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阿飛(5.2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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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阿飛(5.2k~求月票~)

  一人身材俊朗,眉清目秀,手中長劍長三尺七寸寒光流轉,劍芒閃爍之間,數息間便能斬殺一人。

  正是游龍生!

  奪情劍!

  當日李尋歡傳授他的大須彌劍式,已然被其參透三分真意,劍光分化如網,無人能近其身丈內。

  「藏劍山莊游龍生在此,不想死的,滾開!」游龍生一聲怒叱,眼中寒芒暴漲,劍法更疾。

  另外一人面色冷峻,身材瘦削,年紀比游龍生還要小上幾歲。

  他的劍法遠不如游龍生精巧恢弘,迅猛瀟灑,卻更為可怕。

  可是他每次出劍,手中的鐵片揮擊之間,必有一人喪命。

  此人修煉的,乃是純粹的殺人技。

  未來的飛劍客。

  阿飛。

  李尋歡的朋友。

  沈浪與白飛飛之子,氣質如雪原上覓食的孤狼,那股刺骨的寒意與殺機,讓人心頭戰慄。

  除去鐵傳甲外,李尋歡是沒有幾個朋友的。

  幸而,今天他這兩個朋友,都在。

  足以力挽狂瀾。

  李尋歡見兩人到來,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笑意,緩緩閉上雙眼,閉目調息,恢復與呂鳳先一戰,近乎枯竭的內力。

  游龍生與阿飛兩人雖是初次聯手,廝殺數招之後,竟自成默契。

  兩人一人防守,劍光如幕,一人主攻,鐵劍殺戮無情,威力何止倍增!

  半個時辰後,所有想要對李尋歡下手的江湖客,無一生還。

  他們其中有作惡多端,心狠手辣的兇徒,也有自詡名門的江湖七大派的長老弟子。

  阿飛與游龍生劍下,未曾留情半分。

  寒風起,夜色漸濃。

  空氣中彌散濃濃的血腥味道,孫小紅臉色慘白,強忍住翻湧的嘔意。

  此地,宛如人間煉獄。

  李尋歡跌坐在地上,神色卻異常平和,靜坐調息。

  四周橫屍遍地,阿飛和游龍生一左一右,持劍而立,宛若護法金剛。

  遠處殘存的江湖客,無一人再敢有異動。

  阿飛灰白的布袍已被鮮血染透,雙眸冰冷,掃向遠方,準備再次出劍。

  遠處僅存的圍觀者被嚇得跪倒在地,發出絕望的哀嚎:「我等未曾動手啊!」

  他們純粹為看熱鬧而來,李尋歡是誰,呂鳳先是誰,他們都不關心,他們也不關心誰勝誰負,只求目睹一個結果作為日後談資。

  這群江湖客,沒有野心與野望,只有好奇與懵懂。

  有野心和野望的,早已死在阿飛和游龍生劍下。

  今夜過後,兩人註定要和李尋歡一同揚名江湖!

  阿飛止住身形,冰冷的目光仍在審視判斷。

  遠處的那群人,見這尊殺神比李尋歡還要不講道理,欲哭無淚。

  他們沒想到吃瓜竟然吃到自己頭上。

  此時,李尋歡睜開雙眸,他依舊那般疲憊,眼中已經恢復些許神采,輕聲言道:「讓他們走吧。」

  阿飛的劍,這才緩緩放回腰間。

  那群人如蒙大赦,起身如同鳥獸般散去,嘴裡不斷感念李尋歡的仁慈。

  相比於梅花盜,他們覺得李尋歡比梅花盜更狠!

