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五絕山不是法外之地
各懷鬼胎的前世師徒在養餡欄忙活了一下午，結束了作為新人雜役並不算多麼困難的工作。
通常情況下，雜役房的所有工作都會在太陽落山前結束，而今天因為有外門師兄要來訓話，下班時間還提前了近半個時辰。
這不是說修行界有什麼勞動法，只是因為五絕山的一些布置，讓雜役們必須在天黑之前回屋裡呆著……
很快，養餡欄、養囊坊以及造畜峰其他作坊的雜役，全都聚集到了宿舍區，安靜地列隊站好。
老雜役也全都到了，不管待會兒有沒有跟他們相關的講話內容，只要有正式弟子來，他們就必須出來聽著，以示尊敬。
一名外門弟子在差不多的時間過來，他身著和山門口分配崗位的弟子一樣的黑袍。
這是外門的統一著裝，內門穿紅袍，雜役穿灰布麻衣。
至於長老，無論外門內門，都沒有固定制服。
「我叫羅亢，師從陽賢殿盧殿主，你們以後可以稱我為羅師兄。」
名為羅亢的外門弟子語調慵懶，有些心不在焉地說著。
他的目光一直在掃視人群，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近來，我五絕山廣收賢才，你們也因此獲得了求道的機會，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可要好好珍惜。」
「當然，我也知道，每次總有膽小鼠輩，放著機會不要，想方設法地逃下山，試圖回到那一眼看得到盡頭的凡人生活。」
「對此，我還是勸大家一句，不要自尋死路，也不要給師兄添麻煩，畢竟一缺人就得下山招新，跑來跑去的，挺費工夫。」
「你們在凡間的時候，聽說過那些宗門的『護宗大陣』沒？我五絕山雖無此等陣法，但卻由死倀峰的長老們在五峰周圍布下重重陰兵，不比護宗大陣差！」
「想成為陰兵口糧的，儘管自己亂跑！五峰雜役房，基本上每天都得失蹤一兩個這樣的大聰明，過段時間就回死倀峰的魂幡里報導去了。」
「哦，對了，你們新來應該不知道，每到太陽落山之後，陰兵們就會更加活躍，離開死倀峰長老為它們設定好的位置，往山上移動一段距離，差不多剛好能到雜役房。」
「工坊那邊，自有外門師兄攜法器值守，你們這裡嘛，在木屋裡好好呆著就是了，塗了避死漆的柳木會把陰兵攔在外面的。」
「但畢竟還有房門存在，關得再緊，也說不準會不會被它們用陰氣弄開，所以最好兩人一屋，輪流守夜。」
「不要太多，兩人正好。若是擠在一間屋子裡的人數再多些，聚集的活人陽氣就有可能吸引來陰兵中的『鬼將』，到時候這木屋也不一定能防住了……」
羅亢所言，都是方銘已經聽過一遍的內容。
他前世聽這位師兄描述陰兵時，由於對修行界還沒什麼了解，自然十分畏懼。
不過長了些見識後他就明白，之所以用陰兵而不用護宗大陣，僅僅只是因為五絕山太窮。
陰兵也就只能用來嚇阻雜役逃跑、防備沒有飛行手段的低階修士偷襲而已。
不說別的，前世方銘用懸空蠱的神通跑路那會兒，從頭到尾就沒一個陰兵阻攔，防空等於放空。
當時，由於他的懸空蠱神通有冷卻時間，不想辦法滯空一會兒容易掉下來摔死，所以他和凌汐瞳用獸皮、衣物、樹枝打造了一個簡易滑翔機，用來撐過冷卻時間。
如今回想起那時的自己，那時的她，方銘尋思這不是恍若隔世了，這是真的隔了一世……
在用陰兵嚇唬完新來的雜役後，羅亢又畫了會兒餅，講了講超額完成任務能獲取的酬勞，以及五絕山的種種門規。
從制度上看，五絕山似乎並不算完全不講道理，忽略種種草菅人命的行為，至少在正式弟子層面和正道宗門的差別不算太大。
對此，方銘並不意外，因為魔修之間也是有派別劃分的。
「願以廣博胸懷包容正道，也希望正道能以同樣胸懷包容自己」的博派魔修，對內多少有一套規矩要遵守，對外可持續性作惡多端，一般不搞類似全城血祭這種涸澤而漁的事。
而與之相反的狂派魔修，則是僅僅只遵循自己欲望行事的純粹破壞者了。
修行界的正道勢力，素來不介意對博派魔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達成合作，尤其是在妖修和狂派魔修氣焰正盛的時候。
五絕山曾是標準的博派魔門，是齊天神國底下比較邊緣的附屬勢力。
齊天神國淪陷後，妖魔聲勢達到了千年以來的最高峰，三皇子在叛亂中動用了一堆狂派魔修，而五絕山作為牆頭草，目前似乎是在向三皇子一邊靠攏，行事作風也即將突破博派和狂派的界限了……
