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匯報開始
第198章 匯報開始
柏拉圖大殿從外部看來，已經足夠恢宏壯麗。
然而，只有當真正跨過那扇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的大門後，才會深切體會到何為「內有乾坤」。
外在的宏偉，與這座大殿內部真實蘊含的空間廣度相比，簡直渺小到可以用微不足道來形容。
秦風與霍克並肩，隨著人流踏入殿門。
瞬間，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空間波動包裹了他們，周圍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蕩漾、流轉。
沒有絲毫不適，只有一種仿佛穿過了一層溫暖水膜的奇異感覺。
下一刻，他們便絲滑進入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無法用尋常尺度衡量的巨型講堂大殿。
其廣闊程度，甚至超越了整個柏拉圖學院在地表所占的區域，粗略估計，足以輕鬆容納超過百萬之眾。
大殿的結構極為奇特，整體呈現出一種優雅而複雜的海螺形態，層層環繞，盤旋而上。
演講者的位置處於最底部的中心點，但任何從那裡發出的聲音，都會在精妙建築結構的作用下，被清晰地傳遞至最高最遠的角落。
這種違背常規物理法則的建築結構，在現實中幾乎不可能實現。
但在這裡，在永恆試煉場的規則干涉與高超空間魔法共同加持下，只要擁有足夠的想像力並能精妙地駕馭靈性力量與魔力，即便是最天馬行空的建築構想，也能化為穩固的現實。
有資格與會的法師們在進入這片廣闊空間後，便依照所屬勢力、研究領域或個人偏好，分別選擇了一片區域落座。
由於空間極其充裕，即便是後續可能上演超凡研究者之間特有的「交流意見」全武行，也足以保證交戰的雙方、甚至多方勢力在「切磋」時，周圍的其他與會者能有充足的時間和空間，好整以暇地架設起各種防護結界，安心旁觀，而不會被無故波及。
事實上，秦風目光掃過，已經看到一些明顯相互不對付的法師團隊，在落座的同時，就已經開始針對性地點亮防護符文、展開可攜式魔法屏障，顯然是防備著老對頭可能發動的偷襲。
「誤，他們不會真的打起來吧？「
第一次看到這種陣仗的霍克，看著遠處那些已經開始閃爍的防禦靈光，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秦風和霍克找到了柏拉圖學院本院師生所在的專屬區域坐下。
這片區域被一層淡淡的、卻蘊含著神級力量的結界所籠罩，是絕對的安全區。
就算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血也絕對濺不過來。
「這是高階法師匯報會，是集體論文發布現場誤？亞里士多德大師還在盯著呢，這也能打起來？」
霍克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很正常的！」
表面上是第一次參會，實則經驗豐富的秦風見怪不怪，甚至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懷念之意，略帶笑意地解釋道：
「雖然有亞里士多德大師和諸位大師共同坐鎮，確保不會有人惡意曲解、污衊任何發布的研究成果，但對於一些——嗯——符合「學術交流規範』的激烈互動，大師們通常是持默許，甚至鼓勵態度的。「
他頓了頓，形象地舉例：
「想想看，你正在台上滿懷激情地闡述自己耗費無數心血得出的研究成果，底下突然有人一很可能就是你認識的死對頭，或者某個以抬槓聞名的學術釘子戶，開始陰陽怪氣地挑刺、質疑，言辭尖銳。
那一刻，你是打算心平氣和地跟他擺事實、講道理呢，還是更傾向於用更直接的方式，讓他親身體會一下你研究出的道理」到底硬不硬？」
「是這個道理！」
霍克稍微帶入情境思考了一下，立刻深以為然，甚至有點摩拳擦掌。
「TM的！老子費盡心血得出的成果，在老子沒說完之前輪得到你在底下指指點點？給爺趴下，爬！」
他仿佛已經代入了那種情境，情緒都有些激動起來。
不過，他的激動很快轉化為對身旁友人的擔憂：
「秦風，可是—因為亞里士多德大師的緣故，你無形中樹了不少潛在的對手。那待會你上台匯報的時候，豈不是也要和他們—「鬥爭』一番？你的發布順次好像比較靠前，我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到時候幫你—呃，按照規矩，「交流』一下？這裡應該允許協同理論』（多打）吧？」
「放寬心了！」
秦風失笑，用力拍了拍霍克的肩膀，然後抬手指向專門的魔法大師區域，其中亞里士多德的身影尤為醒目：
「瞧，我導師在那兒坐著呢。有他在場，這次匯報，不會有人，也不該有人，會刻意跳出來為難我的。這是給大師的尊重。「
霍克順著秦風所指的方向望過去。