  可與阿飛相比,他們又覺得李尋歡又十分仁慈。

  這群江湖客,或許只有對比,沒有內心篤信的善惡判斷標準。

  危機已過,屍橫遍野,日後江湖又要蕭條不少。

  「走吧。」孫白髮上前扶起李尋歡。

  李尋歡臉上露出尊敬,拱手言道:「多謝孫老前輩。」

  孫白髮微微笑道:「你知道我是誰?」

  「除卻兵器譜第一的天機棒,世間無人能有這般眼力。」李尋歡答道。

  聽聞「天機棒」三個字,孫白髮微微一滯,嘆了口氣言道:「等你養好傷再說。」

  一行五人準備離開之際,不遠處傳來藍蠍子的聲音:「你這是饒了我麼?」


  聲音平淡,並無怨恨和懼怕。

  李尋歡轉過身,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藍蠍子眼中同樣無殺意。

  方才那一刻,他們都知對方是值得自己敬重的人,這樣的人,此方江湖之中,太少太少。

  藍蠍子勉強站起身,她的右臂被東海玉簫斬斷,此時已然止血。

  她雖面色慘白,氣息卻稍穩,她望著李尋歡問道:「你是不殺女人麼?」

  李尋歡搖搖頭,言道:「若真是這般,水蛇」胡媚便不會死。」

  胡媚的屍身在眾多江湖客屍體之中,已搜尋不到。

  藍蠍子理了下額邊碎發,輕笑道:「那你是看上奴家了嗎?」

  眼中柔波婉轉,似乎有無限深情。

  不得不說,藍蠍子的身體極具有魅惑力,凹凸有致,散發誘人的味道,不然楚相羽也不會為之甘心赴死。

  李尋歡言道:「我見過林仙兒的胴體。」

  游龍生聞言臉色一紅,想到自己對林仙兒的痴迷,回過神來後,卻又是一陣後怕。

  他縱然狂傲,也知曉自己不是呂鳳先的對手。

  雪鷹子和藏龍老人也敗在銀戟溫侯——呂鳳先手下,而呂鳳先沉迷在林仙兒的石榴裙下,終究喪命。

  孫小紅聽聞此話,更是忍不住輕啐一聲,臉上飛起一團紅霞。

  藍蠍子反而咯咯發笑,林仙兒是公認的武林第一美女,無人敢說姿色能更勝其一籌。

  「那為什麼?」藍蠍子目光之中笑意漸收,真誠發問道。

  李尋歡佇立眾多江湖客屍體之中,有銀戟溫侯呂鳳先、東海玉簫玉簫道人、

  南疆極樂峒的五毒童子等江湖上令人聞之色變的高手,更有一些不知名的江湖客。

  他搖搖頭,嘆息道:「或許是————殺累了吧?」

  那種離索與淡漠、清冷之中又帶有一絲溫潤,無比迷人。

  藍蠍子臉上神色變幻,許久之後才言道:「你真是江湖奇人。因為你,江湖所有人黯然失色,所有男人,對我而言,只怕索然無味。」

  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怕比較。

  一比,便覺無趣了。

  李尋歡言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履江湖?」

  這方江湖,太多爾虞我詐,太少的真誠和溫情。

  真的很不好。

  望著那道溫潤的目光,藍蠍子恨不得連心都化了,可她深知,面前之人早不是十年前,那個多情的小李探花。

  藍蠍子微微施了一禮之後,轉身離去:「此後藍蠍子,再不履江湖。」

  游龍生和孫小紅聞言,對視一眼,皆暗自嘆息,為此等奇女子嘆息。

  李尋歡望著藍蠍子離去的背影,眼中神色難明。

  或許這樣,她反而能得個好歸宿吧。

  與藍蠍子分開後,一行五人悄然隱入夜幕。

  好朋友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李尋歡與游龍生便是這般,可阿飛總是沉默。

  這種沉默並非疏離,阿飛的酒從未少喝,聽到有趣處,唇角也會掠過淡淡的笑意。

  「你看來真聽了我的話,沒去找胖女人。」李尋歡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言道。

  游龍生此時醉眼朦朧,勾著李尋歡的肩膀,言道:「你還是如往日那般。不過我如今改了,不喜歡微胖的了。」

  「哦?」

  游龍生湊在李尋歡耳邊嘀咕起什麼揚州瘦馬,tong顏巨ru之類的話,引得孫小紅不滿冷哼一聲。

  一夜酪酊大醉之後,第二日,李尋歡已恢復部分功力。

  他的兩個好朋友便告辭離開。

  阿飛有他自己的道路,如同李尋歡一般,朋友之間,誰也不是誰的保鏢,能夠在危機時刻趕來相助,已是天下一等一的義氣!

  李尋歡也不挽留,江湖雖大,日後必有再見之日。

  阿飛與游龍生不同,他如同萬年難以融化的寒冰般堅硬,可一旦被融化後,卻比誰都要柔軟。

  他十分堅強,強到無堅不摧;可又極其脆弱,脆弱到一個溫暖的擁抱,一湯一飯便能將阿飛擊敗。


  呂鳳先被殺,林仙兒定去尋找新的靠山,以求殺掉李尋歡。

  上官金虹、荊無命、郭嵩陽、阿飛————剩下的不過寥寥數人。

  若是阿飛遇上林仙兒,男人的克星,恐怕還是無還手之力。

  只有克服這個心魔,將自己內心的脆弱和柔軟真正戰勝,阿飛才能成為真正的「飛劍客」!

