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也還是謝謝
漆黑的邁巴赫如獵豹般疾馳在城市的高架橋。
坐在邁巴赫后座上的秋清池神情卻略顯茫然。
因為她記得……
去市醫院的最近路程，應該不用走高架橋才對啊。
也不知道江瑜在想些什麼。
該不會，純是為了帶自己兜風吧？
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便被秋清池連忙捂在了心的最深處。
她自認為不是那種會因為能坐上豪車兜風就輕易墮落的女孩。
而江瑜透過後視鏡看見秋清池眼神閃躲的表情，一向討厭和女生玩「你猜我猜」遊戲的他懶得去想，順手播放了一首《daily growing》。
輕柔的曲風與吉他彈奏聲娓娓而來。
江瑜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打起了節拍。
誰讓他開車純為自己爽。
所以稍微繞了點遠路走高架橋，要體驗的就是風馳電掣的宿命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江瑜與這個世界和書里的「江瑜」融合得是越來越深了。
幾乎快要到「Something for noing，百分百融合」的程度。
所以他的性格比起最初沉斂高傲了不少。
氣質上則多了份高不可攀、貴氣凌人。
所以才能一眼便將王城所有的不臣之意凍結、讓他畏懼如虎。
讓他回想起自己人生中最憋屈恥辱的一天。
卻又瞬間抵消了一切渴望報復的心情，再也不敢起一絲一毫的念頭。
因為江瑜就是掌握著這樣的權與力。
但實際上，江瑜當時只是在想。
這油頭粉面、開著不入流車的胖子誰啊？
自己認識他嗎？
真相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對於王城來說是他一生陰影的那天，和那次衝突。
在江瑜的記憶之海中，竟連一片波紋、一絲漣漪也沒有泛起過。
同樣的，今天的遭遇又將為王城蒙上一層嶄新的陰影。
在江瑜這裡，卻也是轉頭便忘。
他只是答應了白卉那小丫頭，去接她出院而已。
順便想起白卉她姐秋清池還在學校。
載她一起過去的話。
白卉肯定會更開心一些。
忽然，江瑜想到些什麼。
「對了，秋清池。」
他冷不丁地喚出少女的名字。
正在研究車內構造、思考車窗該怎麼搖下來的秋清池猛地一哆嗦。
隨後整個人瞬間慌張地繃緊身子。
「是！」
江瑜莫名的輕笑一聲，安撫道。
「不用那麼緊張。」
「我就是問問你，白卉那丫頭有什麼喜歡吃的東西嗎？」
「我們買一點給她帶去。」
「不算在你欠的債務上，只是我這個當哥哥的一點心意。」
「……」
秋清池張口，欲言又止。
……不是，江瑜什麼時候成為白卉她哥哥了？
自己怎麼不知道啊？
而且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
一般不都應該是姐姐的男朋……
秋清池連忙止住這奇怪的念頭。
但耳尖卻不知為何悄然一紅。
許是因為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和淡橘色暖陽吧。
若是平時，秋清池肯定會推讓拒絕江瑜的禮物。
可如今仔細想想，好像以她的立場，根本沒資格拒絕江瑜……
於是便默從了，開始緩緩地搜尋回憶。
嗓音也溫吞遲遲，如微風吹拂在人的耳畔。
「白卉她啊，愛吃草莓，又喜歡吃蛋糕。」
「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總愛給她買，我這個當姐姐的，也沾沾光。」
「可是後來，家裡出了點變故……」
「虧我是還是個當姐姐的呢，上一次給白卉買草莓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去了。」
秋清池微微仰頭，自嘲一笑。
眼角向著外面飛馳而過的城市天際線。
卻又好像什麼也沒在看，只是陷在回憶裡面。
「前陣日子不是想著她的生日快到了嘛。」
「我乾脆決定在過幾天她生日那天，給她買個草莓小蛋糕。」
「等白卉生日那天，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仿佛幻想到了那一幕的場景，秋清池笑意中的苦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幸福。
可這份幸福並不持久。
回憶中的陰影如礁石般猛然浮現！
黑夜、孤獨的房間、虛弱地喊著姐姐的白髮女孩。
醫院、柳葉刀、無影燈、讓人心碎的儀器聲「滴答、滴答」……
少女的眼眶忽然一下子便濕潤了。
