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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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炎玉

  「嗡——!」

  冰晶柱核心深處,那一點沉寂的幽藍光芒驟然炸裂!

  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如同決堤洪流般,瞬間湧入了陳平之的識海!

  「吼—!!!」

  下一刻,一道悽慘的龍吟聲直接在陳平之的腦海中炸響!

  陳平之悶哼一聲,神魂劇烈震盪,仿佛要被這無形的力量撕扯開來。

  他周圍的護體靈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狂暴的能量宣洩而出,連帶著周身湖水都瞬間被排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巨大的衝擊力令陳平之如遭重錘,身形完全失控,被這股無形的精神衝擊硬生生震退了數丈,結結實實撞在了後方的湖底岩壁上!

  堅硬的岩石應聲崩裂,無數碎石在幽暗湖水中四散激射,攪起渾濁的泥浪。

  陳平之強忍劇痛,眼中紫金二色的神魔之光爆閃,死死盯住那冰晶內的蛟龍虛影。

  「果然是活物!」

  他穩住身形,識海中殘留的劇痛讓他不敢再貿然動用神識探查那詭異的冰晶柱。

  心念電轉間,周身沉寂的太蒼神魔之力已悄然運轉,紫金色的光芒透體而出,在他皮膚表面若隱若現,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光暈。

  前方,冰晶柱內的那道幽藍光芒明滅的節奏似乎帶著某種規律,如同沉重而緩慢的心跳。

  隱約間,陳平之仿佛「聽」到了一些破碎混亂的意念碎片,夾雜在無聲的龍吟中:「你——是神魔體——?」

  「吾已冰封——千載——」

  「救——吾——」

  陳平之頓時面色一變,瞳孔驟然緊縮!

  「神魔體?!!」

  這被冰封的蛟龍,竟也知道神魔體?

  是它感知到了自己身上的太蒼神魔氣息?可這感知能力也太過於駭人聽聞!

  自己分明已經將氣息壓制到了極限..

  陳平之心中一時驚疑不定,思緒紛亂如麻。

  他原以為此行只是探尋寒月宗凝月湖底一處尋常的奇異寒源,卻沒想到竟牽扯出如此驚天秘密!

  這寒月宗的凝月湖,究竟藏著何等來歷?

  那蛟龍混亂的意志還在衝擊,陳平之不敢怠慢,連忙調動更多的神魔之力。

  只見他周圍的紫金色靈光交織流轉,轉瞬間便凝成一層堅韌無比的能量光膜,將他周身嚴密覆蓋,抵抗著寒氣的侵襲。

  他一時陷入了抉擇,是立刻抽身退走,還是————繼續探索,嘗試與這被封印的蛟龍溝通?

  就在這時,冰晶柱內的幽藍光芒再次劇烈閃爍,那破碎的意念愈發清晰,在陳平之的識海中迴蕩:「吾——名——炎玉——」

  「被——寒江子——所封——」

  「寒江子?!」陳平之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心神巨震!

  「這不是寒月宗的開山祖師嗎?」

  「可傳聞這寒江子不是元嬰初期的修士嗎?」

  「怎麼可能封印這隻元嬰大圓滿的蛟龍!?」

  「難道——」

  「又是一個深藏不露、扮豬吃虎的老陰比不成?!」

  他沉吟片刻,以神念傳音試探道:「你既言寒江子將你封禁於此,所為何故?他圖謀你什麼?」

  「還有——」

  「你方才所言的神魔體,又是什麼?」

  冰晶柱核心的幽藍光芒猛然炸裂,刺目的光流瞬間照亮整個湖底空間。

  那蛟龍的意念陡然激烈起來,傳入陳平之的腦海。

  「吾——乃炎蛟一脈!」

  「寒江子——那卑劣之徒。」

  「凱覦吾之本命至寶——設局伏殺於吾——」

  「吾終被其冰封於此——」

  蛟龍傳遞的神念滿是急迫之意:「而你——身負神魔之力——」

  「可破此寒月冰晶!」

  陳平之眉頭微皺,心中警惕更甚。

  這炎蛟————看似被冰封千載、悽慘無比但能活過漫長歲月,絕非易輩。


  片刻沉寂後,陳平之緩緩抬眸,目光銳利,看向那道被冰封的龍影,冷聲道:「我為何要幫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冰晶柱內劇烈閃爍的幽光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凍結,驟然凝滯!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笑聲響起,帶著幾分譏諷:「呵——呵呵呵——」

