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母親遙望的方向
江瑜只在江家祖宅住了一晚，便又不得不匆匆返回玉京都的繁華市區。
既是出於學業的需要。
也是為接下來的一系列事件做提前的準備。
從離開江家祖宅的那一刻起。
江瑜便悄然將自己內心的弓弦繃緊。
是否有箭在弦上。
那支箭又該在何時伺機而發。
也許只有江瑜他自己清楚。
卡洛琳女士一直將江瑜與林玥璃送到離開江家祖宅的那座白橋前。
而後才優雅地端立在橋頭，駐足停步。
在此之前，望著少爺忙碌的模樣，和那雙因成長而漸漸深邃、開始藏住心事的目光。
卡洛琳幾度欲言又止。
卻還是克制。
因為她分明相信少爺已經成長到能夠照顧好自己的地步。
與那份信任做鬥爭的，則是她的心軟。
她那過分僭越的、希望能夠挽留住江瑜，並照顧少爺一輩子的野望。
但最後，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同時也前所未有地理解了東方意境中的「慈母」與「遊子」。
原來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
數千年的輪迴中。
一代又一代的江月里。
有那麼多人曾體會過自己此刻體會的心情。
也有那麼多人曾做出過相似無二的選擇。
她們的目光，仿佛跨越時光長河而來，逐漸與卡洛琳的視線重合在一起。
遙遙地遠望而去、宛若溫暖的朝霞。
悄然拂落在江瑜的後背。
帶來絲絲仿若是幻覺、卻又仿佛真實的溫度。
江瑜已然行至了橋中心，站在柔曲的春光流水上，忽然步伐一頓。
像是某種直覺，又像是突然的衝動。
江瑜轉過身，回了頭。
遙遙迎上有著白金色長髮，好似精靈般夢幻美麗的高挑女子的目光。
她就站在那裡，不偏不倚。
好似無論江瑜未來走了多遠、又走到了哪裡。
她都會留在原地，等候著江瑜回家。
也許「家」的定義在不同時期的不同人身上，是會被改寫的。
可卡洛琳的等待，卻仿佛蘊藏著某種無視時間與光陰流逝的魔力。
她明明從來都沒有對江瑜說過動聽動情的話。
可她對待江瑜的每個表現。
都像是在說。
——「我一直都在。」
卡洛琳有些意外於少爺的突然回身。
但她已經不是林玥璃那樣的菜鳥女僕了。
她能在各式各樣的環境下，變得冷靜，並給予主人最合格的反應。
於是她朝江瑜嫣然一笑。
江瑜也笑，忽然失去了一切的城府。
甚至像個真正的爛漫少年那樣，雙手抬起圍在口邊做成喇叭狀，朝著卡洛琳宣布道。
「卡洛琳姐姐！」
「這回，我不會再讓你為我孤單那麼久了！」
「……！」
本應該做出完美且體面反應的女僕長卡洛琳，原來也會有手足無措、羞澀不已的時候。
她紅著臉，心底像是被灌進了一整瓶酒，又暈又醉，軟得一塌糊塗。
卡洛琳以為江瑜指的，是他這大半年來都和江家鬧彆扭，導致有家卻不願回，同時也冷落了她的這件事。
卻殊不知……
在江瑜的腦海里。
卡洛琳女士身穿純黑色蒙面的喪服，猶若未亡魂靈的一幕始終揮之不去。
即使那是源自於閱讀原著小說文字引發的聯想。
江瑜從未親眼見過。
他唯一知曉的也只有……
自己永遠也不會讓它成真。
隨著卡洛琳女士的歸來。
江家祖宅內竊竊私語的女僕們都明白。
這回，江瑜少爺是真的離開了。
短暫地就像一枚汩汩浮起在海面上的泡沫。
即使它表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是怎樣的異彩紛呈，都難以改寫它最終「啵！」地破開的命運。
祖宅的深處，一棟仿佛存在於綠野仙蹤的童話里、栽滿了各式各樣珍貴花草的洋房旁。
一名例行打掃衛生至此的女僕，挺腰抬頭抹汗，正準備在內心暗中嘀咕一句「真是辛苦我自己了」的時候。
洋房那猶若月牙般支出於牆壁之外的華麗陽台上，卻赫然出現了一名身著淺色紗幔白裙，肌膚白皙、烏髮如墨盤成中式髮髻，五官精緻得猶如仙子的女人。
