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忠勇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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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憲看著沈潮生,一臉的驚喜。

  「之前為何不說!」皇甫憲故作憤怒。

  「回稟軍使,末將人微言輕,先前也未見攻城之艱難,怕壞了軍使與大帥的大計。如今已入絕境,而大帥與軍使對末將有提攜之恩,自當效死!」

  沈潮生拱手說道,神色誠懇。

  皇甫憲回過神來,如今阿父掌管河西,隴右兩道人馬,手下不過萬四騎兵,大多還是來邊疆鍍金豪門貴胄,要讓他們選一千人送死,自然千難萬難。

  「軍使,在下願帶一千陷陣死士騎馬殺敵,只需大帥提供一千匹戰馬!」

  沈潮生見皇甫憲猶豫,拱手再道。

  「好!你且隨本將面見大帥!」

  皇甫憲顧不得更衣,更來不及收回桌上的儀刀,連忙扶起沈潮生朝著帳外走去。

  兩匹戰馬迅速朝著前軍奔去。

  「來者何人!立刻止步!」

  夜色中,四周瞬間燃起火把,那些精銳竟還在巡視。

  「你們什麼東西,也敢擋軍使的路!」

  沈潮生連忙呵斥道。

  「哦,原來是軍使大人,大帥有令,無論是誰,不得離去!」

  「怎麼?如今連本將都見不得阿爺?本將有要事稟報,耽誤了大事,你擔待的起?」

  皇甫憲只覺得自己面上掛不住,怒髮衝冠的驅馬沖陣。

  沈潮生夾緊馬腹,瞬間衝到皇甫憲前方,替軍使開路。

  「爾等怎敢!放……」

  還未等那守將出聲,一顆好頭顱便從頸部劃下。

  「軍使先行!」

  沈潮生橫刀立馬,替皇甫憲擋住追兵。

  沈潮生自然不懼,無論如何,這些士卒都不敢殺軍使,自己這般表現,定然可以讓皇甫憲欠自己一個大人情。

  只要給自己領一千騎兵襲擊吐蕃,這份功績便能直達天聽,到那時候,自己在河西道便再無拘束!

  那些士卒自然不敢襲擊軍使,人家父子兩的矛盾是家事。

  可你這陷陣營隊正是何種身份!

  士卒圍剿,卻被沈潮生一人一馬,一柄陌刀盡數挑飛。

  頓時間,如入無人之境。

  許是見沈潮生沒有下死手,原本衝動的士卒也一個個冷靜下來。

  為了一個已經陣亡的軍爺,犯不著丟了自己性命。

  但眾人依舊圍住沈潮生,顯然在等軍令。

  沈潮生見眾人眼中沒了殺意,也樂得歇會兒。

  未過多久,那一襲錦衣的皇甫憲便騎馬趕來。見沈潮生並無損傷,這才大聲說道:「大帥有令,沈潮生前往中軍議事!」

  沈潮生自然能聽出那言語中的激動,這事兒定是成了。

  至於那被沈潮生一刀砍殺了的軍爺,無人在意。

  「潮生,可有受傷?」

  皇甫憲語氣中的關切不似作假。

  「回稟軍使,些許小傷罷了。」

  沈潮生作勢想要遮擋手挽上的一點鮮血,這還是方才聽見馬蹄聲,自己偷偷摸摸在陌刀上抹的。

  「狗入的卒子!」皇甫憲怒罵道。

  沈潮生自知如此做派,那些士卒可沒有什麼好下場了。

  可那又如何!

  方才若不是沈潮生快馬貼近,一旦弓箭齊射,自己必死無疑!

  仁慈,從不是留給敵人的,更何況這些精兵,可不一定乾淨。

  皇甫憲想與沈潮生同行,而沈潮生特意落後一個身位。

  皇甫惟明竟沒有坐在帥椅上,而是在中軍帳外等候。

  「三郎啊,快快下馬進帳。」

  皇甫惟明竟扶著皇甫憲下馬,當真是父慈子孝。

  「來人啊,上好酒好肉!」

  皇甫惟明對著親兵吩咐道。

  「這便是沈潮生吧,當年在黑山烽,我便察覺你是一等一的猛士,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皇甫惟明面露難色,故作可惜道:「可恨啊,當年本帥未能將你調在身邊,屬實可惜。」


  「大帥謬讚了,末將升任隊正以是承恩。」

  沈潮生連忙彎腰拱手,態度誠懇。

  「誒呦,咱不在外頭說話,快快進帳,外面冷咧。」

  皇甫惟明率先步入營帳。

  營帳極其寬敞,帥椅後的屏障內,若隱若現的還能看見一張床!

  帳內燒著獸炭,竟讓沈潮生在這初春的高原,暖的冒汗。

  「憲兒方才大多與咱說了,你真願率一千騎赴死?」皇甫惟明坐在帥椅上,沒有了方才的柔和。

  「回稟大帥,當日大帥賞銀,贈馬,還給末將升官,末將怎敢不為大帥效死!」

  沈潮生言之鑿鑿,說起假話來面不改色。

  「你也不必如此,若此計可成,你等未必沒有活路。」

  皇甫惟明的話語又變得溫和起來。

  「回稟大帥,若僥倖能活自然極好,若不幸戰死,也只當以愚忠回報陛下皇恩。」

  「說得好,咱這些邊疆將領啊,最重要的便是忠誠!你小子夠忠!」皇甫惟明大聲說道。

  「末將雖出生市井,可自幼得家母教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大帥與末將有恩,末將為大帥赴死為大義。」

  「陛下與大帥兩道節度使為大恩,大帥願率軍收復石堡城,是大義。」

  「大帥是大義之人,末將雖只是小卒,求大帥成末將之義!」

  「好小子!你懂咱!」

  皇甫惟明一拍桌子,大聲喊道:「來人啊,把咱家那匹汗血寶馬牽來!」

  「將咱那套曾經的明光鎧一併取來!」

  「末將不敢收此等賞賜!」

  沈潮生單膝跪地推辭道。

  然而親兵動作極快,那一套明光鎧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沈潮生,咱見你只有陌刀而無好甲好馬,這都是咱一番心意,你且只管收下。」

  「傳令各軍,陷陣營隊正沈潮生,進策有功,特封為忠武都尉,統領千騎!」

  忠武都尉!從四品的將軍!

  與皇甫憲相差無幾!

  可別看手下只有一千騎兵,若是給皇甫憲一千騎,皇甫憲做夢都能笑醒。

  「謝大帥賞!」

  沈潮生不再推辭,這般獎賞都是自己該得的。

  「只管吃肉飲酒,待賊兵鑿陣之時,咱會配合你這一千騎逆行!」

  自此之後,便只剩閒聊。

  沈潮生趁機表明家中仍有寡母在家,還望大帥照料一二。

  皇甫惟明滿口答應,立刻讓人送去五百兩白銀。

  酒喝到了七分,皇甫惟明讓沈潮生先回營準備。

  「憲兒,可眼饞那一千騎了?」

  皇甫惟明自然注意到了皇甫憲眼中的不快。

  「孩兒不曾羨慕,只是若這廝真活著回來,這般官職真的給了?」

  皇甫惟明瞅了眼自己這個向來不受寵的兒子,終究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回得來?怎麼可能回得來……」

  沈潮生騎著青騅,牽著那匹汗血寶馬,往自己營帳中走去。

  寒風一吹,攜帶著陣陣腐臭味。

  路上腐肉,帳中美酒。

  「忠勇都尉?當真是忠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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