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還有誰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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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跟問天香見面的時候,孫淮陽跟問天香提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跟問天香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任何宗門任務適合他去做的,或者最近有沒有什麼事情,比如大會啊,或者遺蹟出沒什麼的。

  「要出去歷練?」問天香瞥了眼孫淮陽,「怎麼突然想出去了,臨時起意?」

  孫淮陽本來就是想的要在洗劍峰磨鍊一下自己的手段,再出去歷練,可這次跟高力對戰後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些信心。

  宗門大部分弟子在修為達到築基三重後就會出宗歷練,他現在的實力嘛。

  自己老是老了點,但是實力還能湊合看。

  「這倒不是,弟子自幼拜入宗門,沒有外出過,世界浩瀚如煙,弟子也想出去看看,領略一下。」

  孫淮陽道。

  這算不算另類的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說的倒是冠冕堂皇,你不等你的小師妹回來嗎?」問天香打趣道。

  她指的自然是寧染。

  「師父別打趣我了,我跟小師妹,真的沒什麼。」孫淮陽無奈。

  問什麼大家都以為自己跟寧染有什麼。

  就算他想,這麼多年過去了人家的心思說不定也都變了呢,他都這副模樣了,從外貌看他都能當寧染的爺爺了,這要是還能喜歡他,也都是神人了啊。

  「呦,看來是神女有情,襄王無意嘍。」

  孫淮陽還要說什麼,一道鼓鳴自主峰響起,孫淮陽和問天香對視一眼。

  雙方都能看到對方眼睛中的凝重。

  原本還在打趣孫淮陽的問天香更是換了張臉一樣,眸光極深。

  「師父你先去吧。」

  天光鼓響了,看來有大事將要發生。

  問天香化為一道流光掠去。

  馮虛御風啊!

  元嬰境界才能有的神通。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這樣。

  孫淮陽心神收斂,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

  天光鼓可不是隨便敲的,哪怕是只響了一下,那也證明此時宗門遇到了危機。

  能給天元宗造成危機意識的,究竟是什麼?

  不知道怎麼的,他想到了那個妖女。

  「我在瞎想什麼呢。」孫淮陽抬手給自己了一巴掌,「就憑她一個金丹?」

  等問天香再回來的時候,態度跟剛才是既然不同的兩個樣子,本來冷漠的臉變得更加冰冷,她甩給了孫淮陽一把劍,那把劍並不是孫淮陽的鐵劍可以比擬的,劍身上流光溢彩,一股寒霜在劍鋒之上,似乎千年不化。

  這是一把靈器。

  「借你用。」

  「師父?」

  孫淮陽沒有明白問天香的意思,幹嘛這是,借他用什麼?

  難不成讓他歷練拿著把靈器去?

  而且天光鼓都響了啊,他身為宗門弟子現在還能安穩去歷練嗎?

  「你不是要去歷練一番嗎?」問天香的臉色很冷,跟那把靈器一樣,都能看到那滲出的寒冰,已經看不出來剛才打趣孫淮陽的樣子了,甚至,在那雙眼眸中看到了殺意。

  「發生什麼事情了?」孫淮陽明顯感覺了問天香此時不對勁。

  那盛怒而出的殺意已經迎面而來。

  「回龍宗屠了個小鎮,小鎮上上千人全部剝了皮,點了天燈,男女老少無一例外,宗門發布了通緝令,凡所遇到的回龍宗弟子,殺無赦。」

  問天香冷冰冰的說,落到最後三個字更是殺意凜然。

  「什麼!」孫淮陽的臉頰一抽,他甚至是喊了出來,「他們瘋了嗎?」

  一把年紀了,孫淮陽也是頭一次聽到這麼惡劣的事情。

  孫淮陽甚至都不敢去信。

  屠了整整一個小鎮?

  手段還極其殘忍,連邪修都不敢這麼做,這相當於跳臉五宗。

  貼臉開大?

  「劍閣已經派去了人,我們天元宗也會即刻動身,其餘宗門也會陸續趕到,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等等,師父,這件事情能夠確認是回龍宗乾的嗎?」孫淮陽皺眉,他很難相信居然有宗門這麼……自尋死路。

  「我知道你想什麼,現在已經能夠確認了,是回龍宗的宗主親自帶著長老們做的。」問天香的聲音淡淡的,這些天來跟孫淮陽接觸,她多了絲人性的溫情,都忘了曾經的她是那個殺生無面的十三長老。

  「可是。」孫淮陽有些遲疑。

  他知道,這麼大的事情宗門不急貿然行動,一定是有了確鑿的證據,可他還是難以相信,哪怕回龍宗是個邪宗,他們要出於某種目的殺人,可他們沒有理由這麼明目張胆。

  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必要。

  五座宗門聯合,跟座山一樣,前不久還端了合歡宗的老巢。

  回龍宗這時候出來,是老壽星上吊?

