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那天，未牽住的手
這個秘密與江瑜有著很深的聯繫，甚至可以影響江瑜的情緒，讓他十分在意。
可惜除此之外，秋清池就再也一無所知。
也沒有那份資格去解謎探秘就是了。
於是秋清池的激動又迅速消褪。
她的雙臂下垂，臉頰也再度側躺在了課桌的書本上，一副的生無可戀。
好想知道，接下來的晚上，江瑜究竟去做什麼了啊。
但自己究竟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和立場去渴求這個答案的呢。
連秋清池自己都不清楚。
……
事實上，別說秋清池不清楚了。
就連被江瑜貼心地送回湖邊別墅的林玥璃，都只能望著少爺獨自驅車離去的背景怔怔出神。
「……」
不過，與秋清池基本上一無所知不同的是。
林玥璃卻因為近水樓台的關係，早從這些天來的日常里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她大概能猜測到今夜江瑜少爺想做的事。
想去見的人。
與想要達成的目的。
於是少女的神情一下子就變得很頹。
說不上悲傷，就是有點兒……低落。
可就算很頹，林玥璃還是按照往日的習慣，第一時間回到別墅里，換上黑白色優雅的女僕裝。
從客廳清理到廚房，從樓下清理到樓上。
靈巧而修長的小腿不斷地丈量著這方獨立的世界。
樓梯的欄杆，落地窗的角落。
沒有一處不被林玥璃認認真真、兢兢業業地給收拾乾淨。
其中尤屬少爺的主臥，她打掃得最為上心。
最後將少爺穿過的衣服拿去洗衣房洗淨再烘乾、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到衣櫃裡，便算是階段性的任務完成了。
正常來說，馬上就要將活幹完時，人的情緒是最高漲、行動也最迅速的。
可不知為何，抱著少爺的舊衣服，林玥璃邁向洗衣房的步伐卻有些遲疑，越來越慢，乃至徹底停下。
窗外早已收斂了夕陽，如海般的暮色層層推來。
站在空無一人的客廳里，被安靜又孤獨的氣氛包圍。
林玥璃低下頭，想提起勁兒地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邁開步伐。
才走了兩步，那股心氣兒就散了。
思想也漸漸地滑坡下去。
反正也沒人知道……
她將懷裡的衣服抱得更緊。
那股熟悉而又惹人依戀的氣息也愈發濃郁。
最後，她閉上眼睛，將臉頰都深深地埋進那團其實還很乾淨的襯衫、衣服里。
好安心……
欺騙著自己，裝作少爺還在自己身邊的樣子。
但一睜開眼睛，周圍的空蕩與寂靜告訴給林玥璃真相。
可她卻忽然笑了。
因為她其實也不是那麼輕易就傷春悲秋的女人。
她只是還在適應。
適應那個屬於她未來的新位置。
這座湖邊的別墅，或許馬上就要迎來它新的主人。
而且是一名女主人了。
「希望她是一個好相處的女主人。」
林玥璃自言自語。
與此同時，江瑜也已經按照一開始的打算，驅車來到記憶里常情的那棟公館前。
——蘇氏公館。
天朝的豪門對姓氏的執念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很少聽說過誰誰以自己的姓氏為傲，大多看重實際成就。
但另外一方面，一旦你有了一番成就，兜兜轉轉，你又會想起自己的姓氏來。
仔細想想，沿著姓氏歷史的脈絡追溯上去，誰還不是一個皇親國戚了？
問題是你得重新振興它呀。
要讓那個姓，在你們這個家族的手中，重耀明輝。
到了那時，你自然會充滿信心與傲氣地以自己的姓氏冠於名下任何產業之上。
江瑜已經快記不得自己上次來到這裡，拜訪其中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當然，最重要的……是和她相見，究竟是什麼時候了。
亦或者以他的記憶力分明可以快速地想起。
但腦海中就是有那樣一根阻止人通過的弦。
即使它一觸就斷，可人還是會被困在弦外很久很久。
就像江瑜把他的邁巴赫停在蘇氏公館正對面的公共停車位里，便沒有下車。
只是倚靠在扶手上，眼神晦暗不明地遙望著那塊字體龍飛鳳舞的門匾。
想起的卻是童年時高高揚起的毽子。
她總在她自己的家門口踢毽子。
輕盈又靈動地跳躍著，漆黑如綢緞般的細軟長發隨之起落。
偶爾被淘氣的微風拂亂，其中一縷很是無邪地飄到小女孩微張的櫻粉小口裡。
她來不及捋順，遠遠地瞧見自己的身影，便露出甘甜的笑容，高高地舉起纖白的小手朝著自己揮動。