恰好，亞里士多德似乎心有所感，目光也投了過來。
看到秦風與霍克，這位睿智的長者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對著他們微微點了點頭。
「也是！」霍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隨即又因為期待中的「大場面」可能不會出現，而感到一絲微妙的失落。
事實證明，霍克的憂慮完全是多餘的。
匯報會正式開始以後，所有人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聆聽。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本次匯報會在前期宣傳時，學院方面就已經明確表達了對紀律方面的態度，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匯報會在一片肅穆而期待的氛圍中正式開始。
首先進行的並非最新的論文匯報，而是一個回顧環節由專人總結並匯報上一次高階法師匯報會上發布的各項重要研究成果，在過去這段時間裡的發展、驗證情況以及實際應用進展。
這既是對前人工作的尊重，也體現了魔法研究承前啟後的連續性。
回顧環節結束後，才真正進入「當下」的研究成果宣講階段。
第一位登上中心宣講台的，是柏拉圖學院的資深法師帕勒蒙。
他不僅本身是強大的傳奇法師，更是受公認的魔法大師，同時擔任著學院「基礎魔法援助計劃」的總負責人。
帕勒蒙大師匯報的課題是《綜述跨世界基礎魔法援助對魔法道途發展的推動作用》。
自從「基礎魔法援助計劃」確立以來，每次高階法師匯報會都對其進行階段性成果匯報，已成為一項慣例。
畢竟，該計劃雖由柏拉圖學院提出並承擔了主要工作，但實際上是一個跨學院、跨城邦、甚至跨越了世界界限的宏偉工程。
帕勒蒙大師不僅僅是本院該計劃的總負責人，更是所有參與此計劃的各方勢力的總顧問與協調者。
由他來匯報整體情況，再合適不過。
他的宣講，用詳實的數據、生動的案例，描繪了一幅魔法知識如何如同種子般，在諸多原本貧瘠的世界生根發芽，改變無數個體命運的壯闊畫卷。
對於那些只是聽聞、初步了解該計劃的聽眾而言，這番講述令人心潮澎湃；
而對於那些熟悉並深度參與其中的法師來說，字裡行間都是他們付出的努力與汗水。
從計劃中直接獲利的新生代法師會感到歡欣鼓舞，而像帕勒蒙這樣推動計劃的老一輩，則流露出欣慰之情。
總之，這個環節精準地切中了在場絕大多數參與者的最大公約數，以其普世價值與深遠意義，非常適合作為正式宣講的開場。
在帕勒蒙大師的宣講結束後，按照以往的慣例，接下來會由在基礎冥想法或身體鍛鍊法這類最底層、最基礎的修法領域取得突破性成果的研究者上台演講。
因為這類研究關乎魔法修行的根基，符合所有有志於培養後輩、提升整體文明水平的與會者的根本利益，是另一個層面的「最大公約數」。
然而，關注過宣講課題名單的人都知曉這一次，第二個宣講者的課題並不是關於冥想法和身體鍛鍊法的。
會場內，所有人的目光，或期待，或好奇，或審視，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柏拉圖學院所屬的區域。
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身簡潔法師袍、神色平靜中帶著自信的秦風，從容起身。
他穩步走向了那座位於海螺結構最底端、象徵著智慧交鋒與榮耀的中心宣講台。
屬於他的時刻，即將到來。
在魔法大師們所在的專屬區域，大師們也劃分開陣營相互進行討論。
其陣營劃分標準為「喜歡亞里士多德」和「不喜歡亞里士多德」。
「你的學生。」
身形挺拔、面容如同經過精確度量般嚴謹的歐幾里得，目光如銳利的射線，掃過下方正走向講台的秦風。
隨後偏過頭，看向身旁的亞里士多德，帶著一絲探究與不解說道：
「奇怪。我原以為，你當初破例收他，不過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源自大世界的氣運，想藉此吸引那些存在的部分注意力，分擔些壓力。權當是一步閒棋，一個幌子。結果——」」
他頓了頓，語氣中訝異更濃：「你竟如此栽培，甚至將他推到了這般位置。」
聽聞此言，亞里士多德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輕微的嘆息。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似是無奈又似是自嘲的笑意：
「歐幾里得呀，歐幾里得，我到底做了些什麼，竟讓你對我產生如此深的誤解？在你眼中，我竟是那種會為了所謂大局，不惜將無關的天才拖入泥潭，當作棋子犧牲的人嗎？」
「像。」不等歐幾里得回答，旁邊一個帶著幾分懶洋洋、卻又透著銳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阿基米德。