  回龍宗到底不是合歡宗。

  前者死了毫無波瀾,後者不一樣。

  這可是原本的名門正派啊!

  回龍宗雖然規模比不上五宗,但也是個頗具規模的中等宗門。

  這怎麼能全殺?

  「不是還吵吵著要出去歷練嗎?怎麼,你這是怕了嗎?」問天香看著孫淮陽,眼神中是看不懂的情緒,孫淮陽看到了一絲失望。

  她準備拿回靈劍。

  孫淮陽這才猛地想起來,他很久以前還是名弟子的時候聽他的師兄說過,問天香的父母都是死在邪修手裡的。

  死的異常殘忍。

  幾乎成了小時候問天香的心魔。

  所以十三長老對待邪修才這麼手段狠辣,某些方面甚至比邪修還邪修。

  「嗯?」

  問天香盯著孫淮陽,後者的靈力將靈劍抽了過去。

  「弟子領命。」孫淮陽說。

  ……

  這次發生的事情堪稱慘絕人寰。

  單從字面上,都能看出來施暴者是多麼的狠毒。

  所以五宗的雷霆震怒也非常之快。

  回龍宗的宗主元嬰五重,硬生生被打得魂飛魄散,連帶著一眾長老,只有少數的幾位長老逃脫。

  回龍宗被打成了邪修的詞條,五宗弟子用的也就是對付邪修的手段,所有回龍宗的弟子全部殺無赦。

  先前遇到都會互相招呼的道友,甚至有些宗門弟子還有回龍宗的朋友,現在都只剩下了冷冰冰的那三個字鐵律。

  「殺無赦。」

  宗門地址被打成廢墟,原本的氣勢磅礴,被讚譽為六龍回日之高標的山門被打成遺址。

  亂石穿空。

  天元宗到的時候已經慢了些,孫淮陽甚至都沒有看到戰鬥,幾宗弟子陸陸續續地在這座廢墟中穿行,據說有些回龍宗弟子跑了出去,五宗聯合下了追殺令。

  擅長探取靈魂的大能動手,在回龍宗宗主的記憶里找到了那段證據,這並不是誣陷,跟他們掌握的證據完全一致。

  焚天宗的長老將那段證據提取了出來,給所有宗門的弟子展示,看到了那血腥殘忍的一幕,原本有些微詞和不解的弟子也銷聲匿跡。

  該殺。

  只是孫淮陽還是感覺有哪些不對。

  地牢。

  一輩子都沒遇到過什麼事的孫淮陽沒想到這才築基了兩個月,就遇到了天一樣的大事。

  可能是在天元宗待得久了,安逸下來忘了這個世界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陰暗潮濕的地牢,無數喊冤的聲音在幽冥中迴蕩,那聲音極為悽厲,一聲帶著一聲。

  呼吸間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抽泣聲,哀嚎聲不斷。

  孫淮陽站在牢房門口,看向裡面的人,曾經風光霽月的回龍宗大師兄現在跟個瘋鬼一樣,亂糟糟的,嘴裡面喊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已經成了瘋魔。

  不是哪樣的啊仁兄?

  看到了有人來,大師兄連忙沖了過來,他發瘋一樣搖晃著柵欄,可是被廢了修為的他又如何撼動鋼鐵?