她的美帶給人的不是侵略性，也不是艷麗，而更像是引人入勝、飄飄欲仙。
使人瞬間被奪去了心魂，即便對象是一名同性的女僕也並不例外。
等女僕終於回過神來，陽台上的仙子已經收回了眺望遠方的目光，消失不見。
她一面有些羞愧難當，另外一面又有些激動。
因為那可是……那位女士啊！
江家嫡少江瑜的親生母親！曲夫人！
自己居然有幸見到了她！
這種時候，要不是擔心打擾到曲夫人，她真的就要戰吼起手「啊啊啊啊啊！」了。
也不知道曲夫人有沒有看到自己！
如果看到了，還恰巧看中了自己的話……
嘿嘿，那她嫁入豪門當少奶奶的夢，豈不是就要實現了！
女僕幻想了一番，可給自己意淫美了。
當然，她也不是真傻真天真。
她很清楚，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幾乎為零！
逐漸清醒過來的女僕小姐，卻是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話說回來……曲夫人方才眺望的陽台。
在洋房的位置，是不是望江來著？
也能恰好望見那條白橋。
而那裡。
似乎正是江瑜少爺離開的方向。
……
文仕大學商學院。
三樓教室後排。
今天的秋清池，比起前兩天的她還要狀態不在線、心不在焉。
哪裡還有一點老師們眼中三好學生的樣子。
但仔細說來，這也怪不得秋清池。
一來今天是周四。
距離對她而言的「命運降臨之夜」又近了一天。
在那天，她就要履行那日告別時的約定。
獻身給她曾經拒絕、後來又懊悔莫及，拯救了她與妹妹人生、同時還保護了她、帶給她好運的男人。
「江瑜……」
秋清池情不自禁地自語喃喃。
望著身旁空缺的位置，怔怔出神。
是的，這就是秋清池心不在焉的第二個理由。
江瑜他曠了課……
——「叩叩！」
敲擊門扉的聲音突然從教室後門傳來，頓時吸引了不少學生的目光。
但真正能夠引起秋清池注意，並讓少女旋身急切地望去的。
只有那道曾無數次在她腦海中響起，如今化作現實的熟悉嗓音。
「不好意思老師，我遲到了。」
既是出於學業的需要。
也是為接下來的一系列事件做提前的準備。
從離開江家祖宅的那一刻起。
江瑜便悄然將自己內心的弓弦繃緊。
是否有箭在弦上。
那支箭又該在何時伺機而發。
也許只有江瑜他自己清楚。
卡洛琳女士一直將江瑜與林玥璃送到離開江家祖宅的那座白橋前。
而後才優雅地端立在橋頭，駐足停步。
在此之前，望著少爺忙碌的模樣，和那雙因成長而漸漸深邃、開始藏住心事的目光。
卡洛琳幾度欲言又止。
卻還是克制。
因為她分明相信少爺已經成長到能夠照顧好自己的地步。
與那份信任做鬥爭的，則是她的心軟。
她那過分僭越的、希望能夠挽留住江瑜，並照顧少爺一輩子的野望。
但最後，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同時也前所未有地理解了東方意境中的「慈母」與「遊子」。
原來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
數千年的輪迴中。
一代又一代的江月里。
有那麼多人曾體會過自己此刻體會的心情。
也有那麼多人曾做出過相似無二的選擇。
她們的目光，仿佛跨越時光長河而來，逐漸與卡洛琳的視線重合在一起。
遙遙地遠望而去、宛若溫暖的朝霞。
悄然拂落在江瑜的後背。
帶來絲絲仿若是幻覺、卻又仿佛真實的溫度。
江瑜已然行至了橋中心，站在柔曲的春光流水上，忽然步伐一頓。
像是某種直覺，又像是突然的衝動。
江瑜轉過身，回了頭。
遙遙迎上有著白金色長髮，好似精靈般夢幻美麗的高挑女子的目光。
她就站在那裡，不偏不倚。
好似無論江瑜未來走了多遠、又走到了哪裡。
她都會留在原地，等候著江瑜回家。
也許「家」的定義在不同時期的不同人身上，是會被改寫的。
可卡洛琳的等待，卻仿佛蘊藏著某種無視時間與光陰流逝的魔力。
她明明從來都沒有對江瑜說過動聽動情的話。