他正用手指無意識地勾勒著一個浮空的複雜立體幾何模型，頭也不抬地說道：
「一個當年能同意柏拉圖老師那般—驚世駭俗的計劃，並最終參與其中，做出那等壯舉』的人，從邏輯上推斷，很像是會為了更宏大的目標，冷靜權衡，甚至不惜犧牲個別代價』的人。」
他的話語直白得近乎殘酷。
這話一出，有幾位大師忍不住嘴角微彎，偷偷笑了起來，顯然覺得阿基米德一如既往地「實話實說」；
而另外幾位，目光則不由自主地略微暗淡下去，眼中閃過對那位逝去先導者的深切懷念與複雜難言的情緒。
能坐在這裡的，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老熟人，加之此刻並非嚴肅的道途爭辯場合，言語間便少了許多顧忌，多了幾分隨性。
亞里士多德沒好氣地白了阿基米德一眼，語氣帶著熟稔的揶揄：
「個連學都懶得收，嫌麻煩的傢伙，沒資格在這件事上插話，邊玩你的模型去。」
隨後，他神色一正，目光掃過歐幾里得和其他幾位投來關注目光的老友，沉吟片刻，決定開誠布公：
「我確實是真心收他做學生的。而且—」
他頓了頓：「並非我選擇了他，某種程度上，是他主動找上了我，明確表示要摻和進我們這攤麻煩事裡。「
「哦？」這下連歐里得都真正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傢伙很可能是一個轉生者。」
「原來如此！難怪如此天才，原來是「經驗的結晶』。」
歐幾里得恍然，這是他第一次聽亞里士多德提及這個更深層的緣故，心中的一些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
一位帶著前世記憶與經驗的轉生者，其表現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只是」歐幾里得的眉頭又微微蹙起：
「即便他是轉生者，擁有不凡的潛力，但主動摻和進我們的事裡，實在不能算是明智之舉。」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亞里士多德點了點頭：「我曾明確告誡過他其中的風險與代價。然而，他意志堅決，並非一時衝動。
既然這是他基於自身認知做出的選擇，我選擇尊重他的意志。也正因如此，我才收下了他。」
他的話語清晰而堅定，隨後，眼中仿佛有星辰亮起：
「既然已經收下了他，承認了他是我亞里士多德的學生。那麼，我便會以我的老師當年對待我的方式，來對待他。」
柏拉圖大殿從外部看來，已經足夠恢宏壯麗。
然而，只有當真正跨過那扇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的大門後，才會深切體會到何為「內有乾坤」。
外在的宏偉，與這座大殿內部真實蘊含的空間廣度相比，簡直渺小到可以用微不足道來形容。
秦風與霍克並肩，隨著人流踏入殿門。
瞬間，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空間波動包裹了他們，周圍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蕩漾、流轉。
沒有絲毫不適，只有一種仿佛穿過了一層溫暖水膜的奇異感覺。
下一刻，他們便絲滑進入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無法用尋常尺度衡量的巨型講堂大殿。
其廣闊程度，甚至超越了整個柏拉圖學院在地表所占的區域，粗略估計，足以輕鬆容納超過百萬之眾。
大殿的結構極為奇特，整體呈現出一種優雅而複雜的海螺形態，層層環繞，盤旋而上。
演講者的位置處於最底部的中心點，但任何從那裡發出的聲音，都會在精妙建築結構的作用下，被清晰地傳遞至最高最遠的角落。
這種違背常規物理法則的建築結構，在現實中幾乎不可能實現。
但在這裡，在永恆試煉場的規則干涉與高超空間魔法共同加持下，只要擁有足夠的想像力並能精妙地駕馭靈性力量與魔力，即便是最天馬行空的建築構想，也能化為穩固的現實。
有資格與會的法師們在進入這片廣闊空間後，便依照所屬勢力、研究領域或個人偏好，分別選擇了一片區域落座。
由於空間極其充裕，即便是後續可能上演超凡研究者之間特有的「交流意見」全武行，也足以保證交戰的雙方、甚至多方勢力在「切磋」時，周圍的其他與會者能有充足的時間和空間，好整以暇地架設起各種防護結界，安心旁觀，而不會被無故波及。
事實上，秦風目光掃過，已經看到一些明顯相互不對付的法師團隊，在落座的同時，就已經開始針對性地點亮防護符文、展開可攜式魔法屏障，顯然是防備著老對頭可能發動的偷襲。
「誤，他們不會真的打起來吧？「
第一次看到這種陣仗的霍克，看著遠處那些已經開始閃爍的防禦靈光，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秦風和霍克找到了柏拉圖學院本院師生所在的專屬區域坐下。
