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衛星入侵行動（芭麗絲）
番外：衛星入侵行動（芭麗絲）
（這個萬字番外，講述的是女祭司網絡系統的搭建入侵，求月票）
科洛桑，科洛桑星系。
「共和國里有一位西斯黑暗尊主。」絕地大師阿迪·加利亞說道。
這句話說得非常篤定。
儘管芭麗絲早已知道這件事，她仍然感到震驚，更不用說博德咬緊牙關、伊斯卡特睜大雙眼的反應。
「共和國里有一位西斯黑暗尊主，」絕地大師又重複了一遍，仿佛要把這句話的含義和影響深深植入他們的腦海，「他們正利用這場戰爭策劃共和國的覆滅，即便不是吉文人或木恩人，也能看出我們正走在一條極其危險的道路上，我組建這個特別行動小組……就是為了設法揭露這個神秘的反派。」
伊斯卡特有些錯愕的說道，「這可不太像絕地的作風，尤其您還是委員會的一員。」
「你還沒意識到嗎，伊斯卡特？」加利亞大師攤開雙手，「我們這幾個人，本來就不太像絕地。」
博德·阿庫納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事：「我們還是具體任務吧，有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位西斯尊主的存在？」
「目前都是間接證據，」加利亞大師承認，「但我有自己的懷疑，我懷疑參議院，甚至整個共和國都在這位西斯尊主的掌控之下，如果說到控制，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人……最高議長。」
「您認為議長就是西斯尊主？」
「他至少是在西斯尊主的影響下行事，」絕地大師嚴肅地說，「我從未見過比他更貪圖權力的人。」
「貪圖權力？」過了一會兒，芭麗絲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裡的話說出了口。
從全息網的公眾形象來看，議長並不像是個貪權的人。
相反，他似乎是被共和國的參議院以「勝利」和戰爭「效率」的名義，推向了專制的一方。
很明顯，這場戰爭也讓這位年邁的議長身心俱疲……他每次公開露面，眼睛都更加黯淡，皺紋更深，面容也越發憔悴。
「議長一直在對抗參議院裡那些更極端的派系。」伊斯卡特爭辯道。
「然而，」加利亞大師輕聲反駁，「他仍然在不斷地集中權力，先是掌控了艦隊，接著直接監管媒體……現在又完全控制了核心世界。我懷疑，這位西斯尊主就藏在議長的核心圈子裡。」
這麼一說……確實很難反駁其中的邏輯。
如果換成其他任何人，這樣不受制約地將權力集中到一個人手中，絕對會被視為對共和國民主制度的嚴重褻瀆。
那為什麼帕爾帕廷這樣做就能被接受？
他對絕地、甚至對整個共和國施了什麼魔法？
就連芭麗絲自己，雖然有所察覺，卻也一直沒有看清全局。
「我們有具體的懷疑對象嗎？」博德皺起眉頭問道。
「所有經常與議長見面的人，」加利亞大師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比如馬斯·阿梅達……但我覺得他不像是能演得那麼逼真的人，也許是薩德·佩斯塔奇，不過，斯利·摩爾對原力有微弱的感應，是我主要的懷疑對象之一。但這種無端的猜測很危險，這位西斯尊主甚至可能就藏在紅袍衛士當中。」
紅袍衛士是帕爾帕廷議長的私人護衛，常駐在他的辦公室外。
他們全身籠罩在紅色長袍中，頭戴密不透風的頭盔，除了身高之外什麼也看不出來。
如果一位西斯尊主不想被認出，藏在紅袍衛士里的確是個好辦法。
「我們是不是該把這件事交給共和國情報部門？」博德提議，「我相信他們的調查裝備比我們更專業。」
「如果帕爾帕廷是這位西斯尊主的傀儡，或者他本人就是西斯尊主，」加利亞大師警告道，「那他的勢力範圍可能遠超我們想像，情報局長阿曼德·伊薩德幾乎肯定也受到這位嫌疑人的影響。西斯尊主甚至可能在絕地聖殿中安插了特工，就藏在我們之中，這個任務絕不能泄露給我們四個人之外的任何人，我說清楚了嗎？」
絕地大師的眼中閃爍著深邃而冷冽的光芒，那其中既有無聲的威脅，也有堅定的承諾。
芭麗絲此時才明白，他們這幾個人之所以都不像傳統的絕地，甚至或多或少沾染了黑暗面的氣息，是有原因的。
阿迪·加利亞對他們每一個人都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他們自己更了解自己。
只要走漏一點風聲，那可能就會是他們最後一次被人看見。
這個信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三名絕地武士互相交換了警惕的眼神。
「明白……」博德先咽了一下口水，才繼續說下去，「那我們該從哪裡入手？」
「把這件事交給共和國情報部門還有第二個問題，」加利亞大師伸出兩根手指，進一步解釋道，「那就是西斯尊主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在共和國政府看來，絕地和西斯不過是同一個宗教的兩個派別……而共和國憲法保障完全的宗教信仰自由，成為西斯尊主並不比成為絕地大師有太大差別。」
「可是……西斯尊主是這場戰爭的幕後黑手！」伊斯卡特反駁道。
「我們之所以這樣認為，是因為作為絕地，我們深知西斯的威脅，」芭麗絲上前一步，「但在外人看來，這種事除非親眼所見，否則根本無法相信。」
加利亞大師重重地點頭，頭上的觸鬚也隨之晃動，「完全正確，不過對我們來說幸運的是，西斯向來不怎麼遵守法律，策劃共和國的覆滅絕不是小事，牽扯這麼多線，必然意味著大量的幕後交易和非法活動。」
「所以我們要通過追蹤他的行動來找出西斯尊主，」博德陷入沉思，「那麼問題來了，我們怎麼知道哪些行動能追溯到這位神秘人物？共和國腐敗無處不在，如果這位西斯尊主在政府高層中根基這麼深，他肯定是通過代理行事，而不是親自出手，要追溯到他本人恐怕非常困難。」
「在科洛桑上我們恐怕找不到什麼線索，這一點我同意，」加利亞大師一邊說，一邊將一個全息投影儀放在一具被布覆蓋的屍體胸口，「但最近科洛桑遇襲反而給了我們一個機會，由於通訊衛星被毀，所有進出科洛桑的傳輸都不得不經過一個瓶頸。」
一個科洛桑的全息影像從投影儀中升起，許多紅色、綠色和藍色的小點以近五十種不同的軌道配置環繞著這顆星球。
「這些是新運來替代被毀衛星的衛星，」絕地大師解釋道，「綠色的用於氣象應用，比如軌道反射鏡、氣候觀測和遙感。藍色的用於民用，比如導航、通訊和天文。紅色的最為關鍵，它們是軍用衛星，如果西斯尊主在科洛桑之外進行通訊，任何傳輸都必須經過這些軍用通訊衛星的加密頻道。」
「有道理，」博德抱起雙臂，「科洛桑以前有幾百顆衛星，但現在只剩下少數幾顆。而且……以前的幾百顆衛星是花了一千年時間慢慢積累起來的，製造商不同，作業系統、內部硬體和軟體也各不相同。」
「而現在它們都是同一型號，」芭麗絲接話，「無論在實際上還是功能上都幾乎完全一致，而且很可能連接在同一個中央網絡上，如果我們能入侵其中一顆，就有可能入侵所有衛星。」
芭麗絲覺得這很有意思，因為雷恩·邦特里當初就是用類似的方法追查到杜庫的。
