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非要再來一遍？
當然最後我還是決定離開這裡。
原因也很簡單，一是這裡是虛假的，二是碳碳還等著我，三比較玄學，是心裡有點不祥的預感。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槐樹上的那個光球。
於是我跑了趟張村長家，想要去借個梯子。
但是被村長以「女孩子家家的，借梯子幹嘛？」拒絕了。
而後我就想著要不「以父之名」去從村長那裡把梯子騙過來用，但又怕村長先去找女孩父親核實，只能換個方法。
至於直接爬樹？城裡長大的我那會啊？
隨後我想到了扔紙飛機，只要把紙飛機卡在樹上，然後就有理由去借一個梯子。
但是很顯然沒有成年人會讓小孩子爬那麼高的梯子，就算撒嬌都沒用。
我還注意到其他人根本碰不到光球，甚至連紙飛機也是直接穿過，就好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只能等晚上再嘗試去偷梯子來用了。
到了晚上，我等到女孩的父母入睡後悄悄的拿上火柴，拎上燈籠出了門。
在門口我點燃了燈籠，這個村子沒有通電，也沒有城市裡的光污染，漫天的繁星倒映在水缸里，沒有月亮，有月亮的天空是不會有星星的。
有星星點綴的是天空，有瑩火蟲飛舞的是大地。
我避開有狗的人家，輕輕的摸到了村長家門口。
那是一個有著大院子的土屋。
木梯就靠在牆邊。
木製的柵欄門只是簡單的閂上，只要伸手從空隙里伸進去一拉，門閂就打開了。
村里人相互都認識，也沒有啥金貴的東西，自然也就不會太設防。
我把燈籠叼在嘴上，雙手用力去搬動梯子。
很顯然搬不動，於是我抓住兩邊一左一右的傾斜梯子，就像是企鵝一樣行走。
約過了半小時，可算是把梯子靠在槐樹上了，我擦了把頭上的汗，把燈籠吹滅後丟到地上，開始用力的往梯子上爬。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光球，說它是光球也不對，因為它不會發光，它就像是一幅畫上面剪出來的洞。
我伸手去觸碰它，沒想到它就像水面一樣被我的手穿透了進去。
之前紙飛機是直接穿過它，但現在是我的手進入到了它的裡面，是一種很難描述的狀態。
那現在看來，我要鑽進這個光球裡面？
我多往上爬了兩節梯子，直到把頭伸了進去，光球後面約有五六平米。
很奇怪，這就像是個窗口，於是我兩手抓著邊緣向上用力。
本來以小女孩的力氣肯定是撐不起來的，但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溫柔的力把我輕輕的拉了進去，就像是水的浮力，從我的身後包裹上來。
我站定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裡環顧四周，這個空間白到分不清楚牆壁和地板，如果不是貼牆放著個淡青色的花瓶，我應該會覺得這麼空間是無窮無盡的。
花瓶上的畫是水墨畫的風格，不，應該說是國畫風格，繪製的是森林，是燃燒前的森林，寧靜和美。
「嘿，我在這。」
我身邊傳來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就像是我替代的小女孩的聲音。
我看向另一邊，那裡並沒有小女孩。
有的只是一個圓形像是蒲公英一樣的毛絨小球，比蒲公英更加輕巧，更加毛絨，大小也就比蒲公英大一點，漂浮在空中，與我的視線平齊。
我注意到，我已經變回了我原本的樣子，我看著小球，試探性的問它：「你是王二丫（女孩的名字）嗎？」
「不，我不是二丫，我也是二丫。」
它抖動一下，一棵蒲公英的種子飛出，直接沒入我的皮膚。
我看見了二丫靠在一棵巨大的棗樹下。
「那棵棗樹姑且算是我吧，我是這座山的山神，誕生在那棵棗樹。」
它回答我。
「你看到的森林和村子都在我的腳下，他們依靠山林而活，我也因他們而變得富有感情。」
「你是因為這裡有人居住才誕生的嗎？」
我不可思異的問它。
「不，不是的，我是這一片山所有的生靈的意識構成的，總與很難說的清楚，總之就是生靈多了，我就誕生了。」
它搖晃著身體回答我。
「但人類帶來更多的新東西。」
「那，二丫呢？為什麼選擇她？」
我聽過它的解釋後算是理解了它說的「是又不是」和它的來源問題，同時又對它提出了新的問題。
「她死在這場大火里了。」
它先是說了結局。
「選擇她也只是因為她爬到了我的身邊。」
「啊？你不是山神嗎？你不能救下她嗎？」
我不可置信的問它，畢竟它說它是山神。
我印象里的山神在自己的山裡應該是隨心所欲的。
「不，我已經在努力的推著所有生靈跑起來了，也努力的往火的相反方向捲動山風了。」
它搖了一下。
「可是天上那個叫轟炸機的大傢伙一直在放火，燒出來的煙還有毒。」
