。
疼痛也好，屈辱也好，都無所謂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撲向那個井蓋，將其掀開！
下面，就是下水道，屬於他的領域，是地面上這些傢伙，無論如何都沒法企及的！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轟—！」
「啊————聽起來，是小白的地雷炸了。」
夏昭昭扭頭看向身旁的莎莎，聳了聳肩。
「看來，咱們這邊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咯。」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沒能親手揍人的遺憾。
不過，莎莎卻搖了搖頭。
「啊？那傢伙命這麼硬？耐炸王啊！」
「沒事，我們還有下水道的哈基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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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回事？身體不聽使喚了？」
男人驚愕地發現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狀況：指令時靈時不靈，如同左右腦互搏。
一種遲滯感，在他與體表怪物的連接中蔓延。
他想命令體表的怪物們開始塑形，讓他變成能擠出這個巢穴的形狀。
然而，這樣的指令卻石沉大海，沒能激起任何漣漪。
明明就在幾分鐘前，這還像呼吸一樣簡單。
什麼情況？
他下意識地想撓撓頭，然而，這個習慣性動作，卻讓他感覺到更加不對味：
他左臂所在的那個地方，怪物們紋絲不動。那些組織像是癱瘓了一樣。
不對勁。
難道是控制的單元太多，超出了自己這顆大腦的處理上限？
然而，就在這時，那份該死的遲滯感又奇蹟般地減弱了。控制權，似乎回來了一點？
他像個蹣跚學步的巨嬰一樣，嘗試向著附著在身上的怪物下達指令：揮動觸鬚。
神經衝動傳過去了。短暫的延遲過後，那隻怪物精準地執行了他的命令。緊接著，那種遲滯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鬆了口氣，自信重新填滿了他的意識。
果然，自己只是還沒完全習慣這份新獲得的力量而已。
他不再糾結於這小小的插曲，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計劃。
先前，自己已經和那群傢伙約好了，讓他們在小區正門附近的車庫出口處集合。
那群蠢貨，想必現在還在那裡焦急地等待著，等待著自己為他們提供那種能解決下水道藤壺的方法吧？
那麼，自己就突然出現，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他那巨大而扭曲的身軀，終於蠕動著，從狹小的巢穴中擠了出來。
水下是他的領域。他輕車熟路，繞過一個又一個拐角。
最終，前方透出了渾濁的光。還有————水面上那三個模糊的人影。
很好，果然來了！
「方臉！水底下————好像有東西在動！」
方臉的身邊，一個小弟的聲音突然大聲喊著，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緊張。
方臉瞬間回過神，百無聊賴的感覺被瞬間驅散。
他條件反射般地將手中那由六根管子捆在一起的醜陋造物，對準了水面波動的源頭。
下一秒，一個龐然大物破水而出，裹挾著飛濺的水花，向著三人所在的位置猛撲過來！
方臉在這一瞬間，看到了這個傢伙的輪廓—一顆半死不活的男人頭顱，嵌在一坨由各種怪物殘骸和藤壺胡亂拼接而成的蠕動肉塊上。
「嘿————長得還真他媽磕磣。」這個念頭在方臉腦子裡一閃而過。
不過，也就如此而已了。他也是身經百戰了，這種世道下，噁心的怪物，也是見得多了！
他一步未退，食指早已搭在扳機上，嘴角咧開一個獰笑。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剎那，他看到，那顆男人頭顱上的表情，似乎變了。
那份自以為是的狂妄，瞬間被一種無法理解的驚愕所取代。
那東西好像想扭轉身體閃避，但是很顯然，來不及了。
「轟——！」
六顆簡易燃燒彈，在幾乎零距離的狀況下，悉數轟進了那坨爛肉的體表！
「轟！轟！」
另外兩聲稍小的爆響緊隨其後，是那兩個小弟手裡的傢伙也開火了。
橘紅色的火球瞬間將那怪物吞噬。鋁熱劑如同附骨之疽，在它身上瘋狂燃燒。
「啊——！
「」
男人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雖然本來就已經不算人了。
即便深埋在層層疊疊的血肉裝甲之下，那股恐怖的熱量，依舊穿透了一切屏障，直抵他的軀體。
他在渾濁的水中瘋狂撲騰，試圖用水澆滅身上的火焰。然而，那橘紅色的火焰，卻死死地附著在他的體表。
恐懼淹沒了他。然而，來自他體內那個東西的生物本能，替他做出了決策。
