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296掌控星辰（二）
第294章 296-掌控星辰（二）
雷恩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指尖在控制台面板上輕觸，切換到指定通訊頻道。
「……怎麼，邦特里，緊張得說不出話了？」格里弗斯沙啞的笑聲從頻率中傳來，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質感，「你現在的樣子，活像個手足無措的新兵！」
雷恩深深嘆了口氣，刻意抬高音量，確保這個半機械人能清晰聽見：「你以為這點伎倆能瞞得過我？格里弗斯，杜庫是個被野心沖昏頭的蠢貨，而你，根本不配指揮艦隊。
你或許能在陸地上率軍衝鋒，但在星際海戰中，你連上將的門檻都摸不到，這片黑暗虛空里，能號令戰艦、掌控星辰軌跡的是我，不是你。」
通訊頻道里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格里弗斯沉重的呼吸聲在迴蕩。
雷恩暗自冷笑，想必這個傢伙沒料到自己會如此直接地回擊。
格里弗斯的獵物向來是絕地，那些秉持仁愛之道的武士或許會對他心存忌憚，但他雷恩不是。
他手中握的不是光劍，而是能撕裂星艦的主炮，是能扭轉戰局的戰術布局。
雷恩從不懼怕單打獨鬥的強者，他真正忌憚的，是那些在艦隊戰術上與他旗鼓相當，甚至能預判他下一步行動的對手。
太空作戰從不是瞬息萬變的街頭搏殺，每一次轉向、每一輪射擊都需要提前計算。
戰艦在宇宙中移動遲緩而滯重，一項決策的結果往往要等數小時才能顯現。
這更像一場跨越時空的棋局，優秀的指揮官要能預見數小時後的戰場態勢，在不動聲色中布下殺招，一旦局勢偏離預期，又能迅速調整策略。
回顧職業生涯，雷恩並非從未直面死亡。
科爾韋爾戰役，他首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兩支絕地編隊擊潰分離勢力艦隊，他率後衛部隊拼死阻擊，用半數戰艦的代價掩護主力撤退。
森塔雷斯戰役，共和國一艘無畏艦便粉碎了他們數周的部署，薩爾瓦蘭艦隊幾乎全軍覆沒。
最近的倫迪利戰役，科洛桑本土艦隊一次次封堵他的突圍路線，戰場殘骸鋪滿整片星域，成了核心世界記憶中最血腥的一役。
但在百萬噸級戰艦的艦橋上，雷恩堅信自己不可戰勝。
唯一能讓他忌憚的，要麼是火力更猛、裝甲更厚的超級戰艦，要麼是戰術思維更勝一籌的敵將。
顯然，格里弗斯兩者都不是。
雷恩全神貫注等待回應，直到艦體突然劇烈震顫，才從思緒中回過神。
戴穆拉艦長正緊攥拳頭，嘶吼著下達命令：「開火！全力開火！」
舷窗外，一枚巨大的通克石炮彈劃破虛空，邊緣在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徑直撕裂戰場缺口，朝「無形之手」衝去。
「入侵者號」的傳感器屏幕上，「無形之手」竟靜止不動，龐大的艦體如同一座懸浮的鋼鐵堡壘。
雷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對「入侵者號」而言，靜止目標等同於必中靶標。
通克石彈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撞向無畏艦的核心區域，巨大的動能瞬間在艦體表面炸開缺口。
更致命的是彈體尾跡引發的引力渦流，空間在衝擊點周圍扭曲變形，「無形之手」的艦體結構在無形壓力下開始崩解。
起初，「無形之手」仍在掙扎抵抗。
龐大的身軀劇烈震顫，熾熱的大氣從破裂的艙室噴涌而出，船體裝甲相互擠壓扭曲，試圖維繫整體形態。
但在引力渦流的持續撕扯下，它最終還是屈服於毀滅的命運。
上層建築率先向內塌陷，沿著通克石彈的軌跡斷裂，其餘艦體部分逐一剝離，裹挾著船員、燃料與火焰墜入虛空。
引擎艙短暫維持了幾秒的能量凝聚，隨後便從主船體斷裂，在無聲的爆炸中化為漫天碎片。
即便隔著加固的透明鋼舷窗，雷恩仍能感受到那股毀滅的震顫。
但戰場局勢容不得他多做停留，幾秒後，一艘普羅維登斯級戰列巡洋艦衝破碎片雲，亞光速引擎噴射出耀眼的等離子流，直撲而來。
