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雅文公約》
「無畏號」和「堅決號」的殘骸如同漂浮在利西斯周圍的廢鐵長河，在這顆小衛星周圍形成了一圈人造環帶。
「擊退號」的亞光速推進器功率減弱，護衛艦完成了圍繞衛星的順行變軌燃燒，終於能看到「堅決號」殘骸的模樣。
這艘巡洋艦從內部發生了爆炸。
據判斷，一個泄漏的燃料艙讓它的主停機坪變成了燃燒室，只需要一發炮彈就徹底將它熔毀。
如今，「堅決號」的形狀更像一把音叉，兩個「叉齒」因爆炸的衝擊力向外扭曲。
不過，它的艦尾上層建築或多或少還算完好。
另一方面，「無畏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那艘船的大部分殘骸已猛衝進利西斯，撞穿了其冰冷的結晶外殼，消失在下方冰凍的海洋中。
對於任何在初始戰鬥中倖存下來的複製人士兵來說，這都是個不幸的結局。
「以我們目前的重心計算，在當地一個半自轉周期內，我們將攔截到這顆衛星。」導航機器人說道。
雷恩看了一眼導航中繼器，「我們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開始有限燃燒，直到遠地點足夠遠，能進行低能量轉移進入克里斯托夫西斯的軌道。」
這個B1機器人在操作台上按了幾個鍵，「按照這次燃燒，我們與53號戰列艦的會合範圍只有40分鐘。」
「時間足夠了。」雷恩點頭說，「幹得好。」
53號戰列艦巨大的陰影從他們身邊緩緩駛過，在這艘龐大的「盧克雷胡克級」戰艦的襯托下，「無畏號」和「擊退號」就像小矮人。
「德羅赫級」切割船已經從戰列艦的機庫蜂擁而出，開始打撈作業。
「53號戰列艦報告，其速度已與『堅決號』匹配，」通訊機器人報告，「開始打撈作業。」
「我們的生命體徵掃描儀在艦橋支柱周圍檢測到712個不同的生物信號。」另一個機器人抬頭看著雷恩，「我們要營救他們嗎？」
雷恩抬頭看向中繼器顯示屏，上面顯示他們還接收到一些電子波形和脈衝——
求救信號，有臨時發出的，也有其他方式發出的。
「我們沒時間了。」小塔警告道，「自戰鬥開始，這顆衛星已經完成了一半的第二次自轉，而超空間航道出口在星球的另一側。我們必須儘快完成對『堅決號』數據終端的突襲，並與封鎖線會合。」
雷恩摸著臉頰思考著。
共和國肯定會帶著援軍回來，這是毫無疑問的。在他們與歐比旺·克諾比的戰鬥正式打響後不久，「進步浪潮號」就檢測到了一個超波傳輸信號，這信號只可能來自一支正在前往克里斯托夫西斯星系的增援艦隊。
絕地會帶著更多的戰艦和裝備齊全的航母回來。
小塔是對的，在這種情況下他通常都是對的；從純粹理性的角度來看，營救敵方士兵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
不幸的是，雷恩不是機器人。
他是人。
而那些被困在「堅決號」殘骸中、正朝著衛星表面撞去的倖存者，儘管他們是複製人士兵，同樣也是人。
他沒辦法只從二進位和概率的角度去思考。
他異常清醒地明白，如果他現在決定無視他們，餘生都會在睡夢中聽到求救信號的嗶嗶聲。
最重要的是，這對他的履歷會很有好處。
他揉了揉眼睛，「該死……幫我接通通訊，打開頻率。」
「呃……」通訊機器人看了小塔一眼，但雷恩一個嚴厲的眼神就讓他趕緊回應，「遵命，遵命！」
雷恩清了清嗓子，「致共和國巡洋艦『堅決號』和『無畏號』的所有倖存人員：我是邦聯海軍的雷恩，代表獨立星系邦聯，我們要求你們絕對無條件投降。根據《雅文法典》第二章，第十二條至十六條關於戰俘一般保護的規定，鑑於你們的種族、年齡和健康狀況，你們有權並將得到人道和優待，包括但不限於充足的食物、必要的醫療護理，以及對衛生和健康環境的一切保障，我重複——」
他又重複了一遍投降要求，儘管他、他船上的每一個機器人，以及很可能外面的每一個倖存者，都知道他在胡說八道。
畢竟，他很可能是唯一一個連續說出這些話的分離主義軍官。