只不過，雷恩被迫將資源分散在數百萬光年的範圍內，入侵數千個收發器，部署數百艘間諜護衛艦，只為了找出零星的蛛絲馬跡。
因為他唯一無法觸及的地方，就是西斯陰謀的核心——科洛桑。
如果芭麗絲能將「九頭蛇」的網絡延伸到科洛桑……那麼這個陷阱就完整了。
「不過，全面更換也意味著它們的安全性能得到了提升，」博德繼續說道，雙臂抱得更緊，陷入更深的思考，「以前的衛星雖然彼此獨立，但單獨入侵反而更容易，如果銀河共和國軍被迫更換了他們後勤體系中可說是最重要的資產，那他們肯定全面升級了安防措施，現在我們也許能通過入侵一顆衛星就控制全部，但一開始的進入門檻要高得多。」
「考慮到銀河共和國軍的規模，」伊斯卡特皺起眉頭，「每分鐘肯定有數十億條傳輸經過這個網絡，更何況現在十幾顆衛星要承擔以前一百顆衛星的工作量，總有些信息能矇混過去吧？」
「沒那麼簡單，」加利亞大師說，「新計算機採用非常嚴格的審查程序，具有多層級的命令和訪問結構，正如博德所說，我們的目標是通過感染一顆衛星來感染全部，但如果要讓我們的程序在整個系統中生效，它必須在最高安全級別獲得授權。」
「而入口……就在最高議長辦公室。」芭麗絲總結道。
「或者共和國情報部門。」博德補充。
「沒錯，」加利亞大師肯定地說，「程序會掃描內容，並將其與訪問權限進行匹配，如果一個系統程序在沒有獲得相應訪問代碼的情況下被傳入，它會被直接丟棄，同時中央操作中心會收到警報。」
「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伊斯卡特下定決心，紅色皮膚上滲出汗水，「您就不怕我又搞砸了嗎？」
「這次行動的關鍵是隱秘，伊斯卡特，」加利亞大師嚴厲地回應，「如果無法在不驚動官方的情況下完成任務，優先撤離，並且絕不能暴露你們絕地的身份。」
「所以這意味著……」芭麗絲悄悄將手伸進斗篷，握緊藏在裡面的小裝置，「只要程序偽裝得當，就能通過審核，對嗎？」
「是的，」博德點頭，「幸運的是，我在共和國情報部門工作，而加利亞大師能進入議長辦公室。」
「幸運？」這位托洛思人大師反問道，「是我將你安排進情報部門的，身為間諜，我們的任務就是儘可能排除『運氣』因素。無論如何，博德和我負責搞定『偽裝』，伊斯卡特，你去搞一艘飛船。黑道造的舊船、破船都行。」
「我……可以辦到，」伊斯卡特緩緩回答，「我開過不少黑道的船，對它們還算熟悉……不過那些船根本撐不了幾天，甚至可能幾小時都撐不住。」
「只要它能載你們飛到目標衛星就足夠了，」加利亞大師告訴她，「記住，是你來開，所以要謹慎選擇。」
隨後，絕地大師轉向芭麗絲，「具體行動細節會在執行日期臨近時通知，解散。」
博德和伊斯卡特微微躬身行禮，隨後轉身準備離開這間殯儀廳。
芭麗絲本該跟他們一起離開……但她全身肌肉僵硬，每一根骨頭都像被鎖住般無法移動。
一陣輕微恐慌在她胸口蔓延。
「芭麗絲？」伊斯卡特在門口回頭，「你不走嗎？」
芭麗絲緊盯著阿迪·加利亞大師，後者也正平靜地回望著她，雙臂自然垂在身側，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用力或緊張。
「我……」她喉嚨發乾，「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加利亞大師。」
伊斯卡特看了看她們兩人，然後離開了。
門一關上，芭麗絲立刻從那無形的束縛中解脫，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和紋路滑落。
她抬起頭，看見那位托洛思人大師正站在面前，嘴角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
「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您其實可以直接讓我留下的。」芭麗絲深吸一口氣說。
「那樣會引起懷疑……」絕地大師仍然微笑著，「對博德和伊斯卡特來說，你有沒有發現你們三人有一個共同點？」
「我們都……」芭麗絲又喘了口氣，掙扎著站起來，「受到原力黑暗面的影響。」
「盧米娜拉大師把你教得很好，」加利亞像是稱讚她，又像是在稱讚盧米娜拉，「很好，這會讓事情簡單些，我需要你去調查博德和伊斯卡特。」
「為……為什麼是我？博德本身就是間諜，為什麼不派他去？」
阿迪·加利亞蹲下身，與她平視，「因為你是唯一察覺到異常的人，我清楚你被黑暗面影響的原因……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你主動選擇了接觸黑暗面，但博德和伊斯卡特……且不說他們內心的矛盾，我感覺到有第三方在干預。」
「您說過，西斯尊主可能在絕地聖殿內部也安插了特工。」芭麗絲明白了。
「你反應很快，」大師的雙眼如星辰般閃爍，「找到那些特工，把他們帶到我面前……那麼，對你隱藏起來的那個裝置所謀劃的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芭麗絲本能地低頭，伸手護住裝置，但緊接著她就意識到，自己瞬間落入了阿迪·加利亞的圈套。
她猛地抬頭，正要編個藉口，卻發現阿迪·加利亞已經不見了，眼前只剩空氣。
這位絕地大師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
AA-9型貨運班船衝破大氣層，朝著平板電腦上標為亮紅色的目標衛星疾馳而去。芭麗絲坐在駕駛艙里，身旁是博德和伊斯卡特，憂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三人都穿著類似輕型裝甲的破舊衣物，護肩上印著與船身相同的模糊標誌。
博德第一百次快速瀏覽著他的數據板，像念咒語般反覆背誦任務細節。
與此同時，伊斯卡特熟練地操控飛船，在大氣層的交通層中穿梭，通過自然的迂迴和轉向掩飾他們飛向衛星的真實路徑。
他們從北半球的一個貨運入口出發，這條通道一直通向人造地殼之下，直抵黑道的領域。
這樣做的原因是，萬一被追蹤，當局最終只會找到無盡的黑道世界。
「加利亞大師告訴過你，我們要偽裝成一個黑道組織嗎？」博德問伊斯卡特，他是這次行動的指定隊長。
「是我告訴加利亞大師，我們要偽裝成黑道組織的，」伊斯卡特糾正道，眼睛仍盯著逐漸稀薄的大氣層，「這艘船就屬於其中一個組織。」
「你偷來的？」
「他們自願給的，」伊斯卡特咧嘴一笑，「我只需要告訴他們，我們要打擊銀河共和國軍，他們一聽這個就足夠了。」
「你還認識分離主義者的人？」
「你一直在外星球工作，對吧，博德？」
博頓了一下，從數據板上抬起頭，「是的。我很久沒回科洛桑了。」
「嗯，」伊斯卡特一邊輕推操縱杆調整方向，一邊哼了一聲，「如果你像我一樣在黑道有熟人，那你自然也會認識分離主義者，疏散期間我幫過他們。」
「可別染上分離主義傾向。」博德說道，仿佛「分離主義傾向」是某種傳染病。
伊斯卡特在駕駛座後皺起眉頭，「我覺得我們三個當中，只有你沒有分離主義傾向。你知道共和國對星球的疏散行動是怎麼回事嗎？科洛桑官方去那裡只是為了做樣子，拍幾張照片，為媒體記錄一下過程，包裝成英雄主義，他們救了幾萬人，然後就撤了。真正的疏散是由當地組織安排的，我們現在坐的這艘船，曾經獨自把成千上萬的人送到安全地帶。」