它頓了一下，應該是在回憶：「後來啊，後來火越來越大，再然我就昏迷了。」
它又頓了一下，「等我醒來後就到了這個奇怪的森林。」
「可是，森林不應該是這樣的，生靈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它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所以我一遍遍的讓森林重來，直到它恢復正常，但是沒有用，反倒是因為我不斷擴張和回收那些生靈變得更強了。」
「所以你想通過我和碳碳來琢磨清楚為什麼外面的生靈是那樣的？」我問它。
「對，碳碳是因為離開了這，並且有個人無止境的愛它。」
它回答我。
「而我從你的記憶里看見了我那個時代沒有的東西，我第一次知道生命的載體是由受精卵發育出來，我了解到了基因，了解到了克隆！」
它越說越興奮，而我卻越來越心慌了。
「那我可以離開了嗎？」
我打斷它的話，因為我越來越心慌了。
「當然，從這裡出去。」
它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大洞，洞的後面是一片正常的森林。
「就沿著直線跑，跑到最後有個光牆，穿過去就行了。」
我走進那片森林，它猛的推了我一把。
「跑快點哦！」
隨後我身後的洞就關閉了。
跑快點？我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見了轟炸機開始投放……
不是，為什麼我要再經歷一次啊！
我開始在森林狂奔起來！
炙熱的高溫烘烤著我的後背，刺激性的氣味逐漸瀰漫開，這是真正的白磷彈，不是它仿照出來的那種只燃燒的！
而是貨真價實的會一邊燃燒一邊散發出有毒的氣體！
「該死的，到底還有多遠！」
我想喘口粗氣，但是又怕吸入更多的氣體，只能咬緊牙關埋頭向前沖。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腎上腺素促使我向前衝刺！
我止不住的開始大口喘氣！
雖然喘氣讓我的意識逐漸清醒，但氣體對肺的灼燒也越來越強……
我甚至感受到我的肺泡開始破裂出血！
高強度的衝鋒帶來的負荷使我的眼睛充血了。
我看到的景物逐漸變紅——然後我摔倒了。
但我的身體仍然在往前爬著，樹枝和石頭劃破我的皮膚，磕碰我的骨骼。
最終，我還是沒能到達終點，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見了一句「你也不能逃掉啊。」
原因也很簡單，一是這裡是虛假的，二是碳碳還等著我，三比較玄學，是心裡有點不祥的預感。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槐樹上的那個光球。
於是我跑了趟張村長家，想要去借個梯子。
但是被村長以「女孩子家家的，借梯子幹嘛？」拒絕了。
而後我就想著要不「以父之名」去從村長那裡把梯子騙過來用，但又怕村長先去找女孩父親核實，只能換個方法。
至於直接爬樹？城裡長大的我那會啊？
隨後我想到了扔紙飛機，只要把紙飛機卡在樹上，然後就有理由去借一個梯子。
但是很顯然沒有成年人會讓小孩子爬那麼高的梯子，就算撒嬌都沒用。
我還注意到其他人根本碰不到光球，甚至連紙飛機也是直接穿過，就好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只能等晚上再嘗試去偷梯子來用了。
到了晚上，我等到女孩的父母入睡後悄悄的拿上火柴，拎上燈籠出了門。
在門口我點燃了燈籠，這個村子沒有通電，也沒有城市裡的光污染，漫天的繁星倒映在水缸里，沒有月亮，有月亮的天空是不會有星星的。
有星星點綴的是天空，有瑩火蟲飛舞的是大地。
我避開有狗的人家，輕輕的摸到了村長家門口。
那是一個有著大院子的土屋。
木梯就靠在牆邊。
木製的柵欄門只是簡單的閂上，只要伸手從空隙里伸進去一拉，門閂就打開了。
村里人相互都認識，也沒有啥金貴的東西，自然也就不會太設防。
我把燈籠叼在嘴上，雙手用力去搬動梯子。
很顯然搬不動，於是我抓住兩邊一左一右的傾斜梯子，就像是企鵝一樣行走。
約過了半小時，可算是把梯子靠在槐樹上了，我擦了把頭上的汗，把燈籠吹滅後丟到地上，開始用力的往梯子上爬。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光球，說它是光球也不對，因為它不會發光，它就像是一幅畫上面剪出來的洞。
我伸手去觸碰它，沒想到它就像水面一樣被我的手穿透了進去。
之前紙飛機是直接穿過它，但現在是我的手進入到了它的裡面，是一種很難描述的狀態。
那現在看來，我要鑽進這個光球裡面？
我多往上爬了兩節梯子，直到把頭伸了進去，光球後面約有五六平米。
很奇怪，這就像是個窗口，於是我兩手抓著邊緣向上用力。