壯士斷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體表那層怪物組織之間的連接被強行切斷。
劇痛稍減，他再一次潛入了水底的黑暗之中。內心，卻被巨大的困惑和屈辱所占據。
為什麼？
這些人————他們居然真的設下了埋伏！他們是怎麼發現的？自己的計劃到底在哪裡出了紕漏？
無數個問題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開，但他來不及思考了，因為自己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情，相當重要的事情。
對方只有三個人。
手中的武器，是那種最粗劣的土製霰彈槍，他一眼就看得出來，那種東西，換彈速度慢得可笑。
這是機會。
思考已經沒有意義，現在必須反擊！
趁著他們手忙腳亂地裝填彈藥的間隙，衝出去，將他們盡數擊殘！
他不再猶豫，積蓄起殘餘的力量，再一次破水而出，撲向那三個人影！
他們依舊站在原地。
很好，去死吧！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命中的前一刻，男人卻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違和感。
他們的腳下————好像是冰？
這三個人，居然是站在一片堅固的冰面上？這怎麼可能？
還有他們的表情，沒有恐懼，沒有驚慌。那個帶頭的國字臉男人，甚至連正眼都懶得看自己一眼。
就在這時，一抹火光，在半空中一閃而過。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軀幹上。
他感覺到自己身上，又有一大塊組織被瞬間撕裂、粉碎。
而那相當龐大的動能，也如無形的大手一樣，將他不再龐大的身軀，死死地按回了水裡！
直到這時，那遲來的震耳欲聾聲，才灌入他的耳中。
「砰—
「」
高空中，白書鳶平靜地看著手中的湯姆森競爭者手槍。
果然，用這種單發手槍發射大口徑步槍彈，在這種距離之下還是有些勉強。
彈道散布比預想中要大，精度和自己的NTW—14.5，當然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不過，無所謂了。
反正，他也逃不掉。
男人從巨大的驚愕中掙脫出來，第一反應是檢視自身的損傷。
本體無礙。
但是，之前費盡心機培養的藤壺裝甲，幾乎被剛才那兩輪攻擊徹底清空了。
附著在體表的外賣怪物們，也少了兩隻。
不過，也正是靠著這些血肉炮灰，他才活了下來。它們為自己擋下了幾乎全部的致命——
——
傷害。
很好。
比起恐懼和痛苦，憤怒，先行一步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終於徹底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從一開始，對講機中的交易，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那些傢伙，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等著自己一頭撞上來。
但是，那又如何？自己還是活下來了。
他才是最後的贏家。那些人在明，而他在暗。
這個小區四通八達的地下結構，就是他最好的庇護所。這裡有十幾個出口，他們總不可能每一個都派人守著吧？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他不再猶豫，立刻調轉方向，向著自己曾經的家游去。
他悄無聲息地，從地下車庫通往樓棟的樓梯口浮出水面。
果然，這裡沒有人。
他將僅剩的幾塊藤壺組織，像頭盔一樣覆蓋在自己的頭顱上，作為最後的防護。
隨後，他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
安靜。
除了雨聲，什麼也聽不見。
很好，很安全。
然而，就在他挪動軀體，走出這裡了幾步後，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命令，猛然炸響。
「開槍！」
「轟！」
男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視野的死角處，瞬間探出了三道黑洞洞的槍口！
三道火舌在同一時間噴涌而出，再一次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軀體。
「封住他的退路！」
依然是那個人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男人卻是反應了過來。
就在火焰及身的前一瞬，他故技重施，再一次切斷了自己與體表血肉裝甲的連接，將其作為棄子拋出。
然而，就在他脫離火海，準備反擊的剎那，那個帶頭的老傢伙，卻爆發出了驚人的敏捷！
老人精準地繞過了那團燃燒的血肉，直接堵死了男人返回地下車庫的唯一通道！
什麼情況？