「那一定非常艱難，」芭麗絲心不在焉地評論道，「我想……這就是身為絕地的意義，幫助人們，不論陣營，我理解那種感覺。人們說他們是敵人，但當你親身在場……感覺就是不對，不是嗎？」
「你當時也在現場嗎，芭麗絲？」伊斯卡特睜大了眼睛。
「不，我在阿特拉肯。」
「哦。」
一個簡單的字，卻承載了「阿特拉肯」這個名字所能引發的全部情緒。
在全息通訊委員會對全息網實施審查之前，阿特拉肯的災難就已公之於眾，給銀河共和國軍和絕地武士團的聲譽都帶來了沉重打擊。
那是戰爭波及核心星域後的第一起重大事件。
「呃——總之，」伊斯卡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國內安全局的權力根本延伸不到那麼深的地方，維持秩序的只有當地的幫派、頭目和分離主義組織。當你一輩子都被自己的政府忽視……分離主義聽起來就很有吸引力。」
駕駛艙內陷入沉默，只有舊鋼鐵的嘎吱聲和飛船穿梭大氣層時的搖晃聲。
「好了，」幾分鐘後，伊斯卡特打破沉默，「我已經設定好與衛星的交會航線。很快我們就會進入它的限制區域，是時候做最後準備了。」
芭麗絲拿出自己的數據板，對照著收到的指示方向。
「我們一進入限制區域就會觸發警報，所以時間緊迫，」博德說道，「我會入侵安保和監控系統，儘可能破壞各種協議。
芭麗絲，你直接前往主控制室上傳程序。
伊斯卡特的任務最艱巨，要負責武力掩護，國內安全局和科洛桑衛隊幾分鐘內就會蜂擁而至，你必須擋住他們。」
「艱巨？」伊斯卡特反問，「我的任務最簡單，我可以下殺手嗎？」
「我們偽裝的是分離主義者，」博德提醒她，「隨意開火，不過，在我搞定監控系統之前，只能用爆能槍。」
「那確實是簡單任務。」伊斯卡特改口道。
「還有芭麗絲，」這位絕地間諜轉向她，「你有兩個數據立方體，對應兩層『偽裝』，第一個立方體是偽裝程序，也是我們的掩護。它類似於一種『信號彈』，目的是劫持衛星，向共和國全境播放分離主義廣播，它的訪問權限較低，會被系統攔截，系統隨後會自動審查，並將這個偽裝程序發送至中央系統。這時，你需要趁機插入第二個立方體。」
「第二個程序會怎樣？」
「它會被輔助記憶庫捕獲，並排隊等待主資料庫重新開啟時發送進去，」博德解釋道，「因為它存在輔助庫里，當銀河共和國軍事後調查掃描系統時，除了我們的偽裝程序……他們什麼也找不到。
注意，這個程序搭載的是合法的分離主義廣播，審查結束後，資料庫會重新開啟，程序就會發出去。」
他話音剛落，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駕駛艙響起。
「不明貨船注意，你們正在接近限制軌道空域，請立即改變航向！」
伊斯卡特一拳砸在按鈕上，切斷了通訊。
很快，那艘軍事通訊衛星正迅速占滿貨船的觀景窗。
由於收發器被強行關閉，他們無從知曉銀河共和國軍對此作何反應。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伊斯卡特推動另一個操縱杆，伸出了對接管。
博德站起身，亮出了他的光劍。
熟悉的「噼啪——嘶」聲響起，但激活出的卻是一把血紅色的光刃。
一把紅色的光劍。
「合成水晶做的，光劍的黑市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他一邊解釋，一邊戴上了一個簡陋的頭盔，「記住，在我破壞安保系統之前，不准使用通訊器，也不准用光劍……我們走」
博德率先衝出駕駛艙，芭麗絲和伊斯卡特緊跟其後，一邊跑一邊戴好自己的頭盔。
這些頭盔不像複製人士兵的裝備那樣先進，只是簡單的桶狀結構，甚至無法內置通訊，這意味著他們必須摘下頭盔才能對著通訊器說話。
當芭麗絲和伊斯卡特趕到對接通道的盡頭時，博德已經用光劍切開了大半扇氣密門。
不到一分鐘，三人便成功進入了衛星內部。
一個禮儀機器人驚訝地轉過身來迎接他們，「哦，你們這是非法闖入……」
機器人的頭部在一陣火花、電線和金屬碎片中炸開。
博德手中握著一把仍在冒煙的爆能槍。
緊接著，他們迅速散開，沿著狹窄的通道向前沖，用爆能槍精準地擊倒衛星上僅存的少量維護機器人。
原力引導著每一次射擊，彈無虛發。
通道里充斥著機器人瘋狂的嗶嗶聲和尖銳的警報。
衛星內部異常昏暗和狹窄，天花板上、牆壁外，到處都是裸露的管道和線纜。
更糟的是，燈光突然「砰」地一聲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紅色應急燈。
就在這時，另一種嗶嗶聲響起……
芭麗絲摘下頭盔，按下通訊器。
「安保攝像頭和監控信號已經被我切斷了，」博德匯報導，「我會盡力破壞更多系統。」
「收到！」
芭麗絲對著通訊器喊道，一邊努力向中心區域前進。
她跌跌撞撞地穿過一個又一個艙室，最終抵達了中心。
控制室呈圓泡形，裡面有兩張座椅，以及數量多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控制面板、儀表和各種小裝置。
房間裡空無一人，但計算機本身的黑色界面上不斷閃爍著信號燈。
十幾台工作站前，全息數據流從台面向上滾動，最終消散在半空中。
一個金屬腦袋突然探了出來——
是個看護機器人，正驚恐地望著她。
「你不該在這裡——！」
芭麗絲一槍擊中了它，隨後躍進泡狀控制室，憑藉原力的感知尋找目標模塊。
「我到控制室了，」她通知隊友，「正在插入數據立方體——」
這時，一個閃爍的指示燈吸引了她的注意。
接近警報。
有別的什麼東西正在進入限制空域？
她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終於將監控畫面調到了頭頂的全息屏幕上。
「出問題了嗎，芭麗絲？」博德的聲音傳來，明顯在擔心計劃有變。
「伊斯卡特，」芭麗絲緊盯著正在接近的目標，「炮艇，正在朝我們過來。」
「多少？」伊斯卡特喘著氣問。
「一艘，只有一艘。」
「三十個士兵，」伊斯卡特緊張地笑了一聲，「我能處理。」
「好，」博德的語氣繃緊了，「我現在去逃生艙，看看能不能給撤退製造掩護。」
把即將到來的敵人交給伊斯卡特，芭麗絲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數據上傳模塊上。
她的手指在閃爍的控制界面上移動，一腳踢開那個沒了頭的機器人屍體，繼續摸索，終於找到了目標接口。
她打開一個鎖扣，拉出兩根數據線。
她取出兩個數據立方體，先確認了真正的程序體，將其接入本地計算機。
接著，她又從衣服深處掏出那個一直藏著的裝置，也連接到了數據立方體上。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身體的顫抖。
希望我能把「九頭蛇」的代碼搭載在第二個程序上，這樣它們就能共享同一組訪問許可。
她利用旁邊的一台計算機接入兩個數據包，將「九頭蛇」的代碼嵌套進數據立方體中，整個過程在本地運行，以免觸發中央網絡的警報。