本來以小女孩的力氣肯定是撐不起來的，但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溫柔的力把我輕輕的拉了進去，就像是水的浮力，從我的身後包裹上來。
我站定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裡環顧四周，這個空間白到分不清楚牆壁和地板，如果不是貼牆放著個淡青色的花瓶，我應該會覺得這麼空間是無窮無盡的。
花瓶上的畫是水墨畫的風格，不，應該說是國畫風格，繪製的是森林，是燃燒前的森林，寧靜和美。
「嘿，我在這。」
我身邊傳來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就像是我替代的小女孩的聲音。
我看向另一邊，那裡並沒有小女孩。
有的只是一個圓形像是蒲公英一樣的毛絨小球，比蒲公英更加輕巧，更加毛絨，大小也就比蒲公英大一點，漂浮在空中，與我的視線平齊。
我注意到，我已經變回了我原本的樣子，我看著小球，試探性的問它：「你是王二丫（女孩的名字）嗎？」
「不，我不是二丫，我也是二丫。」
它抖動一下，一棵蒲公英的種子飛出，直接沒入我的皮膚。
我看見了二丫靠在一棵巨大的棗樹下。
「那棵棗樹姑且算是我吧，我是這座山的山神，誕生在那棵棗樹。」
它回答我。
「你看到的森林和村子都在我的腳下，他們依靠山林而活，我也因他們而變得富有感情。」
「你是因為這裡有人居住才誕生的嗎？」
我不可思異的問它。
「不，不是的，我是這一片山所有的生靈的意識構成的，總與很難說的清楚，總之就是生靈多了，我就誕生了。」
它搖晃著身體回答我。
「但人類帶來更多的新東西。」
「那，二丫呢？為什麼選擇她？」
我聽過它的解釋後算是理解了它說的「是又不是」和它的來源問題，同時又對它提出了新的問題。
「她死在這場大火里了。」
它先是說了結局。
「選擇她也只是因為她爬到了我的身邊。」
「啊？你不是山神嗎？你不能救下她嗎？」
我不可置信的問它，畢竟它說它是山神。
我印象里的山神在自己的山裡應該是隨心所欲的。
「不，我已經在努力的推著所有生靈跑起來了，也努力的往火的相反方向捲動山風了。」
它搖了一下。
「可是天上那個叫轟炸機的大傢伙一直在放火，燒出來的煙還有毒。」
它頓了一下，應該是在回憶：「後來啊，後來火越來越大，再然我就昏迷了。」
它又頓了一下，「等我醒來後就到了這個奇怪的森林。」
「可是，森林不應該是這樣的，生靈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它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所以我一遍遍的讓森林重來，直到它恢復正常，但是沒有用，反倒是因為我不斷擴張和回收那些生靈變得更強了。」
「所以你想通過我和碳碳來琢磨清楚為什麼外面的生靈是那樣的？」我問它。
「對，碳碳是因為離開了這，並且有個人無止境的愛它。」
它回答我。
「而我從你的記憶里看見了我那個時代沒有的東西，我第一次知道生命的載體是由受精卵發育出來，我了解到了基因，了解到了克隆！」
它越說越興奮，而我卻越來越心慌了。
「那我可以離開了嗎？」
我打斷它的話，因為我越來越心慌了。
「當然，從這裡出去。」
它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大洞，洞的後面是一片正常的森林。
「就沿著直線跑，跑到最後有個光牆，穿過去就行了。」
我走進那片森林，它猛的推了我一把。
「跑快點哦！」
隨後我身後的洞就關閉了。
跑快點？我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見了轟炸機開始投放……
不是，為什麼我要再經歷一次啊！
我開始在森林狂奔起來！
炙熱的高溫烘烤著我的後背，刺激性的氣味逐漸瀰漫開，這是真正的白磷彈，不是它仿照出來的那種只燃燒的！
而是貨真價實的會一邊燃燒一邊散發出有毒的氣體！
「該死的，到底還有多遠！」
我想喘口粗氣，但是又怕吸入更多的氣體，只能咬緊牙關埋頭向前沖。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腎上腺素促使我向前衝刺！
我止不住的開始大口喘氣！
雖然喘氣讓我的意識逐漸清醒，但氣體對肺的灼燒也越來越強……
我甚至感受到我的肺泡開始破裂出血！
高強度的衝鋒帶來的負荷使我的眼睛充血了。
我看到的景物逐漸變紅——然後我摔倒了。
但我的身體仍然在往前爬著，樹枝和石頭劃破我的皮膚，磕碰我的骨骼。
最終，我還是沒能到達終點，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見了一句「你也不能逃掉啊。」