他怎麼敢的？明明已經開過槍了，為什麼還敢這麼近身？找死嗎？
男人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然而，還不等他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那個老兵已經不緊不慢地，從背後又掏出了一把槍！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不再戀戰，狼狽地轉身，準備逃跑。
上樓的入口，被另一個有些發福的男人封死。
而通往地面的出口，雖然也被一個傢伙占據了一半，但另一側，還有一個空當！
就是那裡！
他在這一瞬間，抓住了這唯一的生機，如同困獸一般，從那個缺口處猛地竄了出去！
然而，當他衝出樓道，來到小區的開闊地帶時，迎接他的，卻是一張包圍網。
到處都是人。
而且，是兩撥風格迥異的人馬，正在協同圍剿他。
一撥人看起來就像是從什麼廢土電影裡直接跑出來的瘋子，穿著打扮極其詭異，有的人甚至已經頂了個莫西幹頭，正衝著自己獰笑。
另一撥人雖然數量不多，但站位、動作都極其幹練，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不過，幸運的是，這群傢伙手裡的武器，看起來射程都很近。
體內那個怪物賜予他的力量，讓他在這種積水中的速度遠超常人。
只要抓住陣型的缺口，他有絕對的自信能突圍出去！
他鎖定了包圍圈最薄弱的一點，猛地加速！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血紅色天穹下的兩道光點。
——
那是什麼？無人機？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一股致命的寒意便從他脊椎骨竄了上來。
他瞬間警覺起來那絕對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剛才從天而降的那發子彈————應該就是其中一個光點射出來的！
這些該死的條子，居然能搞到這種軍用的無人機？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徹底意識到，這些傢伙，從來就不是自己的獵物。
他們不是自己想像中那種在末世里苟延殘喘的可憐蟲。
他們是獵人。
而自己，才是那個一頭撞進陷阱的、愚蠢的獵物。
高空中，被下方那個可憐蟲誤認成無人機的二人組，正靜靜地俯瞰著這一切。
「果然，他向著那個方向逃了。」
白書鳶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嗯嗯，和計劃里的差不多。」
小綠點了點頭，對此表示認同。
與其說這是一次緊張的圍剿，倒不如說，是白書鳶為倖存者們精心布置的一場實戰演習。
「讓他們親身參與一次成功的圍剿，比任何說教都能更有效地建立信心和團隊默契。」
「這對未來的生存至關重要。」白書鳶補充了一句。
「————說起來，你不會真的帶過兵吧？」
「並沒有。」
幾乎所有的思考，都已經停止了。
男人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最原始的念頭。
逃！
然而，小區是封閉式的。
——
離他最近的那個出口，那個腐朽的大門處，也站著三個人，正舉著武器，期盼著自己跑到他們的射程之內。
天羅地網。
他感到有些絕望。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不，還有路！
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個窨井蓋上！
「轟！」
背後的槍聲再次炸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最後的血肉裝甲，也幾乎被徹底燒光了。
但是，他已經不在意了。
疼痛也好，屈辱也好，都無所謂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撲向那個井蓋，將其掀開！
下面，就是下水道，屬於他的領域，是地面上這些傢伙，無論如何都沒法企及的！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轟—！」
「啊————聽起來，是小白的地雷炸了。」
夏昭昭扭頭看向身旁的莎莎，聳了聳肩。
「看來，咱們這邊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咯。」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沒能親手揍人的遺憾。
不過，莎莎卻搖了搖頭。
「啊？那傢伙命這麼硬？耐炸王啊！」
「沒事，我們還有下水道的哈基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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