數據立方體重構完成後，芭麗絲拔掉所有連接，清除了操作記錄。
隨後，她將兩個立方體同時接入系統，按下安裝鍵，開始向互聯的衛星網絡上傳。
兩個全息進度條跳了出來，其中一個稍慢一些。
由於偽裝程序只是一個廣播信號，文件較小，進度比那個真正的、更大的數據立方體要快。
等待的過程令人煎熬，而更糟糕的是，衛星突然猛烈震動。
整個設施都在搖晃，琥珀色的警報燈閃爍不定，她焦慮地抬起頭，灰塵從頭頂的全息屏幕上簌簌落下。
一聲呼喊伴隨著走廊里爆能槍連綿不斷的轟鳴傳來。
芭麗絲低聲咒罵。
仿佛是回應她一般，偽裝程序上傳完成，系統開始對其進行權限審查。
「快，快，快。」她喃喃自語，用手拍打著控制面板，好像這樣能加速第二個程序的上傳。
第二個程序也上傳完成。
芭麗絲再次確認它已被送入輔助資料庫，進入待發送隊列。
計算機發出提示音，頭頂的屏幕顯示出一行文字：
[系統]錯誤401：軟體包未經授權
[系統]正在生成報告
[系統]報告已提交
緊接著，隊列中那個真正的程序被提取出來，進入權限審查。
「芭麗絲，你那邊怎麼樣？」博德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還要多久？」
「第二個程序正在審查，」芭麗絲回答著，眼睛掃向雷達屏幕，「我又看到一艘炮艇正在接近。」
「別管它！快去幫伊斯卡特處理複製人士兵，然後儘快過來！如果失敗就失敗，我們回地面再想辦法！」
「收到。」
芭麗絲爬出泡狀控制室，跌跌撞撞地朝著混亂的源頭奔去，循著在不平整金屬表面不規則反彈的回聲前進。
突然，原力在她耳邊發出尖嘯。
芭麗絲猛地低頭，一道爆能束瞬間射穿了她剛才頭顱所在的位置。
她抽出新打造的光劍，清澈的藍寶石色劍身亮起，與紅色的閃電交錯，泛起一層深紫色的光暈。
她一邊走一邊用光劍格開零星的爆能束。
能量束啃噬著牆壁，留下鋸齒狀的焦痕，點燃了幾處小火。
隨後，她踏入休息室，目睹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原力在她耳邊吟唱，像一首詩，又像一場死亡之舞。
它歌唱著唯一的主題，唯一的欲望，一個純粹而單一的焦點與目標。
殺。
殺！
殺！
殺！殺！殺！
直到這聲音在她腦海中匯成合唱，驅使她的每一寸肢體向前撲躍，投入殺戮。
芭麗絲咬緊牙關，舌尖嘗到血的味道，藉助這尖銳的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身穿紅色盔甲的科洛桑衛隊士兵湧進休息室，用刺眼的藍色爆能束填滿空間，而伊斯卡特·阿卡里絲在他們中間揮砍、閃避、騰躍、格擋、出拳、猛劈、肘擊、膝撞、投擲、接握、踢踹、翻騰、斬切和刺穿。
這位絕地武士雙手揮舞著一柄翠綠，一柄金黃的光劍，兩柄光劍化作一股死亡的旋風。
她徹底沉浸在這場毫無節制、瘋狂殺戮的舞蹈中，一次又一次地運用原力，將躲在走廊里的士兵拖入她的劍刃之下。
原力吟唱的這首歌如此強大，如此協調，以至於芭麗絲發現自己必須竭力克制，才不致加入這場屠殺。
博德的擔心是多餘的。
根本不需要幫忙。
事實上，她只要不礙事就是幫忙了。
除了戰鬥的聲響，別無他音。
沒有尖叫，沒有呼喊。
複製人士兵或許都在內部通訊中怒吼，他們的痛苦和掙扎被封鎖在頭盔之內，而伊斯卡特……伊斯卡特·阿卡里絲就像一件活生生的武器，並非她在揮舞光劍，而是光劍在支配著她。
她像一個被絲線牽引的木偶，追隨著原力的旋律舞動。
直到船員休息室里散落著屍體和殘肢，有些尚且完整，大多已支離破碎。
狹窄的入口處情況更糟，屍體堆積成山，幾乎形成了一道由血肉、骨骼和塑料盔甲築成的路障，黏稠的鮮血從上面淌下，在門檻處匯成一灘。
最後一個複製人士兵被原力懸在半空，伊斯卡特掐著他的喉嚨將他提起。
這位紅皮膚的外星人不知何時丟失了頭盔，盔甲上布滿了爆能槍擊穿的孔洞，正冒著熱氣、滲著鮮血。
她左手的光劍也不見了，現在她正用這隻手提著那名複製人士兵。
「為……什麼……！？」複製人士兵哽咽著問，「絕……絕地……」
伊斯卡特發出一聲冷笑，她的雙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光芒，隨後握緊了拳頭。
複製人士兵的身體猛地向內坍縮。
芭麗絲清晰地聽到塑料盔甲的碎裂聲、血肉與肌肉被壓爛的濕悶聲響，以及骨骼斷裂的刺耳嘎吱聲。
士兵癱倒在地，看起來更像一團被揉皺的紙，而非一個人。
「伊斯卡特。」芭麗絲喊了一聲。
伊斯卡特猛地轉向她，眼中殺意仍未消退。
有一瞬間，芭麗絲做好了準備，以為這名失控的絕地武士下一個就會向她撲來。
但她的擔心再次多餘了，因為伊斯卡特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仿佛她剛才並非殘忍地屠殺了三十名成年男子。
「所……所以……」這位紅皮膚的「惡魔」喘著氣說，「我……做到了……」
那強烈的殺意驟然消退，伊斯卡特像一隻被剪斷線的木偶般向前倒下。
原力中那揮之不去的旋律漸漸消散，芭麗絲急忙衝上前扶住她，同時拾起了她掉落的光劍。
「我找到她了，」芭麗絲對著通訊器說，「現在去找你。」
前往逃生艙的途中異常平靜，儘管衛星因另一艘炮艇的對接而再次震動。
芭麗絲將幾乎失去意識的伊斯卡特扛在肩上。
他們發現博德已經在其中一艘逃生艙里等候，三艘逃生艙中的一艘。
芭麗絲如釋重負地將這個高挑的女人交給了更強壯的博德。
博德驚訝地挑了挑眉，「她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確實，」芭麗絲喘著氣，爬進逃生艙，關上了身後的艙門，「我們走吧！」
「明白。」博德將伊斯卡特固定在一個座位上，然後自己也坐下，開始操作他的數據板。
砰。砰。
另外兩艘逃生艙彈射了出去。
砰。
隨後，他們的逃生艙也發射了。
艙體向著科洛桑高速墜落。
「我們在哪裡著陸？」
「南半球的一個黑道入口，我們會消失在黑道里。」博德哼了一聲，「希望國內安全局去追朝北半球去的那個逃生艙，而不是我們。」
「他們會清剿分離主義組織。」芭麗絲深吸一口氣，「成千上萬的人會因此喪命。」
「他們是分離主義者，」博德閉上眼睛，仿佛在說服自己，「死有餘辜。」
逃生艙猛地一震，反向推力器啟動了。
「那麼？」博德接著問，「檢查上傳狀態，成功了嗎？」
芭麗絲手忙腳亂地拿起數據板，顫抖著將其激活，懷揣著不安查看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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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CND.2210RV]網絡已完成
[來自CND.2210RV]正在重新配置衛星系統
[來自CND.2210RV]歡迎回來，女祭司，你的任務成功了嗎？
芭麗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抬起頭看向博德，微笑著說道：「是的，非常成功。」