漂亮的花毽子失去了主人的青睞，「啪嗒！」一聲地墜落在地。
幼小的女孩迎著風奔跑而來，純白色的連衣裙搖曳如花。
終於來到自己的面前，體力並不算好的女孩已是氣喘吁吁。
她將雙手撫在鼓動劇烈的嬌小胸脯上，不斷眨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
一直等到她理好了凌亂的髮絲、也整理好小巧精緻的五官表情。
女孩這才以百分百完美的姿態朝自己仰起白軟的臉頰，主動向自己伸出了一隻手臂。
每次相遇，每次約定，每次同行。
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朝著江瑜伸出她的小手。
期待著江瑜把她牽住。
然後一起手拉著手。
無論去哪裡，做什麼。
她都會跟隨著他的身邊，陪伴著他。
哪怕自己無聊，但只要看著他興致勃勃地玩那些男孩子喜歡的遊戲，小女孩也會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可年幼的江瑜是個笨蛋。
僅僅因為其他小朋友的起鬨，說著什麼。
「江瑜！你的小新娘子又來找你啦！」
「牽手！牽手！」
「下一步是不是該送入洞府啦！我看電視裡都這麼演的！」
「哪有那麼快，還沒拜堂呢！哈哈。」
「拜堂！拜堂！」
他就難為情外加叛逆地看也不看女孩一眼。
她懸著的手，自然也就什麼都握不到。
所有的人都在笑話她。
她的笑容也漸漸凝固。
眼眸垂下，淚水在泛紅的眼眶裡不斷地打著轉。
女孩依舊安靜。
手也依舊沒有收回。
漸漸的，她的手開始顫抖，純白的裙擺被另外一隻手攥緊揉皺。
江瑜被一群小夥伴們簇擁著離開了。
誰也不知道那天女孩究竟是什麼時候放棄。
又是什麼時候孤孤單單地一個人回了家。
可下次再去找江瑜時。
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的手。
……
可為什麼偏偏那天要追出來呢。
——蘇念安。
……
酷暑、奔跑。
鼓動的心臟。
仿佛永不停歇的蟬鳴。
尖嘯的剎車聲。
劇烈的撞擊。
人們的尖叫。
倒在血泊中的少女，瞳孔已然泛起灰白。
只有無力的手臂依舊指向前方。
是想要抓緊什麼。
或者再牽住誰嗎……
可惜除此之外，秋清池就再也一無所知。
也沒有那份資格去解謎探秘就是了。
於是秋清池的激動又迅速消褪。
她的雙臂下垂，臉頰也再度側躺在了課桌的書本上，一副的生無可戀。
好想知道，接下來的晚上，江瑜究竟去做什麼了啊。
但自己究竟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和立場去渴求這個答案的呢。
連秋清池自己都不清楚。
……
事實上，別說秋清池不清楚了。
就連被江瑜貼心地送回湖邊別墅的林玥璃，都只能望著少爺獨自驅車離去的背景怔怔出神。
「……」
不過，與秋清池基本上一無所知不同的是。
林玥璃卻因為近水樓台的關係，早從這些天來的日常里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她大概能猜測到今夜江瑜少爺想做的事。
想去見的人。
與想要達成的目的。
於是少女的神情一下子就變得很頹。
說不上悲傷，就是有點兒……低落。
可就算很頹，林玥璃還是按照往日的習慣，第一時間回到別墅里，換上黑白色優雅的女僕裝。
從客廳清理到廚房，從樓下清理到樓上。
靈巧而修長的小腿不斷地丈量著這方獨立的世界。
樓梯的欄杆，落地窗的角落。
沒有一處不被林玥璃認認真真、兢兢業業地給收拾乾淨。
其中尤屬少爺的主臥，她打掃得最為上心。
最後將少爺穿過的衣服拿去洗衣房洗淨再烘乾、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到衣櫃裡，便算是階段性的任務完成了。
正常來說，馬上就要將活幹完時，人的情緒是最高漲、行動也最迅速的。
可不知為何，抱著少爺的舊衣服，林玥璃邁向洗衣房的步伐卻有些遲疑，越來越慢，乃至徹底停下。
窗外早已收斂了夕陽，如海般的暮色層層推來。
站在空無一人的客廳里，被安靜又孤獨的氣氛包圍。
林玥璃低下頭，想提起勁兒地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邁開步伐。
才走了兩步，那股心氣兒就散了。
思想也漸漸地滑坡下去。
反正也沒人知道……
她將懷裡的衣服抱得更緊。
