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再遇言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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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再遇言大海

  那黑袍修士,言大海,伸出手穩穩接住酒壺。

  他目光在陳平之身上細細掃過,隨即瞳孔微縮,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嘆:「嘖嘖嘖!」

  「沒想到百年未見,陳小友...你竟然已是結丹大圓滿之境!」

  「這般精進速度...當真是聞所未聞,令人汗顏!」

  驚嘆之餘,言大海已拔開壺塞,仰頭便灌下一大口。

  酒液滾入喉中,他喉結猛地一滯,眉頭微皺:「咦?」

  他放下酒壺,看向陳平之:「這酒..

  」

  他再次低頭,難以置信地湊近壺口深深一嗅,那醉人醇香中獨特的冷冽感瞬間勾起了塵封記憶。

  「這不是言梟那傢伙視若珍寶的迷仙醉麼?」

  「真想不到...當年他竟然連這獨門佳釀的釀造之法,也一併傳於了你?」

  陳平之端起自己的酒壺,又淺淺地抿了一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當年機緣巧合,隨手幫了言梟前輩一點小忙,他便將這迷仙醉」的釀造之法贈予我了。」

  言大海聞言,目光在陳平之臉上短暫停留,隨即,他順著酒的話題,將語氣放得更為低沉緩和,話語間帶著明顯的唏噓與追憶,意圖拉近彼此的距離:「說起來,言梟他...唉,可惜了。」

  他重重嘆息一聲,聲音也沉重了幾分:「當年言家和初聖閣一戰,他本有機會突圍,安然脫身。」

  「可嘆吶...他最後關頭竟為了掩護幾個不成器的族中後輩脫困,力竭隕落。

  「」

  言大海頓了頓,感慨愈發深濃:「小友是有所不知,這迷仙醉」在他生前,真真是被他視作命根子一般!

  藏得那叫一個嚴實。」

  「即便是我想厚著臉皮討要一杯嘗嘗,也是千難萬難,未曾想...」

  「如今倒是在小友這喝到了。」

  陳平之聞言,握著酒壺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他望向言大海,聲音聽不出喜怒:「言梟前輩捨身取義,護衛晚輩,此等高風亮節,令人敬佩。

  話音落下,他話鋒卻是一轉:「只是晚輩不解,言族長今日現身,特意提及故人與舊事。」

  「應當不單單只是為了與晚輩追憶往昔、敘舊話閒這麼簡單吧?」

  隔音禁制形成的無形光罩內,濃郁的酒香依舊氤氳瀰漫,但氣氛卻在剎那間凝固。

  言大海臉上那抹追憶故人的唏噓感慨之色瞬間收斂,換上了一種鄭重其事的神情。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嗓音道:「陳小友果然敏銳。」

  「不錯,我今日遇到陳小友後,確實有要事相告。」

  話音落下,他出于謹慎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層無形的隔音禁制,確認其穩固後,才重新看向陳平之。

  「小友想必也有所耳聞,如今我言家正牽頭聯絡南潯諸多世家宗門,欲組建天潯聯盟」,以抵擋滅塵神國的入侵...」

  言大海緊盯著陳平之的眼睛,一字一頓:「此事態危急,那滅塵神國,已在無聲無息間,蠶食了我南潯整整三分之一的地界!」

  「我也知小友不喜捲入紛爭。」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但此禍若起,必如燎原之火,南潯修士無人可獨善其身。」

  拋出這沉重的警告後,言大海終於道出了真正的目的,聲音帶著一份沉重的期許:「值此危難之際,不知小友...可願加入我天潯聯盟,共御外敵?」

  陳平之聞言,目光一凝,一時陷入了沉思。

  這言大海究竟在說什麼?

  什麼滅塵神國?難道是那三個從混沌海域過來的元嬰修士組建的勢力?