(本章完)
（這個萬字番外，講述的是女祭司網絡系統的搭建入侵，求月票）
科洛桑，科洛桑星系。
「共和國里有一位西斯黑暗尊主。」絕地大師阿迪·加利亞說道。
這句話說得非常篤定。
儘管芭麗絲早已知道這件事，她仍然感到震驚，更不用說博德咬緊牙關、伊斯卡特睜大雙眼的反應。
「共和國里有一位西斯黑暗尊主，」絕地大師又重複了一遍，仿佛要把這句話的含義和影響深深植入他們的腦海，「他們正利用這場戰爭策劃共和國的覆滅，即便不是吉文人或木恩人，也能看出我們正走在一條極其危險的道路上，我組建這個特別行動小組……就是為了設法揭露這個神秘的反派。」
伊斯卡特有些錯愕的說道，「這可不太像絕地的作風，尤其您還是委員會的一員。」
「你還沒意識到嗎，伊斯卡特？」加利亞大師攤開雙手，「我們這幾個人，本來就不太像絕地。」
博德·阿庫納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事：「我們還是具體任務吧，有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位西斯尊主的存在？」
「目前都是間接證據，」加利亞大師承認，「但我有自己的懷疑，我懷疑參議院，甚至整個共和國都在這位西斯尊主的掌控之下，如果說到控制，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人……最高議長。」
「您認為議長就是西斯尊主？」
「他至少是在西斯尊主的影響下行事，」絕地大師嚴肅地說，「我從未見過比他更貪圖權力的人。」
「貪圖權力？」過了一會兒，芭麗絲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裡的話說出了口。
從全息網的公眾形象來看，議長並不像是個貪權的人。
相反，他似乎是被共和國的參議院以「勝利」和戰爭「效率」的名義，推向了專制的一方。
很明顯，這場戰爭也讓這位年邁的議長身心俱疲……他每次公開露面，眼睛都更加黯淡，皺紋更深，面容也越發憔悴。
「議長一直在對抗參議院裡那些更極端的派系。」伊斯卡特爭辯道。
「然而，」加利亞大師輕聲反駁，「他仍然在不斷地集中權力，先是掌控了艦隊，接著直接監管媒體……現在又完全控制了核心世界。我懷疑，這位西斯尊主就藏在議長的核心圈子裡。」
這麼一說……確實很難反駁其中的邏輯。
如果換成其他任何人，這樣不受制約地將權力集中到一個人手中，絕對會被視為對共和國民主制度的嚴重褻瀆。
那為什麼帕爾帕廷這樣做就能被接受？
他對絕地、甚至對整個共和國施了什麼魔法？
就連芭麗絲自己，雖然有所察覺，卻也一直沒有看清全局。
「我們有具體的懷疑對象嗎？」博德皺起眉頭問道。
「所有經常與議長見面的人，」加利亞大師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比如馬斯·阿梅達……但我覺得他不像是能演得那麼逼真的人，也許是薩德·佩斯塔奇，不過，斯利·摩爾對原力有微弱的感應，是我主要的懷疑對象之一。但這種無端的猜測很危險，這位西斯尊主甚至可能就藏在紅袍衛士當中。」
紅袍衛士是帕爾帕廷議長的私人護衛，常駐在他的辦公室外。
他們全身籠罩在紅色長袍中，頭戴密不透風的頭盔，除了身高之外什麼也看不出來。
如果一位西斯尊主不想被認出，藏在紅袍衛士里的確是個好辦法。
「我們是不是該把這件事交給共和國情報部門？」博德提議，「我相信他們的調查裝備比我們更專業。」
「如果帕爾帕廷是這位西斯尊主的傀儡，或者他本人就是西斯尊主，」加利亞大師警告道，「那他的勢力範圍可能遠超我們想像，情報局長阿曼德·伊薩德幾乎肯定也受到這位嫌疑人的影響。西斯尊主甚至可能在絕地聖殿中安插了特工，就藏在我們之中，這個任務絕不能泄露給我們四個人之外的任何人，我說清楚了嗎？」
絕地大師的眼中閃爍著深邃而冷冽的光芒，那其中既有無聲的威脅，也有堅定的承諾。
芭麗絲此時才明白，他們這幾個人之所以都不像傳統的絕地，甚至或多或少沾染了黑暗面的氣息，是有原因的。
阿迪·加利亞對他們每一個人都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他們自己更了解自己。
只要走漏一點風聲，那可能就會是他們最後一次被人看見。
這個信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三名絕地武士互相交換了警惕的眼神。
「明白……」博德先咽了一下口水，才繼續說下去，「那我們該從哪裡入手？」
「把這件事交給共和國情報部門還有第二個問題，」加利亞大師伸出兩根手指，進一步解釋道，「那就是西斯尊主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在共和國政府看來，絕地和西斯不過是同一個宗教的兩個派別……而共和國憲法保障完全的宗教信仰自由，成為西斯尊主並不比成為絕地大師有太大差別。」
「可是……西斯尊主是這場戰爭的幕後黑手！」伊斯卡特反駁道。
「我們之所以這樣認為，是因為作為絕地，我們深知西斯的威脅，」芭麗絲上前一步，「但在外人看來，這種事除非親眼所見，否則根本無法相信。」
加利亞大師重重地點頭，頭上的觸鬚也隨之晃動，「完全正確，不過對我們來說幸運的是，西斯向來不怎麼遵守法律，策劃共和國的覆滅絕不是小事，牽扯這麼多線，必然意味著大量的幕後交易和非法活動。」
「所以我們要通過追蹤他的行動來找出西斯尊主，」博德陷入沉思，「那麼問題來了，我們怎麼知道哪些行動能追溯到這位神秘人物？共和國腐敗無處不在，如果這位西斯尊主在政府高層中根基這麼深，他肯定是通過代理行事，而不是親自出手，要追溯到他本人恐怕非常困難。」
「在科洛桑上我們恐怕找不到什麼線索，這一點我同意，」加利亞大師一邊說，一邊將一個全息投影儀放在一具被布覆蓋的屍體胸口，「但最近科洛桑遇襲反而給了我們一個機會，由於通訊衛星被毀，所有進出科洛桑的傳輸都不得不經過一個瓶頸。」
一個科洛桑的全息影像從投影儀中升起，許多紅色、綠色和藍色的小點以近五十種不同的軌道配置環繞著這顆星球。
「這些是新運來替代被毀衛星的衛星，」絕地大師解釋道，「綠色的用於氣象應用，比如軌道反射鏡、氣候觀測和遙感。藍色的用於民用，比如導航、通訊和天文。紅色的最為關鍵，它們是軍用衛星，如果西斯尊主在科洛桑之外進行通訊，任何傳輸都必須經過這些軍用通訊衛星的加密頻道。」
「有道理，」博德抱起雙臂，「科洛桑以前有幾百顆衛星，但現在只剩下少數幾顆。而且……以前的幾百顆衛星是花了一千年時間慢慢積累起來的，製造商不同，作業系統、內部硬體和軟體也各不相同。」
「而現在它們都是同一型號，」芭麗絲接話，「無論在實際上還是功能上都幾乎完全一致，而且很可能連接在同一個中央網絡上，如果我們能入侵其中一顆，就有可能入侵所有衛星。」
芭麗絲覺得這很有意思，因為雷恩·邦特里當初就是用類似的方法追查到杜庫的。
只不過，雷恩被迫將資源分散在數百萬光年的範圍內，入侵數千個收發器，部署數百艘間諜護衛艦，只為了找出零星的蛛絲馬跡。
因為他唯一無法觸及的地方，就是西斯陰謀的核心——科洛桑。