  「不是這樣的!」

  他的吐沫星子噴了一地,頭上亂糟糟的跟個雞窩,臉上都是灰塵,他搖著他搖晃不動的鐵欄杆,牙齒似乎都要被他咬碎了一樣,吶喊著。


  他的眼睛看著孫淮陽。

  死死地看著。

  這不知道是孫淮陽聽的第幾個喊冤的傢伙,一路上他聽到了太多這種聲音,聽得他有些麻木。

  「一群邪祟還有臉喊冤,要你陪本大爺是你的福氣,你還敢給大爺甩臉子?」

  清脆的一巴掌,緊接著是女孩的哭泣。

  孫淮陽用靈力點亮了周圍,他看到了十幾米開外的一個男人,正撕扯著一個面容清麗的女修身上的褻衣。

  回龍宗的女弟子。

  突遭變故的她連求救都發不出了,在她的人生中突然多了這場浩劫,她只能不斷抽泣著,用手來擋著男人的動作。

  「嘿嘿,讓本大爺看看你的本錢吧!」

  男人笑吟吟地撕扯最後一道屏障。

  就當他準備伸手去握住那團雪白的時候,他的身形倒飛出去。

  女孩的身上多了層外衣。

  「誰敢壞本大爺好事?」

  男人憤怒地站起來,靈力浮起,幾團火焰燃燒,將整個地牢點亮,無數張絕望的面孔在黑夜裡被照亮。

  焚天宗的?

  看到玩火的孫淮陽首先想到了焚天宗,然後想到對方的所作所為目光一冷。

  「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孫淮陽催動靈劍,劍鋒奔著對方的項上人頭。

  「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攔我?」那位弟子見到孫淮陽這張蒼老的臉龐先是一驚,隨後感受到孫淮陽的靈力強度,知道對方只是一個築基二重這才鬆了口氣,繼續叫囂。

  嚇死了,還以為是哪位長老。

  火焰成了團,想要攔住靈劍。

  「我不是要攔你。」

  孫淮陽說。

  「那你還…」那個弟子話沒有說完,剩下的話也說不完了,孫淮陽的飛劍直接從火焰里刺出,點進了那位弟子的眉心。

  一招秒殺。

  女弟子還在抽泣,孫淮陽把那件上衣替她拉好,然後嘆息著拉上了鐵門。

  「真的跟我們沒關係。」

  女弟子似乎是認為眼前這個人是個好人,眼中又迸發出了名為希望的色彩,她對孫淮陽說。

  孫淮陽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就算我相信的話,除了我,還有誰會信呢?」

  孫淮陽說。

  面對著他略帶憐憫的眼神,女弟子陷入了死一樣的絕望。

  是啊,誰還會信呢?

  眾口鑠金,證據確鑿。

  ……

  「就算是回龍宗出現了邪修,也不能一竿子全部打死吧!」

  飛舟上,穿著焚天宗服飾的弟子攔在劍閣長老的面前,出了一頭的汗。

  劍閣長老的壓迫感太強了,哪怕只是站在他面前甚至都沒有出劍他的後背都已經濕透了,連帶著靈魂都在戰慄。

  「師兄,快回來。」焚天宗的弟子喊到。

  在這位焚天宗的弟子後面,站著三位回龍宗的弟子。

  他們這一行人是參加煉丹師大會的,在飛舟返回的路途中,各宗門長老收到了來自宗門的旨意。

  這才有了眼下一出。

  「你配做你師父的徒弟嗎?」劍閣長老目光冷漠,盯著路城,語氣中看來跟路城的師父關係匪淺。

  「如果亂殺無辜是正確的話,師父寧願看我犯錯。」

  路城的汗越流越多,卻一點不退。

  「那好吧。」劍閣長老說。

  路城剛鬆了氣,卻聽到劍閣長老緊接著說道,「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我給你露個全屍。」

  「快讓開啊師兄!」

  焚天宗的弟子們心急如焚,路城雖然渾身都已經在顫抖,卻還是沒有讓開。

  劍閣長老出了劍。

  周圍的人只見劍閣長老抬手,一道流光綻放。

  距離最近的路城更是感受到了名為死亡的大恐怖,他的眼前什麼都看不到,只覺白晝一片。


  銳器碰撞的聲響,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路城掀飛。

  路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

  一個笛子回到了主人的手裡,寧染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寧長老。」劍閣長老眉頭皺起。

  倒不是他怕寧染,而是寧染的身份。

  「寧長老沒有收到信件嗎?」

  劍閣長老發問。

  寧染靜靜地站在那裡,平靜地開口回答,「只是一封信而已,做事不要太過於武斷,整整一個宗門都是邪宗,這事你信?」

  「為什麼不信?」劍閣長老溫怒。

  「因為我不信。」寧染說。

  現場出現了沉默,雙方大佬交涉的時候周圍的弟子連話都不敢說,路城靜靜的看著他們兩人,劍閣長老手中的利劍似乎就要出鞘,而寧染手中的笛子也不是擺設。

  最後還是一位長老調解的。

  準備把人先送回去,至於怎麼處理,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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