「命令：所有戰艦沿敵戰線齊射！左舷艦群向後平移三個坐標，構建左梯隊防禦陣型！」超級戰術機器人奧古反應極快，機械手臂在控制台上飛速操作，「編隊數據已傳輸，各艦立即執行！」
雷恩眉頭緊鎖，他清楚「無形之手」的使命已然完成。
這艘巨型無畏艦用自身龐大的雷達反射面掩護了後方艦隊，為它們爭取了足夠的接近時間，如今「入侵者號」的遠程狙擊優勢已蕩然無存。
果不其然，格里弗斯艦隊放棄單縱陣，後方戰艦集體向右舷轉向，迅速構建出與他們針鋒相對的左梯隊陣型。
雷恩向後靠在指揮椅上，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再次切換通訊頻道：「你這是在讓手下的機器人白白送死，將軍，看著精良戰艦毫無意義地損毀，真是令人惋惜。如果我現在提出投降條件，你會考慮嗎？」
「……戰鬥還沒結束！邦特里上將！」格里弗斯的嘶吼中滿是怒火，金屬合成音里夾雜著有機體的咆哮，「我不是杜庫的棋子！我不為他而戰！我清楚你的目的……就像你在塔里斯救下那名絕地一樣，你又想從我這裡救走其他絕地！你和特倫奇，都是背叛邦聯的叛徒！」
背叛？
雷恩心中一動。
格里弗斯雖是性情暴戾的戰爭機器，但並非完全不可理喻，至少他從未表現出自毀傾向。
對雷恩而言，格里弗斯的威脅遠不及霍諾爾上將這類戰術大師。
若是能利用格里弗斯對抗帕爾帕廷掌控的共和國，或許會成為戰局的轉折點。
「我查閱過你的檔案。」雷恩的語氣沉了下來，「絕地虧欠你，但與我無關，如今絕地背叛了共和國，還企圖發動政變，這是分離勢力絕不能錯失的機會。你針對絕地的私人復仇，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沒有意義！？那些絕地——」
「絕地已經失勢了！」雷恩猛地提高音量，打斷對方的話，「他們不再掌控共和國的話語權，再也無法肆意發動戰爭！這些年他們與邦聯為敵，現在卻背叛了自己的陣營！你難道不明白嗎？銀河系已經替你報了仇！」
「是我們摧毀了共和國的權威！」雷恩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面板泛起一陣漣漪，「那些迫害你族人的傢伙都死了，是我們親手終結了他們！那個縱容不公的腐敗銀河秩序，已經被我們粉碎成碎片！杜庫伯爵向邦聯承諾的一切，是我們一步步實現的！」
此刻，格里弗斯艦隊已撞向「入侵者特遣隊」的中心區域，右舷火力網強度驟增，將他們逐步推向托普拉瓦主星的引力範圍。
但雷恩始終面不改色，戰術中繼器上，70個微弱的光點正在閃爍。
那是多德西恩·伊利特麾下的「波峰級」戰艦，如蟄伏的鯊魚般劃破托普拉瓦主星的磁場，悄然逼近。
艦橋上，數十道目光因他的怒吼聚焦而來，雷恩卻毫不在意，繼續對著通訊器說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將軍。」
他緩緩起身，眼神銳利如刀，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結束這場無意義的戰鬥吧，絕地已經完了，他們不配再得到你的憎恨，因為現在的他們一文不值。
組織分崩離析，傳承徹底斷絕，等戰爭結束，他們只會淪為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在向前發展的銀河系中苟延殘喘。
他們的名號會變成遺蹟，被投機者扭曲利用。
曾經的權威蕩然無存，積累的善意消耗殆盡，那份引以為傲的優雅，如今不過是被遺忘的低語。」
雷恩刻意停頓，任由沉默在通訊頻道中蔓延，如同宇宙中的真空般壓抑。
全息通訊另一端，格里弗斯紋絲不動，宛如一座凝聚著怒火的鋼鐵雕像。
他骨架般的身軀一半隱沒在藍色信號的陰影里，金色眼眸眯成狹長的細縫，讓人無法窺探其真實情緒。
通訊信號的滋滋聲、艦橋的環境嗡鳴、遠方戰艦爆炸的餘波，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響。
片刻後，格里弗斯終於有了動作。
一個細微卻刻意的機械關節轉動聲傳來，他金色眼眸中光芒愈發熾烈，泄露了杜拉鋼外殼下翻湧的情緒風暴。
「你說得好像很清楚他們的失敗有多徹底，」格里弗斯嘶吼著，聲音里混合著有機體的怨毒與合成器的失真，「好像你能體會被那些自詡正義的傢伙拋棄的滋味。」