  發展竟然如此迅速?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目光重新投向言大海,開口道:「言族長言重了,陳某不過一介山野散修,閒雲野鶴,怕是幫不上什麼忙。」

  說到這...陳平之突然想到了什麼,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

  「言梟前輩所贈的迷仙醉,倒是給我提供了不少的幫助。」


  陳平之心中默默補了一句:「不過還是不如言族長友情贈送的道石...」

  不過這句話想想就好,說出來...麻煩就大了。

  陳平之接著開口道:「若言族長能拿出讓讓我滿意的東西,我倒是可以為你出手一次。」

  言大海聞言一怔,仿佛聽到極荒謬之事,神色有些怪異:「小友可知...」

  「如今我天潯聯盟,已有三位元嬰大能坐鎮?」

  「三位元嬰大能坐鎮?」陳平之聞言也是一怔...心中思忖:「難道是混沌海域那三位元嬰修士?」

  「那滅塵神國又是何方勢力?連三位元嬰修士都無法抗衡?」

  但眼下言大海在此,陳平之也不好開口多問,只得應付道:「陳某尚有要事,告辭。」

  說完,陳平之便轉身離去,在踏出情報堂門檻的瞬間,他周身氣息如潮水退去,換了身著裝,戴上一面面具,重新走了進去。

  此時,言大海已經在櫃檯前,和酒館掌柜交談。

  在他和酒館掌柜周圍,有一圈隔音陣法。

  然而,這道被精心布置的隔音禁制,在陳平之這位元嬰大修士磅礴的神識感知面前,簡直是形同虛設。

  此刻的陳平之,再度收斂了氣息,低調地偽裝成一位氣息尋常的築基期散修。

  他不動聲色地選了個離櫃檯既不過分貼近也不顯得疏遠的角落,隨意落座,目光看似漫無目的地掃視著酒館嘈雜的環境。

  實則,他的神識早已穿透了那層無形的禁制壁壘,無聲無息地將言大海與那位戴著精緻鼠首面具的酒館掌柜之間的密談,一字不漏地聽了過去。

  隔音禁制的光幕之內,言大海臉上不復往日的沉穩,緊鎖的眉頭下儘是濃濃的憂慮和難以掩飾的急迫。

  他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靠近櫃檯,刻意將聲音壓得極低:「唉!」

  一聲沉重的嘆息後,言大海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對鼠首面具掌柜說道:「鼠道友,你當真————當真就不能破例一次,將那滅塵神國的核心信息透露一二給我天潯聯盟?此事實在關乎我南潯存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加重了語氣:「我們天潯聯盟願不惜一切代價!」

  「十倍!我們願出十倍於他們支付的代價,換取您手中的情報!只要你開口!」

  聽聞「十倍代價」之言,鼠首面具掌柜隱藏在面具之下的雙眸倏然閃過一絲的精光。

  她並未即刻回應言大海那灼灼的急迫目光,反而不緊不慢地捻起一塊柔軟的絨布,細緻地擦拭著手中那盞剔透的玉杯。

  終於,鼠掌柜停下動作,她緩緩抬起頭,那張精緻鼠首的面具正對著言大海寫滿憂慮和急切的雙眼,語氣有些意味深長:「言族長————」

  「非是鼠某不願通融,而是那滅塵神國————」

  「他們給出的價格,即便是打個大大的折扣————」

  「也絕非你們天潯聯盟所能承受的。

  「更不要說十倍代價這種話了。」

  「而且————」

  她的聲音恢復平緩,腰杆似乎也隨之挺直了幾分:「我月遙聽雨樓立身之本,向來重諾守信。」

  「言族長,還是請回吧。

  言大海聞言,臉上滿是驚訝之色,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苦澀:「十——十倍的代價,都承擔不起?」

  滅塵神國的真正根底他至今未能窺探分毫,但月遙聽雨樓這般諱莫如深、甚至流露出明顯忌憚的態度,這背後蘊含的信息,讓他心底升騰起一股寒意。

  鼠掌柜沒有再言語。

  她只是略微偏了偏那戴著精緻鼠首面具的頭顱,目光透過面具的眼孔,平靜地看向言大海,做了個無聲的「請」的手勢,態度堅決。

  「滅塵神國————」角落偷聽的陳平之將一切盡收耳中,在心中無聲地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

  竟能讓擁有三位元嬰大能坐鎮的天得聯盟如此緊張、不惜開出十倍天價?