  這件事,李尋歡無法幫助阿飛,但事前可做些防備。

  在游龍生和阿飛離去之際,李尋歡叫住游龍生,低聲囑咐他為阿飛安排一些事,游龍生聽聞後雙眼放光。

  什麼少婦。

  什麼雪白。

  什麼風韻。

  什麼溫柔。

  什麼媚眼如絲,清純欲女等形形色色之言,游龍生頓覺得自己淺薄了。

  並非是武功不如李尋歡的淺薄。

  而是見識。

  前輩畢竟是前輩,游龍生肅然起敬,小李探花的風流之名,果然不虛!

  游龍生在練武之外,似乎又推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我也可以嗎?」游龍生咽了下口水,眼中露出驚羨的目光。

  李尋歡打量他一番,淡淡言道:「阿飛只有十八歲。」

  游龍生挺起胸膛,不服輸的言道:「我今年不過二十六!」

  李尋歡還是搖頭言道:「阿飛常年漂泊江湖,卻未曾放縱過自己。你的身體真沒有他好。」

  游龍生似乎想到什麼,頓時氣餒。

  不過,既然他和阿飛也是朋友,和李尋歡也是朋友,為了朋友之間的義氣,也是為了防止阿飛在林仙兒的攻勢下,毫無招架之力,他願意幫這個忙。

  只是中間自己稍微揩些油水,李尋歡是個這個大度的人,定然不會介意。

  游龍生只恨自己不夠年輕!

  李尋歡見到游龍生興致滿滿,還是鄭重告誡他:「你一定要小心胖女人!」

  游龍生不解問道:「為何這麼說?」

  上次李尋歡便如此告誡他,他雖聽進去,如今李尋歡再次言說,卻忍不住發問。

  李尋歡悠悠言道:「五毒童子身死的消息傳到苗疆,他的乾娘大歡喜女菩薩定然出山為他報仇。而大歡喜女菩薩最喜歡的,便是你這樣的俊俏小生。」

  「若是你真不幸遇到她,我建議你一定要大喊大歡喜女菩薩,我喜歡你」或可保住性命。」

  見李尋歡面色鄭重,不像是開玩笑。

  游龍生也聽師父雪鷹子和父親藏龍老人說過大歡喜女菩薩的容貌和名頭,心中不由得一緊。

  若真是這般,游龍生生不如死。

  孫白髮聽聞大歡喜女菩薩的名號,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凌厲的氣勢驟然衰減,他真的老了。

  游龍生沉默片刻後,望著李尋歡問道:「若真有那一天,你會去救我麼?」

  李尋歡點頭言道:」會。可是我救不出你。」

  「為何?」

  「因為我現在打不過她。」

  連斬兵器譜前十高手的李尋歡,自認為也不是大歡喜女菩薩的對手,可見其實力之恐怖。

  游龍生咽了下口水,正色道:「待你傷好之後呢?」

  「依舊打不過。」

  大歡喜女菩薩肉山般的軀體,便是她最好的防禦,可是這般肥胖的女人,身法卻極為靈動,一張血盆大口能嚼碎鋼鐵!

  這般手段,已然超脫人間絕巔。

  游龍生聞言驚駭難言,以小李飛刀如今的威勢,還敵不過一個女人麼?

  李尋歡拍拍他的肩膀,言道:「你且回家好好待著。真有那一天,我和阿飛一同去救你。」

  阿飛聞言,他雖然未言語,可眼中戰意灼灼,鄭重點頭。

  游龍生此時欲哭無淚:原來長得俊俏,也不是什麼好事。

  即便自己被李尋歡和阿飛救下,到時候自己也不乾淨了。

  李尋歡笑道:「這不還沒到那一天,先將你手中的三套劍法練到極致再說,莫要負了奪情劍的威名。」


  游龍生一人兼三家之長,天山派雪鷹子的劍術、藏劍山莊的家傳劍法以及李尋歡傳授他的大須彌劍式。

  如今已然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還未曾抵達融會貫通的地步。

  游龍生收斂心思,鄭重問道:「什麼時候,我才能抵達你這般境界?」

  李尋歡略微思索後言道:「等你將三套劍法化為一套之時。」

  游龍生頷首言道:「到時候我再來挑戰你!」

  「好!」

  游龍生和阿飛策馬離去,同返藏劍山莊。

  游龍生練劍增強自身的實力,而阿飛修煉女色,增強內心的實力。

  兩人的未來註定會在江湖上大放異彩。

  待阿飛與游龍生離開之後,只剩下李尋歡與天機老人祖孫。

  孫小紅的一顆心,早已系在李尋歡身上。

  可李尋歡的全部心思,都在武道之中。

  與呂鳳先一戰,李尋歡的九陽九陰內力,還未抵達生生不息之境,意味著身體尚未達到圓融狀態。

  十數年的沉疴,豈能靠著一兩個月的修養所能盡除?