「體會？」雷恩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穿透力，「不，我不在乎，我只想結束戰爭，回到自己的床鋪上，找到我的朋友，見到我的家人。你難道不想嗎？這場仗結束得越快，我們就能越早回歸正常生活。」
不等格里弗斯回應，雷恩厲聲追問：「難道遭遇不幸，你的人生就該徹底沉淪？難道身體成了鋼鐵囚籠，你就不再是自由的個體？」
格里弗斯的動作驟然停滯，仇恨的目光轉向全息影像外的傳感器屏幕。
雷恩清楚他在看什麼。
伊利特的「波峰級」中隊已越過托普拉瓦主星的引力切線，徹底暴露在傳感器範圍內，正以2310千公里/秒的速度從後方逼近。
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格里弗斯艦隊幾乎立刻脫離接觸，百餘艘戰艦轉向攔截「波峰級」中隊，其餘則拼命沖向核心區的超空間航道出口，試圖擺脫腹背受敵的困境。
「命令：全艦隊追擊！」奧古的機械聲帶著亢奮，「碾碎所有逃竄的敵人！」
「入侵者特遣隊」的亞光速引擎重新燃起幽藍火焰，渦輪雷射炮炮口噴吐出血紅色的能量束，如一群嗅到獵物氣息的獵犬，呼嘯著向前推進。
雷恩望著傳感器屏幕上格里弗斯艦隊的殘部在虛空中燃燒、解體，語氣緩和了幾分：「給你個建議，將軍。帶上剩下的兵力回卡利吧，現在共和國管不了你家園所在的銀河系遠端，邦聯也沒興趣插手，待在那裡，你能獲得安寧。
要是想找當年冤枉你的人算帳，就去把他們的母星炸成廢渣。
要是還想打仗，就去跟共和國的殘兵打，從他們的屍骸上討回你的復仇。
這些都與我們無關，必要時，我們甚至可以幫你。」
他停下話語，任由內容在格里弗斯心中沉澱。
全息影像的幽藍光芒在格里弗斯的機械臉上投下斑駁光影，金色眼眸亮得像即將熄滅的餘燼。
雖然對方依舊沒有動作，但雷恩能感覺到，格里弗斯在認真傾聽。
「我向你保證，」雷恩緩緩坐回指揮椅，語氣鄭重，「回去吧，只要不帶敵意，我們絕不會侵犯你的領地，但你要是再敢主動惹事，變回現在這副戰爭怪物的模樣，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的母星免遭邦聯那些冷血政客和財團的報復。」
兩人在全息通訊中沉默對視了許久。
隨後，一陣強烈的靜電干擾襲來，格里弗斯的影像瞬間消失，他殘餘的艦隊也加速遁入宇宙深處。
雷恩指尖按在通訊切斷鍵上，輕輕一按，徹底終止了這場特殊的談判。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幾分：「讓伊利特派一艘偵察機追蹤格里弗斯的動向，有任何情況立即向我匯報。」
「收到指令。」奧古迅速回應，隨即提出疑問，「但這明智嗎？我們本可以在這裡徹底消滅他，永絕後患。」
雷恩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舷窗外的星辰，思緒飄向戰後的銀河系格局。
格里弗斯會回卡利過默默無聞的生活，還是會在外環星域建立軍閥政權？
如今新領土早已亂成一團。
塞倫諾被圍，銀河系北部沒了核心權力，法律與秩序蕩然無存，權力真空正等待著填補。
波爾·托尼斯上將在麥基托一帶與共和國作戰，恐怕也是想在那裡重建銀行業集團的勢力範圍。
把格里弗斯打發到北邊，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
若是格里弗斯選擇安度餘生，再好不過。
若是他執意復仇，正好能牽制共和國殘兵，給搖搖欲墜的敵人再添麻煩。
況且卡利遠離拉克薩斯政府的勢力範圍，最高指揮官眼下更專注於鞏固現有領地，不會在意邊境的無序地帶。
獨立星系邦聯從沒想過稱霸整個銀河系，只要格里弗斯不主動挑釁，他們甚至可以提供對抗共和國的資源。
「我們該規劃戰後的銀河系了。」雷恩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再說，我也沒法完全對他的遭遇無動於衷……畢竟，他是被不幸逼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眼下，該集中精力處理塞倫諾的戰事了。
雷恩指尖在控制台上輕敲，調出塞倫諾的戰場數據，新一輪的戰術布局開始在腦海中成型。