  這橫空出世的勢力——————恐怕沒那麼簡單。

  待言大海離開後,鼠掌柜仿佛無事發生一般,重新拾起桌上另一隻晶瑩剔透的玉杯開始擦拭。


  隨後陳平之起身緩緩走到了鼠掌柜的面前,抬手間在四周布下了一道隔音陣法。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鼠首面具之上,開口道:「我要近一百五十年來,南潯發生的所有大事記錄。」

  鼠掌柜聞言,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

  在見到陳平之身上的築基期修為後,忍不住開口道:「一百五十多年的信息...價格可不便宜,道友付得起嗎?」

  陳平之聞言嘴角一撇,聲音平淡無波:「報價吧。」

  鼠掌柜心中疑竇叢生,面上卻不顯,掐指默算片刻後報出數目:「一萬五千下品靈石。」

  陳平之眉頭都沒皺一下,袍袖隨意一拂,一隻鼓囊囊的儲物袋劃出弧線,「咚」地落在檀木櫃檯上。

  鼠掌柜接過儲物袋後,清點了一下,隨後心中驚訝一下,狐疑的看向陳平之。

  「隨手拋擲萬枚靈石,築基修士豈有這般手筆?!」

  「這究竟是哪家勢力派來的,出手竟豪橫...」

  「而且...要這南潯一百多年來發生的大事幹什麼?」」

  「莫非...對方剛來這南潯不成!?」

  片刻後,她才緩緩轉過身整理了一下後,手中已多了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簡,其上微光流轉,顯然記載著所求信息。

  然而,她並未如常般將玉簡遞出,反而將其輕輕擱在櫃面上,手指看似無意地按在玉簡邊緣,隔著一層薄薄的靈力。

  面具遮掩了她的表情,但那雙露出的眼睛卻彎成了月牙,透著一股笑意,語氣帶著試探:「道友,這一百五十載南潯風雲變幻,信息浩如煙海,整理不易吶。」

  「恕鼠某多嘴問一句,道友如此詳盡索要這百年間的大事」————莫非是初臨我南潯不成?」

  陳平之面具後的眼神毫無波瀾,對這番看似閒聊實則夾帶探查的試探煩不勝煩。

  他也懶得廢話,只冷哼了一聲,抬手一引。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瓦解了鼠掌柜按在玉簡上的靈力禁制!

  那枚青色玉簡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精準攝起,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聲便沒入了陳平之寬大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快若電光石火,待鼠掌柜反應過來時,眼前只剩那個「築基修士」漠然轉身、徑直離去的背影。

  鼠掌柜整個人僵在原地,按在櫃面上的手指元自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冰涼一片。

  面具之下,那張原本帶著精明算計的臉龐,此刻血色盡褪,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驚駭瞬間占據!

  「元——元嬰修士?!」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她識海中炸開,震得她神魂顫抖。

  她經營情報堂百年,見識過無數修士的氣息,方才那股一閃而逝、淵深如海又凝練至極的威壓,絕非結丹修士所能擁有!

  「怎麼又是外來的元嬰老怪?!最近是怎麼回事————」

  驚駭未平,另一個更讓她毛骨悚然的念頭突然竄起:「等等!他索要的是一百五十多年的信息————一百五十多年————」

  這個時間節點瞬間打開了塵封的記憶..

  「難道是?那年催動上古大挪移陣的修士!?」

  隨後她連忙取出了一個紙鶴,準備將這信息傳出去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唉...」

  鼠掌柜渾身劇震,心中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讓她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手中那看似普通的紙鶴「噗」地一聲輕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無形。

  她的身體徹底僵直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寒意順著脊椎瞬間蔓延全身,讓她如墜萬丈冰窟!

  面具之下,臉龐瞬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自鬢角涔涔滑落。

  「前——前輩————」鼠掌柜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恐懼,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晚輩——晚輩無意冒犯!只是想——想按樓中規矩例行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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