  「你——命魂有缺——」

  「而吾知曉——該如何讓你補全這命魂...」

  陳平之聞言,眉頭一皺,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冷聲道:「你為何斷言我命魂有缺?!」

  「又為何說我身負神魔之力?」

  冰晶柱內的光芒,仿佛被這質問凍結了一瞬。

  片刻後,那混亂的意念再次凝聚,帶著一絲疲憊:「吾的眼睛——看見的——」

  陳平之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心中思忖:「眼睛看見的?」

  「難道...是神通?」

  陳平之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這命魂之缺——」

  「其補全之法,在下也正好知道該如何補全,無需你來教!」

  冰晶柱內的幽藍光芒急促地閃爍了幾下,仿佛映照著炎蛟內心的急切。

  緊接著,那斷斷續續、帶著虛弱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篤定:「道友——你所知的那補全之法——若是說的——那無盡沙海」深處的話——」

  「那還是——算了吧——」

  陳平之瞳孔不易察覺地一縮,眉頭微皺。

  這蛟龍竟一口道破了無盡沙海深處?

  他聲音帶著明顯的驚疑與警惕:「道友此話何意?」

  冰晶中的意念似乎更加虛弱,傳遞的信息時斷時續,如同風中殘燭:「無盡沙海——深處——那——大陣——」

  「乃是設下的陷阱...」

  「真正的大陣的核心之處——早已被無上存在——遮蔽了天機——」

  「所有的占卜之術——推演之法——最終都只會被誤導——指向那無盡沙海深處——

  」

  「貿然闖入...死路一條...」

  「陷阱?!!」

  炎蛟虛弱而篤定的話語,讓陳平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此時也無法分辨這蛟龍所言的真假,陳平之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略一思索,覺得其可能性不小。

  畢竟如此重要陣法,有一些保護的手段,也算正常。

  不過...話說..自己當年在無盡沙海遇到的那蠱甲人屍骸..

  莫非——那人便是動用了《折蠱占卜術》,算到了汲靈鎖運大陣,在無盡沙海深處,所以才前去探尋?

  凝月湖底,一時如同死水般凝滯。

  湖底的玄冰包裹著這片死寂的空間,冰晶柱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幽藍光芒,將陳平之凝重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心中疑雲翻湧,思緒萬分:

  若那無盡沙海深處,不過是一個精心布置、誘殺闖入者的陷阱。

  那真正的陣法核心————究竟又在何方?

  陳平之如同一尊冰雕般站在原地,心中猶豫不決。

  片刻後,陳平之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那你所說的補全命魂的方法,又是什麼?」

  他的聲音透過神念傳入冰晶柱內,帶著深深的質疑。

  畢竟他不可能僅憑對方的三言兩語就輕信。

  緊接著,他的聲音陡然轉冷:「若你所知的真正方法也需付出我無法承受的代價,那這交易,也無意義。」

  陳平之那冰冷而充滿質疑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打破了凝月湖底的死寂。

  剎那間,冰晶巨柱內那原本規律搏動的幽藍光芒,驟然變得紊亂,其閃爍的頻率肉眼可見地急促起來!

  每一次明滅都仿佛帶著一股無形的躁動與壓迫感,將周圍的寒氣都攪動得更加刺骨。

  隨即,一道蘊含著強烈情緒的神念傳來,帶著一絲焦躁和被質疑的慍怒:「哼!」

  「吾,堂堂————豈屑誆騙於你?!」


  「區區元嬰初期的修士,也敢質疑吾之信諾?」

  短暫的停頓,那暴怒的意念似乎強壓下一絲情緒:「不過————」

  「吾告訴你也無妨————」

  幽光陡然熾盛,蛟龍虛影微微昂首,一字一頓道:「吾有————那汲靈鎖運大陣的布陣之法!」

  「什麼?!」陳平之聞言,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然而他面上卻不露分毫,聲音反而更加冰冷沉靜:「既如此,那你便先將這汲靈鎖運大陣的布陣之法交予我。」