這片區域被一層淡淡的、卻蘊含著神級力量的結界所籠罩，是絕對的安全區。
就算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血也絕對濺不過來。
「這是高階法師匯報會，是集體論文發布現場誤？亞里士多德大師還在盯著呢，這也能打起來？」
霍克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很正常的！」
表面上是第一次參會，實則經驗豐富的秦風見怪不怪，甚至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懷念之意，略帶笑意地解釋道：
「雖然有亞里士多德大師和諸位大師共同坐鎮，確保不會有人惡意曲解、污衊任何發布的研究成果，但對於一些——嗯——符合「學術交流規範』的激烈互動，大師們通常是持默許，甚至鼓勵態度的。「
他頓了頓，形象地舉例：
「想想看，你正在台上滿懷激情地闡述自己耗費無數心血得出的研究成果，底下突然有人一很可能就是你認識的死對頭，或者某個以抬槓聞名的學術釘子戶，開始陰陽怪氣地挑刺、質疑，言辭尖銳。
那一刻，你是打算心平氣和地跟他擺事實、講道理呢，還是更傾向於用更直接的方式，讓他親身體會一下你研究出的道理」到底硬不硬？」
「是這個道理！」
霍克稍微帶入情境思考了一下，立刻深以為然，甚至有點摩拳擦掌。
「TM的！老子費盡心血得出的成果，在老子沒說完之前輪得到你在底下指指點點？給爺趴下，爬！」
他仿佛已經代入了那種情境，情緒都有些激動起來。
不過，他的激動很快轉化為對身旁友人的擔憂：
「秦風，可是—因為亞里士多德大師的緣故，你無形中樹了不少潛在的對手。那待會你上台匯報的時候，豈不是也要和他們—「鬥爭』一番？你的發布順次好像比較靠前，我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到時候幫你—呃，按照規矩，「交流』一下？這裡應該允許協同理論』（多打）吧？」
「放寬心了！」
秦風失笑，用力拍了拍霍克的肩膀，然後抬手指向專門的魔法大師區域，其中亞里士多德的身影尤為醒目：
「瞧，我導師在那兒坐著呢。有他在場，這次匯報，不會有人，也不該有人，會刻意跳出來為難我的。這是給大師的尊重。「
霍克順著秦風所指的方向望過去。
恰好，亞里士多德似乎心有所感，目光也投了過來。
看到秦風與霍克，這位睿智的長者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對著他們微微點了點頭。
「也是！」霍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隨即又因為期待中的「大場面」可能不會出現，而感到一絲微妙的失落。
事實證明，霍克的憂慮完全是多餘的。
匯報會正式開始以後，所有人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聆聽。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本次匯報會在前期宣傳時，學院方面就已經明確表達了對紀律方面的態度，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匯報會在一片肅穆而期待的氛圍中正式開始。
首先進行的並非最新的論文匯報，而是一個回顧環節由專人總結並匯報上一次高階法師匯報會上發布的各項重要研究成果，在過去這段時間裡的發展、驗證情況以及實際應用進展。
這既是對前人工作的尊重，也體現了魔法研究承前啟後的連續性。
回顧環節結束後，才真正進入「當下」的研究成果宣講階段。
第一位登上中心宣講台的，是柏拉圖學院的資深法師帕勒蒙。
他不僅本身是強大的傳奇法師，更是受公認的魔法大師，同時擔任著學院「基礎魔法援助計劃」的總負責人。
帕勒蒙大師匯報的課題是《綜述跨世界基礎魔法援助對魔法道途發展的推動作用》。
自從「基礎魔法援助計劃」確立以來，每次高階法師匯報會都對其進行階段性成果匯報，已成為一項慣例。
畢竟，該計劃雖由柏拉圖學院提出並承擔了主要工作，但實際上是一個跨學院、跨城邦、甚至跨越了世界界限的宏偉工程。
帕勒蒙大師不僅僅是本院該計劃的總負責人，更是所有參與此計劃的各方勢力的總顧問與協調者。
由他來匯報整體情況，再合適不過。
他的宣講，用詳實的數據、生動的案例，描繪了一幅魔法知識如何如同種子般，在諸多原本貧瘠的世界生根發芽，改變無數個體命運的壯闊畫卷。
對於那些只是聽聞、初步了解該計劃的聽眾而言，這番講述令人心潮澎湃；
而對於那些熟悉並深度參與其中的法師來說，字裡行間都是他們付出的努力與汗水。
從計劃中直接獲利的新生代法師會感到歡欣鼓舞，而像帕勒蒙這樣推動計劃的老一輩，則流露出欣慰之情。
總之，這個環節精準地切中了在場絕大多數參與者的最大公約數，以其普世價值與深遠意義，非常適合作為正式宣講的開場。