如果芭麗絲能將「九頭蛇」的網絡延伸到科洛桑……那麼這個陷阱就完整了。
「不過，全面更換也意味著它們的安全性能得到了提升，」博德繼續說道，雙臂抱得更緊，陷入更深的思考，「以前的衛星雖然彼此獨立，但單獨入侵反而更容易，如果銀河共和國軍被迫更換了他們後勤體系中可說是最重要的資產，那他們肯定全面升級了安防措施，現在我們也許能通過入侵一顆衛星就控制全部，但一開始的進入門檻要高得多。」
「考慮到銀河共和國軍的規模，」伊斯卡特皺起眉頭，「每分鐘肯定有數十億條傳輸經過這個網絡，更何況現在十幾顆衛星要承擔以前一百顆衛星的工作量，總有些信息能矇混過去吧？」
「沒那麼簡單，」加利亞大師說，「新計算機採用非常嚴格的審查程序，具有多層級的命令和訪問結構，正如博德所說，我們的目標是通過感染一顆衛星來感染全部，但如果要讓我們的程序在整個系統中生效，它必須在最高安全級別獲得授權。」
「而入口……就在最高議長辦公室。」芭麗絲總結道。
「或者共和國情報部門。」博德補充。
「沒錯，」加利亞大師肯定地說，「程序會掃描內容，並將其與訪問權限進行匹配，如果一個系統程序在沒有獲得相應訪問代碼的情況下被傳入，它會被直接丟棄，同時中央操作中心會收到警報。」
「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伊斯卡特下定決心，紅色皮膚上滲出汗水，「您就不怕我又搞砸了嗎？」
「這次行動的關鍵是隱秘，伊斯卡特，」加利亞大師嚴厲地回應，「如果無法在不驚動官方的情況下完成任務，優先撤離，並且絕不能暴露你們絕地的身份。」
「所以這意味著……」芭麗絲悄悄將手伸進斗篷，握緊藏在裡面的小裝置，「只要程序偽裝得當，就能通過審核，對嗎？」
「是的，」博德點頭，「幸運的是，我在共和國情報部門工作，而加利亞大師能進入議長辦公室。」
「幸運？」這位托洛思人大師反問道，「是我將你安排進情報部門的，身為間諜，我們的任務就是儘可能排除『運氣』因素。無論如何，博德和我負責搞定『偽裝』，伊斯卡特，你去搞一艘飛船。黑道造的舊船、破船都行。」
「我……可以辦到，」伊斯卡特緩緩回答，「我開過不少黑道的船，對它們還算熟悉……不過那些船根本撐不了幾天，甚至可能幾小時都撐不住。」
「只要它能載你們飛到目標衛星就足夠了，」加利亞大師告訴她，「記住，是你來開，所以要謹慎選擇。」
隨後，絕地大師轉向芭麗絲，「具體行動細節會在執行日期臨近時通知，解散。」
博德和伊斯卡特微微躬身行禮，隨後轉身準備離開這間殯儀廳。
芭麗絲本該跟他們一起離開……但她全身肌肉僵硬，每一根骨頭都像被鎖住般無法移動。
一陣輕微恐慌在她胸口蔓延。
「芭麗絲？」伊斯卡特在門口回頭，「你不走嗎？」
芭麗絲緊盯著阿迪·加利亞大師，後者也正平靜地回望著她，雙臂自然垂在身側，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用力或緊張。
「我……」她喉嚨發乾，「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加利亞大師。」
伊斯卡特看了看她們兩人，然後離開了。
門一關上，芭麗絲立刻從那無形的束縛中解脫，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和紋路滑落。
她抬起頭，看見那位托洛思人大師正站在面前，嘴角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
「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您其實可以直接讓我留下的。」芭麗絲深吸一口氣說。
「那樣會引起懷疑……」絕地大師仍然微笑著，「對博德和伊斯卡特來說，你有沒有發現你們三人有一個共同點？」
「我們都……」芭麗絲又喘了口氣，掙扎著站起來，「受到原力黑暗面的影響。」
「盧米娜拉大師把你教得很好，」加利亞像是稱讚她，又像是在稱讚盧米娜拉，「很好，這會讓事情簡單些，我需要你去調查博德和伊斯卡特。」
「為……為什麼是我？博德本身就是間諜，為什麼不派他去？」
阿迪·加利亞蹲下身，與她平視，「因為你是唯一察覺到異常的人，我清楚你被黑暗面影響的原因……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你主動選擇了接觸黑暗面，但博德和伊斯卡特……且不說他們內心的矛盾，我感覺到有第三方在干預。」
「您說過，西斯尊主可能在絕地聖殿內部也安插了特工。」芭麗絲明白了。
「你反應很快，」大師的雙眼如星辰般閃爍，「找到那些特工，把他們帶到我面前……那麼，對你隱藏起來的那個裝置所謀劃的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芭麗絲本能地低頭，伸手護住裝置，但緊接著她就意識到，自己瞬間落入了阿迪·加利亞的圈套。
她猛地抬頭，正要編個藉口，卻發現阿迪·加利亞已經不見了，眼前只剩空氣。
這位絕地大師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
AA-9型貨運班船衝破大氣層，朝著平板電腦上標為亮紅色的目標衛星疾馳而去。芭麗絲坐在駕駛艙里，身旁是博德和伊斯卡特，憂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三人都穿著類似輕型裝甲的破舊衣物，護肩上印著與船身相同的模糊標誌。
博德第一百次快速瀏覽著他的數據板，像念咒語般反覆背誦任務細節。
與此同時，伊斯卡特熟練地操控飛船，在大氣層的交通層中穿梭，通過自然的迂迴和轉向掩飾他們飛向衛星的真實路徑。
他們從北半球的一個貨運入口出發，這條通道一直通向人造地殼之下，直抵黑道的領域。
這樣做的原因是，萬一被追蹤，當局最終只會找到無盡的黑道世界。
「加利亞大師告訴過你，我們要偽裝成一個黑道組織嗎？」博德問伊斯卡特，他是這次行動的指定隊長。
「是我告訴加利亞大師，我們要偽裝成黑道組織的，」伊斯卡特糾正道，眼睛仍盯著逐漸稀薄的大氣層，「這艘船就屬於其中一個組織。」
「你偷來的？」
「他們自願給的，」伊斯卡特咧嘴一笑，「我只需要告訴他們，我們要打擊銀河共和國軍，他們一聽這個就足夠了。」
「你還認識分離主義者的人？」
「你一直在外星球工作，對吧，博德？」
博頓了一下，從數據板上抬起頭，「是的。我很久沒回科洛桑了。」
「嗯，」伊斯卡特一邊輕推操縱杆調整方向，一邊哼了一聲，「如果你像我一樣在黑道有熟人，那你自然也會認識分離主義者，疏散期間我幫過他們。」
「可別染上分離主義傾向。」博德說道，仿佛「分離主義傾向」是某種傳染病。
伊斯卡特在駕駛座後皺起眉頭，「我覺得我們三個當中，只有你沒有分離主義傾向。你知道共和國對星球的疏散行動是怎麼回事嗎？科洛桑官方去那裡只是為了做樣子，拍幾張照片，為媒體記錄一下過程，包裝成英雄主義，他們救了幾萬人，然後就撤了。真正的疏散是由當地組織安排的，我們現在坐的這艘船，曾經獨自把成千上萬的人送到安全地帶。」
