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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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此一役,魔族大敗,不僅統將被斬,剩餘的殘兵也被及時趕來的教廷十字軍一舉殲滅!」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夜幕,約翰家的大公雞爬上土坡,發出響亮的打鳴聲,肯普法的居民陸續從夢中醒來,為小鎮注入生機與活力。

  麥克家的清風酒館徹夜不息,除了幾個夜晚喝的酩酊大醉的酒鬼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酒館外便是一群孩子的聚集地,衣著不一的孩子們將酒館的駐唱吟遊詩人圍在了中央,專注傾聽著對方講述有關於教廷聖女對抗魔族的故事。

  吟遊詩人馬修身穿破舊又邋遢的服飾,坐在空酒桶上,一隻手拿著剛從酒館中討要來的半壺麥酒,另一隻手上則提著他祖傳的老舊原木豎琴。

  「還有嗎?馬修先生?」

  「後面呢?後面還發生了什麼?」

  「那位神秘的聖女呢?馬修你就別藏著掖著了。」

  面對孩子們近乎渴望的灼熱眼神,馬修驕傲地昂了昂頭,或許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享受到片刻的眾人簇擁,迫切需要的感覺。

  「哦~孩子們,你們的父母應該教過你們,任何請求都最好要有酬勞的支撐,前面我說的那些是免費部分,至於後面的就是……」

  他看向滿眼渴望的孩子們,狡黠的搓了搓手。

  聽到這話,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露苦色,肯普法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小鎮,因地處溫德米爾家族領地,受風之神庇佑,常年平安無事,可也絕對算不上富裕。

  孩子們的口袋裡鮮少會有零用錢,就算是有也早就拿去買各種吃食了,怎可能會有閒錢留到現在來打賞酒館的吟遊詩人?

  看著一群孩子們皆面露難色,馬修自得地舉起酒壺,抿了一口過夜殘餘的麥酒,悠然自得地欣賞著小鬼們抓耳撓腮的模樣。

  看著他們想聽後續故事,卻又拿不出錢的窘迫神情,這總是能給他帶來很多樂子,不過他也不是真的靠著這些孩子們掙錢,心裡正琢磨著等這群小鬼們再多求自己幾下,他再大慈大悲的告訴他們,或許又能收穫不少感激的眼神和話語。

  卻只聽耳邊兩聲清脆的碰撞,晨曦的陽光下,銘刻著狼頭徽記的兩枚銀幣平躺在酒桶蓋上,熠熠生輝。

  「兩枚銀狼,你就再多說一段吧。」

  馬修看著那多出來的賞錢,頓時眼睛一亮,循著那熟悉的聲音望去,只見小鎮靠邊的溪流旁,一位有著金髮藍瞳的高大男人正站在那兒,臉龐帶汗。

  他的五官硬朗立體,高大的身軀一看便健壯有力,一眼望去就知是典型的硬漢類型,可硬漢外表的男人卻總喜歡戴著副眼鏡,身上的白色祭衣證明著他神職人員的身份。

  「安德烈神父,您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馬修一邊急忙的收起兩枚銀狼的賞錢,一邊看向白衣神父,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敬畏,眼神更是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是晨跑路過,恰好聽到你和孩子們說的那些……」

  被馬修稱之為安德烈的青年伸手用中指提了提鼻樑上的眼睛,他朝馬修點頭示意了一下,看向孩子們的眼神,則明顯溫和了許多。

  「安德烈神父,早上好!」

  不僅是馬修,這群聚集在酒館旁的孩子們也很明顯認識這位年輕的神父,並熱情的與之打招呼,一點也沒有對神職人員的敬畏或怕生。

  「早上好,孩子們。」

  「看起來你們對於四年前的那個故事還是那麼感興趣……」

  「是馬修叔叔說他知道後續的故事,所以我們才跑過來聽的。」

  幾個孩子們七嘴八舌的說著。

  「哦~」

  說著,他帶笑著瞥了眼坐在木桶上的馬修,後者一激靈急忙從木桶上跳了下來,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又有些尷尬的縮了縮脖子。

  「安德烈神父,那個……您聽我解釋,我……」

  「不必向我解釋,你並沒有犯什麼錯,只要不去刻意的抹黑教廷,我覺得你編的那些故事還是蠻有意思的,所以,繼續你的故事吧。」

  「感謝您的仁慈,願風鐫刻您的軌跡。」

  馬修由衷的讚美祝福道。

  男人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告別了邋遢的吟遊詩人和熱情的孩子們,又再次沿著小溪晨跑。

  身後酒館和其外圍的人影越來越小,伴隨著幾道悠揚的豎琴音,馬修又操起他那獨有的口調,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傳言,那位神秘的聖女乃是失蹤多年的水之聖女,在那一次戰役之中,水之聖女和冰之聖女聯合斬殺了邪惡的魔將,但也因此不幸負傷……」

  「什麼?聖女受傷了?!」

  「打倒這些魔族壞蛋,竟然敢傷害聖女大人!」

  ……

  ……

  果然,那些細微的聲音落入年輕神父的耳中,不禁令他勾起嘴角的弧度。

  馬修還是那麼喜歡胡扯,糊弄孩子,總是愛在原有的情報或故事的基礎上自我編撰一部分,從而稱作獨家情報,當然,這種手段早就被小鎮的居民們給識破熟知了,沒幾個人願意相信他的獨家情報是真的,現在看來也只能糊弄糊弄小孩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是自我編撰的,可如果真的跟事實對比的話,他還真就猜對了不少。

  但這些都與現在的他無關,他們討論的是神秘的水之聖女,而自己則是這小鎮教堂的神父,安德烈是他現在的名字。

  沿著小溪繼續晨跑,這是他保持了四年的習慣,小溪旁有穿著布裙的女人們在盥洗著衣物,見到沿著溪流軌跡晨跑的安德烈,也都熱情又禮貌的打了招呼。

  看著年輕神父離開消失的背影,這些正在盥洗衣物的婦人們又不禁聊起了八卦。

  「安德烈先生還真是年輕啊,如此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神父,可比我們家混小子有出息多了。」

  「唉,真是個令人挪不開目光的俊小伙啊,看樣子,安德烈先生也到了適婚的年齡,也不知道我家那閨女有沒有機會……」

  「別想了,安德烈先生在我們小鎮可是最受歡迎的人物,想嫁給他的姑娘多了去了,哪輪得到你家閨女?」

  「這話我可不認同,我承認是有許多年輕姑娘喜歡安德烈先生,可如果評判小鎮最受歡迎的人物,那還得是伊芙琳修女,沒有哪個人能抵禦得了伊芙琳小姐的笑容,沒有!」

  「確實,但,伊芙琳小姐不能天天見到,安德烈先生卻可以,光憑這一點,我感覺兩者之間的差距還是蠻小的。」

  溪流邊,女人們的八卦聲一句接著一句,帶著對生活和家常的吐槽,仿佛這也是肯普法小鎮日常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直到那些聲音被完全甩到身後,再也聽不見,年輕的神父放緩了腳步,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仰頭看向眼前這棟熟悉的建築。

  肯普法小鎮唯一的一座教堂,也是他作為神父,每天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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