  若真如此,那李尋歡不是練武,而是修仙了。

  孫白髮抽了兩口旱菸之後,將孫小紅支到一旁,孫小紅縱然不情願,可依舊聽話退開。

  天機老人孫白髮打量一番李尋歡,許久之後,才開口言道:「你是李尋歡?」

  孫白髮觀察李尋歡已久,或許在興雲莊就開始暗中留意,直到昨天想要出手相救,可心中那個疑惑始終未消,故而才在今日發問。

  李尋歡並未回答,孫白髮吐出一縷煙圈,接著說道:「可你絕非從前的小李飛刀。」

  這話若是傳到江湖上,定會引起江湖群豪譁然。

  面前之人使得若非小李飛刀,呂鳳先、伊哭和玉簫道人,又因何而死?

  天機老人孫白髮接著說道:「你的刀如今夠快、夠狠、卻缺了一分的穩准。

  僅是這般也便罷了。可你發刀的心法,似乎與以往不同。」

  此人修為雖然不在,目光和見識猶在眾人之上,至少呂鳳先未曾看出這一點。

  李尋歡微微頷首言道:「孫老前輩慧眼如炬,在下如今正在療傷,武功的確還沒有恢復。」

  孫白髮抽了兩口旱菸,目光一直盯著李尋歡。

  李尋歡溫潤如玉,如以往那般。

  許久之後,孫白髮嘆道:「我的武功————不成了。」

  兵器譜第一,神秘莫測的天機棒,近乎成為一個廢人。

  李尋歡平靜言道:「我知道。畢竟天機算不盡。

  語氣中並無憐憫、嘲諷、震驚或是其他的意味。

  孫白髮長嘆一聲:「我突破人間絕巔之境失敗,心灰意懶,一身武功百不存一,只剩下這雙眼還能用。」

  「如今上官金虹才是天下第一。數年前,我曾遇到他,將其擊敗,此人野心甚大,近日動作不小,恐怕要再出江湖。」

  「必然又是一場血雨腥風,我已然無力阻止,所以想拜託你。

  孫白髮眼中滿是沉重、

  他縱然心灰意懶,是個失敗者,可還沒有忘記對江湖的責任。

  單憑這一點,孫白髮值得敬重。

  李尋歡言道:「我答應你。可上官金虹並非天下第一。」

  孫白髮聞言一怔,吸了兩口旱菸後,沉聲言道:「你如今的飛刀,比子母龍鳳環所差不止一籌。」

  他以為李尋歡在說他自己。

  以天機老人的眼光和推斷,他能夠看出小李飛刀與子母龍鳳環之間的差距,便不會對李尋歡有所隱瞞,李尋歡也不需要隱瞞。

  否則,若李尋歡因此做出誤判,害得終將是他自己。

  李尋歡卻搖頭道:「不是我。」

  「那還能是誰?」孫白髮問道。

  除卻小李飛刀李尋歡,江湖上無人是上官金虹的一合之敵。

  子母龍鳳環,就是此番江湖最為銳利的武器,更莫說還有絕情絕性的荊無命相助。


  「苗疆,大歡喜女菩薩。」李尋歡答道。

  孫白髮深吸一口旱菸言,問道:「她?」

  苗疆大歡喜女菩薩的名號,他年輕的時候,也聽說過。

  此人生來與眾不同,體重隨著年齡瘋狂增長,與其說她如豬一般,不如說像大象。

  因為極少有那般肥胖的豬。

  大歡喜女菩薩江湖名聲雖然不佳,可只盤踞在苗疆之地,故而沒人前去除魔衛道。

  今日李尋歡如此鄭重提及此人,孫白髮心中不由產生一絲異樣。

  李尋歡接著言道:「她成功了。」

  此言一出,孫白髮如遭雷擊,怔怔不言,菸袋鍋中的菸絲燃盡,也未曾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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