「那一定非常艱難，」芭麗絲心不在焉地評論道，「我想……這就是身為絕地的意義，幫助人們，不論陣營，我理解那種感覺。人們說他們是敵人，但當你親身在場……感覺就是不對，不是嗎？」
「你當時也在現場嗎，芭麗絲？」伊斯卡特睜大了眼睛。
「不，我在阿特拉肯。」
「哦。」
一個簡單的字，卻承載了「阿特拉肯」這個名字所能引發的全部情緒。
在全息通訊委員會對全息網實施審查之前，阿特拉肯的災難就已公之於眾，給銀河共和國軍和絕地武士團的聲譽都帶來了沉重打擊。
那是戰爭波及核心星域後的第一起重大事件。
「呃——總之，」伊斯卡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國內安全局的權力根本延伸不到那麼深的地方，維持秩序的只有當地的幫派、頭目和分離主義組織。當你一輩子都被自己的政府忽視……分離主義聽起來就很有吸引力。」
駕駛艙內陷入沉默，只有舊鋼鐵的嘎吱聲和飛船穿梭大氣層時的搖晃聲。
「好了，」幾分鐘後，伊斯卡特打破沉默，「我已經設定好與衛星的交會航線。很快我們就會進入它的限制區域，是時候做最後準備了。」
芭麗絲拿出自己的數據板，對照著收到的指示方向。
「我們一進入限制區域就會觸發警報，所以時間緊迫，」博德說道，「我會入侵安保和監控系統，儘可能破壞各種協議。
芭麗絲，你直接前往主控制室上傳程序。
伊斯卡特的任務最艱巨，要負責武力掩護，國內安全局和科洛桑衛隊幾分鐘內就會蜂擁而至，你必須擋住他們。」
「艱巨？」伊斯卡特反問，「我的任務最簡單，我可以下殺手嗎？」
「我們偽裝的是分離主義者，」博德提醒她，「隨意開火，不過，在我搞定監控系統之前，只能用爆能槍。」
「那確實是簡單任務。」伊斯卡特改口道。
「還有芭麗絲，」這位絕地間諜轉向她，「你有兩個數據立方體，對應兩層『偽裝』，第一個立方體是偽裝程序，也是我們的掩護。它類似於一種『信號彈』，目的是劫持衛星，向共和國全境播放分離主義廣播，它的訪問權限較低，會被系統攔截，系統隨後會自動審查，並將這個偽裝程序發送至中央系統。這時，你需要趁機插入第二個立方體。」
「第二個程序會怎樣？」
「它會被輔助記憶庫捕獲，並排隊等待主資料庫重新開啟時發送進去，」博德解釋道，「因為它存在輔助庫里，當銀河共和國軍事後調查掃描系統時，除了我們的偽裝程序……他們什麼也找不到。
注意，這個程序搭載的是合法的分離主義廣播，審查結束後，資料庫會重新開啟，程序就會發出去。」
他話音剛落，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駕駛艙響起。
「不明貨船注意，你們正在接近限制軌道空域，請立即改變航向！」
伊斯卡特一拳砸在按鈕上，切斷了通訊。
很快，那艘軍事通訊衛星正迅速占滿貨船的觀景窗。
由於收發器被強行關閉，他們無從知曉銀河共和國軍對此作何反應。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伊斯卡特推動另一個操縱杆，伸出了對接管。
博德站起身，亮出了他的光劍。
熟悉的「噼啪——嘶」聲響起，但激活出的卻是一把血紅色的光刃。
一把紅色的光劍。
「合成水晶做的，光劍的黑市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他一邊解釋，一邊戴上了一個簡陋的頭盔，「記住，在我破壞安保系統之前，不准使用通訊器，也不准用光劍……我們走」
博德率先衝出駕駛艙，芭麗絲和伊斯卡特緊跟其後，一邊跑一邊戴好自己的頭盔。
這些頭盔不像複製人士兵的裝備那樣先進，只是簡單的桶狀結構，甚至無法內置通訊，這意味著他們必須摘下頭盔才能對著通訊器說話。
當芭麗絲和伊斯卡特趕到對接通道的盡頭時，博德已經用光劍切開了大半扇氣密門。
不到一分鐘，三人便成功進入了衛星內部。
一個禮儀機器人驚訝地轉過身來迎接他們，「哦，你們這是非法闖入……」
機器人的頭部在一陣火花、電線和金屬碎片中炸開。
博德手中握著一把仍在冒煙的爆能槍。
緊接著，他們迅速散開，沿著狹窄的通道向前沖，用爆能槍精準地擊倒衛星上僅存的少量維護機器人。
原力引導著每一次射擊，彈無虛發。
通道里充斥著機器人瘋狂的嗶嗶聲和尖銳的警報。
衛星內部異常昏暗和狹窄，天花板上、牆壁外，到處都是裸露的管道和線纜。
更糟的是，燈光突然「砰」地一聲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紅色應急燈。
就在這時，另一種嗶嗶聲響起……
芭麗絲摘下頭盔，按下通訊器。
「安保攝像頭和監控信號已經被我切斷了，」博德匯報導，「我會盡力破壞更多系統。」
「收到！」
芭麗絲對著通訊器喊道，一邊努力向中心區域前進。
她跌跌撞撞地穿過一個又一個艙室，最終抵達了中心。
控制室呈圓泡形，裡面有兩張座椅，以及數量多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控制面板、儀表和各種小裝置。
房間裡空無一人，但計算機本身的黑色界面上不斷閃爍著信號燈。
十幾台工作站前，全息數據流從台面向上滾動，最終消散在半空中。
一個金屬腦袋突然探了出來——
是個看護機器人，正驚恐地望著她。
「你不該在這裡——！」
芭麗絲一槍擊中了它，隨後躍進泡狀控制室，憑藉原力的感知尋找目標模塊。
「我到控制室了，」她通知隊友，「正在插入數據立方體——」
這時，一個閃爍的指示燈吸引了她的注意。
接近警報。
有別的什麼東西正在進入限制空域？
她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終於將監控畫面調到了頭頂的全息屏幕上。
「出問題了嗎，芭麗絲？」博德的聲音傳來，明顯在擔心計劃有變。
「伊斯卡特，」芭麗絲緊盯著正在接近的目標，「炮艇，正在朝我們過來。」
「多少？」伊斯卡特喘著氣問。
「一艘，只有一艘。」
「三十個士兵，」伊斯卡特緊張地笑了一聲，「我能處理。」
「好，」博德的語氣繃緊了，「我現在去逃生艙，看看能不能給撤退製造掩護。」
把即將到來的敵人交給伊斯卡特，芭麗絲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數據上傳模塊上。
她的手指在閃爍的控制界面上移動，一腳踢開那個沒了頭的機器人屍體，繼續摸索，終於找到了目標接口。
她打開一個鎖扣，拉出兩根數據線。
她取出兩個數據立方體，先確認了真正的程序體，將其接入本地計算機。
接著，她又從衣服深處掏出那個一直藏著的裝置，也連接到了數據立方體上。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身體的顫抖。
希望我能把「九頭蛇」的代碼搭載在第二個程序上，這樣它們就能共享同一組訪問許可。
她利用旁邊的一台計算機接入兩個數據包，將「九頭蛇」的代碼嵌套進數據立方體中，整個過程在本地運行，以免觸發中央網絡的警報。
數據立方體重構完成後，芭麗絲拔掉所有連接，清除了操作記錄。
隨後，她將兩個立方體同時接入系統，按下安裝鍵，開始向互聯的衛星網絡上傳。