在帕勒蒙大師的宣講結束後，按照以往的慣例，接下來會由在基礎冥想法或身體鍛鍊法這類最底層、最基礎的修法領域取得突破性成果的研究者上台演講。
因為這類研究關乎魔法修行的根基，符合所有有志於培養後輩、提升整體文明水平的與會者的根本利益，是另一個層面的「最大公約數」。
然而，關注過宣講課題名單的人都知曉這一次，第二個宣講者的課題並不是關於冥想法和身體鍛鍊法的。
會場內，所有人的目光，或期待，或好奇，或審視，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柏拉圖學院所屬的區域。
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身簡潔法師袍、神色平靜中帶著自信的秦風，從容起身。
他穩步走向了那座位於海螺結構最底端、象徵著智慧交鋒與榮耀的中心宣講台。
屬於他的時刻，即將到來。
在魔法大師們所在的專屬區域，大師們也劃分開陣營相互進行討論。
其陣營劃分標準為「喜歡亞里士多德」和「不喜歡亞里士多德」。
「你的學生。」
身形挺拔、面容如同經過精確度量般嚴謹的歐幾里得，目光如銳利的射線，掃過下方正走向講台的秦風。
隨後偏過頭，看向身旁的亞里士多德，帶著一絲探究與不解說道：
「奇怪。我原以為，你當初破例收他，不過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源自大世界的氣運，想藉此吸引那些存在的部分注意力，分擔些壓力。權當是一步閒棋，一個幌子。結果——」」
他頓了頓，語氣中訝異更濃：「你竟如此栽培，甚至將他推到了這般位置。」
聽聞此言，亞里士多德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輕微的嘆息。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似是無奈又似是自嘲的笑意：
「歐幾里得呀，歐幾里得，我到底做了些什麼，竟讓你對我產生如此深的誤解？在你眼中，我竟是那種會為了所謂大局，不惜將無關的天才拖入泥潭，當作棋子犧牲的人嗎？」
「像。」不等歐幾里得回答，旁邊一個帶著幾分懶洋洋、卻又透著銳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阿基米德。
他正用手指無意識地勾勒著一個浮空的複雜立體幾何模型，頭也不抬地說道：
「一個當年能同意柏拉圖老師那般—驚世駭俗的計劃，並最終參與其中，做出那等壯舉』的人，從邏輯上推斷，很像是會為了更宏大的目標，冷靜權衡，甚至不惜犧牲個別代價』的人。」
他的話語直白得近乎殘酷。
這話一出，有幾位大師忍不住嘴角微彎，偷偷笑了起來，顯然覺得阿基米德一如既往地「實話實說」；
而另外幾位，目光則不由自主地略微暗淡下去，眼中閃過對那位逝去先導者的深切懷念與複雜難言的情緒。
能坐在這裡的，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老熟人，加之此刻並非嚴肅的道途爭辯場合，言語間便少了許多顧忌，多了幾分隨性。
亞里士多德沒好氣地白了阿基米德一眼，語氣帶著熟稔的揶揄：
「個連學都懶得收，嫌麻煩的傢伙，沒資格在這件事上插話，邊玩你的模型去。」
隨後，他神色一正，目光掃過歐幾里得和其他幾位投來關注目光的老友，沉吟片刻，決定開誠布公：
「我確實是真心收他做學生的。而且—」
他頓了頓：「並非我選擇了他，某種程度上，是他主動找上了我，明確表示要摻和進我們這攤麻煩事裡。「
「哦？」這下連歐里得都真正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傢伙很可能是一個轉生者。」
「原來如此！難怪如此天才，原來是「經驗的結晶』。」
歐幾里得恍然，這是他第一次聽亞里士多德提及這個更深層的緣故，心中的一些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
一位帶著前世記憶與經驗的轉生者，其表現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只是」歐幾里得的眉頭又微微蹙起：
「即便他是轉生者，擁有不凡的潛力，但主動摻和進我們的事裡，實在不能算是明智之舉。」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亞里士多德點了點頭：「我曾明確告誡過他其中的風險與代價。然而，他意志堅決，並非一時衝動。
既然這是他基於自身認知做出的選擇，我選擇尊重他的意志。也正因如此，我才收下了他。」
他的話語清晰而堅定，隨後，眼中仿佛有星辰亮起：
「既然已經收下了他，承認了他是我亞里士多德的學生。那麼，我便會以我的老師當年對待我的方式，來對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