《雅文公約》已經有幾千年歷史了，無論是共和國還是分離主義的軍官，還遵守這些規定的，就像塔圖因上的湯湯獸一樣罕見。
如果這些複製人士兵是第一次聽說《雅文法典》，他也不會感到驚訝。
「長官，」小塔用帶著警示的語調說道，「我預測倖存者會認為這是個陷阱，他們可能會抗拒救援。」
這是小塔試圖勸阻他做出這個戰術上不明智決定的方式嗎？
可別以為戰術機器人學不會東西。
但雷恩不會改變主意。
「那我們就從救援逃生艙開始，用那些獲救的倖存者去說服其他人，命令53號戰列艦從打撈作業中調一些切割船過來，讓他們干擾求救信號——如果共和國聽到這些信號，可能會促使他們更快返回。」
幾艘切割船已經駛向「堅決號」的雙艦橋，撞進船艙，投放出它們搭載的機器人。
很快，這艘船上任何可打撈的數據就都是他的了。
希望能得到增援部隊的時間表和人員名單。
「讓他們沿著上層建築往下搜尋，」雷恩下令，「在打撈作業完成前，讓53號戰列艦一直保持在這個軌道，如果如預測的那樣，敵方援軍在兩個自轉周期內返回，那等他們到達時，利西斯應該正好在封鎖線上方，如果沒有……那我們就只能少一艘船……」
「長官，」泰勒轉過身，「收到來自星球地面的通訊，用的是我們的頻率。」
「接到這裡。」
沃爾姆將軍那弓著背的身影從全息投影儀中浮現出來。
這個克爾科伊德人與其說是人，更像動物，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比特倫奇看著順眼些，不過雷恩得說，他真的需要好好治治牙了。
也許是以地球人的審美標準來看，但他那地包天太難看了。
「洛薩蒙將軍，」雷恩露出微笑，「真是意想不到的驚喜。」
「榮幸之至，邦特里艦長！」沃爾姆似乎鞠了一躬，不過從他那彎腰的姿勢很難看出來，「我很高興地通知您，共和國在克里斯托夫西斯上的最後殘餘勢力已經被消滅。水晶城已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這確實是個驚喜，」雷恩真的吃了一驚，「比計劃提前了。」
「擊退號」的亞光速推進器功率減弱，護衛艦完成了圍繞衛星的順行變軌燃燒，終於能看到「堅決號」殘骸的模樣。
這艘巡洋艦從內部發生了爆炸。
據判斷，一個泄漏的燃料艙讓它的主停機坪變成了燃燒室，只需要一發炮彈就徹底將它熔毀。
如今，「堅決號」的形狀更像一把音叉，兩個「叉齒」因爆炸的衝擊力向外扭曲。
不過，它的艦尾上層建築或多或少還算完好。
另一方面，「無畏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那艘船的大部分殘骸已猛衝進利西斯，撞穿了其冰冷的結晶外殼，消失在下方冰凍的海洋中。
對於任何在初始戰鬥中倖存下來的複製人士兵來說，這都是個不幸的結局。
「以我們目前的重心計算，在當地一個半自轉周期內，我們將攔截到這顆衛星。」導航機器人說道。
雷恩看了一眼導航中繼器，「我們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開始有限燃燒，直到遠地點足夠遠，能進行低能量轉移進入克里斯托夫西斯的軌道。」
這個B1機器人在操作台上按了幾個鍵，「按照這次燃燒，我們與53號戰列艦的會合範圍只有40分鐘。」
「時間足夠了。」雷恩點頭說，「幹得好。」
53號戰列艦巨大的陰影從他們身邊緩緩駛過，在這艘龐大的「盧克雷胡克級」戰艦的襯托下，「無畏號」和「擊退號」就像小矮人。
「德羅赫級」切割船已經從戰列艦的機庫蜂擁而出，開始打撈作業。
「53號戰列艦報告，其速度已與『堅決號』匹配，」通訊機器人報告，「開始打撈作業。」
「我們的生命體徵掃描儀在艦橋支柱周圍檢測到712個不同的生物信號。」另一個機器人抬頭看著雷恩，「我們要營救他們嗎？」
雷恩抬頭看向中繼器顯示屏，上面顯示他們還接收到一些電子波形和脈衝——
求救信號，有臨時發出的，也有其他方式發出的。