兩個全息進度條跳了出來，其中一個稍慢一些。
由於偽裝程序只是一個廣播信號，文件較小，進度比那個真正的、更大的數據立方體要快。
等待的過程令人煎熬，而更糟糕的是，衛星突然猛烈震動。
整個設施都在搖晃，琥珀色的警報燈閃爍不定，她焦慮地抬起頭，灰塵從頭頂的全息屏幕上簌簌落下。
一聲呼喊伴隨著走廊里爆能槍連綿不斷的轟鳴傳來。
芭麗絲低聲咒罵。
仿佛是回應她一般，偽裝程序上傳完成，系統開始對其進行權限審查。
「快，快，快。」她喃喃自語，用手拍打著控制面板，好像這樣能加速第二個程序的上傳。
第二個程序也上傳完成。
芭麗絲再次確認它已被送入輔助資料庫，進入待發送隊列。
計算機發出提示音，頭頂的屏幕顯示出一行文字：
[系統]錯誤401：軟體包未經授權
[系統]正在生成報告
[系統]報告已提交
緊接著，隊列中那個真正的程序被提取出來，進入權限審查。
「芭麗絲，你那邊怎麼樣？」博德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還要多久？」
「第二個程序正在審查，」芭麗絲回答著，眼睛掃向雷達屏幕，「我又看到一艘炮艇正在接近。」
「別管它！快去幫伊斯卡特處理複製人士兵，然後儘快過來！如果失敗就失敗，我們回地面再想辦法！」
「收到。」
芭麗絲爬出泡狀控制室，跌跌撞撞地朝著混亂的源頭奔去，循著在不平整金屬表面不規則反彈的回聲前進。
突然，原力在她耳邊發出尖嘯。
芭麗絲猛地低頭，一道爆能束瞬間射穿了她剛才頭顱所在的位置。
她抽出新打造的光劍，清澈的藍寶石色劍身亮起，與紅色的閃電交錯，泛起一層深紫色的光暈。
她一邊走一邊用光劍格開零星的爆能束。
能量束啃噬著牆壁，留下鋸齒狀的焦痕，點燃了幾處小火。
隨後，她踏入休息室，目睹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原力在她耳邊吟唱，像一首詩，又像一場死亡之舞。
它歌唱著唯一的主題，唯一的欲望，一個純粹而單一的焦點與目標。
殺。
殺！
殺！
殺！殺！殺！
直到這聲音在她腦海中匯成合唱，驅使她的每一寸肢體向前撲躍，投入殺戮。
芭麗絲咬緊牙關，舌尖嘗到血的味道，藉助這尖銳的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身穿紅色盔甲的科洛桑衛隊士兵湧進休息室，用刺眼的藍色爆能束填滿空間，而伊斯卡特·阿卡里絲在他們中間揮砍、閃避、騰躍、格擋、出拳、猛劈、肘擊、膝撞、投擲、接握、踢踹、翻騰、斬切和刺穿。
這位絕地武士雙手揮舞著一柄翠綠，一柄金黃的光劍，兩柄光劍化作一股死亡的旋風。
她徹底沉浸在這場毫無節制、瘋狂殺戮的舞蹈中，一次又一次地運用原力，將躲在走廊里的士兵拖入她的劍刃之下。
原力吟唱的這首歌如此強大，如此協調，以至於芭麗絲發現自己必須竭力克制，才不致加入這場屠殺。
博德的擔心是多餘的。
根本不需要幫忙。
事實上，她只要不礙事就是幫忙了。
除了戰鬥的聲響，別無他音。
沒有尖叫，沒有呼喊。
複製人士兵或許都在內部通訊中怒吼，他們的痛苦和掙扎被封鎖在頭盔之內，而伊斯卡特……伊斯卡特·阿卡里絲就像一件活生生的武器，並非她在揮舞光劍，而是光劍在支配著她。
她像一個被絲線牽引的木偶，追隨著原力的旋律舞動。
直到船員休息室里散落著屍體和殘肢，有些尚且完整，大多已支離破碎。
狹窄的入口處情況更糟，屍體堆積成山，幾乎形成了一道由血肉、骨骼和塑料盔甲築成的路障，黏稠的鮮血從上面淌下，在門檻處匯成一灘。
最後一個複製人士兵被原力懸在半空，伊斯卡特掐著他的喉嚨將他提起。
這位紅皮膚的外星人不知何時丟失了頭盔，盔甲上布滿了爆能槍擊穿的孔洞，正冒著熱氣、滲著鮮血。
她左手的光劍也不見了，現在她正用這隻手提著那名複製人士兵。
「為……什麼……！？」複製人士兵哽咽著問，「絕……絕地……」
伊斯卡特發出一聲冷笑，她的雙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光芒，隨後握緊了拳頭。
複製人士兵的身體猛地向內坍縮。
芭麗絲清晰地聽到塑料盔甲的碎裂聲、血肉與肌肉被壓爛的濕悶聲響，以及骨骼斷裂的刺耳嘎吱聲。
士兵癱倒在地，看起來更像一團被揉皺的紙，而非一個人。
「伊斯卡特。」芭麗絲喊了一聲。
伊斯卡特猛地轉向她，眼中殺意仍未消退。
有一瞬間，芭麗絲做好了準備，以為這名失控的絕地武士下一個就會向她撲來。
但她的擔心再次多餘了，因為伊斯卡特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仿佛她剛才並非殘忍地屠殺了三十名成年男子。
「所……所以……」這位紅皮膚的「惡魔」喘著氣說，「我……做到了……」
那強烈的殺意驟然消退，伊斯卡特像一隻被剪斷線的木偶般向前倒下。
原力中那揮之不去的旋律漸漸消散，芭麗絲急忙衝上前扶住她，同時拾起了她掉落的光劍。
「我找到她了，」芭麗絲對著通訊器說，「現在去找你。」
前往逃生艙的途中異常平靜，儘管衛星因另一艘炮艇的對接而再次震動。
芭麗絲將幾乎失去意識的伊斯卡特扛在肩上。
他們發現博德已經在其中一艘逃生艙里等候，三艘逃生艙中的一艘。
芭麗絲如釋重負地將這個高挑的女人交給了更強壯的博德。
博德驚訝地挑了挑眉，「她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確實，」芭麗絲喘著氣，爬進逃生艙，關上了身後的艙門，「我們走吧！」
「明白。」博德將伊斯卡特固定在一個座位上，然後自己也坐下，開始操作他的數據板。
砰。砰。
另外兩艘逃生艙彈射了出去。
砰。
隨後，他們的逃生艙也發射了。
艙體向著科洛桑高速墜落。
「我們在哪裡著陸？」
「南半球的一個黑道入口，我們會消失在黑道里。」博德哼了一聲，「希望國內安全局去追朝北半球去的那個逃生艙，而不是我們。」
「他們會清剿分離主義組織。」芭麗絲深吸一口氣，「成千上萬的人會因此喪命。」
「他們是分離主義者，」博德閉上眼睛，仿佛在說服自己，「死有餘辜。」
逃生艙猛地一震，反向推力器啟動了。
「那麼？」博德接著問，「檢查上傳狀態，成功了嗎？」
芭麗絲手忙腳亂地拿起數據板，顫抖著將其激活，懷揣著不安查看日誌。
[系統]軟體包上傳成功
[系統]正在啟動上行鏈路
[系統]錯誤424：依賴項失敗
[系統]正在生成報告
[系統]錯誤409：衝突
[系統]正在生成報告
[系統]錯誤409：衝突
[系統]正在生成報告
[系統]錯誤409：衝突
[系統]上行鏈路已建立
[來自CND.2210RV]安全協議已繞過
[來自CND.2210RV]正在聯繫操控者一號
[來自CND.2210RV]網絡已完成
[來自CND.2210RV]正在重新配置衛星系統
[來自CND.2210RV]歡迎回來，女祭司，你的任務成功了嗎？
芭麗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抬起頭看向博德，微笑著說道：「是的，非常成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