「五絕山不是法外之地，但規矩也不像那些所謂名門正派一樣嚴苛，你們聽過就忘也無所謂，不過接下來關於晉升的事，可都要牢牢地刻在腦子裡了，沒人想在雜役房干一輩子吧？」
見羅亢說到了重點，連老雜役們也全都聚精會神起來，不再只是表面認真。
「即使造畜峰只在靈脈分支之上，靈氣濃郁程度也比凡間要高上許多。所有新來的，等你們在這裡呆滿五天之後，就會進行一次資質測試。」
「測出來有修行天賦的，便可從『雜役』晉升為『雜役弟子』，獲得練氣功法，等修到練氣入門的程度，就可以離開雜役房，成為和我一樣的外門弟子了。」
「第一次沒有測出來的，再多呆上一段時日，可以跟著新人一起，要求測第二次、第三次，但事不過三，三次的結果都說你沒有天賦，那就老老實實地在雜役房干一輩子吧。」
說到這兒，羅亢冷哼一聲，眸光在一些面色灰暗的老雜役身上划過，意在提醒。
這些人已經沒有任何晉升希望，地位甚至比還有點念想的新人都不如，五絕山沒有任何門規會保障他們的人權。
所以他們只能通過超額完成任務，把賺來的酬勞孝敬給羅亢這樣的人尋求保護，才能有苟活的機會。
「接下來我教一遍基礎的吐納法，好好看好好學，如若完全掌握，還能用於房事，將無意義的精元流逝轉為採補。」
「這幾天自己晚上抓緊時間練習，這樣一來有天賦就不會被埋沒，免得拖到第二、第三次檢測才展現出資質，浪費宗門資源。」
此刻離太陽落山、陰兵來訪還有段時間，羅亢便把稱不上功法的基本吐納技巧演示了一遍，之前沒學會的老雜役也在跟著學。
在眾人依葫蘆畫瓢地跟著做吐納動作時，羅亢背負雙手，跟領導巡視一樣在隊伍行列之間來回晃悠。
這個時候，對吐納無比熟悉，可以盡情摸魚的方銘與凌汐瞳，都分出精力暗中觀察起羅亢。
羅亢從剛到這兒開始，那雙眼睛就像在人群中不停搜尋，這無疑引起了兩人的警惕。
他們前世作為兩個菜鳥，沒有注意到這種細節，且在首次測試資質前就逃離了五絕山，並沒有見過第二次羅亢。
而這一世，在經過短暫的觀察後，方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凌汐瞳則是面色一寒。
這傢伙是選妃來了。
或者用魔門的說法，他在挑選自己中意的爐鼎……
通常情況下，雜役房的所有工作都會在太陽落山前結束，而今天因為有外門師兄要來訓話，下班時間還提前了近半個時辰。
這不是說修行界有什麼勞動法，只是因為五絕山的一些布置，讓雜役們必須在天黑之前回屋裡呆著……
很快，養餡欄、養囊坊以及造畜峰其他作坊的雜役，全都聚集到了宿舍區，安靜地列隊站好。
老雜役也全都到了，不管待會兒有沒有跟他們相關的講話內容，只要有正式弟子來，他們就必須出來聽著，以示尊敬。
一名外門弟子在差不多的時間過來，他身著和山門口分配崗位的弟子一樣的黑袍。
這是外門的統一著裝，內門穿紅袍，雜役穿灰布麻衣。
至於長老，無論外門內門，都沒有固定制服。
「我叫羅亢，師從陽賢殿盧殿主，你們以後可以稱我為羅師兄。」
名為羅亢的外門弟子語調慵懶，有些心不在焉地說著。
他的目光一直在掃視人群，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近來，我五絕山廣收賢才，你們也因此獲得了求道的機會，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可要好好珍惜。」
「當然，我也知道，每次總有膽小鼠輩，放著機會不要，想方設法地逃下山，試圖回到那一眼看得到盡頭的凡人生活。」
「對此，我還是勸大家一句，不要自尋死路，也不要給師兄添麻煩，畢竟一缺人就得下山招新，跑來跑去的，挺費工夫。」
「你們在凡間的時候，聽說過那些宗門的『護宗大陣』沒？我五絕山雖無此等陣法，但卻由死倀峰的長老們在五峰周圍布下重重陰兵，不比護宗大陣差！」
「想成為陰兵口糧的，儘管自己亂跑！五峰雜役房，基本上每天都得失蹤一兩個這樣的大聰明，過段時間就回死倀峰的魂幡里報導去了。」
「哦，對了，你們新來應該不知道，每到太陽落山之後，陰兵們就會更加活躍，離開死倀峰長老為它們設定好的位置，往山上移動一段距離，差不多剛好能到雜役房。」
「工坊那邊，自有外門師兄攜法器值守，你們這裡嘛，在木屋裡好好呆著就是了，塗了避死漆的柳木會把陰兵攔在外面的。」
