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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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不過爾爾

  數日之後,中都BJ,天色微亮,薄雪覆地,空中還飄揚雪花。

  遠處傳來激鬥之聲,連帶著軍隊調動的嘈雜。

  怒喝之聲陣陣,柯鎮惡耳力極佳,隱約辨出郭靖的聲音,再想到楊鐵心與穆念慈父女來中都比武招親,當即帶領其餘六怪前往。

  長街中央,大金六王爺一一完顏洪烈端坐在青馬上,面色焦灼,盯著遠方。

  而在他身旁的錦衣華服俊秀少年,正是完顏康,面色陰沉如水。

  「小子,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出來逞強,今天讓你來得,去不得!」

  「師叔,這小子在大漠,讓我們丟盡顏面,今天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

  只見侯通海領著黃河四鬼,正在圍攻郭靖,郭靖的武功基礎極為紮實,施展開南山掌法,護住身後的楊鐵心和包惜弱,密不透風。

  黃蓉身形躍如靈燕,以二敵五,不落下風。

  侯通海自持是江湖成名人物,久久未拿下郭靖和黃蓉兩人,不由得大喝一聲。

  頭頂上的兩個肉瘤顫動,猛然全力一掌將郭靖震退三步。

  郭靖身形微微晃動,穩穩站定。

  侯通海正自異,卻見圍攻丘處機的沙通天,直接使出「移形換位」的功夫,驟然變動身形。

  鬼魅般襲向郭靖。

  「靖哥哥,小心!」黃蓉臉色大變。

  沙通天號稱「鬼門龍王」,功夫要比侯通海強上數倍,一掌襲來,帶著獵獵風聲,封住郭靖的後路。

  若是郭靖強行後退,必然被沙通天擊中前胸。

  電光火石之間,郭靖不閃不避,紮好馬步,使出南山掌法,雙掌前推,竟然要硬接下沙通天一掌。

  砰!

  此掌沙通天雖然未曾盡力,掌風只帶有三四成的威力,仍將郭靖震飛數丈。

  「沙龍王好功夫!」梁子翁手持採藥鋤,忍不住喝彩。

  沙通天冷哼一聲,轉而與彭連虎、梁子翁圍攻丘處機,冷聲言道:「江南七怪,不過爾爾!」

  此時,街角處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是麼?沙龍王以大欺小,也不怕人笑話,且讓柯某領教沙龍王的高招。」

  赫然現身的正是柯鎮惡、朱聰等人!

  「柯大俠!」丘處機高聲喝道,其長須如漆,左頰上有顆紅痣,手中長劍飛舞,與三名高手激鬥。

  韓小瑩疾步上前扶起郭靖,郭靖悶聲言道:「七師父。」

  韓小瑩問道:「靖兒,有沒有受內傷?」

  郭靖揉了揉屁股,搖搖頭言道:「好疼。」

  見無內傷,韓小瑩這才放心下來。

  在郭靖和黃蓉身後的,是個手臂受傷的風霜漢子與錦衣婦人,還有個面容清麗的姑娘。

  那婦人牢牢抓住漢子的衣角,面容淒楚,應當是楊鐵心與包惜弱兩人。

  那名姑娘應該是穆念慈。

  見到江南七怪突然出現,雙方罷斗,沙通天等人臉上帶有警惕之色。

  江南七怪,在江湖上名頭不小。

  這些年來遠走大漠,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此刻驟然現身,來者不善。

  而丘處機持劍立於馬鈺身前,滿臉怒氣,眼中殺意凜然。

  馬鈺盤膝在地,面色慘白,頭頂上霧氣升騰,方才與兩名高手纏鬥,使出全真派的「三花聚頂掌法」,此時接近力竭。

  江南七怪來援,他也來不及寒暄,全力運轉全真內功,壓制體內毒素。

  柯鎮惡拄看鐵杖,站在眾人身前,冷聲言道:「沙龍王,江南七怪雖本事不濟,卻也不願意以多勝少,既然沙龍王言說江南七怪不過是三腳貓功夫,柯某倒要討教你的高招!」

  聲音伴隨著精純的內力發出,沙通天聞言,頓時色變。

  沒想到柯鎮惡竟然有此等功力!

  柯鎮惡握緊手中鐵杖,其餘六怪紛紛亮出兵刃,臉色不善。

  眼看再起刀兵。

  此時,背後傳來一個柔弱的聲音,語氣悽厲:「你———你放我們走吧———」


  正是包惜弱。

  她淚眼婆娑望著完顏洪烈。

  完顏洪烈聞言,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惜弱—惜弱,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你就不念一點感情麼?」

  包惜弱緊緊抓住楊鐵心衣角,決然搖頭:「求你放我們走吧,我們死也不會再分開。」

  今日的京城又下雪了,恍如十八年前的牛家村那夜。

  當年邱道長也在。

  一十八年的內心煎熬,今天說什麼也要做個了斷。

  完顏洪烈聞言,如遭雷擊,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十八年榮華富貴,十八年的聽之任之,十八年的真心相對,都換不來這個女人的心。

  完顏康此時下馬,大聲喊道:「媽,跟我和父王回去吧!」

  包惜弱聞言,在風雪中悽然言道:「康兒,那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臨安府牛家村,這才是你的爹爹啊!」

  丘處機見完顏康仍然站在完顏洪烈身旁,厲聲喝道:「小畜生!你要認賊作父麼?」

  完顏康見遠處那個風霜漢子,目光渾濁,如同山里老農一般。

  再見身旁的完顏洪烈,珠光翠玉,雖然神色疲憊,可掩飾不住與生俱來的貴氣。

  他痛苦的低下頭,訥訥不言。

  完顏洪烈見狀暗喜,柔聲言道:「惜弱,回來吧。只要你回來,我就放他們離開。康兒也在,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

  包惜弱看著紋絲不動的完顏康,再看看身邊的楊鐵心,還是搖搖頭,眼中滿是決絕:「我的丈夫並沒有死,今日就是死,我們也不會再分開———」

  完顏康「撲通」跪倒在地,低著頭喊道:「媽!」

  他從出生開始就在大金王府,乃是大金六王爺的獨子,註定日後要承襲爵位。

  從小過得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學的是王侯權謀之道,習慣代天子以狩萬民,凌駕於普通百姓之上。

  無論是比武招親戲耍穆念慈父女,拿了繡花鞋就想揚長而去;還是為了怕丘處機責罵,就騙穆念慈父女進王府,巧言哄騙穆念慈苦等到死一一在他眼中,這群普通人,就像他昨夜玩弄的小白兔一般,可以隨意逗弄,可以斷其四肢,可以取其性命,關鍵在於他的心情如何。

  就像他不喜歡包惜弱因為他胡鬧而訓斥他,就掐斷兔腿,轉移包惜弱的注意力一般。

  這等冷血無情,若真是天潢貴胄,王公貴族,倒也罷了。

  可當包惜弱告知他真相,脫去小王爺的外衣之後,完顏康驟然落於凡間,他這才驚覺自己也是那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震驚過後,從小耳濡目染的權謀之術立即占據上風,因而他第一念頭便是使出九陰白骨爪,直接抓死楊鐵心。

  此等冷血與冷漠,全是機心與利益驅使。

  至於楊鐵心是不是他的生父,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抓死楊鐵心後,包惜弱便徹底死心,安心在王府,他這個小王爺的身份自然安然無恙。

  想要完顏康回頭,已然不可能。

  而完顏康這聲「媽」,道盡了與之前的生活不舍和之後要付出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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