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道別
隕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場溫暖的舊日回憶從腦海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冰冷的現實。
靈魂灼燒的劇痛，提醒著她剛剛經歷的慘敗。
諾婭就站在她面前，低頭俯視著她。
看著奄奄一息依靠在巨石上的隕星，諾婭沒有勝利者的傲慢，也沒有面對叛徒的憎恨，只有溢滿的悲傷。
看著這樣的諾婭，隕星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隊長……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她努力露出了笑容。
「明明是你贏了……怎麼看起來，比我這個輸家還要難過？」
諾婭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看著她。
「……還記得嗎，隊長。」隕星看向了灰濛濛的天空，「我們小隊第一次全員到齊，去烤肉那次。」
「季夏前輩……喝啤酒，差點都把自己喝醉了，哈哈。」
「還有茴香前輩……明明不能吃辣，卻非要加一堆辣椒調料把自己吃嗆著。」
「伊落心大人……坐在你旁邊……不讓我接近呢。我只是……一個憧憬你的後輩而已，至於防範成這樣嘛。」
「水璃……一直是那種冷靜的樣子……雖然她在場的時候每次都會冷場，但是意外的會照顧人呢。」
諾婭的眼眶中微微濕潤了。她當然記得，那確實是她們為數不多的，能夠真正放鬆下來的日常。
在那次和災獸事件中和她交心後，雖然在面對團體時，還是有那麼些不適應，但隕星的眼神中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還有……那次一起去海邊……」
「城市外圍有災獸的情況……可以去一次海邊……可真是難得啊。隊長你的身材那麼好……沒想到……選的泳衣卻相當保守呢……」
「還有我們一起……去遊戲廳……一直玩到凌晨……」
「直到店裡的老闆，忍不住要把我們轟出去……」
隕星就這樣，一件件的訴說著那些日常。
魔法少女的使命，擊敗災獸的戰鬥……在這一刻反而都變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在隕星的心中，與朋友的回憶，成為了她這個時候最想談論的話題。
「真想……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日常……」
往日那些溫馨而平凡的片段，越是美好，就越是襯得此刻的結局……無比殘酷。
「……既然如此，」諾婭終於開口，「既然我們之間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你又為什麼要來殺我？為什麼……要聽從伊落心的命令？」
類似的問題，她已經向不知道多少惡墮魔法少女問過了。
對於這個內心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其實沒有必要問。
被洗腦後的魔法少女，記憶還是保留，但是思維方式和人格，都會變成一個奇怪的方向。
但是，諾婭的心裡，還是抱著一絲僥倖。
隕星怎麼說也是伊落心曾經的隊友……而且看樣子，隕星本來的人格，改變也不大。
有沒有可能……隕星被洗腦的程度不深，存在可以被喚醒的可能呢？
萬一她們之間的羈絆……可以抵禦洗腦呢？
隕星看向諾婭，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我很清楚……那些傢伙對我們做了什麼。我遭到了洗腦，變成了必須聽命於她的傀儡。」
「但是……我被洗腦後，就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無論如何必須要那麼做』，必須要殺了隊長，才能證明自己已經超越了你。即便沒有隊長，哪怕只有我一人，我也能做到一切。」
她的聲音在顫抖。
「很可笑吧，隊長。我清醒的知道自己被洗腦了，卻又心甘情願地沉溺其中。」
「所以，能死在你的手上……或許，才是我最好的結局。」
諾婭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所珍視的同伴，她曾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後輩……最終，卻以這樣一種方式，在她面前迎來了終結。
「隊長……別哭了。」
隕星看著諾婭的眼淚，那顆早已麻木的心，竟也傳來一陣刺痛。
「你這個樣子，倒像是我欺負你了。」
「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你也很清楚……必須要在這裡終結我。不然……我以後還是會控制不住我自己的。」
「所以……就當是，幫我解脫吧。」
就在這時，諾婭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的發出了震動。
她擦了擦眼淚，拿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彼岸和茴香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凌波的聲音。
諾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顫抖。
「……五分鐘後，瞄準我這裡，用你們最強的攻擊。我會避開的。」
「……了解了。」
電話掛斷。
諾婭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隕星。
五分鐘。
這是留給她們的，最後的道別時間。
「隊長。」隕星的聲音，卻在此刻異常的平靜，「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成為了你的『朋友』。」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諾婭的聲音哽咽著，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視線。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她們只是靜靜的對望著，打算要將對方永遠的記在心中。
很快，五分鐘到了。
三道魔法光炮，在諾婭的身後亮起。
彼岸的暗紅色魔炮，茴香那凝聚了龐大魔力的光球，以及凌波的純白色貫殺炮。
隕星沒有去看魔炮發出的光芒。
她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只停留在諾婭的身上。
在那耀眼的光芒映照下，諾婭的身影，顯得如此清晰。
——啊……果然……
——隊長她……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那麼的耀眼。
——能和隊長成為重要的朋友……有著那麼好的回憶，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諾婭擦拭了一下臉頰上的淚痕。
然後，她轉過身，邁開了腳步，朝著旁邊走去。
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一旦回頭，自己就再也無法前進了。