緊接著，難以抑制的，淚水倏地流淌而下。
在她的臉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她阻止不了淚珠的滾落。
便只有緊緊咬住唇瓣、忍住哭音。
秋清池清楚地意識到。
原來看似平常的日子，每個瞬間，都是自己本不該擁有的寶藏！
因為如果不是那天夜裡，江瑜的及時挽救。
妹妹很有可能會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發病而……！
白卉將不會有今天，不會有明天！
再甜的草莓和蛋糕，她也都吃不到了啊！
那樣……那樣的話。
自己省錢還有什麼意義？
極度的悲從中來。
身體忽冷如墜冰窖。
而後是極度的慶幸。
身體忽熱好似火爐。
後背大汗淋漓。
還好、還好那種事沒有成真！
否則秋清池真的不敢想像，失去妹妹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謝謝你、江瑜。」
「真的謝謝你……」
她揉著眼眶，不斷吸著鼻子，開始一個勁地道謝。
江瑜沉默地用餘光注視著後視鏡。
注視著此刻秋清池大概不太想讓他看到的破碎又絕美的淚顏。
他倒是能理解秋清池的心情。
甚至於說是感同身受。
因為如果白卉真的有事兒。
到時候絕望的可就不僅僅是秋清池。
還有他這個倒霉的炮灰反派。
所以，一切都被挽回得剛剛好。
這樣就好。
邁巴赫減速駛出高架橋、進入並不擁堵的城市大道。
秋清池的手背快不夠用了，擦拭得到處都是濕潤的淚水。
忽然，一張紙巾出現在她的面前。
是江瑜，他從百忙之中抽出了一隻手遞來。
秋清池遲疑了一瞬，而後紅著眼睛接過，嗓音糯糯地又道了句。
「……謝謝。」
「只是怕你沾在我車上。」
江瑜冷淡地應道。
秋清池果然沉默了。
但半晌，她小聲地自言自語。
「也還是謝謝……」
「……」
開著邁巴赫，連玉京都里那些習慣了橫衝直撞的老司機們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也不亂並道、不一個勁地鳴喇叭了。
秋清池擦乾眼淚後，睜著依舊泛紅但澈淨明亮了許多的眸子，依舊習慣性地望著窗外。
只是偶爾，她也會悄悄摸摸、像做小偷似的，瞥向江瑜沉著冷俊的側顏。
只一眼，便連忙縮回視線。
手也抬起，不自然地將拂落的髮絲撩至白皙的耳後。
像背著大人，偷舔了一口糖霜的孩子。
坐在邁巴赫后座上的秋清池神情卻略顯茫然。
因為她記得……
去市醫院的最近路程，應該不用走高架橋才對啊。
也不知道江瑜在想些什麼。
該不會，純是為了帶自己兜風吧？
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便被秋清池連忙捂在了心的最深處。
她自認為不是那種會因為能坐上豪車兜風就輕易墮落的女孩。
而江瑜透過後視鏡看見秋清池眼神閃躲的表情，一向討厭和女生玩「你猜我猜」遊戲的他懶得去想，順手播放了一首《daily growing》。
輕柔的曲風與吉他彈奏聲娓娓而來。
江瑜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打起了節拍。
誰讓他開車純為自己爽。
所以稍微繞了點遠路走高架橋，要體驗的就是風馳電掣的宿命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江瑜與這個世界和書里的「江瑜」融合得是越來越深了。
幾乎快要到「Something for noing，百分百融合」的程度。
所以他的性格比起最初沉斂高傲了不少。
氣質上則多了份高不可攀、貴氣凌人。
所以才能一眼便將王城所有的不臣之意凍結、讓他畏懼如虎。
讓他回想起自己人生中最憋屈恥辱的一天。
卻又瞬間抵消了一切渴望報復的心情，再也不敢起一絲一毫的念頭。
因為江瑜就是掌握著這樣的權與力。
但實際上，江瑜當時只是在想。
這油頭粉面、開著不入流車的胖子誰啊？
自己認識他嗎？
真相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對於王城來說是他一生陰影的那天，和那次衝突。
在江瑜的記憶之海中，竟連一片波紋、一絲漣漪也沒有泛起過。
同樣的，今天的遭遇又將為王城蒙上一層嶄新的陰影。
在江瑜這裡，卻也是轉頭便忘。
他只是答應了白卉那小丫頭，去接她出院而已。
順便想起白卉她姐秋清池還在學校。
載她一起過去的話。
白卉肯定會更開心一些。
忽然，江瑜想到些什麼。
「對了，秋清池。」
他冷不丁地喚出少女的名字。
正在研究車內構造、思考車窗該怎麼搖下來的秋清池猛地一哆嗦。
隨後整個人瞬間慌張地繃緊身子。
「是！」
江瑜莫名的輕笑一聲，安撫道。