可她對待江瑜的每個表現。
都像是在說。
——「我一直都在。」
卡洛琳有些意外於少爺的突然回身。
但她已經不是林玥璃那樣的菜鳥女僕了。
她能在各式各樣的環境下，變得冷靜，並給予主人最合格的反應。
於是她朝江瑜嫣然一笑。
江瑜也笑，忽然失去了一切的城府。
甚至像個真正的爛漫少年那樣，雙手抬起圍在口邊做成喇叭狀，朝著卡洛琳宣布道。
「卡洛琳姐姐！」
「這回，我不會再讓你為我孤單那麼久了！」
「……！」
本應該做出完美且體面反應的女僕長卡洛琳，原來也會有手足無措、羞澀不已的時候。
她紅著臉，心底像是被灌進了一整瓶酒，又暈又醉，軟得一塌糊塗。
卡洛琳以為江瑜指的，是他這大半年來都和江家鬧彆扭，導致有家卻不願回，同時也冷落了她的這件事。
卻殊不知……
在江瑜的腦海里。
卡洛琳女士身穿純黑色蒙面的喪服，猶若未亡魂靈的一幕始終揮之不去。
即使那是源自於閱讀原著小說文字引發的聯想。
江瑜從未親眼見過。
他唯一知曉的也只有……
自己永遠也不會讓它成真。
隨著卡洛琳女士的歸來。
江家祖宅內竊竊私語的女僕們都明白。
這回，江瑜少爺是真的離開了。
短暫地就像一枚汩汩浮起在海面上的泡沫。
即使它表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是怎樣的異彩紛呈，都難以改寫它最終「啵！」地破開的命運。
祖宅的深處，一棟仿佛存在於綠野仙蹤的童話里、栽滿了各式各樣珍貴花草的洋房旁。
一名例行打掃衛生至此的女僕，挺腰抬頭抹汗，正準備在內心暗中嘀咕一句「真是辛苦我自己了」的時候。
洋房那猶若月牙般支出於牆壁之外的華麗陽台上，卻赫然出現了一名身著淺色紗幔白裙，肌膚白皙、烏髮如墨盤成中式髮髻，五官精緻得猶如仙子的女人。
她的美帶給人的不是侵略性，也不是艷麗，而更像是引人入勝、飄飄欲仙。
使人瞬間被奪去了心魂，即便對象是一名同性的女僕也並不例外。
等女僕終於回過神來，陽台上的仙子已經收回了眺望遠方的目光，消失不見。
她一面有些羞愧難當，另外一面又有些激動。
因為那可是……那位女士啊！
江家嫡少江瑜的親生母親！曲夫人！
自己居然有幸見到了她！
這種時候，要不是擔心打擾到曲夫人，她真的就要戰吼起手「啊啊啊啊啊！」了。
也不知道曲夫人有沒有看到自己！
如果看到了，還恰巧看中了自己的話……
嘿嘿，那她嫁入豪門當少奶奶的夢，豈不是就要實現了！
女僕幻想了一番，可給自己意淫美了。
當然，她也不是真傻真天真。
她很清楚，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幾乎為零！
逐漸清醒過來的女僕小姐，卻是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話說回來……曲夫人方才眺望的陽台。
在洋房的位置，是不是望江來著？
也能恰好望見那條白橋。
而那裡。
似乎正是江瑜少爺離開的方向。
……
文仕大學商學院。
三樓教室後排。
今天的秋清池，比起前兩天的她還要狀態不在線、心不在焉。
哪裡還有一點老師們眼中三好學生的樣子。
但仔細說來，這也怪不得秋清池。
一來今天是周四。
距離對她而言的「命運降臨之夜」又近了一天。
在那天，她就要履行那日告別時的約定。
獻身給她曾經拒絕、後來又懊悔莫及，拯救了她與妹妹人生、同時還保護了她、帶給她好運的男人。
「江瑜……」
秋清池情不自禁地自語喃喃。
望著身旁空缺的位置，怔怔出神。
是的，這就是秋清池心不在焉的第二個理由。
江瑜他曠了課……
——「叩叩！」
敲擊門扉的聲音突然從教室後門傳來，頓時吸引了不少學生的目光。
但真正能夠引起秋清池注意，並讓少女旋身急切地望去的。
只有那道曾無數次在她腦海中響起，如今化作現實的熟悉嗓音。
「不好意思老師，我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