魔力的洪流，瞬間吞沒了隕星的身影，以及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屬於她們的過往。
那場溫暖的舊日回憶從腦海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冰冷的現實。
靈魂灼燒的劇痛，提醒著她剛剛經歷的慘敗。
諾婭就站在她面前，低頭俯視著她。
看著奄奄一息依靠在巨石上的隕星，諾婭沒有勝利者的傲慢，也沒有面對叛徒的憎恨，只有溢滿的悲傷。
看著這樣的諾婭，隕星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隊長……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她努力露出了笑容。
「明明是你贏了……怎麼看起來，比我這個輸家還要難過？」
諾婭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看著她。
「……還記得嗎，隊長。」隕星看向了灰濛濛的天空，「我們小隊第一次全員到齊，去烤肉那次。」
「季夏前輩……喝啤酒，差點都把自己喝醉了，哈哈。」
「還有茴香前輩……明明不能吃辣，卻非要加一堆辣椒調料把自己吃嗆著。」
「伊落心大人……坐在你旁邊……不讓我接近呢。我只是……一個憧憬你的後輩而已，至於防範成這樣嘛。」
「水璃……一直是那種冷靜的樣子……雖然她在場的時候每次都會冷場，但是意外的會照顧人呢。」
諾婭的眼眶中微微濕潤了。她當然記得，那確實是她們為數不多的，能夠真正放鬆下來的日常。
在那次和災獸事件中和她交心後，雖然在面對團體時，還是有那麼些不適應，但隕星的眼神中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還有……那次一起去海邊……」
「城市外圍有災獸的情況……可以去一次海邊……可真是難得啊。隊長你的身材那麼好……沒想到……選的泳衣卻相當保守呢……」
「還有我們一起……去遊戲廳……一直玩到凌晨……」
「直到店裡的老闆，忍不住要把我們轟出去……」
隕星就這樣，一件件的訴說著那些日常。
魔法少女的使命，擊敗災獸的戰鬥……在這一刻反而都變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在隕星的心中，與朋友的回憶，成為了她這個時候最想談論的話題。
「真想……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日常……」
往日那些溫馨而平凡的片段，越是美好，就越是襯得此刻的結局……無比殘酷。
「……既然如此，」諾婭終於開口，「既然我們之間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你又為什麼要來殺我？為什麼……要聽從伊落心的命令？」
類似的問題，她已經向不知道多少惡墮魔法少女問過了。
對於這個內心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其實沒有必要問。
被洗腦後的魔法少女，記憶還是保留，但是思維方式和人格，都會變成一個奇怪的方向。
但是，諾婭的心裡，還是抱著一絲僥倖。
隕星怎麼說也是伊落心曾經的隊友……而且看樣子，隕星本來的人格，改變也不大。
有沒有可能……隕星被洗腦的程度不深，存在可以被喚醒的可能呢？
萬一她們之間的羈絆……可以抵禦洗腦呢？
隕星看向諾婭，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我很清楚……那些傢伙對我們做了什麼。我遭到了洗腦，變成了必須聽命於她的傀儡。」
「但是……我被洗腦後，就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無論如何必須要那麼做』，必須要殺了隊長，才能證明自己已經超越了你。即便沒有隊長，哪怕只有我一人，我也能做到一切。」
她的聲音在顫抖。
「很可笑吧，隊長。我清醒的知道自己被洗腦了，卻又心甘情願地沉溺其中。」
「所以，能死在你的手上……或許，才是我最好的結局。」
諾婭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所珍視的同伴，她曾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後輩……最終，卻以這樣一種方式，在她面前迎來了終結。
「隊長……別哭了。」
隕星看著諾婭的眼淚，那顆早已麻木的心，竟也傳來一陣刺痛。
「你這個樣子，倒像是我欺負你了。」
「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你也很清楚……必須要在這裡終結我。不然……我以後還是會控制不住我自己的。」
「所以……就當是，幫我解脫吧。」
就在這時，諾婭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的發出了震動。
她擦了擦眼淚，拿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彼岸和茴香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凌波的聲音。
諾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顫抖。
「……五分鐘後，瞄準我這裡，用你們最強的攻擊。我會避開的。」
「……了解了。」
電話掛斷。
諾婭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隕星。
五分鐘。
這是留給她們的，最後的道別時間。
「隊長。」隕星的聲音，卻在此刻異常的平靜，「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成為了你的『朋友』。」
「我們……一直都是朋友。」諾婭的聲音哽咽著，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視線。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她們只是靜靜的對望著，打算要將對方永遠的記在心中。
很快，五分鐘到了。
三道魔法光炮，在諾婭的身後亮起。
彼岸的暗紅色魔炮，茴香那凝聚了龐大魔力的光球，以及凌波的純白色貫殺炮。
隕星沒有去看魔炮發出的光芒。
她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只停留在諾婭的身上。
在那耀眼的光芒映照下，諾婭的身影，顯得如此清晰。
——啊……果然……
——隊長她……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那麼的耀眼。
——能和隊長成為重要的朋友……有著那麼好的回憶，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諾婭擦拭了一下臉頰上的淚痕。
然後，她轉過身，邁開了腳步，朝著旁邊走去。
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一旦回頭，自己就再也無法前進了。
魔力的洪流，瞬間吞沒了隕星的身影，以及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屬於她們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