「不用那麼緊張。」
「我就是問問你，白卉那丫頭有什麼喜歡吃的東西嗎？」
「我們買一點給她帶去。」
「不算在你欠的債務上，只是我這個當哥哥的一點心意。」
「……」
秋清池張口，欲言又止。
……不是，江瑜什麼時候成為白卉她哥哥了？
自己怎麼不知道啊？
而且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
一般不都應該是姐姐的男朋……
秋清池連忙止住這奇怪的念頭。
但耳尖卻不知為何悄然一紅。
許是因為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和淡橘色暖陽吧。
若是平時，秋清池肯定會推讓拒絕江瑜的禮物。
可如今仔細想想，好像以她的立場，根本沒資格拒絕江瑜……
於是便默從了，開始緩緩地搜尋回憶。
嗓音也溫吞遲遲，如微風吹拂在人的耳畔。
「白卉她啊，愛吃草莓，又喜歡吃蛋糕。」
「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總愛給她買，我這個當姐姐的，也沾沾光。」
「可是後來，家裡出了點變故……」
「虧我是還是個當姐姐的呢，上一次給白卉買草莓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去了。」
秋清池微微仰頭，自嘲一笑。
眼角向著外面飛馳而過的城市天際線。
卻又好像什麼也沒在看，只是陷在回憶裡面。
「前陣日子不是想著她的生日快到了嘛。」
「我乾脆決定在過幾天她生日那天，給她買個草莓小蛋糕。」
「等白卉生日那天，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仿佛幻想到了那一幕的場景，秋清池笑意中的苦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幸福。
可這份幸福並不持久。
回憶中的陰影如礁石般猛然浮現！
黑夜、孤獨的房間、虛弱地喊著姐姐的白髮女孩。
醫院、柳葉刀、無影燈、讓人心碎的儀器聲「滴答、滴答」……
少女的眼眶忽然一下子便濕潤了。
緊接著，難以抑制的，淚水倏地流淌而下。
在她的臉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她阻止不了淚珠的滾落。
便只有緊緊咬住唇瓣、忍住哭音。
秋清池清楚地意識到。
原來看似平常的日子，每個瞬間，都是自己本不該擁有的寶藏！
因為如果不是那天夜裡，江瑜的及時挽救。
妹妹很有可能會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發病而……！
白卉將不會有今天，不會有明天！
再甜的草莓和蛋糕，她也都吃不到了啊！
那樣……那樣的話。
自己省錢還有什麼意義？
極度的悲從中來。
身體忽冷如墜冰窖。
而後是極度的慶幸。
身體忽熱好似火爐。
後背大汗淋漓。
還好、還好那種事沒有成真！
否則秋清池真的不敢想像，失去妹妹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謝謝你、江瑜。」
「真的謝謝你……」
她揉著眼眶，不斷吸著鼻子，開始一個勁地道謝。
江瑜沉默地用餘光注視著後視鏡。
注視著此刻秋清池大概不太想讓他看到的破碎又絕美的淚顏。
他倒是能理解秋清池的心情。
甚至於說是感同身受。
因為如果白卉真的有事兒。
到時候絕望的可就不僅僅是秋清池。
還有他這個倒霉的炮灰反派。
所以，一切都被挽回得剛剛好。
這樣就好。
邁巴赫減速駛出高架橋、進入並不擁堵的城市大道。
秋清池的手背快不夠用了，擦拭得到處都是濕潤的淚水。
忽然，一張紙巾出現在她的面前。
是江瑜，他從百忙之中抽出了一隻手遞來。
秋清池遲疑了一瞬，而後紅著眼睛接過，嗓音糯糯地又道了句。
「……謝謝。」
「只是怕你沾在我車上。」
江瑜冷淡地應道。
秋清池果然沉默了。
但半晌，她小聲地自言自語。
「也還是謝謝……」
「……」
開著邁巴赫，連玉京都里那些習慣了橫衝直撞的老司機們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也不亂並道、不一個勁地鳴喇叭了。
秋清池擦乾眼淚後，睜著依舊泛紅但澈淨明亮了許多的眸子，依舊習慣性地望著窗外。
只是偶爾，她也會悄悄摸摸、像做小偷似的，瞥向江瑜沉著冷俊的側顏。
只一眼，便連忙縮回視線。
手也抬起，不自然地將拂落的髮絲撩至白皙的耳後。
像背著大人，偷舔了一口糖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