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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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問得差不多了,就這樣吧。」

  忙活半天的方銘脫掉屠戶專用的圍裙,看著面前變得不成人形的雲塗,在他微弱的呻吟聲中,用鐵扇將其了斷。

  這一瞬間,雲塗臉上的絕望與痛苦盡數消散,待表情凝固時已變成感恩與解脫。

  與此同時,一股凝練許久的煞氣噴薄而出,令方銘連忙用本體承接。

  如同易溶於水的氣體那般,煞氣暫時儲存在了一灘魔性中,哪天方銘開始修煉真氣染煞了,可以直接拿出來用。

  接下來,他收拾好雲塗的主體和散落的碎肉骨片,由儘量凝實身體的十二名陰兵送出去,請客吃飯,只有叫來幾十上百名陰兵同行,才能在天亮前毀屍滅跡。

  至於雲塗留下的東西,能用的包括功法玉簡、鐵扇、丹藥、六塊靈石等,不能用的比如碎衣、玉牌等,不太好長期留在木屋裡,所以方銘決定找個時間把它們埋起來,等進入外門後獲得遠勝於雜役的自由,就方便處理了。

  而雲塗「本人」嘛,其實也不算離開,他只是換了一種形式陪伴在方銘身邊——上魔榜了。

  和他的本命蠱一樣,弱小到連個排名都沒有。

  方銘目前還用不上他的修為之類,暫時把他放在榜里存了起來。

  「如果我的拷問手法足夠精湛,那麼他確實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就雲塗和羅亢兩人搞的事,沒有其他人參與,羅亢還就只負責遞一下丹包蟲,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嗯,能動他就動,沒機會的話也不用太急,事實上他若是不像雲塗這樣主動找上門來,想處理的話還真有點麻煩。」

  「至於雲塗的內門老哥雲拓海,確實如我所料與他關係不睦,未曾在修行上給予外門老弟半點支持,但那是『平時』。」

  「遇到親人的生死之事,不排除會對雲拓海造成某些改變……這個是最需要我小心的。」

  「哎,歸根到底還是雜役沒人權,這破木屋別人想來就來,等進了外門得到洞府,就要好很多了。」

  「五天後,陽賢殿會派人來對雜役弟子進行修行進度檢查,練氣入門者晉升外門,到時候就和小瞳一起進去吧。」

  「她的修為過高倒是個問題,剛修半個月就直接練氣小成,難免引人注意,明天或者後天找個由頭,教她點收斂氣息、隱藏修為的技巧吧。」

  籌劃好接下來該怎麼做後,方銘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照常幹活、照常修行。

  一切風平浪靜,直到殺死雲塗後的第四天,也就是陽賢殿派人檢查修行進度的前一天……

  這天是羅亢負責養餡欄的值守,具體任務包括白天給雜役的任務分配,以及夜晚憑藉外門玉牌鎮守此地,防止餡獸跑出去,或者陰兵溜進來。

  這算是外門弟子手頭最煩人、最無聊的一種雜活了,以往在輪到羅亢時,他都會是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模樣。

  只是這一回,他的臉色要複雜許多。

  這主要是因為,雲塗在幾天前突然失蹤,生死不知。

  眾所周知,在魔門生死不知,那就是死了,所以羅亢現在對方銘忌憚了許多。

  雖無實證,但他相信雲塗的死肯定跟方銘脫不了干係。

  而最壞的可能,是方銘在五絕山有什麼背景。

  可羅亢轉念一想,真有背景的人總不至於來雜役房這種地方「歷練」吧?所以這個想法,最終只是在他心裡留了個念想而已。

  如今,羅亢思來想去,發現自己並不是很敢對方銘下手,至於借刀殺人,他能想到的只有雲塗的內門兄長雲拓海。

  據說雲拓海在以往長期跟雲塗老死不相往來,絕對有什麼大矛盾,但在雲塗失蹤後,他還是行動了起來,自行調查情況。

  不過由於雲塗和羅亢的交易很隱秘,憑他自己多半啥都查不出來,除非羅亢去找他道明事情原委。

  可這樣一來,羅亢又擔心自己會被遷怒,所以這借刀殺人的事兒也只能暫時擱置。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羅亢心裡自然十分憋屈。

  畢竟在他看來,方銘在爐鼎之事上的所作所為,是他近些年來經歷過的最噁心之事。

  被自個兒師兄乃至師長欺壓,羅亢只覺得理所應當,因為這就是在五絕山生存的規矩,但被一個雜役挑釁,他實在是忍不了的。


  於是在今日,即使心裡有諸多顧忌,他還是採取了一個相對保險的方式來噁心方銘——在抓鬮中做手腳,讓身為雜役的陳瀟去照料養餡欄里最危險的凶獸。

  陳瀟會出什麼事,他才不會在乎,畢竟爐鼎嘛,在魔門哪有那麼稀罕?