「我們沒時間了。」小塔警告道，「自戰鬥開始，這顆衛星已經完成了一半的第二次自轉，而超空間航道出口在星球的另一側。我們必須儘快完成對『堅決號』數據終端的突襲，並與封鎖線會合。」
雷恩摸著臉頰思考著。
共和國肯定會帶著援軍回來，這是毫無疑問的。在他們與歐比旺·克諾比的戰鬥正式打響後不久，「進步浪潮號」就檢測到了一個超波傳輸信號，這信號只可能來自一支正在前往克里斯托夫西斯星系的增援艦隊。
絕地會帶著更多的戰艦和裝備齊全的航母回來。
小塔是對的，在這種情況下他通常都是對的；從純粹理性的角度來看，營救敵方士兵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
不幸的是，雷恩不是機器人。
他是人。
而那些被困在「堅決號」殘骸中、正朝著衛星表面撞去的倖存者，儘管他們是複製人士兵，同樣也是人。
他沒辦法只從二進位和概率的角度去思考。
他異常清醒地明白，如果他現在決定無視他們，餘生都會在睡夢中聽到求救信號的嗶嗶聲。
最重要的是，這對他的履歷會很有好處。
他揉了揉眼睛，「該死……幫我接通通訊，打開頻率。」
「呃……」通訊機器人看了小塔一眼，但雷恩一個嚴厲的眼神就讓他趕緊回應，「遵命，遵命！」
雷恩清了清嗓子，「致共和國巡洋艦『堅決號』和『無畏號』的所有倖存人員：我是邦聯海軍的雷恩，代表獨立星系邦聯，我們要求你們絕對無條件投降。根據《雅文法典》第二章，第十二條至十六條關於戰俘一般保護的規定，鑑於你們的種族、年齡和健康狀況，你們有權並將得到人道和優待，包括但不限於充足的食物、必要的醫療護理，以及對衛生和健康環境的一切保障，我重複——」
他又重複了一遍投降要求，儘管他、他船上的每一個機器人，以及很可能外面的每一個倖存者，都知道他在胡說八道。
畢竟，他很可能是唯一一個連續說出這些話的分離主義軍官。
《雅文公約》已經有幾千年歷史了，無論是共和國還是分離主義的軍官，還遵守這些規定的，就像塔圖因上的湯湯獸一樣罕見。
如果這些複製人士兵是第一次聽說《雅文法典》，他也不會感到驚訝。
「長官，」小塔用帶著警示的語調說道，「我預測倖存者會認為這是個陷阱，他們可能會抗拒救援。」
這是小塔試圖勸阻他做出這個戰術上不明智決定的方式嗎？
可別以為戰術機器人學不會東西。
但雷恩不會改變主意。
「那我們就從救援逃生艙開始，用那些獲救的倖存者去說服其他人，命令53號戰列艦從打撈作業中調一些切割船過來，讓他們干擾求救信號——如果共和國聽到這些信號，可能會促使他們更快返回。」
幾艘切割船已經駛向「堅決號」的雙艦橋，撞進船艙，投放出它們搭載的機器人。
很快，這艘船上任何可打撈的數據就都是他的了。
希望能得到增援部隊的時間表和人員名單。
「讓他們沿著上層建築往下搜尋，」雷恩下令，「在打撈作業完成前，讓53號戰列艦一直保持在這個軌道，如果如預測的那樣，敵方援軍在兩個自轉周期內返回，那等他們到達時，利西斯應該正好在封鎖線上方，如果沒有……那我們就只能少一艘船……」
「長官，」泰勒轉過身，「收到來自星球地面的通訊，用的是我們的頻率。」
「接到這裡。」
沃爾姆將軍那弓著背的身影從全息投影儀中浮現出來。
這個克爾科伊德人與其說是人，更像動物，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比特倫奇看著順眼些，不過雷恩得說，他真的需要好好治治牙了。
也許是以地球人的審美標準來看，但他那地包天太難看了。
「洛薩蒙將軍，」雷恩露出微笑，「真是意想不到的驚喜。」
「榮幸之至，邦特里艦長！」沃爾姆似乎鞠了一躬，不過從他那彎腰的姿勢很難看出來，「我很高興地通知您，共和國在克里斯托夫西斯上的最後殘餘勢力已經被消滅。水晶城已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這確實是個驚喜，」雷恩真的吃了一驚，「比計劃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