那股熟悉而又惹人依戀的氣息也愈發濃郁。
最後，她閉上眼睛，將臉頰都深深地埋進那團其實還很乾淨的襯衫、衣服里。
好安心……
欺騙著自己，裝作少爺還在自己身邊的樣子。
但一睜開眼睛，周圍的空蕩與寂靜告訴給林玥璃真相。
可她卻忽然笑了。
因為她其實也不是那麼輕易就傷春悲秋的女人。
她只是還在適應。
適應那個屬於她未來的新位置。
這座湖邊的別墅，或許馬上就要迎來它新的主人。
而且是一名女主人了。
「希望她是一個好相處的女主人。」
林玥璃自言自語。
與此同時，江瑜也已經按照一開始的打算，驅車來到記憶里常情的那棟公館前。
——蘇氏公館。
天朝的豪門對姓氏的執念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很少聽說過誰誰以自己的姓氏為傲，大多看重實際成就。
但另外一方面，一旦你有了一番成就，兜兜轉轉，你又會想起自己的姓氏來。
仔細想想，沿著姓氏歷史的脈絡追溯上去，誰還不是一個皇親國戚了？
問題是你得重新振興它呀。
要讓那個姓，在你們這個家族的手中，重耀明輝。
到了那時，你自然會充滿信心與傲氣地以自己的姓氏冠於名下任何產業之上。
江瑜已經快記不得自己上次來到這裡，拜訪其中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當然，最重要的……是和她相見，究竟是什麼時候了。
亦或者以他的記憶力分明可以快速地想起。
但腦海中就是有那樣一根阻止人通過的弦。
即使它一觸就斷，可人還是會被困在弦外很久很久。
就像江瑜把他的邁巴赫停在蘇氏公館正對面的公共停車位里，便沒有下車。
只是倚靠在扶手上，眼神晦暗不明地遙望著那塊字體龍飛鳳舞的門匾。
想起的卻是童年時高高揚起的毽子。
她總在她自己的家門口踢毽子。
輕盈又靈動地跳躍著，漆黑如綢緞般的細軟長發隨之起落。
偶爾被淘氣的微風拂亂，其中一縷很是無邪地飄到小女孩微張的櫻粉小口裡。
她來不及捋順，遠遠地瞧見自己的身影，便露出甘甜的笑容，高高地舉起纖白的小手朝著自己揮動。
漂亮的花毽子失去了主人的青睞，「啪嗒！」一聲地墜落在地。
幼小的女孩迎著風奔跑而來，純白色的連衣裙搖曳如花。
終於來到自己的面前，體力並不算好的女孩已是氣喘吁吁。
她將雙手撫在鼓動劇烈的嬌小胸脯上，不斷眨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
一直等到她理好了凌亂的髮絲、也整理好小巧精緻的五官表情。
女孩這才以百分百完美的姿態朝自己仰起白軟的臉頰，主動向自己伸出了一隻手臂。
每次相遇，每次約定，每次同行。
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朝著江瑜伸出她的小手。
期待著江瑜把她牽住。
然後一起手拉著手。
無論去哪裡，做什麼。
她都會跟隨著他的身邊，陪伴著他。
哪怕自己無聊，但只要看著他興致勃勃地玩那些男孩子喜歡的遊戲，小女孩也會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可年幼的江瑜是個笨蛋。
僅僅因為其他小朋友的起鬨，說著什麼。
「江瑜！你的小新娘子又來找你啦！」
「牽手！牽手！」
「下一步是不是該送入洞府啦！我看電視裡都這麼演的！」
「哪有那麼快，還沒拜堂呢！哈哈。」
「拜堂！拜堂！」
他就難為情外加叛逆地看也不看女孩一眼。
她懸著的手，自然也就什麼都握不到。
所有的人都在笑話她。
她的笑容也漸漸凝固。
眼眸垂下，淚水在泛紅的眼眶裡不斷地打著轉。
女孩依舊安靜。
手也依舊沒有收回。
漸漸的，她的手開始顫抖，純白的裙擺被另外一隻手攥緊揉皺。
江瑜被一群小夥伴們簇擁著離開了。
誰也不知道那天女孩究竟是什麼時候放棄。
又是什麼時候孤孤單單地一個人回了家。
可下次再去找江瑜時。
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的手。
……
可為什麼偏偏那天要追出來呢。
——蘇念安。
……
酷暑、奔跑。
鼓動的心臟。
仿佛永不停歇的蟬鳴。
尖嘯的剎車聲。
劇烈的撞擊。
人們的尖叫。
倒在血泊中的少女，瞳孔已然泛起灰白。
只有無力的手臂依舊指向前方。
是想要抓緊什麼。
或者再牽住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