(本章完)
雷恩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指尖在控制台面板上輕觸，切換到指定通訊頻道。
「……怎麼，邦特里，緊張得說不出話了？」格里弗斯沙啞的笑聲從頻率中傳來，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質感，「你現在的樣子，活像個手足無措的新兵！」
雷恩深深嘆了口氣，刻意抬高音量，確保這個半機械人能清晰聽見：「你以為這點伎倆能瞞得過我？格里弗斯，杜庫是個被野心沖昏頭的蠢貨，而你，根本不配指揮艦隊。
你或許能在陸地上率軍衝鋒，但在星際海戰中，你連上將的門檻都摸不到，這片黑暗虛空里，能號令戰艦、掌控星辰軌跡的是我，不是你。」
通訊頻道里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格里弗斯沉重的呼吸聲在迴蕩。
雷恩暗自冷笑，想必這個傢伙沒料到自己會如此直接地回擊。
格里弗斯的獵物向來是絕地，那些秉持仁愛之道的武士或許會對他心存忌憚，但他雷恩不是。
他手中握的不是光劍，而是能撕裂星艦的主炮，是能扭轉戰局的戰術布局。
雷恩從不懼怕單打獨鬥的強者，他真正忌憚的，是那些在艦隊戰術上與他旗鼓相當，甚至能預判他下一步行動的對手。
太空作戰從不是瞬息萬變的街頭搏殺，每一次轉向、每一輪射擊都需要提前計算。
戰艦在宇宙中移動遲緩而滯重，一項決策的結果往往要等數小時才能顯現。
這更像一場跨越時空的棋局，優秀的指揮官要能預見數小時後的戰場態勢，在不動聲色中布下殺招，一旦局勢偏離預期，又能迅速調整策略。
回顧職業生涯，雷恩並非從未直面死亡。
科爾韋爾戰役，他首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兩支絕地編隊擊潰分離勢力艦隊，他率後衛部隊拼死阻擊，用半數戰艦的代價掩護主力撤退。
森塔雷斯戰役，共和國一艘無畏艦便粉碎了他們數周的部署，薩爾瓦蘭艦隊幾乎全軍覆沒。
最近的倫迪利戰役，科洛桑本土艦隊一次次封堵他的突圍路線，戰場殘骸鋪滿整片星域，成了核心世界記憶中最血腥的一役。
但在百萬噸級戰艦的艦橋上，雷恩堅信自己不可戰勝。
唯一能讓他忌憚的，要麼是火力更猛、裝甲更厚的超級戰艦，要麼是戰術思維更勝一籌的敵將。
顯然，格里弗斯兩者都不是。
雷恩全神貫注等待回應，直到艦體突然劇烈震顫，才從思緒中回過神。
戴穆拉艦長正緊攥拳頭，嘶吼著下達命令：「開火！全力開火！」
舷窗外，一枚巨大的通克石炮彈劃破虛空，邊緣在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徑直撕裂戰場缺口，朝「無形之手」衝去。
「入侵者號」的傳感器屏幕上，「無形之手」竟靜止不動，龐大的艦體如同一座懸浮的鋼鐵堡壘。
雷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對「入侵者號」而言，靜止目標等同於必中靶標。
通克石彈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撞向無畏艦的核心區域，巨大的動能瞬間在艦體表面炸開缺口。
更致命的是彈體尾跡引發的引力渦流，空間在衝擊點周圍扭曲變形，「無形之手」的艦體結構在無形壓力下開始崩解。
起初，「無形之手」仍在掙扎抵抗。
龐大的身軀劇烈震顫，熾熱的大氣從破裂的艙室噴涌而出，船體裝甲相互擠壓扭曲，試圖維繫整體形態。
但在引力渦流的持續撕扯下，它最終還是屈服於毀滅的命運。
上層建築率先向內塌陷，沿著通克石彈的軌跡斷裂，其餘艦體部分逐一剝離，裹挾著船員、燃料與火焰墜入虛空。
引擎艙短暫維持了幾秒的能量凝聚，隨後便從主船體斷裂，在無聲的爆炸中化為漫天碎片。
即便隔著加固的透明鋼舷窗，雷恩仍能感受到那股毀滅的震顫。
但戰場局勢容不得他多做停留，幾秒後，一艘普羅維登斯級戰列巡洋艦衝破碎片雲，亞光速引擎噴射出耀眼的等離子流，直撲而來。
「命令：所有戰艦沿敵戰線齊射！左舷艦群向後平移三個坐標，構建左梯隊防禦陣型！」超級戰術機器人奧古反應極快，機械手臂在控制台上飛速操作，「編隊數據已傳輸，各艦立即執行！」