  「待我驗證無誤————」

  「自然會履行約定,助你脫離這凝月湖底。」

  「不可能!!」冰晶柱內,那幽藍的光芒仿佛被瞬間點燃,瘋狂的閃爍扭曲。

  炎玉傳來的神念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急躁與不耐煩:「吾雖有此陣的布陣之法,然此陣奪天地造化,玄奧艱深至極!」

  「是絕非尋常的陣法大師所能參悟的!」

  「倘若你拿到這布陣之法,卻又尋不到合適的陣法大師————」

  「難道吾還要在這冰冷死寂之地,再陪你空耗百年千年歲月不成?!」

  陳平之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嘴角微微上揚。

  他並未立刻回應炎玉的暴怒與質疑,反而用一種帶著玩味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哦?」

  「方才還聽聞道友神念虛弱,幾近消散————」

  「怎麼現在————突然變得如此中氣十足了?」

  「怪哉——當真是怪哉——」

  「這————」炎玉一時沉默。

  片刻後,陳平之接著開口道:「你只管將布陣之法給我便是,陣法大師一事,我自有辦法。」

  「否則——」

  「你便自行另尋他人,來做這筆交易吧!」

  陳平之那帶著最後通牒意味的冰冷話語,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壓在了冰晶柱之上。

  剎那間,冰晶柱內,那明滅的幽藍光芒陡然一滯。

  良久,一道帶著濃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意念再次傳來:「哼!」

  「人族修士——當真是狡猾!」

  「也罷——」

  隨著這道充滿複雜情緒的意念波動傳遞開來————冰晶柱核心處那道蛟龍虛影似乎微微昂首。

  只見那巨大蛟影的眉心位置,一點極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冰藍色光點悄然浮現。

  這點光芒雖小,卻蘊含著一種古老蒼涼與玄奧意味,瞬間吸引了陳平之的全部心神。

  此時,炎玉那疲憊而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此《汲靈鎖運大陣》的布陣之法,乃是吾以僅存的本源魂力強行拓印而出「」

  陳平之瞳孔微縮,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觸碰那陣圖真意,將其送到了問天城之中。

  隨後陳平之抬頭,目光投向冰晶柱深處。

  只見那蛟龍虛影此刻已顯得萎靡不堪,周身的幽藍光芒如同被抽離了生機,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三分,連虛影輪廓都微微渙散。

  「此物,我收下了。」

  「我會儘快尋陣法宗師驗其真偽。」

  「若是你所言非虛——」

  「我自當履約,助你脫困。」

  「儘快——?!」炎玉的神念帶著一絲急切。

  「吾被困千年,本源早已枯竭,此次拓印又傷及根本————吾等不起太久!」

  那意念劇烈顫抖著,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擠出最後嘶吼:「最多————十年!十年之內,你若未能履約————」

  「十年?」陳平之嘴角微微上揚,開口道:「十年便十年!」

  「在此期間,你可莫要在此生事,否則引來元嬰探查,對你我皆是大禍!」

  炎玉似乎默認了這個警告,傳遞出一絲疲憊的意念:「望你——信守承諾——吾——沉睡以待——」

  餘音未絕,龐大的蛟影已如風中殘燼,徹底隱沒於無邊死寂之中。

  冰晶柱內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只餘一點微不可察的幽藍,如同風中殘燭。


  與此同時,先前瀰漫在整個凝月湖底、令人神魂戰慄的龐大威壓也無聲無息地斂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整個凝月湖底,再次恢復了死水般的沉寂與冰冷。

  陳平之的目光在那點微光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再停留,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凝月湖。

  寒月宗上空,月光灑在靜謐的山巒殿宇之上,夜色依舊寧靜清冷,無人知曉湖底剛剛發生了一場隱秘的交易。

  隨後,陳平之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後山那片曾被遺棄的藥田舊址。

  眼前景象與他百年前離去時幾乎重疊。

  當年荒廢的藥田,歷經了一百多年的漫長歲月,依舊是一片荒蕪雜草叢生。

  陳平之立於荒草叢中,清冷的月華勾勒出他沉靜的身影。

  但就在這時,他眉頭一皺,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後,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偷偷摸摸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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