「但畢竟還有房門存在，關得再緊，也說不準會不會被它們用陰氣弄開，所以最好兩人一屋，輪流守夜。」
「不要太多，兩人正好。若是擠在一間屋子裡的人數再多些，聚集的活人陽氣就有可能吸引來陰兵中的『鬼將』，到時候這木屋也不一定能防住了……」
羅亢所言，都是方銘已經聽過一遍的內容。
他前世聽這位師兄描述陰兵時，由於對修行界還沒什麼了解，自然十分畏懼。
不過長了些見識後他就明白，之所以用陰兵而不用護宗大陣，僅僅只是因為五絕山太窮。
陰兵也就只能用來嚇阻雜役逃跑、防備沒有飛行手段的低階修士偷襲而已。
不說別的，前世方銘用懸空蠱的神通跑路那會兒，從頭到尾就沒一個陰兵阻攔，防空等於放空。
當時，由於他的懸空蠱神通有冷卻時間，不想辦法滯空一會兒容易掉下來摔死，所以他和凌汐瞳用獸皮、衣物、樹枝打造了一個簡易滑翔機，用來撐過冷卻時間。
如今回想起那時的自己，那時的她，方銘尋思這不是恍若隔世了，這是真的隔了一世……
在用陰兵嚇唬完新來的雜役後，羅亢又畫了會兒餅，講了講超額完成任務能獲取的酬勞，以及五絕山的種種門規。
從制度上看，五絕山似乎並不算完全不講道理，忽略種種草菅人命的行為，至少在正式弟子層面和正道宗門的差別不算太大。
對此，方銘並不意外，因為魔修之間也是有派別劃分的。
「願以廣博胸懷包容正道，也希望正道能以同樣胸懷包容自己」的博派魔修，對內多少有一套規矩要遵守，對外可持續性作惡多端，一般不搞類似全城血祭這種涸澤而漁的事。
而與之相反的狂派魔修，則是僅僅只遵循自己欲望行事的純粹破壞者了。
修行界的正道勢力，素來不介意對博派魔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達成合作，尤其是在妖修和狂派魔修氣焰正盛的時候。
五絕山曾是標準的博派魔門，是齊天神國底下比較邊緣的附屬勢力。
齊天神國淪陷後，妖魔聲勢達到了千年以來的最高峰，三皇子在叛亂中動用了一堆狂派魔修，而五絕山作為牆頭草，目前似乎是在向三皇子一邊靠攏，行事作風也即將突破博派和狂派的界限了……
「五絕山不是法外之地，但規矩也不像那些所謂名門正派一樣嚴苛，你們聽過就忘也無所謂，不過接下來關於晉升的事，可都要牢牢地刻在腦子裡了，沒人想在雜役房干一輩子吧？」
見羅亢說到了重點，連老雜役們也全都聚精會神起來，不再只是表面認真。
「即使造畜峰只在靈脈分支之上，靈氣濃郁程度也比凡間要高上許多。所有新來的，等你們在這裡呆滿五天之後，就會進行一次資質測試。」
「測出來有修行天賦的，便可從『雜役』晉升為『雜役弟子』，獲得練氣功法，等修到練氣入門的程度，就可以離開雜役房，成為和我一樣的外門弟子了。」
「第一次沒有測出來的，再多呆上一段時日，可以跟著新人一起，要求測第二次、第三次，但事不過三，三次的結果都說你沒有天賦，那就老老實實地在雜役房干一輩子吧。」
說到這兒，羅亢冷哼一聲，眸光在一些面色灰暗的老雜役身上划過，意在提醒。
這些人已經沒有任何晉升希望，地位甚至比還有點念想的新人都不如，五絕山沒有任何門規會保障他們的人權。
所以他們只能通過超額完成任務，把賺來的酬勞孝敬給羅亢這樣的人尋求保護，才能有苟活的機會。
「接下來我教一遍基礎的吐納法，好好看好好學，如若完全掌握，還能用於房事，將無意義的精元流逝轉為採補。」
「這幾天自己晚上抓緊時間練習，這樣一來有天賦就不會被埋沒，免得拖到第二、第三次檢測才展現出資質，浪費宗門資源。」
此刻離太陽落山、陰兵來訪還有段時間，羅亢便把稱不上功法的基本吐納技巧演示了一遍，之前沒學會的老雜役也在跟著學。
在眾人依葫蘆畫瓢地跟著做吐納動作時，羅亢背負雙手，跟領導巡視一樣在隊伍行列之間來回晃悠。
這個時候，對吐納無比熟悉，可以盡情摸魚的方銘與凌汐瞳，都分出精力暗中觀察起羅亢。
羅亢從剛到這兒開始，那雙眼睛就像在人群中不停搜尋，這無疑引起了兩人的警惕。
他們前世作為兩個菜鳥，沒有注意到這種細節，且在首次測試資質前就逃離了五絕山，並沒有見過第二次羅亢。
而這一世，在經過短暫的觀察後，方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凌汐瞳則是面色一寒。
這傢伙是選妃來了。
或者用魔門的說法，他在挑選自己中意的爐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