雷恩眉頭緊鎖，他清楚「無形之手」的使命已然完成。
這艘巨型無畏艦用自身龐大的雷達反射面掩護了後方艦隊，為它們爭取了足夠的接近時間，如今「入侵者號」的遠程狙擊優勢已蕩然無存。
果不其然，格里弗斯艦隊放棄單縱陣，後方戰艦集體向右舷轉向，迅速構建出與他們針鋒相對的左梯隊陣型。
雷恩向後靠在指揮椅上，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再次切換通訊頻道：「你這是在讓手下的機器人白白送死，將軍，看著精良戰艦毫無意義地損毀，真是令人惋惜。如果我現在提出投降條件，你會考慮嗎？」
「……戰鬥還沒結束！邦特里上將！」格里弗斯的嘶吼中滿是怒火，金屬合成音里夾雜著有機體的咆哮，「我不是杜庫的棋子！我不為他而戰！我清楚你的目的……就像你在塔里斯救下那名絕地一樣，你又想從我這裡救走其他絕地！你和特倫奇，都是背叛邦聯的叛徒！」
背叛？
雷恩心中一動。
格里弗斯雖是性情暴戾的戰爭機器，但並非完全不可理喻，至少他從未表現出自毀傾向。
對雷恩而言，格里弗斯的威脅遠不及霍諾爾上將這類戰術大師。
若是能利用格里弗斯對抗帕爾帕廷掌控的共和國，或許會成為戰局的轉折點。
「我查閱過你的檔案。」雷恩的語氣沉了下來，「絕地虧欠你，但與我無關，如今絕地背叛了共和國，還企圖發動政變，這是分離勢力絕不能錯失的機會。你針對絕地的私人復仇，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沒有意義！？那些絕地——」
「絕地已經失勢了！」雷恩猛地提高音量，打斷對方的話，「他們不再掌控共和國的話語權，再也無法肆意發動戰爭！這些年他們與邦聯為敵，現在卻背叛了自己的陣營！你難道不明白嗎？銀河系已經替你報了仇！」
「是我們摧毀了共和國的權威！」雷恩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面板泛起一陣漣漪，「那些迫害你族人的傢伙都死了，是我們親手終結了他們！那個縱容不公的腐敗銀河秩序，已經被我們粉碎成碎片！杜庫伯爵向邦聯承諾的一切，是我們一步步實現的！」
此刻，格里弗斯艦隊已撞向「入侵者特遣隊」的中心區域，右舷火力網強度驟增，將他們逐步推向托普拉瓦主星的引力範圍。
但雷恩始終面不改色，戰術中繼器上，70個微弱的光點正在閃爍。
那是多德西恩·伊利特麾下的「波峰級」戰艦，如蟄伏的鯊魚般劃破托普拉瓦主星的磁場，悄然逼近。
艦橋上，數十道目光因他的怒吼聚焦而來，雷恩卻毫不在意，繼續對著通訊器說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將軍。」
他緩緩起身，眼神銳利如刀，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結束這場無意義的戰鬥吧，絕地已經完了，他們不配再得到你的憎恨，因為現在的他們一文不值。
組織分崩離析，傳承徹底斷絕，等戰爭結束，他們只會淪為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在向前發展的銀河系中苟延殘喘。
他們的名號會變成遺蹟，被投機者扭曲利用。
曾經的權威蕩然無存，積累的善意消耗殆盡，那份引以為傲的優雅，如今不過是被遺忘的低語。」
雷恩刻意停頓，任由沉默在通訊頻道中蔓延，如同宇宙中的真空般壓抑。
全息通訊另一端，格里弗斯紋絲不動，宛如一座凝聚著怒火的鋼鐵雕像。
他骨架般的身軀一半隱沒在藍色信號的陰影里，金色眼眸眯成狹長的細縫，讓人無法窺探其真實情緒。
通訊信號的滋滋聲、艦橋的環境嗡鳴、遠方戰艦爆炸的餘波，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響。
片刻後，格里弗斯終於有了動作。
一個細微卻刻意的機械關節轉動聲傳來，他金色眼眸中光芒愈發熾烈，泄露了杜拉鋼外殼下翻湧的情緒風暴。
「你說得好像很清楚他們的失敗有多徹底，」格里弗斯嘶吼著，聲音里混合著有機體的怨毒與合成器的失真，「好像你能體會被那些自詡正義的傢伙拋棄的滋味。」