  他跟方銘之間最大的問題是面子問題,他要做的報復和當初方銘對他所做的本質上一樣,即「奪取爐鼎」。

  奪取生命,也是一種奪取。

  在看到抓鬮結果後,在養餡欄做工的大部分雜役都鬆了口氣,多少有些憐憫地看著那倒霉的小姑娘。

  不過很快,在意識到她是一個傍上了雜役弟子,以後有可能被帶進外門圈養的幸運兒後,不少人又暗自幸災樂禍起來。

  人就是這樣,看到處境比自己差的人倒霉,多少會展示些惻隱之心,以顯得自己有道德涵養,但看到處境比自己好的人倒霉,哪怕對方並未得罪自己,也會傾向於心中暗爽一番。

  而陳瀟在抓鬮結果出現後那可憐兮兮的樣兒,對這種暗爽起到了助長效果。

  人們品味著她血色漸褪的唇,欣賞著她顫動的瞳孔,心裡愈發舒適。

  最舒適的羅亢強行裝出不苟言笑、公正嚴明的模樣,催促道:「快進去保養那大傢伙吧,注意安全。」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經從尚未散去的人群中走出,正是方銘和凌汐瞳。

  他們自然看得出羅亢的小伎倆,此時凌汐瞳對他怒目以視,方銘則臉色平淡到仿佛什麼意外都沒發生似的。

  「誒誒誒,你急什麼急,你手藝很好嗎?別拿自己送餐去了。」

  方銘鄙視了凌汐瞳一眼,伸手按住她的腦門把她逼停。

  凌汐瞳一臉不爽地把他的胳膊撥開,想反駁什麼,但感覺有點說不出口。

  她從來就瞧不上像造畜這樣的魔道技法,自然也不會多麼認真地修習,能把活兒應付完就夠了,所以她冷靜下來一想,有逆師出面的話自己確實不該逞能。

  「嘁。」

  凌汐瞳冷哼一聲,停下腳步,把怒火發泄到羅亢頭上,那盤算著該怎麼殺人的眼神,看得羅亢都情不自禁地想避開她的視線。

  「銘哥,你……」

  在看到方銘過來時,陳瀟先是無比欣喜,若非周圍人多,她真想撲進他懷中擦點鼻涕抹點淚,但很快又擔憂起來。

  凶獸真的很兇,哪怕她知道方銘已經練氣入門,依然無法確信他一定能安全回來。

  「別依依惜別了,什麼時候輪到你擔心我了?趕緊去把我的那份活兒給幹完,我們這是交換。」方銘指了指不遠處某獸欄里的黑臉綿羊。

  作為外門預備役,雜役弟子不用參與決定由誰來保養凶獸的抓鬮,分配到的任務也往往比較輕鬆簡單。

  看著方銘如此乾脆地就替自己的爐鼎頂了上去,周圍的雜役無不目瞪口呆。

  如果說,在這件事發生前,他們中的不少人還會在心裡嘀咕,以色侍人者終不長久,等方銘進了外門有了其他爐鼎,沒準就會把陳瀟用廢或者扔掉,但現在他們卻是無法用這種想法進行自我欺騙了。

  心態好些的,只能不再去想這些跟自己無關的好事,老老實實回工位幹活。

  心態差點的,則在心裡積攢了更多的惡意,期待著方銘會在這次保養凶獸的過程中遭遇不測。

  羅亢自然是最希望方銘不測的人,他心中連連冷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成為雜役弟子後一直在干簡單活計的方銘,究竟能不能完整地出來了。

  「方師弟,既然你一定要跟她交換,那就多加小心吧。」羅亢淡淡囑咐道。

  「不勞羅師兄操心。」方銘笑呵呵的。

  他的眼中並無惡意,但卻讓羅亢感受到了一種沒來由的心悸。

  相比方銘,他寧願去和恨不得眼神殺人的凌汐瞳對視……

  很快,在眾人的注視下,方銘帶上幾桶藥液和精血,以及用於照明的蠟燭,進入了關押凶獸的金屬隔間。

  這處隔間沒有窗戶,只有門縫透氣,是幾乎完全密閉的囚籠。

  在方銘點亮蠟燭前,有兩隻泛著紅光的燈泡,就在黑暗中不停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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