「體會？」雷恩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穿透力，「不，我不在乎，我只想結束戰爭，回到自己的床鋪上，找到我的朋友，見到我的家人。你難道不想嗎？這場仗結束得越快，我們就能越早回歸正常生活。」
不等格里弗斯回應，雷恩厲聲追問：「難道遭遇不幸，你的人生就該徹底沉淪？難道身體成了鋼鐵囚籠，你就不再是自由的個體？」
格里弗斯的動作驟然停滯，仇恨的目光轉向全息影像外的傳感器屏幕。
雷恩清楚他在看什麼。
伊利特的「波峰級」中隊已越過托普拉瓦主星的引力切線，徹底暴露在傳感器範圍內，正以2310千公里/秒的速度從後方逼近。
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格里弗斯艦隊幾乎立刻脫離接觸，百餘艘戰艦轉向攔截「波峰級」中隊，其餘則拼命沖向核心區的超空間航道出口，試圖擺脫腹背受敵的困境。
「命令：全艦隊追擊！」奧古的機械聲帶著亢奮，「碾碎所有逃竄的敵人！」
「入侵者特遣隊」的亞光速引擎重新燃起幽藍火焰，渦輪雷射炮炮口噴吐出血紅色的能量束，如一群嗅到獵物氣息的獵犬，呼嘯著向前推進。
雷恩望著傳感器屏幕上格里弗斯艦隊的殘部在虛空中燃燒、解體，語氣緩和了幾分：「給你個建議，將軍。帶上剩下的兵力回卡利吧，現在共和國管不了你家園所在的銀河系遠端，邦聯也沒興趣插手，待在那裡，你能獲得安寧。
要是想找當年冤枉你的人算帳，就去把他們的母星炸成廢渣。
要是還想打仗，就去跟共和國的殘兵打，從他們的屍骸上討回你的復仇。
這些都與我們無關，必要時，我們甚至可以幫你。」
他停下話語，任由內容在格里弗斯心中沉澱。
全息影像的幽藍光芒在格里弗斯的機械臉上投下斑駁光影，金色眼眸亮得像即將熄滅的餘燼。
雖然對方依舊沒有動作，但雷恩能感覺到，格里弗斯在認真傾聽。
「我向你保證，」雷恩緩緩坐回指揮椅，語氣鄭重，「回去吧，只要不帶敵意，我們絕不會侵犯你的領地，但你要是再敢主動惹事，變回現在這副戰爭怪物的模樣，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的母星免遭邦聯那些冷血政客和財團的報復。」
兩人在全息通訊中沉默對視了許久。
隨後，一陣強烈的靜電干擾襲來，格里弗斯的影像瞬間消失，他殘餘的艦隊也加速遁入宇宙深處。
雷恩指尖按在通訊切斷鍵上，輕輕一按，徹底終止了這場特殊的談判。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幾分：「讓伊利特派一艘偵察機追蹤格里弗斯的動向，有任何情況立即向我匯報。」
「收到指令。」奧古迅速回應，隨即提出疑問，「但這明智嗎？我們本可以在這裡徹底消滅他，永絕後患。」
雷恩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舷窗外的星辰，思緒飄向戰後的銀河系格局。
格里弗斯會回卡利過默默無聞的生活，還是會在外環星域建立軍閥政權？
如今新領土早已亂成一團。
塞倫諾被圍，銀河系北部沒了核心權力，法律與秩序蕩然無存，權力真空正等待著填補。
波爾·托尼斯上將在麥基托一帶與共和國作戰，恐怕也是想在那裡重建銀行業集團的勢力範圍。
把格里弗斯打發到北邊，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
若是格里弗斯選擇安度餘生，再好不過。
若是他執意復仇，正好能牽制共和國殘兵，給搖搖欲墜的敵人再添麻煩。
況且卡利遠離拉克薩斯政府的勢力範圍，最高指揮官眼下更專注於鞏固現有領地，不會在意邊境的無序地帶。
獨立星系邦聯從沒想過稱霸整個銀河系，只要格里弗斯不主動挑釁，他們甚至可以提供對抗共和國的資源。
「我們該規劃戰後的銀河系了。」雷恩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再說，我也沒法完全對他的遭遇無動於衷……畢竟，他是被不幸逼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眼下，該集中精力處理塞倫諾的戰事了。
雷恩指尖在控制台上輕敲，調出塞倫諾的戰場數據，新一輪的戰術布局開始在腦海中成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